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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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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云伴月

【仙四玄紫】对花时节12 故人

      双修之法融成的强大灵力冲击得紫英好几次几乎昏厥,待玄霄体内翻腾不息的阳炎终于平静下来,紫英也已疲累到了极点,昏昏沉沉之际仍不忘拉过玄霄的手腕试他内息,感到他气息平稳,一颗心方才落地,却是再也支持不住,歪在玄霄身侧沉沉睡去,一只手始终未曾松开。

  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直到被门外传来的轻轻叩门声惊醒,迷迷糊糊听到一个年轻弟子怯生生道:“玄逍长老,弟子奉本派掌门之命,有请琼华两位贵客至正殿议事。弟子适才未曾见到慕容掌门,不知长老可知慕容掌门踪迹。”

  紫英一个激灵翻身坐起,待发觉自己衣不蔽体又忙忙钻入被中,满面通红推了推...

      双修之法融成的强大灵力冲击得紫英好几次几乎昏厥,待玄霄体内翻腾不息的阳炎终于平静下来,紫英也已疲累到了极点,昏昏沉沉之际仍不忘拉过玄霄的手腕试他内息,感到他气息平稳,一颗心方才落地,却是再也支持不住,歪在玄霄身侧沉沉睡去,一只手始终未曾松开。

  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直到被门外传来的轻轻叩门声惊醒,迷迷糊糊听到一个年轻弟子怯生生道:“玄逍长老,弟子奉本派掌门之命,有请琼华两位贵客至正殿议事。弟子适才未曾见到慕容掌门,不知长老可知慕容掌门踪迹。”

  紫英一个激灵翻身坐起,待发觉自己衣不蔽体又忙忙钻入被中,满面通红推了推旁边的玄霄,压低了声音急道:“这可如何是好。”

  玄霄也才醒来不久,冷冷哼一声,忽然不慌不忙呼出一口长气,故意提高了声音道:“紫英,这本派最为高深心法口诀,你可都记下了?”

  紫英一愣,正摸不着头脑,突然门外“扑通”一声,那传话的弟子带着哭音道:“慕容掌门与玄逍长老明鉴,弟子只是奉命传话,绝无偷听琼华派心法之意,口诀更是一句也未曾听到。”说着把头磕得咚咚作响。

  玄霄嘴角含笑向紫英瞥了一眼,朗声答道:“既是无心,我便不予追究。这就回去告诉你家掌门,我与紫英少候即到。”

  要知偷听别派心法在各门各派中都是大忌。那弟子听见玄霄那般说话,以为琼华派的两位客人正在讨论高深的心法口诀,却不料正被自己撞上。虽然一时想不出两位客人如何在这不早不晚的时辰论起了心法,也已吓得手脚发软,听闻玄霄出声让他离去,当即如蒙大赦,忙不迭退下了。

  紫英见玄霄随口唬人面不改色,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二人相互数落几句,起来穿戴整齐,带着龙鳞一齐来到蜀山正殿。掌门道阳与蜀山各长老已等候多时,紫英只说已与玄霄商议妥当,今日便可祭出魔剑,道阳等人闻言俱喜。

  一行人来至锁妖塔,紫英取出魔剑持在身前,念动净化咒,双指贴着剑身划过,原本暗浊的剑气缓缓现出绚丽的紫色光芒。

  玄霄静静看着紫英净化完毕,从袖中取出龙鳞,亦闭目捏决,喝声:“去!”龙鳞自他手中稳稳向魔剑飞去,触到剑柄的一刻精光大盛,颤动不绝。玄霄不予理睬,连连催动封印咒决,一圈细细的金光在剑柄处急速环绕,直到龙鳞完全平静下来,光芒逐渐暗去,方收了手。

  “小葵,今日一别,不知后会何期,盼你早日找到哥哥。”慕容紫英在心中默默说道。

  双修一夜,二人功力俱复原了十之七八,紫英却扔担心玄霄重蹈覆辙,更不愿蜀山派认出羲和望舒,便从剑匣中另取了一把飞雯焕日递给他,自己则取了一把紫宵银月。二人对望一眼,心意相通,后背相抵以剑尖指地,催动剑气合力绘成一个半径三尺的圆圈。

  魔剑祭入圈中的一刻,一半火红,一半水蓝的剑柱冲天而起,魔剑被剑柱托着缓缓升起,眼看将要升至锁妖塔顶,玄霄与紫英双双御剑腾空,看准镇妖之位蓦地同时发掌,至阴至阳两股力道有如千钧压顶将魔剑一寸一寸压入塔中。

  原本暗沉灰蒙的天色在魔剑完全没入塔中的一刻尽扫阴霾,四周妖气渐渐散去露出正午艳阳,在终年不化的雪地上折出璀璨炫目的光影。蜀山掌门道阳见状不敢怠慢,率领蜀山诸人一起念动咒决,在锁妖塔外围另附上一层封印以助魔剑镇妖。

  慕容紫英眼见大功告成,也自放下心来,待蜀山诸人施法完毕,再无异状,便出言请辞。道阳挽留几句不好勉强,只得亲自将玄霄与紫英送至山门。

  

  两人全速御剑之下,不多时昆仑山已遥遥在望。此时行在前面的紫英忽而转向,不往山巅却往山下而去,片刻间在山脚一座大镇不远处落下。玄霄紧随其后,站定时定睛一看,依稀是播仙镇的模样。

  原来紫英忽地记起临行前曾答应睿儿,从外头买好玩的物什给他,想这播仙镇上南来北往的商贩不少,正可顺手买几样中土不常见的新鲜玩意。

  玄霄眯眼向城门望去,模糊想起自己被太清真人初次领上山时,亦曾在这播仙镇略作停留,那时一心向道,对这俗世熙攘不置可否。此后同门中的云天青、夙莘倒常常偷着去播仙镇买酒吃肉,他却再也不曾来过。此刻故地重回恍若隔世,竟又生出几许当年行至此地,七分憧憬,三分决绝的心境。

  二人兜兜转转瞧了几家店铺,稀奇古怪的东西虽不少,然而两个远离俗尘多年之人究竟不知小孩子家喜欢什么,走了一个时辰有余仍然四手空空。

  行过绿洲酒肆时,恰逢老板娘掀起门帘,紫英随意朝内一望,眼角余光蓦地瞥见一道无比熟悉的紫红色身影,心中大震,顾不得与玄霄细说,一扯他的衣袖,快步赶了进去。

  玄霄顺着紫英的方向看了一眼,亦自讶然。他倒不似紫英迫不及待,只慢慢渡着步子跟了上去。

  “哟,这不又是小紫英嘛!来来来师叔我正酒钱不够了,当真天不亡我!”

  慕容紫英知道未认错人,大喜之下正要依照后辈弟子的规矩行礼,早被夙莘一把按在长凳上。

  “夙莘师叔,饮酒伤身。”慕容紫英拗不过她,只得勉强坐了,眼见夙莘与上一回寿阳相逢之时一般无异,欣喜之余不免眉头微皱。

  “嘿,上一回碰见我的小紫英可是十几年前了。啧啧到底是一心修仙的人,这么多年模样一点没变,连说的话也一般无异。”夙莘笑得弯起眉眼,却一早注意到慕容紫英衣领袖口的掌门纹饰。琼华遭天谴一事她这些年来亦略有所闻,虽知坊间传言不可尽信,却始终不敢亲自上山落实。她心中存了无数疑问,面上却笑吟吟不动声色,一只手快如闪电探向慕容紫英的脸颊。

  “多年不见,仍是毫无长进!”手指尚在半空,冷不防一张端丽冷峻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凤眼半阖折射出剑光般的厉色。配上堪比坚冰的熟悉声调,夙莘不由自主冷冷打了个寒颤。

  “师.......师兄!”

  要知夙莘在琼华派时天不怕地不怕,和云天青搭起档来,闯过的祸数也数不清,连她师父与一众长老也甚为头疼。平生却只怕两个人:大师姐夙瑶和师兄玄霄。

  夙瑶虽然不苟言笑,然而私下最是疼爱这个小师妹,究竟也不曾当真为难过她。唯有玄霄高傲疏冷,又最循规守礼,有违门规的事教但凡教他撞见,无论大小,肇事者总要吃不了兜着走。

  当然夙莘深知玄霄并非没有软肋。若是买酒吃肉一类的事,只需将云天青一起拉下水,趁玄霄发火时嬉皮笑脸地告个罪,各人皆大欢喜相安无事。又或是能找上夙玉师姐予他们说情,那更是连发火也免去了。

  夙莘记得自己离山时玄霄尚被封在冰中,如今见他安然无恙且毫无狂乱入魔之态,委实又惊又喜。她却不愿在玄霄面前失了姿态,伸向紫英脸蛋的手在途中硬生生改了方向,手臂打弯理了理自己的额发,展颜笑道:“玄霄师兄,好.....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玄霄只是微一点头,冷冷道:这么多年,你可出息得紧啊。”

  紫英见酒肆大堂熙熙攘攘多有不便,不待夙莘还嘴忙扯了扯二人衣袖,转身向老板娘要了一间雅室,坐定后才将十几年间发生的大小诸事告知夙莘。

  玄霄早已不动声色取出一块琅环碧玉放在桌上,命老板娘新开一坛好酒。紫英说到举派飞升时,略一踌躇,玄霄便接过话来,淡淡将自己如何与夙瑶驱使双剑,琼华派如何升至昆仑天光处却遭九天玄女阻扰,将门人尽数打入东海漩涡的变故一一说了,末了悠悠地道:“琼华覆灭,夙瑶身死,皆我一手所为,你该要恨我入骨了。”

  夙莘此时已几十杯酒下肚,睨了一双醉眼瞅着玄霄一面摇头一面笑,断断续续道:“玄霄......师兄,看在天青师兄的面上,你,你就,别再追究......了嘛,嗝......”

  小师妹没由来一句玩闹求情的话说得玄霄一怔,一时间百感交集,竟无言以对。紫英见夙莘醉了,忙扶着她歪下歇息,又向老板娘要了醒酒汤,软硬兼施给她灌了下去。

  好在夙莘酒意来得快过去得也快,不到黄昏时分已然自行清醒。紫英见她神色平复如常,心下一阵轻松,却又舍不得就此分离,想了想试探着问:“不知夙莘师叔今后有甚打算?”

  夙莘心下苦涩,见了紫英的黯然神色更是阵阵刺痛,勉强打了个哈哈道:“走一处算一处就是,何况如今夙瑶师姐不在了,没人再满天下追着我回去,从此也算高枕无忧了,哈哈。”

  紫英看出夙莘强颜欢笑,心中一动,有句早就想说的话正要出口,玄霄却抢在他前头道:“你这个师侄受夙瑶托付,十多年来四处奔走重建门派。如今百废待兴正值用人之际,他每日里起早贪黑地操心,你这做师叔的却躲起来无所事事,不觉得问心有愧么?”

  夙莘听出玄霄是在请她回去辅佐紫英。她多年独来独往惯了,若琼华一切如旧,那是万万不愿再去理会派中一干婆婆妈妈的事情。然而时过境迁今非昔比,若非紫英力挽狂澜,师门早已深埋皑皑白雪之下。玄霄一番话虽不留情面,倒实实在在说到了她心里。她生性豁达,琼华从天陨落她毕竟不曾亲历,至于门派与玄霄之间的恩怨更非自己一个外人所能置喙。何况如今昔日同门尚存世者,不过玄霄与慕容紫英而已,玄霄乃自己自幼敬仰之人,紫英更是自己最疼爱的晚辈,又是夙瑶亲口托付,于情于理她都无法袖手旁观。

  这般想来,先前一腔苦涩烦闷倒去了大半,反而有心调侃起来:“下山二十余年,仙术剑术都忘得差不多了,怎比得上师兄修为精湛,事事能给掌门分忧呢。再说我这一回去,师兄就不怕我领着后辈们喝酒吃肉,荒废练功?”

  玄霄听音辨意,知她不计前嫌,已然允了,松了口气微微笑道:“弟子进境自有我照管,谅他们也没有荒废练功的胆子。你如今的修为虽见不得人,然而撒泼赖皮的本事恐怕还有一些。紫英,我看便将龙牙道丹与玄珠心镜交予夙莘打理,莫教山下那等人算计了咱们。”

  夙莘一听正合心意。既然做回了同门,还是掌门的师叔,她便不再顾忌,转头向紫英笑道:“小紫英,师兄明明说现今的掌门是你,可我一字一句听过来,怎么玄霄师兄倒像是太上掌门一般。”

  紫英不知玄夙辈的师兄弟姐妹日常便是如此,正色答道:“师叔是肃武长老,本派旧例,长老的地位本就比掌门人为尊,只不知夙莘师叔意下如何?”顿了顿,又垂头道:“若夙莘师叔不愿回山,弟子与师叔也绝无勉强。”

  夙莘最看不得紫英伤感,忙忙摇头道:“罢了罢了,反正今日以后就要戒酒戒荤,师兄,小紫英,好歹容我这一回喝个够?”说着瞥见桌上还有先前斟满的一杯酒,想也不想拿起一饮而尽。

  紫英听得夙莘竟答应随他们回山,喜不自胜。一边侍候的老板娘先前收了那块琅环碧玉,知道是块宝贝,见夙莘酒醒,不等招呼早已又将酒菜端出。

  席间玄霄随口考教夙莘几句,见她虽荒废仙术,御剑还未忘记,酒饱饭足从酒肆出来后便命紫英取了一把剑给她,自己则与紫英同御一剑。

  夙莘冷眼打量,见紫英对玄霄言听计从,亲厚无间,自己这个从小看他长大的师叔反而靠后,不禁心中不岔,愤愤道:“从前也没少吃我的糖,如今不想着孝顺夙莘师叔也就罢了,还跟着师兄一道算计我,可是白疼了你。”

  玄霄瞪她一眼道:我还没问你,自己下山一走,抛下紫英没人教导没人回护,你可知他在派中吃了多少苦头?”

  紫英担心夙莘说起自己幼年追着她要糖的糗事,忙打断道:“师叔,夙莘师叔有她的苦衷,你别怪她。”

  玄霄听紫英唤夙莘为“夙莘师叔”,对自己却是直呼师叔,谁亲谁疏显而易见,心下得意,冷哼一声也就不计较了。

  

  三人回到琼华时夜色已然升起,紫英忙着赶到剑舞坪安排夙莘的住处。也不知道睿儿从何处听闻紫英今日归来的消息,早早等在剑舞坪的传送口前。紫英不承望一踏上剑舞坪便见着他,这才想起买玩物一事竟被自己忘得干干净净,不由暗暗叫苦。

  夙莘跟在紫英后面,见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包子摇摇摆摆粘上来,不及细想,条件反射踏上一步️在睿儿脸上狠狠捏了一把,入手细腻饱满,比之当年六七岁的紫英也相差无几,心中大感满足,另一只手便变戏法般摸出一只机关老鼠,大咧咧道:“小娃娃乖得紧,喏,这个拿去,算是师叔祖送你的见面礼。”

  这几下兔起鹘落,紫英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夙莘说的什么,斟酌片刻不大自然地道:“夙莘师叔,睿儿并非琼华门下......”

  “什么!不是你徒弟!”原来夙莘见睿儿大晚上在外面等着慕容紫英,以为不是他亲传弟子也是个可人疼的后辈,这才大方送出一只机关老鼠,却不想一时大意,竟让肥水流了外人之田。

  不过这只机关老鼠倒是解了慕容紫英的燃眉之急。他连忙将睿儿向夙莘跟前推了推,道:“还不谢过夙莘前辈。”

  眼见睿儿大大方方向自己行礼,夙莘眉头紧皱,片刻间有了挽回损失的主意。

  笑吟吟受了礼,夙莘转头向紫英道:“我看这孩子根骨清奇,天资聪颖,待你又亲,不如你干脆收他为徒。反正见面礼我也给过了,谅他也不好回绝。”

  “......师叔莫要说笑,拜师收徒岂能儿戏。”

  其实慕容紫英心下对睿儿也甚为喜爱,只是拜入琼华即意味着远离父母,哪有让小小孩子和家人骨肉分离的道理。

  “慕容掌门,睿儿若能拜入琼华派门下,那是他的福气啊。”

  慕容紫英转头,只见殷芙萝款款走来于他面前盈盈拜倒:“实不相瞒,睿儿身负一半妖血,虽暂有赤雪流朱丹压制,若身无修为,终有一天肉身要被妖血反噬。相公已被蜀山派逐出门墙,此生再不能动用蜀山派术法。天下之大,又有哪个修仙门派会收一个半妖的小儿入门。此事我与相公忧心多年,苦无良策。慕容掌门如肯收睿儿入琼华派,无异于再救他一回性命,小女子与相公必结草衔环以报恩情。”

  “夫人快请起来,此事慢慢商议不迟。”慕容紫英莫说本就喜欢睿儿,与道闰一家又是旧识,便是个不相干之人,如此相求他也不会不允。

  殷芙萝不知慕容紫英内心早已应下,还要再说,忽见夙莘朝着传送阵方向招了招手,笑道:“师兄快来,小紫英这里要收徒呢,还不来受你徒孙一拜。”

  睿儿听了当即跪下,朝着紫英干脆地嗑了三个响头。紫英笑道:“今日天色晚了,如此亦无不可,明日再教你入门礼仪。”正说话间,玄霄长袍广袖徐徐走来,一眼望见拜倒在地的殷芙萝母子,冷笑一声向紫英道:“真是恭喜了。我倒不知,你平日里既要管琼华派的事,又要管蜀山派的事,还要修行铸剑,竟还有空暇管教徒弟。”

  夙莘听出玄霄语气有异,灵机一动接着他的话道:“师兄说的是,小紫英日理万机,自然无暇管教徒弟。然而这初入门的孩子,最要紧的是打好根基,一步也错不得,依我看,睿儿虽然算作紫英的弟子,他的修行最好由玄霄师公亲自掌管,方可万无一失。”

  这话固然是为紫英着想,却更有一番私心在内。原来夙莘心想自己多年闲散惯了,这一回来难免有意无意地犯上那么几十条门规。紫英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然而毕竟现下是一派之主,为人行事又十足地像了从前的玄霄,不一定能够对自己网开一面,说不得还要和玄霄一个鼻孔出气,拿自己杀鸡儆猴。这睿儿看着机灵乖巧,自己只消把他哄得高兴,待他和玄霄走得近了,出了事让他出来讨情,谅来玄霄也不至于把紫英的徒弟如何。

  玄霄与夙莘同门数年,如何不知她的小算盘,凤目一挑道:“你既说睿儿根骨清奇,天资聪颖,你如何不亲自教导?况且你初回门派,正该替掌门分忧才是。”

  夙莘苦笑道:“我自己的剑法仙术都忘了十之八九,师兄让我教人,不是误人子弟么。”

  玄霄等的便是她这句话,当下舒展眉头道:“既然如此,从明日起,每日早课之前由你带着睿儿到剑舞坪来,我一并教导。索性教一人也是教,教两人也是教。”说着低笑一声又道:“一个师叔祖,可别让小着两辈的弟子比了下去。”

  慕容紫英倒未担心自身辛苦,却不想玄霄竟赶着将教导徒弟一事一手揽下,连带夙莘也管教了起来。他一愣之下,正要争辩说自己不曾辛苦,猛然想到玄霄话既出口,那是我心匪石不可转也,况且

师叔修为见识皆在自己之上,由他指点睿儿更胜自己百倍。

  想到这里,紫英把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下,只向玄霄深深一揖:“如此有劳师叔。”

  这边夙莘见玄霄一番言辞顺水推舟无懈可击,更有紫英跟着附议,一时哭笑不得,拉起睿儿恨道:“赶紧把玄霄师公的本事都学了去,日后夙莘师公还指望你给我扬眉吐气呢。”

  此时有执事弟子赶来安排夙莘的住处。玄霄见此地再无大事,斜睨夙莘一眼道:“明日卯时带他到试剑台来,我亲自传他入门心法。”

  丢下这么一句话,玄霄头也不回扯了紫英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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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了一个月总算挤出一点牙膏,求三连长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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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玄紫)

盲狙2050湖北高考作文

零分范例


        午后蝉鸣未歇,烈日当头,平白让人心生烦躁。

  玄霄体质殊异,即使修为大成寒暑不侵,依旧不喜此等炙热天气。好似里外都着了火,又滞闷,实在不舒服。

  桌上放着一碗冰镇的莲子,剥了壳露出细白的果肉,玄霄捏了两颗,咬碎后清甜中夹杂一股苦涩味道。不由得撇了撇嘴,端着碗出门,沿着回廊的阴凉处走到书房,慕容紫英果然在内。

  不似平日那般端坐,慕容紫英半靠在一张隐几上,未束冠,长发拢在背后一系,手里持着一卷书。说来好笑,他二人相处日久,玄霄竟不曾见过几回慕容紫英如此慵懒情状。

  案角香...

盲狙2050湖北高考作文

零分范例


        午后蝉鸣未歇,烈日当头,平白让人心生烦躁。

  玄霄体质殊异,即使修为大成寒暑不侵,依旧不喜此等炙热天气。好似里外都着了火,又滞闷,实在不舒服。

  桌上放着一碗冰镇的莲子,剥了壳露出细白的果肉,玄霄捏了两颗,咬碎后清甜中夹杂一股苦涩味道。不由得撇了撇嘴,端着碗出门,沿着回廊的阴凉处走到书房,慕容紫英果然在内。

  不似平日那般端坐,慕容紫英半靠在一张隐几上,未束冠,长发拢在背后一系,手里持着一卷书。说来好笑,他二人相处日久,玄霄竟不曾见过几回慕容紫英如此慵懒情状。

  案角香炉有浅淡烟雾腾起散逸,玄霄挑眉,半是感叹半是玩笑,问他,你不热吗?慕容紫英闻声抬头,坐直了身体,书也搁在了桌上。

  “师叔说笑,修行之人何惧寒暑。”

  慕容紫英眉眼间自有冰雪消融之绝色,因着旧疾体温一贯偏低,玄霄握着他手指把玩,心道果然冰肌玉骨,却也只能暗想。这话并非说不得,而是总要换个地方慕容紫英的反应才有趣。

  “那我大约修行不到家,热的很。”

  玄霄说着热,却把慕容紫英搂的更近,下颌搁在他肩上。

  慕容紫英张了张口,抿唇一笑:“师叔心不静。”

  玄霄哼笑一声并未反驳,随手拿起慕容紫英面前书册翻了两页。

  “看的什么?”不等慕容紫英回答,玄霄已大致瞧了一遍。不是什么经史典籍更不是仙家珍本,反而是一本史记。

  “管晏列传,还未读完。”

  见玄霄似有兴致,慕容紫英便继续道:“世人皆知管仲之才,难免忽略鲍叔贤智仁义。“

  “不能和光同尘,难成大事。”

  玄霄本是个极度骄傲的脾气,说来与鲍叔不能见人缺陷有几分相似,此刻轻描淡写作此评价,慕容紫英一时也不知如何接话,只得感慨:”金兰之交,心向往之。若有知己如此,此生无憾。”

  玄霄却闷笑出声,慕容紫英感受他胸膛震动,刚要开口又想到玄霄发笑缘由,摇头轻叹一声,却是自己也忍俊不禁。

  当年玄霄与他论剑相交,大有高山流水之意,引为知音。慕容紫英总觉自己僭越,但玄霄素来不羁礼法,他不知与人相处究竟何等才算亲密,或是别人也会深夜对饮赏月观星,兴起时舞剑而歌。慕容紫英只觉得与玄霄在一处很轻松,很满足。

  后来玄霄问他,紫英,我们就这般一生一世,可好?慕容紫英只觉脑子昏昏沉沉,不知该怎样答话,望着玄霄发怔。

  “自然是很好的,承蒙不弃,紫英斗胆与师叔结伯牙子期之好,自然一生一世做管鲍之交……”

  玄霄脸色变了一变,连温和的笑意都有些挂不住,咬牙将他拖到自己面前。

  “谁与你管鲍相交,我要结的是秦晋之好。”

  同时想起往事,两人反应不一,却都有一点柔情掠上心头,随着笑语变做呢喃渐渐模糊,再也无人理会故国春秋。

  

  

  

材料太长了就不贴了

全国 1卷

现在的作文也太难了叭

躺平


淡定自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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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刷咸鱼无意中刷到的一个时代的眼泪,本来是不吃这种金属徽章的,但是因为是时泪,还是霄哥!是!霄!哥!!!它是霄哥啊!!!而且实物照片特别美!!!特别美!!!特别美!!!重要的事说三遍!!!没错,我就是这么颜狗!!!想想仙四游戏距今也有13年了吧?真的也是没想到呢,转眼也过去这么久了。。。现在仙四也成了一个冷坑了,还在坑里并且还在出产仙四周边或者本子的太太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吧,把握珍惜现在还在出粮的太太们吧!!!她们都是瑰宝!!!还有不必留言或者私信我这个还有没有卖,没了!没了!已经没了!重要的事说三遍!我买的时候就已经是主催释出的瑕疵品余量了,并且我估计我买的时候,瑕疵品数量大概就1-2个吧?我买的B品,A品已完售,不过也没事,B品看起来真的也没什么瑕疵OTZ。。。除了C品瑕疵比较明显以外,看过主催给我发的C品瑕疵照片,其实我觉得那个瑕疵其实也还好吧,望天~

和云伴月

【仙四玄紫】孤岛(2020高考作文)

玄紫群高考作文盲狙之全国二卷。不扣题不合规零分示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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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既执意要见那妖女,那也不必回来了。”白袍广袖,赤发朱纹的男子剑眉倒竖,凤眼含怒,显然实实在在动了真气。

  “师叔息怒,天地可鉴,弟子对梦璃绝无半点非分之想。只是梦璃十九年才得以来一次人界,如今天河长眠不醒,弟子总该去接应一下,寥尽故人之谊,还望师叔体谅。”慕容紫英单膝跪在三尺之外,低头垂目,神色倒是乖觉,却也无甚动摇的意思。

  “哼。”年长男子大约知道与这师侄理论占不到什么上风,盛怒之下索性拂袖离去,毫不理会身后“师叔,师叔”的呼声。

  每隔十...

玄紫群高考作文盲狙之全国二卷。不扣题不合规零分示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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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既执意要见那妖女,那也不必回来了。”白袍广袖,赤发朱纹的男子剑眉倒竖,凤眼含怒,显然实实在在动了真气。

  “师叔息怒,天地可鉴,弟子对梦璃绝无半点非分之想。只是梦璃十九年才得以来一次人界,如今天河长眠不醒,弟子总该去接应一下,寥尽故人之谊,还望师叔体谅。”慕容紫英单膝跪在三尺之外,低头垂目,神色倒是乖觉,却也无甚动摇的意思。

  “哼。”年长男子大约知道与这师侄理论占不到什么上风,盛怒之下索性拂袖离去,毫不理会身后“师叔,师叔”的呼声。

  每隔十九年都得这么一番争执,一样的气话,一样的解释,一样的反应,习惯是习惯了,但每每撇下师叔扬长而去自己心里又怎能舒坦?慕容紫英听见玄霄进房,关门落锁,除过长叹一声亦无可奈何,咬咬牙,取出佩剑径直往青鸾峰去。

  十九年一晤,今次已是第七回。紫衣女子眼角添了一丝岁月痕迹,容颜却并未多改,对着紫英款款一福道:“这些年,紫英过得可好?”

  慕容紫英淡然点头:“......无有不好。梦璃呢?”

  “老样子罢了。听你口气,想来玄霄也没什么变化?”

  “师叔他......始终无法放下当年之事。除此之外,近些年来倒是和气了许多。”

  柳梦璃轻轻叹气:“我知道,紫英每次来见我怕都不容易。其实你不必为此为难,得见天河无恙,梦璃已觉十分满足了,紫英你纵然不来,这份心意梦璃总能领会。”柳梦璃知道玄霄从来看自己不顺眼,何况男女有别,以那人的脾气,焉能心平气和地放慕容紫英单独来看自己。

  “无妨。”紫英的声音清清淡淡一如他的风姿,未曾刻意控制的嘴角却暗中扬起一丝笑容:“来了这许多次,还不是回去就没事了。梦璃放心,慕容紫英要去何处,师叔也不会真拦着。”

  柳梦璃闻言一笑,不再追问。二人一起进屋看过依旧沉睡不醒的天河,一面絮絮叨叨扯了些家里长短,竟也不知不觉黄昏将近。

  柳梦璃无法在人间久留。慕容紫英送她离去后,收好了顺路带给天河的衣物,便即御剑返回剑冢。

  出乎意料玄霄并未呆在屋内置气。慕容紫英才按剑落地,立刻被一双温暖的臂膀从后揽住。

  “师叔......”紫英心中一荡,便不挣扎,向后仰了仰头顺势靠在玄霄肩上,“你不生气了。”

  “山和山不相遇,人和人要相逢。”玄霄收紧双臂,低头在他眉上轻轻一啄,“一想到你总要回来,也就气不下去了。”

  一丝暖意自丹田涌上,慕容紫英不知足地将额头在玄霄的脸颊上蹭了蹭,忽然哧笑道:“师叔不必为难自己,改日师叔背着我去见别人,我也气回来就是。”

  玄霄不答话,闭目与他双颊相贴,半晌方淡淡道:“罢了,我也没有什么人好见。”

  紫英心口蓦地顿了一拍,暗悔失言,无端勾起玄霄深埋心底的隐痛。他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只得反手紧紧环住玄霄腰身。

  六界之中,唯人有情,便高傲冷寂如玄霄亦非与世隔绝的孤岛,这一生仍有他慕容紫英相伴左右,不曾言悔,更不放弃。

  二人静静相拥良久,俱未觉察一弯新月悄悄攀上柳梢,零散月光抛洒在玄霄端丽俊雅的轮廓上,无意中将棱角分明的下巴衬出几分温润。

  玄霄凤目微张之时,望见靠在肩上的紫英正侧头瞧着自己发怔,终于一个忍不住笑出声来,曲起二指在他脑门上敲了敲。

  “傻孩子。”


==========


全国2卷题目:

      墨子说:“视人之国,若视其国;视人之家,若视其家;视人之身,若视其身。”英国诗人约翰•多恩说:“没有人是自成一体、与世隔绝的孤岛,每一个人都是广袤大陆的一部分。”

  “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同气连枝,共盼春来。”……2020年的春天,这些寄言印在国际社会援助中国的物资上,表达了世界人民对中国的支持。

  “山和山不相遇,人和人要相逢。”“消失吧,黑夜!黎明时我们将获胜!”……这些话语印在中国援助其他国家的物资上,寄托着中国人民对世界的祝福。

  “世界青年与社会发展论坛”邀请你作为中国青年代表参会,发表以“携手同一世界,青年共创未来”为主题的中文演讲。请完成一篇演讲稿。


RP居

[仙剑四/主玄紫多CP/现代架空]琼华医学院附属三院进修公寓生存记事(14)

14.无人居住的房间[赵无延篇](八卦系列之一)


  医院宿舍里厕所对面,即云天青隔壁的那个房间是没有人住的。自从三年前一个在医学院就读的研究生在校方安排的宿舍住过一个月之后即搬出,此后宁可以退学为威胁也再不肯搬回来,那个房间“空屋”的名声便就此传开,校方和医院迫于群众压力,也再也没在这个房间安排过住户。

  虽然在《福尔摩斯》系列里《空屋》是重生之章,医院宿舍的这间空屋却着实是一个悲剧的终结。

  据调查了解,“空屋”在发生“研究生退学只为不住宿舍”事件之前,这个房间一直都正常安排学生居住。而该房间隔壁的住户,医院肿瘤科主任医师云天青则是在五年前来此医院工作时搬入宿舍。房间另一侧隔壁并...

14.无人居住的房间[赵无延篇](八卦系列之一)


  医院宿舍里厕所对面,即云天青隔壁的那个房间是没有人住的。自从三年前一个在医学院就读的研究生在校方安排的宿舍住过一个月之后即搬出,此后宁可以退学为威胁也再不肯搬回来,那个房间“空屋”的名声便就此传开,校方和医院迫于群众压力,也再也没在这个房间安排过住户。

  虽然在《福尔摩斯》系列里《空屋》是重生之章,医院宿舍的这间空屋却着实是一个悲剧的终结。

  据调查了解,“空屋”在发生“研究生退学只为不住宿舍”事件之前,这个房间一直都正常安排学生居住。而该房间隔壁的住户,医院肿瘤科主任医师云天青则是在五年前来此医院工作时搬入宿舍。房间另一侧隔壁并无常住居民,与该房间同样预留给来医院实习的应届本科生及研究生居住。

  由此可见,隔壁的老住户云天青并不是该房间无人肯住的主因。

  于是我们根据“空屋”之说开始流传的时间推断寻找与该事件有关的当事人,推测结果十分惊人。

  从拒绝继续住在宿舍的研究生大哥,该当事人住在左邻的同学兼好友,直到当时宿舍与空屋仅一室之隔的慕容紫英医师,竟都是同一届的研究生并且彼此相识。然而从那之后不仅当事人赵无延的左邻周赤炎紧随其后搬离医院宿舍,本应与此二人熟识的慕容紫英从此竟绝口不提关于这两人之事。

  这其中是否隐藏了什么或不为人知或不可为人道也的秘密?

  为了揭开这个陈年旧迷,我们特别找到了与该事件相关以及曾目睹此事情先后经过的目击者,进行了仔细而深入的采访。

  赵无延对当年事情的陈述:

  “太可怕了,一周最少有四天我都要在隔壁震耳欲聋的噪音里睡觉!有时候是放摇滚,不过更多时候是在看毛片,很明显不是普通的A片……那种声音……别说听不下去了,根本就是要把人给逼疯!”

  记:请等你下,你所说的“那家伙”可是医院的在职医生,而且和院长是老同学,这些情况当时你都知道吗?

  赵:第一次不知道,第二次就知道了。我找院长说过这回事,半夜扰民,这到底让不让人睡觉了,结果院长连一个字都不跟我说,点点头就把我给打发了!

  记:院长百事缠身,可能没精神理会这些小事。那你跟副院长反映过没有?

  赵:从院长那出来我就去找副院长,结果那女人居然说宿舍的事情要我们内部解决!想调解的话要找公寓管理处,宿舍的事情不归她管。

  记:公寓管理处你也去了?

  赵:一周以后去的。

  记:……为什么拖了那么长时间?

  赵:公寓管理跟财务科合并,财务科每周三上班,剩下时间休息。

  记:……对您的遭遇致以万分同情。那么,噪音都出现在夜里?

  赵:不,不一定什么时候,上午中午下午晚上或者凌晨,都有可能。短的话持续两个小时左右,长的时候能从午夜一直闹腾到凌晨四五点钟。说实话正经大半夜闹人的时候一周也就一天或者两天。

  记:既然不全是在晚上,为什么会影响您休息?

  赵:……也不知道是老子就倒了霉了还是咋的,我一下夜班,下午啊晚上啊半夜啊就肯定要闹腾一通,要么就是早上交班之前,四点多就给吵醒。有一回在呼吸科那个监护病房蹲了一天一夜没阖眼,回来刚倒床上隔壁就他妈的开始放Gay片,鬼哭鬼嚎的,作死呢啊!

  记:……呃,镇定,镇定,请冷静。您下班回来准备休息是在下午,正常来说是别人上班的时间,您的隔壁大概是觉得这个时间不会打扰到别人但是想不到……

  赵:(不耐烦地挥手)甭给他开脱,那男的我见识过,看见长得像模像样的男人就牛皮糖似的贴上去,整一变态,肯定是个同性恋,也难怪就能在这小破地方当大夫,要不是他跟院长有那个关系在,哼。

  记:……您的意思是说,云天青和玄霄院长……那什么了?

  赵:(凑近,低声)这你就不知道了,自打慕容紫英那小子跟院长勾上就没人敢提这茬了,但那时候,还没他们这回事呢,那姓云的是天天追着院长跑,有眼睛的一看就知道他就是那么回事儿!听说他们当年上学时就已经……

  (以下省略贬损及人身攻击若干)

  记:……说了这么多,真是辛苦您了,您还有工作对吧,我就不打扰了告辞回见!

  社团记者携记录落荒而逃,被采访者仍执意挽留。

  (赵:哎哎我不忙我今天下午没班……哎你跑那么快干嘛……)

  首次调查小结:八卦猥琐男一枚。见过八卦的没见过这么八卦的,说话不经大脑嘴上没个把门儿的还说得那么难听,习惯性暴粗口,TMD的就这号人玄霄能留他在宿舍住才怪!搞不好就是玄霄授意云天青撵他走的吧,虽然拿音响放GV是有点那什么……>//////<好梦璃,有时间给云大哥推荐几个超H的Drama怎么样?

  PS:我们俩本命这小子一起都给得罪了,还跟老娘又拆又逆——霄哥确实挺女王,可那叫女王攻不叫女王受!就云大哥那气势那别扭劲儿,他追谁都是个倒贴受嘛,很不幸姓赵的也逆了你CP了,说吧怎么收拾他?

      by  韩菱纱


  柳梦璃跟帖回复:

  算了吧,他都不在这医院干了,玄霄哥哥又不是卫生部部长出了这医院可就管不着了。再说让院长知道我们在查这种事情的话你我也别想活了。赵无延纯属RP有问题,挨整是偶然中的必然,这事儿背后肯定还有内幕,继续往深挖!周赤炎家地址我找到了,不在市里在县城,下次休班我们一起去采访。

  PS:云大哥那边还是别了,你下一科就是骨科,小心归邪医生拿你开刀。

  PPS:姓赵的没对你动手动脚吧?就那种男人,跟他独处一室……我怎么想怎么不放心。


  好梦璃你就放心吧,凭我的本事,那种草包还碰不到我。也就天热穿得少让他过个眼瘾……别提了,想起这茬我就恶心。好梦璃你什么时候下夜班啊,人家好想你啊,现在一个人睡觉肯定做噩梦~~

  PS:归邪医生?为什么啊,他不是不喜欢云大哥,那给云大哥推荐Drama有什么问题吗?

  ——纱


  等等就回去,云大哥说high了。早知道就不该给他买酒……我也想你啊,好困。

  PS:问题是云大哥肯定会拿那个东西去骚扰归邪医生,然后你就等着板凳攻击吧。

  ——璃


  ……讨厌,梦璃你干嘛分析得那么有道理啊~~~55555,都两点啦,人家一分钟也不要等了,我要打电话给归邪医生告诉他有色狼骚扰年轻优雅的女性~~~

  ——纱


  噗,纱纱你饶了云大哥吧,归邪医生那是什么体力,云大哥哪经得住他的脾气啊。好啦好啦,我把钢笔水弄翻了,马上就能回去,你也别回我了,这个月网卡的时长要不够了吧?

  ——璃


  5555,梦璃你坏,总是逼人家正视现实……下线喽,我去铺床,限你十分钟内出现,晚一分钟罚两千字~~  ^ ^

  ——纱


RP居

[仙四/霄青]房客(下)[旧文补档]


  跟云天青一起玩真三国无双。为了不因为角色产生争执决定按次序一个一个武将通关。

  终于攻略到曹丕时我尖叫。

  “啊啊啊啊啊太子殿下——”

  云天青在旁边拿眼白瞟我,右手在键盘上不耐烦地拍来拍去,目光虚虚晃晃看着选将菜单里排在曹丕前面的甄姬。

  我砸他一个“少色一会你会死啊”的眼神,他居然大大方方摊了摊手。

  “没办法,不是对美人没有抵抗力的话老子当年怎么会被师兄给拐走~”

  “瞧你那点出息……”

  终于换我拿卫生眼抽他,不过那个某位好像没看见我无比藐视的秒杀目光,悠悠然从睡袍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就那么叼到嘴上……

  曾经也嘴抽问过他都不是人了还搞什么烟酒嗜好...


  跟云天青一起玩真三国无双。为了不因为角色产生争执决定按次序一个一个武将通关。

  终于攻略到曹丕时我尖叫。

  “啊啊啊啊啊太子殿下——”

  云天青在旁边拿眼白瞟我,右手在键盘上不耐烦地拍来拍去,目光虚虚晃晃看着选将菜单里排在曹丕前面的甄姬。

  我砸他一个“少色一会你会死啊”的眼神,他居然大大方方摊了摊手。

  “没办法,不是对美人没有抵抗力的话老子当年怎么会被师兄给拐走~”

  “瞧你那点出息……”

  终于换我拿卫生眼抽他,不过那个某位好像没看见我无比藐视的秒杀目光,悠悠然从睡袍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就那么叼到嘴上……

  曾经也嘴抽问过他都不是人了还搞什么烟酒嗜好,结果某老鬼鄙视我一眼答曰“成鬼了就没有肺子可以得肺癌也没有肝可以得酒精肝,烟随便抽酒随便喝这么好的事情别人还求之不得呢,脑抽了才不好好利用。”当场把一向只以为鬼没有物质追求的我噎了个半死。不由得有点可怜天天拼死拼活出去赚钱的冰山大叔了,别看大叔穿得朴素家里用的东西可没有一样朴素的。玄氏冰山过的是冰山式的非人类生活,那么这一堆人类生活的奢侈品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哪个过着人类生活的非人类选择的了……

  唉,人生啊。有的活人空调坏了还没钱买新的,有的老鬼就这么没有公德心地浪费资源……

  再瞟一眼正在练习把烟圈吹成双心形的云天青,我一拍脑门开始把无尽的愤慨与热情倾注到可怜的键盘上。

  魏之后是吴。吴国头号美男子周瑜终于闪亮登场。

  这回轮到云天青尖叫。

  “啊啊啊啊周都督——”

  我惊讶。想不到这家伙也有把眼睛盯到其他男人身上的时候……

  “——的额带啊啊啊啊嗷嗷嗷——”

  我绝倒。原来眼睛看的不是人脸……

  我毫不犹豫地从椅子上滑到了地板上。留下云天青兴致勃勃开启关卡杀敌的同时操纵角色近于耍帅地转来转去摆pose……

  玉树临风文武双全万千少女梦中情人的周都督啊……抬手掩面欲哭无泪时耳边依然回响着某个家伙明显兴奋过度的嚎叫。

  “啊啊啊啊师兄从来没用过这东西我怎么也猪脑子就给忘了啊,喂喂喂韩丫头别在底下趴着了,那破地板能有老子凉快?过来过来,看看师兄戴这个会不会很合适啊?”

  我虚弱无力地把手搭到键盘架上坚决不碰那个间断性花痴发作的鬼。哪怕确实是他身上最凉快。

  “……玄老冰山?我很确定只要他头脑正常就绝对不会戴着这种东西上街……”

  “那工作日戴也好嘛。哎哎,打起精神来!给点建设性意见!这东西去哪买?”

  “……正常店家没有卖的。你可以联系搞cosplay的从别人手里收购,不过最好买材料自己做,反正那些人也都是手工做的行头……”

  “……哦。”

  某鬼沉默了。右手肘支着键盘架撑住下巴盯着周都督看。眼睁睁盯着本来神勇无敌的周都督失去控制愣在原地被一群小兵围殴。

  我再次欲哭无泪。愣了一小会看着剩下一点点血皮的血槽终于忍无可忍,刚把那个支着脑袋的胳膊扫开抢来键盘控制权准备力挽狂澜时那条胳膊又伸了过来,钳着我手腕硬是不让我敲键子救场……

  “喂你干嘛都快死了还不让我打?”

  “死了再重来呗有什么大不了。”云天青不屑一顾地看着周都督死于非命,然后抬手硬把我脑袋扳过去对上他眼睛异常严肃地问:“丫头,叔问你,你女工怎么样?”

  “啊?还、还可以的吧?”我讪讪一笑迅速把裙子往两腿间压了压试图把裙摆偏左那片平绣的淡紫色流云图案藏起来——当年跟好梦璃学刺绣时的练习品啦,虽然后来就彻底忘记那图案的来历所以把裙子当家常衣服随便穿着了,不过……

  云天青看着我的眼神十分之清澈无辜阳光灿烂,但我就是觉得后背凉飕飕的有不详的预感从心底升腾……虽然做个手工是不算什么,但冰山大叔已经这么怪癖了再助纣为虐把他打扮到招摇的程度的话那实在是罪过……

  “啊呵呵其实就是弄个十字绣什么的水平而已,你要的东西图案太复杂了我手笨做不好那么精细的针线活啦……”

  云天青抬手摩挲着下巴,脸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啊啊啊刚刚他是不是瞟到我裙子了?啊啊啊他眼睛是不是闪了一下下啊啊啊他会不会用法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事情了啊啊啊——我满心濒临爆发的呐喊。

  “其实是不是你亲手做的这都没什么关系……”某鬼绝对笑得不怀好意。“总之帮叔做一条吧?师兄生辰快到了算老子欠你个人情。”

  “……不做。”我鼓起腮帮子扭头不看他“Kira_kira”直放电的眼睛。

  “你家那位是梦貘一族的对吧那我今晚就托梦告诉她你玩H Game还喜欢魏国那个衰到家的草皮……”

  拒绝的当时耳边就立刻响起恶魔甜腻温柔的嗓音,而我还傻兮兮条件反射地反对了一下。

  “……相比于太子殿下其实我更萌七雪殿啦……”

  “七雪?那是女的吧……”某鬼叔的声音更加低沉柔和磁性满满了,但是说的内容……“没问题那我就可以直接跟璃儿说她的小朋友趁她不在家背着她爬墙……”

  我那一到夏天就大条到不行的神经终于及时反应过来。

  “不行啊啊啊鬼大叔死大叔你不能这么没有哥们儿意气啊啊啊——”

  “但是师兄的生辰贺礼怎么办呢~”云天青眨着眼闪亮闪亮地望着我。

  彻底无语。

  “……好,我做!”我答应得咬牙切齿。“你要按价付账!”

  “乖,真是好娃娃~”某只鬼爪子伸过来摸小孩子似的摸我头顶。“不过叔那个小金库不是很强大啊可以还价么……”

  “……谁来还价。”我心底又升起十分惨淡的预感。

  某鬼笑得温柔温和单纯无辜。

  “……师兄啊。他议价很厉害的。”

  我再次咬牙。

  “……他敢暴力压价我就请保镖!”

  “哟哟,哪个保镖,是你家的梦貘小姐还是慕容家那个小娃娃?”

  “……”

  “喂说实话你还不如请老子给你保镖呢好歹能抗住师兄一招半式的……”

  “……喂老娘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不得不请保镖的啊……”

  “……那好吧我会提醒师兄不要压价压得太凶的。”

  “……你听好了云天青羊毛出在羊身上你敢剥削劳动力我我我……我下半年就提租!”

  “哎呀丫头,大家都是哥们儿,干嘛老扯钱的事儿……多俗多市侩啊。”

  云天青语重心长地拍我的肩膀。我瞪着他,再次欲哭无泪。

  最后我终究是敌不过云天青的软磨硬泡威逼利诱,答应了帮他做那条抹额只不过样式要重新设计。事情一点也不麻烦。答应他的第三天好梦璃就回来了,而显然玄老大的工作旺季也迅速熬了过去——什么嘛,过了七月半那天就彻底闲在家里除非断粮否则绝不出门,老大你太夸张了~~

  和好梦璃在一起从来不用费力气去解释什么事,她好像总能轻轻松松领会我的意图和直觉,不像小紫英那个二级冰山万年老古板,光是“一个千年老鬼住在我隔壁”这事情都要磨老半天的嘴皮子才能劝住他不立即冲到我家来逐客。

  ……所以说我欢迎哪个不欢迎哪个绝对是有理由的。

  所以和好梦璃抱怨玄霄那个冰山态度好诡异一点也看不明白云天青凭什么就心甘情愿让他关起来的时候好好梦璃只是柔柔地拍了拍我的后背,然后从她随身的小荷包里找出一片剔透的云母微笑着缝进了抹额的夹层里,正中央的位置。

  虽然云天青总吼吼着红底金绣和以及黑底镶银缀边的组合才足够气势配他天人之貌的师兄,我是一点也不掩饰对他那种恶趣味审美的鄙视之情——搞成那样子的话冰山大叔也要给那条抹额配一整套衣服才算能见人,因此我很怀疑云天青送这东西的隐藏目的是否在于强迫他师兄换一换穿衣风格。

  不过我对于挑战冰山的审美没有半点兴趣。于是按照我的设计抹额的主色调是白色,由于材质本身的质感呈现出半透明的效果,水蓝色线浅勾绣出流云缀边(嘛,关于这部分,本来是我想要藤蔓而云天青那老鬼坚持要饕餮纹——老天啊他到底把他师兄当什么看嘛,最后好梦璃不声不响绣了云纹上去然后我们谁也没话说了),因为玄大叔额头上本来就有美人记所以抹额上没有添加任何明显的图样,倒是在固定前后两层丝绢时在上面缀了很多薄而且纤细的闪片进去,有水晶也有云母(虽然我很想单纯地缝点细巧的玻璃珠上去了事但是好梦璃坚持要用高级材料,没办法既然她说那些本来就都是没用的碎料那么拿来废物利用倒也好),弄完以后只要把这东西放到阳光下面就闪得不行让人不敢直视——也许大叔晚上可以把它当探照灯用。多好的附加功能啊囧。

  好梦璃缝完最后那片很大但是很低调遮掩在丝绢下面的云母之后还把手指压在上面念了段什么东西,反正我是听不懂,不过总能明白她是在往上面附加什么法术——哎哎,有好梦璃参与制作这东西成本可就高了,不管怎么说也要好好敲上云天青一笔吧……

  当天晚上好梦璃托梦通知鬼大叔收货,然后第二天早上就看见玄氏冰山黑着一张脸拎个环保袋出门了。我敲开窗户把抹额连同包装的小木匣一起交给云天青顺便打听某冰山黑脸的起因。

  “那个啊,老子就是告诉他游戏碟不够了开个单子让他去买而已嘛。”云天青阳光灿烂地抱着那匣子笑得由内而外地阴险。我在脑内补完一下玄霄去电子市场买盗版软件的画面,立刻觉得不寒而栗,抱着肩膀缩了回去。

  虽然让人毛骨悚然之余那画面确实也很有娱乐效果,但是考虑到冰山爆发的可怖前景……我决定今晚拽着好梦璃去慕容小冰山那里叨扰一顿晚餐,就当是给好梦璃接风洗尘顺便来个小聚会。

  当天晚上半开玩笑地把满脸通红的小紫英锁进已经塞了一只野人的浴室之后就跟拽着好梦璃飞快地冲进我们住的客房,浴室门是用符咒锁上的到时间才会开,就凭那野人胡搅蛮缠的本领我可以确定小紫英绝对不会有多余的精力提前冲开符咒,也于是,晚上,差不多就应该是那个突发罗曼蒂克情结的老鬼送礼的时辰了——子时是个很美好也很传统的时刻嘿嘿。

  锁了门扑到床上抱住好梦璃软软的身子以后好梦璃就掏出了她随身荷包里的小镜子,我看着她细细白白的手指在镜面上从上往下软软地拂过,镜子里就神奇地亮了起来。

  昏黄的光,很近的距离内完整地显示着一张处于花痴发作状态的鬼脸。

  我恍然大悟。原来最后那片云母上施了传影的法术,也就跟针孔摄像机差不多了……

  我一把抓住好梦璃的胳膊只觉得脸上隐隐地发烧。啊啊啊又不是没见过某些画面和某些画面导致的直接后果,但是、但是虽然我能很顺利地接受同性相恋但是对于看现场……

  好梦璃笑着拍拍我的手背低低嘘了一声。

  “放心。就算你想看我想霄前辈也没有那么大方。”

  啊咧?这是什么话嘛难道说……

  “难道玄大冰山知道那片云母……”

  “嘘——”好梦璃笑眯眯地伸出一根手指压在我唇上。那双眼睛反射着镜子里的光闪亮闪亮地看着我——算了,好梦璃做事总是万无一失我只要看着就好了。

  法术没有传声的功能。大概是声音类的法术很容易被破解,怕在不知道的时候被改成双向或者逆向的坏事吧。

  然后我们就跟看默片似的看着某鬼的脸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终于充满整个画面,在云天青脸上的红晕在影像上一闪而过之后画面停顿在那家伙红通通的耳朵上。我简直快控制不住想要狂笑出来了,从来只有脸不红心不跳气得我火冒三丈直跳脚的云天青居然也有这么糗的时候,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镜子上的画面在很缓慢很轻微地颤动,视角有时会迅速地旋转一下但是很快又会转回来,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总算又恢复远景,还来不及认真地跟好梦璃嘲笑一下云天青差点跌倒却被某人手臂及时拎起来的精彩表演画面就又剧烈震动起来,这一回根本就是十分恐怖的天旋地转,等到稳定下来“镜头”里的特写赫然换成了玄氏冰山那张难得有点表情的冰美人脸。

  ……唔,好难得他的脸也能解冻啊。我想他那个表情应该是在笑吧,嘴角稍微弯了那么一点点,平时不是瞪人就是瞄人要么就是拿眼白斜着睨人的眼睛几乎有点发直地盯着画面,那种很软很柔和的棕色里漂亮得能让人陷进去直接淹死在里面,深深的瞳仁里闪烁着不算很张扬但依然固执而且霸道的光芒。

  说到皮相这冰山真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绝品啊……我深深地感叹着继续欣赏,颇有点不满画面轻微的震动——喂喂喂某鬼叔你激动个什么啊,你们两个都混在一起一千多年老夫老妻的拜托从容一点……

  正抱怨着好梦璃凑到我耳边悄悄解释起来。

  “别怨云叔,他眼睛给蒙上了……”

  “喂那东西不是能透光么……”

  “水晶和云母是法术最好的载体……”

  换句话说法术万能,尤其是在那种修炼了一千多年把法术当玩具的男人手里更是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对吧?

  我不说话了。

  再下一瞬间就见玄霄眼睛里的笑意意味不明地闪了闪,慢悠悠抬手抚到那抹额上,随着他手指的拂动镜子里的画面便一点点黑下去终于消失不见。最后的影像消散时镜子里隐隐约约地传来异常温柔的嗓音:

  “谢谢你,天青。”

  不知道是不是提租的威胁奏了效,夏天一过玄霄就带上明着是被契约束缚其实我觉得更像是死吊着自家师兄不放的某鬼搬家了。

  他走的时候和来时一样,拎着一个方方正正的黑皮箱,拿着那柄大得惊人的格纹面雨伞,单薄的夏装衬衫外面裹着他同样单薄有些褪色的深棕色风衣,身后大敞的房门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不属于那个房间的东西。

  我靠在门边接过他递来的钥匙,把租房时的合同塞到装着一个广口饮料瓶的塑料袋里,然后拎起袋子递到他面前。

  瓶子里灌满了韩菱纱特榨混合果汁,颜色是十分鲜亮的黄绿色。

  “喂,虽然你总是不认我的手艺,不过反正都是最后一次了,试试又能怎么样嘛。”

  他犹豫一下终于把袋子接了过去,微微侧目看着瓶子里颜色鲜艳的液体,沉吟着说了一声“谢谢”。

  我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真冤枉,面对冰山我一向很擅长控制表情,但是别扭冰山和不正经背后灵同时出现超出了情绪控制的能力上限。哎,要怨也只能怨天生的阴阳眼,只要鬼魂自愿现身就绝没有看不见的道理,也因此……喂云天青你这老鬼!本姑娘不是自愿要看你那阴阳怪气的表情的!

  狠瞪一眼那个满脸无辜样的半透明鬼影,我战战兢兢地往玄霄脸上看去,很惊奇地发现看起来很不好招惹的冰山居然没有因为我莫名的爆笑发火,而是愣愣地盯着我看一副所有所思的表情,最后低低缓缓又道了声“谢谢”。

  那声音低沉轻微几乎可以让人误认为是幻听,但我明明白白地看见他唇角又勾了勾,挑起一个了然的笑意。

  然后转身,撑起伞在中秋时节明媚耀眼却透着凉薄气息的阳光下走下台阶。庞大的伞影下面穿着一身蓝白道袍的男子转头侧过身来用力挥了挥手臂。

  我下意识地挥手与他道别,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云天青坐在窗台上懒洋洋地甩着狗尾草逗弄蜻蜓的画面,半个身子荡在窗户外面,宽大的袍角随风扬起衣衫上染了晚霞妖艳的光华。

  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他只是一时疏忽越过了窗户的界限手臂就瞬间消隐在结界外的空间里。而慕容小冰山说过那种塑形结界对法力的消耗绝不是他所知的任何方士承受得起的,即便是他,倾尽全力也只不过能制造出六平米左右范围的结界而已。而我拿来出租的那一室一厅算上卫生间和走道的面积占地将近五十平米。仅仅为了某个家伙能坐在窗台上吹风并且甩着袍子耍帅就把结界的边缘向外扩展足足半米多,真不知道支持这结界的人究竟是法力多得实在没地方用还是单纯宠着他那个无法无天的师弟到了没边儿的程度。

  云天青说我不明白他们的感情。

  也许我不是不明白感情,只是看不懂他们表达感情的方式而已。不过,那种东西……有他们自己明白就够了,外人又有什么指点插手的余地呢。



[完]

RP居

[仙剑四/主玄紫多CP/现代架空]琼华医学院附属三院进修公寓生存记事(13)

13.午夜健身运动(真相系列之一)


  立秋之后的夏夜充斥着足可以把寒气渗进人骨头里的凉风和势如狂沙声势浩大肥硕的毒蚊子。

  云天河那天晚上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还是吃多了什么可以吃的,五脏庙不作美,肝胆肠胃几尊大神喧扰不休,直闹得他到了下半夜还没睡上个安稳觉。

  第四次被迫半梦半醒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猴急一边不敢猴急地往对门厕所里冲,云天河把手伸进裤子里一边抓挠着之前几次被咬出来的大包一边胆颤心惊地想着这一次蹲回来又会多上几个包。

  托宿舍楼外草坪花台等院内绿化设施和厕所水房里聊胜于无的纱窗的福,诸多品种的蚊子就在楼下密集的绿化带里繁衍生息而后往二楼战场输送兵力,使得整栋宿舍楼里...

13.午夜健身运动(真相系列之一)


  立秋之后的夏夜充斥着足可以把寒气渗进人骨头里的凉风和势如狂沙声势浩大肥硕的毒蚊子。

  云天河那天晚上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还是吃多了什么可以吃的,五脏庙不作美,肝胆肠胃几尊大神喧扰不休,直闹得他到了下半夜还没睡上个安稳觉。

  第四次被迫半梦半醒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猴急一边不敢猴急地往对门厕所里冲,云天河把手伸进裤子里一边抓挠着之前几次被咬出来的大包一边胆颤心惊地想着这一次蹲回来又会多上几个包。

  托宿舍楼外草坪花台等院内绿化设施和厕所水房里聊胜于无的纱窗的福,诸多品种的蚊子就在楼下密集的绿化带里繁衍生息而后往二楼战场输送兵力,使得整栋宿舍楼里的蚊虫大军生生不息源源不绝,前赴后继势头凶猛屡战不败越战越勇永远处于不败之地。

  伴随着一声长叹两次腿软无数次清脆的拍击声,云天河撅着一屁股包颓软无力地从厕所里爬出来,半闭着眼睛晃晃悠悠走去对面,刚想开自己房门回去继续约会周公,忽而脑中灵光一现,拐个弯儿径往走廊入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又痛又痒红肿可怜的屁股并不适合陪伴睡眠……他记得玄霄&慕容紫英房间的那边原本住着食堂的大师傅,前几天师傅辞职回乡卷铺盖走了,及时补位的是慕容紫英的老朋友,一个温厚可亲面貌也清秀耐看的老好人,名字叫啥来着……好像姓槐?

  嗯,奇怪的姓氏奇怪的名字,不过是个好人……虽然是干泌尿外科的不过由于这所医院资源人力有限倒是经常去皮肤科客串坐个门诊什么的。

  那个人一定知道怎么处理这么规模宏伟的蚊子包……云天河满怀希望地想着,迷迷糊糊数着门板最终停在一扇门前,刚想敲门求救,手抬到半路就僵住了。

  他听到从门里传出细微却清晰的谈话声。

  “……你就不能等上几秒换个屋子……”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叫我等?这阵子值班表没排好总找不着机会亲热,我可等了有十多天了,你自己算算,这是几次的份?”

  慕容紫英,和,玄霄。两个俱都压低嗓音,语声急促夹杂着喘息。

  “……五次、六次?还是七次?少不了你的……霄,你、你就再等半分钟,多算你一次都成……”

  慕容紫英说话的声音愈加断续,喘息声越来越重,到最后干脆要说不出来话的样子。玄霄低沉微哑的笑声隔着不隔音的门板放肆地传出来,其中隐约掺杂液体濡湿在皮肤上再搓揉时发出的滑腻声响。

  “上年纪了不比年轻时候……我也不贪那便宜,时间地点你让我挑就成。”

  “霄……你……!隔壁、还、还有人……怀朔……”

  “无妨,敲墙就是了。”

  “怀朔又不像云天青那么……哈、停、停、我还没说可以——”

  “放心吧,不知趣的人,我不会安排在左右。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么?紫英乖,分开腿……”

  “走廊上有人怎么办……唔嗯嗯嗯嗯嗯——慢、慢一点……”

  慕容紫英没动静了。云天河给钉在走廊上了。

  他这次起夜挑的时机不太妙……更不妙的是,他查门板查错数了不偏不倚就守在了怀朔的隔壁……传说中被慕容紫英安排成储物间和书房的那间屋子。

  打小儿在云天青花样迭出层出不穷的恶作剧中摸爬滚打着生存下来的云天河深谙听墙根儿这一特殊运动的重要性。

  闲着没事儿听听墙根儿,百毒不侵有益健康。

  不过这一回他这个墙根儿似乎听得不太恰当……

  屋里面不知道是谁百忙之中在与隔壁相接的墙板上用力叩了叩,紧接着旁边屋子里就传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

  “璇玑你饶了我吧我怀朔百分之一万不是同性恋!!!!”

  中气十足穿透力强劲但力度却很适中,足以令一墙(门)之隔的人听个一清二楚但绝对吵不醒任何没有失眠症忧郁症神经衰弱症的生灵。

  就是吓得云天河一个激灵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下去就此暴露。

  靡靡之音的隔壁就是窦娥喊冤,絮絮念念哭哭啼啼连绵不绝。

  怀朔半个月前单位组织体检时一个心理测验没做好测出来轻微的性心理定位障碍,据慕容紫英说可能是职业病,正打算报个工伤让院长给他放个假疗养一阵子,结果不知道哪股风把这消息吹到他女朋友跟爹妈那里去了,全家人包括女朋友一致裁决让他辞职或者调职别在这家医院干了——这家附属三院,由于某些职工和领导公开宣称的个人取向,说实话,风评不太好……

  这年头找工作难,找个压力相对小工作相对清闲待遇相对好的工作更难,找个具有以上条件还不要求学历不要求门路的工作更是难上加难……好吧怀朔他有门路。至交好友是院长老婆,这门路天上难寻地下难找,别看附属三院庙小,保他一辈子顺风顺水混吃等死还是足够的。

  怀朔人很朴实,也就这么点人生追求,当然打死不辞职,并且一如既往任劳任怨给经常因故不能正常上班的慕容紫英替班且不求报酬。此举看在父母兄弟女朋友眼里,自然是奸情无限。

  所以怀朔被二老扫地出门无家可归,不得已回来投奔上学期间已经忍受够了的医院宿舍。

  怀朔这人脾气太温和,平时基本上闷葫芦属性,有苦水也没处倒,这一回说着说着“梦话”居然就找了个好机会把之前的苦闷烦躁难言之隐倒个干脆,如滔滔黄河一发而不可收。

  云天河目瞪口呆地对着怀朔紧锁的房门竖了个大拇指,另一手捂嘴正寻思着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往厕所方位撤退,千不巧万不巧,伴随着清脆的开锁声,刚吃完泡面的云天青端着饭盒走了出来,看见云天河杵在玄霄门前当雕塑,随即一声怒喝:

  “臭小子,大半夜不睡觉当门神呐?!”

  听着眼前一下子陷入死寂的两扇门板,云天河脸色铁青嘴角抽搐地指了指斜前方。

  “那个、怀朔哥他做噩梦,我、我给他看门驱邪……”

  静默两秒之后梦话和喘息在不同空间同时响起,云天河大松一口气,扶着墙跌跌撞撞地跑回自己屋子。

  次日云天河在怀朔万分同情的传唤之后荣幸地被院长大人接见。

  看见传说中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铁腕院长时云天河整个人都懵了,再次陷入石化状态。

  就在他眼前,那张极大的办公桌后面,玄霄温和微笑着在他眼前摊开两张纸。

  “天河,今天叫你来,是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先听哪个?”

  “好、好好好好……”

  云天河舌头打结,张开嘴半天说不出来第二个字。坐在办公桌侧面一边旁听一边奋笔疾书写着什么东西的归邪从手里的档案夹上抬起头来,同情地替他把话说完。

  “先听好消息。”

  玄霄温和地点了点头,把右边那张人事任命书推过去。

  “食堂的大师傅走了一个,你去顶他的位置。领月薪、有提成和奖金,包三餐。明天开始正式工作。”

  云天河嘴角扯起一个僵硬的笑容,舌头继续打结。

  “那那那那……”

  “说坏消息。”

  归邪再次好心替他说完,摇摇头继续专心写他的东西。

  玄霄把左边的值班表变动文件推到他眼前。

  “石老最近接了个棘手的生意,晚上不能来了,你跟他换一下,以后就他白班你夜班。正好跟你食堂的工作错开,就是辛苦点,年轻人努力点多赚点钱,没什么不好的。”

  云天河欲哭无泪。

  何为睚眦必报……他终于用切身经历领悟了。

  大彻大悟。

  从今往后,再不去玄霄门前当门神……


RP居

[仙四/霄青]房客(中)[旧文补档]

  那男人始终不承认他是鬼,问他是人的话那为什么总是出现得突然消失得迅速又从不出现在房子外面,他又找别的话头把话题岔开,顾左右而言他。

  追问两天出不来结果,本姑娘也急了,干脆叫他“鬼大叔”,左一句右一句叫得无比欢快清亮悦耳。我注意到自从叫他“大叔”开始,那好看的秀气的脸上表情就隐隐地有些扭曲,于是抓住大好机会不放松,坚持不懈地缠下去,眼睁睁看着他本来只是白皙的脸色慢慢染上青色,直到光洁的额头上爆出青筋——

  “好了,老子不姓鬼,也不叫大叔。本帅哥姓云,你要叫大哥。”

  那是相当炎热的一个中午,空调坏掉的屋子里根本没法待人。冰山大叔的屋子却出奇的凉快,尤其那神秘男人身周半径一米范围...

  那男人始终不承认他是鬼,问他是人的话那为什么总是出现得突然消失得迅速又从不出现在房子外面,他又找别的话头把话题岔开,顾左右而言他。

  追问两天出不来结果,本姑娘也急了,干脆叫他“鬼大叔”,左一句右一句叫得无比欢快清亮悦耳。我注意到自从叫他“大叔”开始,那好看的秀气的脸上表情就隐隐地有些扭曲,于是抓住大好机会不放松,坚持不懈地缠下去,眼睁睁看着他本来只是白皙的脸色慢慢染上青色,直到光洁的额头上爆出青筋——

  “好了,老子不姓鬼,也不叫大叔。本帅哥姓云,你要叫大哥。”

  那是相当炎热的一个中午,空调坏掉的屋子里根本没法待人。冰山大叔的屋子却出奇的凉快,尤其那神秘男人身周半径一米范围内尤其清爽宜人。贪恋那一点点凉气我干脆坐到了窗户外面的台子上,隔着窗框和那个趴在窗台上一副没精打采样子的男人面对面。

  玄氏冰山一大早就拎着个黑塑料袋出去了,到这时间还没回来。若有他在,也不会轮到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个窗台闲聊打屁吃着寡淡无味的午饭。

  我拿筷子在盆子里扒拉着还剩大半盆的凉拌面看他挂着一脑门子的黑线还强撑起笑脸对我眨眼,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闪闪亮闪闪亮,“滋滋啦啦”隐有火花闪现。

  电眼攻势……好吧看在夏天他旁边这么凉快的份上,这男人是不是鬼已经没什么好争论的了,就放过他一回也未尝不可?

  看着满脸期盼样连自己盘子里的草莓冰淇淋都顾不上吃的家伙(关于这位大哥吃的究竟是午饭还是零食我们已经做过一番争论了,无果。他坚持甜食能够提供足够的热量让他不是那么特别地冷,但对于此种甜品是否能达到传说中的“取暖”目的本姑娘依然抱持观望态度),我实在有点心疼碟子里正缓缓融化成黏稠液体的粉红色甜品,于是放过盆子里已经给搅得一塌糊涂的面条,抬起头对他甜甜一笑:

  “云叔。”

  “呼嗵”一声,男人消失在了窗台下面。

  “韩丫头!”

  听他终于顾不上所谓“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形象对着活泼美少女咬牙切齿的声音,我只觉得被酷暑折磨得疲惫不堪的脾胃在那一瞬间精神抖擞了起来,胡乱用黄瓜丝芝麻酱拌出来的颜色恐怖的面条看上去也变得美味异常。

  在某人的怒视中我夹起一筷子卷成坨状黏黏糊糊裹着芝麻酱的面条送进嘴里,慢慢悠悠嚼完咽下去才慢慢悠悠对他说道:

  “我是姓韩,可我不叫丫头啊。看在你没给我改姓的份上,叫你一声云叔,很够意思的啦!”

  说完伸手用力拍拍他撑着窗台爬上来的肩膀,成功把爬到半截的男人拍回地板上,极端没形象地趴成一个“大”字。

  说实话看着那明明确实很漂亮很英俊很潇洒的人软在地板上化成一个滑稽的人形,我真的很想学学好梦璃的样子抬袖子遮住嘴优雅一笑——那叫一个温柔淑女天真纯良啊。可惜一来我没有大夏天也穿着长袖衫的习惯,二来怎么也是嘴巴利索惯了,学不来她那个明明肚子里死黑死黑脸上却纯善无辜到极点的表情。

  于是面对那个貌似是因为冰山大叔的关系而十分萎靡不振二次倒下去就懒得爬起来的男人,我也就只是把面条吃的“啧啧”有声而已,顺便提醒提醒他:

  “喂,云叔,你的冰淇淋都快化没啦。浪费食物可是要遭天谴的行为,你不吃的话我拿去施舍给小猫小狗小松鼠什么的也好啊。”

  趴在地上的人没动静。

  “没意见?真的没意见?那我拿去喽?”反复问几遍那看起来连呼吸的节律都消失掉的某人,我试探地伸手去拿他放冰淇淋的碟子……

  想不到手指刚沾到碟子的边儿,刚才还趴得跟死人没什么两样的男人就“腾”地蹦起来一把将碟子抢回去护到了怀里,一边念叨“这是最后一点冰了”一边拿勺子往那滩冰淇淋水里舀。说来也怪,他那勺子一沾到化成稀汤的粉红色液体,那东西就在我眼前华丽丽地冻成了冰。然后他一勺子下去,舀起的是软硬刚刚好的冰淇淋而不是化得一塌糊涂的甜水。

  “喂,你……”拿筷子指着他神奇的草莓冰淇淋,义愤坚决逼供的形象让我不自觉地回想起逼问冰山大叔到底是不是紫外线过敏的时候——三个月以前的事了。想不到三个月后我又干了一回冲动逼供的事情,真的好想感慨人生如戏,时不时就要重复一次过往的事情,混来混去其实都只不过是循环往复而已。

  “都这样了,你还敢说你不是鬼?”

  “啥?”那男人把一勺子冰淇淋送进嘴里慢慢悠悠地品味,一脸享受的表情,去舀第二勺甜食的空隙里才分神对我眨一眨眼,神色里满是一无所知的纯良无辜,偏就那双眼睛昭然地写着“其实我知道但是偏要装不知道~你问吧问吧问吧~”

  那造型无比的欠扁。明显是在报复。

  “别装傻。”我放弃从来不曾存在过的淑女形象拿筷子把手里的盆敲得“叮叮”作响。“正常人哪有能把化成汤的冰淇淋又冻回去的啊。你肯定不是人!”

  “我没说我是人啊。”他笑眯眯地点头,抛一个媚眼,再低头吃冰。

  “那干嘛不承认你是鬼?”

  “因为老子不当鬼有很多年……”

  男人抬起头摆了个45°侧脸深沉三秒,沧桑的忧郁小生形象迅速被孩子般吃冰的样子破坏殆尽。

  “但是你好像没去投胎啊,不投胎的鬼,那不还是鬼么?”

  “这就是你孤陋寡闻嘛,除了人界还有妖魔神鬼仙啊,老子就不能修炼得法得道成魔了么,干嘛就只能当鬼?”

  “……因为其他那几种你哪个也不像。而且……”

  想到第一次意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越出过窗户外面那道无形的界线,我把后半句话又吞了回去。只在某一个范围之内存有形体,那天我旁敲侧击跟灵异世家出身的慕容冰山打听了一下,他说那多半只不过是个令鬼体显形的结界罢了。只不过做那种东西十分耗费法力,在捉鬼时又派不上什么用场,基本没什么人弄那鸡肋似的玩意。

  因此,根据慕容小冰山提供的讯息,那个法力强大到足够支撑这么大范围结界的人应该就是玄氏冰山了,而这个姓云的活宝男人……

  “你不是因为在鬼界闹腾得鸡飞狗跳人人喊打才被阎王除了鬼籍当不成鬼也不能还阳吧?”

  “……韩丫头。”

  他慢慢抬起头,把神速吃空的碟子重重墩在窗台上,指着自己的鼻子尖儿愤愤不平道:

  “我云天青就有那么讨人嫌么!?”

  “还不至于。就只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讨人嫌而已。”

  谈话,再次走上无休无止抬杠互损的死循环。

  真的说不太清楚如果没有先认识好梦璃,我对云叔会是种什么样的态度。云叔很好看,是那种阳光耀眼的帅气;人很和善,虽然嘴损对待女士却极有绅士风度——我还记着和他第一次见面时被地精好顿折腾的故事,那次若不是他伸手撵走了讨厌的小家伙,我还不一定要气成什么样子呢;而且……尽管平时行为很是不拘小节,但要紧时候还是很讲究原则的,时不时深沉一下忧郁一下,成熟男人的魅力自然而然发散出来,靠近了都会觉得眼晕——

  说起来这样的男子本就应该是很多女孩子心目中理想的情人吧。若是没有梦璃,恐怕我也要抵挡不住他的诱惑力呢。不过……幸好先认识了好梦璃,幸好没有被帅哥冲昏了头脑,终究看得清,云叔……他是玄霄的。

  认识他的这段时间以来我去找慕容小冰山的次数便前所未有地多,好在小紫英冰山归冰山但那只是缺乏锻炼导致的天然面瘫而已,孩子脾气还算好得很,任教尽心尽责彻底给我来了次灵异扫盲——呿,灵异体质归灵异体质,韩姑娘我一没有以抓怪抓鬼降妖伏魔为业的人生打算,二没有闲着没事手欠嘴欠招惹妖魔鬼怪的习惯,平时没事聊聊高兴逗逗拿来耍的还不都是经过小冰山鉴定确认无害的东西嘛,反正免费劳工放在手边,何必没事学这堆东西。死慕容,居然话里带刺儿鄙视我无知?!哼哼改天把云野人骗来给我当几天劳工晚上不放他回去,看本姑娘憋不死你!小样儿!

  ……啊,为什么莫名其妙想到云野人跑到我家借住的起因去了啊。

  我在屋子里捣着冰淇淋看云天河在院子里挥汗如雨,空调依然故障可对面的美貌鬼大叔却藏了起来无论如何不肯露面,于是莫名其妙看着冷饮也没有半点食欲。

  说起来连续好几天冰山大叔都是早出晚归来着,好梦璃跟她妈妈回老家探亲去也走了好多天,于是不知不觉这几天白天都是跟云天青那老鬼闲聊打屁混时间来着,唠着唠着好像也唠出了点危险的感情?唉,云野人来帮工帮了三天,他也消失了三天。三天没看见,居然很有些想他……

  再说起来,云野人大名云天河,鬼叔叔大名云天青,虽然脾气神情各不相似,但细一看五官却像得很……难道说,这野人和鬼大叔还有什么联系,云天青他莫不是在躲人吧?

  唔唔如果让冰山大叔见见野人看看他能有什么反应就好了,多少可以旁敲侧击地推测一下……可惜大冰山这几天是真正地早出晚归,而云野人是很正经地吃得多睡得多未必晚睡却必然晚起——两只根本没有打照面的机会。

  ……呐,但是好奇心是杀不死的啊,就算是对损友的关切也好,真的很想了解一下鬼大叔消失的内幕……

  无奈地在思索当中眼睁睁看着冰淇淋化成有着艳丽粉色黏糊糊的汁水,我决定,今晚就把那野人打包送回去,明天好去拎鬼大叔延续奸情……啊不,是延续鄙视冰山大叔一致对外的革命友情……

  结果事实表明人算不如天算冰山总会在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当我面对着费掉我整整一盆大米饭却还在喊饿的米虫野人犯愁的时候,慕容小冰山适时出场把逃家的野人拎了回去。临走时附赠我卫生眼两枚,从院子门出去时回头多看了旁边冰山大叔的卧室两眼,皱皱眉头好像要说什么,最后也只是警告地瞪我一下,拖着哭天抹泪的野人回去了。

  ……啊,话说,那野人,三天前背着铺盖来避难的时候很明显俩大黑眼圈顶着一副睡眠不足的惨样。看他今天这样子……估计又有一晚上不能睡了吧。

  可怜的野人哟。我偷笑着在心里默哀,同时小小地羡慕了一下——有小冰山提供天然冷气,他这个夏天一定过得比我舒坦。

  话又说回来……云叔!超强冷气机!你这几天怎么不露面了啊啊啊!空调太老旧彻底罢工已经无从使用了,本姑娘过了五天没有冷气的日子已经忍无可忍了啊!

  次日又是炎炎的日头大地似火烧,距离好梦璃探亲归来还有十五天,她不在没人掏钱换空调——好么咱是小门小户出身,经济问题始终排在生活问题上的首位,既然有跟人交往这方面的便利不用白不用,所以在好梦璃回来之前就先熬一熬吧……

  花钱的空调不能用,免费的空调大概还能召唤得出来……顶着足能把人晒出三层油来再烘成油干儿的大太阳我绕到后院敲开了隔壁的窗户。冰山大叔又是一早就出去了,于是我很确定留守的那位除非是找到了可供消遣的乐子,否则绝对没理由拒绝我陪聊。

  果然没多久就等到里屋传来的拖拖踏踏的脚步声,然而声音滞重,和以往轻快利落的动静全然不同。我心里微微一沉顿时浮起不好的预感,好像淡薄的迷雾笼罩下来。忽然改了主意不想今天来找鬼大叔闲磕牙,待要转身时却又找不出足以说服自己的理由——那模模糊糊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直到遮在眼前的薄纱帘子被一只手倦懒地缓慢拂开,从听到云天青脚步声就开始蓄积起来的怪异感觉终于轰散开来。

  眼前的男人一副倦怠模样,头发也没梳在肩后胡乱散披着就凑过来开窗户,好像刚刚被我从床上敲下来的样子。脸孔隔着玻璃一下子贴到我眼前来,那张分明只能以帅气来形容的脸莫名地有种艳丽的色彩,细一瞧才发现是颊上微微染着的潮红和异常红润的嘴唇制造出来的效果,弄得那张脸仿佛比起寻常多了些阴柔,还有种怪怪的感觉,单单是看着就让人一阵脸红心跳。

  至于身上,只披了件米白色的睡袍,前襟乱七八糟互相叠压着散露出来老大一片胸膛,腰间那根带子几乎是形同虚设,只不过压住上下的布料让它们不至于跑得太远以至于露了重点。

  睡袍的绸缎质感和柔亮光泽衬着浅蜜色的肌肤,这种颜色组合无比协调制造出了极佳的视觉效果,兼之男人的身材略单薄却不乏微微鼓凸的肌肉,他这个打扮站在那里绝对足够让人全身的血液都沸腾到一百度。

  ……但是问题在于,那个某人,凡是暴露出来的肌肤,浅蜜的底色上布满了紫色红色的斑块,还有些已经转成淤青。我反应了好一阵子才明白过来这都是怎么回事,然后脸上刷地一下烧了个透。

  云天青懒洋洋地开了窗户把新鲜空气放进屋子就去客厅里拖了把椅子过来,施施然在窗口前面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从睡袍口袋里取出个小巧的精钢烟盒,取出一支打个响指迸出火星燃了烟。

  我看着他以那种堪称勾引的姿势坐在那里,一会注意到滑下大腿的睡袍开襟,一会注意到连腿上都密密麻麻的痕迹,觉得在鼻血落下来之前先摔下去的应该是我的眼珠。

  小紫英说过,非礼勿视。

  云野人回他,美人不看白不看看了也白看,吃不到嘴连看也不行的话也太不人道了。

  然后好梦璃交代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随便看,不该动的不要动。

  于是……眼前的这只艳鬼……我想,我还没那个资本伸手动他。

  冰山大叔的脸在眼前晃啊晃,那双深黑的眸子诡异地变成红彤彤的颜色,好像书里描述的修罗……

  又怔又愣发了好半天呆,我终于找回了声音。

  “……干嘛把自己搞成这样,还是说冰山老大哥就那么小心眼,看不得你在别人面前现身?”

  他悠悠然地一连吐出三个烟圈儿,才慢悠悠半笑不笑道:

  “一个拒绝陪他出去的借口。我需要个独处的机会。”

  “……那阿霄他就看不出来吗?”

  我无奈摇着头爬上窗台坐上去,两条腿悬在窗外晃来晃去,眼睁睁看他三两口吸完一支烟,烟头在指间捻碎一扬立刻抹掉所有痕迹,然后再抽一支出来,手指间火星一闪点了烟叼在齿间。

  “师兄是万能的。不过他不会管我所有的事。”

  云天青的嗓音有点沉,略带喑哑,些微一点严肃的语气也掩不住浓浓的倦懒意味。看他有点正经又带点有意撩拨的样子,我开始闹不清楚他是有正经事说还是一如往常又再戏弄我当作无聊生活的点缀。

  不过反正闲着没事空调又坏着……我想着就算被他娱乐娱乐也没所谓了,自暴自弃往背后窗框上一靠。

  “……好啦大哥,我是有主儿的人了你不用没事勾引我当娱乐,再说你家那冰山谁敢惹啊……有话尽管问别总故意让人想歪……”

  “想歪了?那是你自己思想不纯洁。”云天青吐出一个心形的烟圈笑得艳丽之余透着十二万分的欠扁。我吞下一句暴吼听他说正经话。“没啥,就是昨天还帮你锄地那小子,想问问他的事。”

  “那野人啊?”我恍然记起前几天注意到的这两个人之间的奇特联系,大概有点明白他要问什么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天没有玩笑的兴致,但本小姐嘴损惯了,尤其面对那让人火大的野人,于是想一想就把当初跟好梦璃介绍那“只”时的说辞从记忆深处翻了出来。

  “小冰山家里养的宠物,福利院来的,因为吃太多养不起被人家扫地出门了,小紫英路过就捡回去了——反正他们家有钱,不差多养一只两只的。”

  “……这么来的啊……”某人额上隐隐挂起黑线。虽然不知道他跟云野人的具体关系,但看得出来某野人十分“传奇”的身世对他打击不小。

  “那孩子现在怎么样?”

  我撇了撇嘴。“让小紫英给惯坏啦,明明有个好脑袋瓜就偏要放着当摆设,小紫英说啥就是啥,他在人家混饭吃就管出个力气,没脑子没常识,谁跟他说话都头疼。”

  “……难道不是喜感么……”云天青嘴角抽搐着把烧到头儿的烟蒂掉到了地板上,那张本来端正又好看的脸上浮现出各种各样表情包括萎靡震惊懊悔歉疚和哭笑不得,混合在一起的状态堪称惨不忍睹。

  “……呃,大概吧。”我含混着应了声。不管怎么说看他这幅纠结的模样实在不忍心再跟他历数云野人白痴糗事一千零一件了,但……情绪还是莫名沉闷。没话好说。于是在脑子里盘桓了好几天的疑问就这么溜了出来。

  “不过,云叔,你跟那野人有什么关系吗?名字像长得也像,说你是他八辈子以前的祖宗老鬼估计都没人怀疑。”

  云天青扬起眉毛笑呵呵地击了击掌。

  “丫头,不赖啊,都让你说中了。”

  “……啥?”

  终于又轮到我失态。

  “你是他祖宗?”

  “八辈子以前的。”

  云天青用牙用盒子里又叼出一支烟平平稳稳地补充道。

  “啊啊啊啊啊——”

  炎热的大夏天里,我凄厉的尖叫驱散了头顶上本来就飘飘渺渺寥寥的几丝云彩。

  “千——年——老——鬼——啊——”

  两小时后。

  好不容易恢复正常,并且以教某“鬼”打电脑游戏为借口享受近身空调的我突然想起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云叔,既然你是千年老鬼,那你师兄他……”

  “……一直活着。”

  某睡袍美男子叼着烟卷眼睛死盯着电脑屏幕根本分不出半点精力给我。

  “……哦。一直活着啊。”

  我注意力还放在双人对战上,噼里啪啦打着键盘下意识重复了一下他的回答。

  然后反应回来。

  “一直活着????”

  某位鬼叔叔心不在焉点了点头。

  “……多少年?”

  这回云天青略微思考了一下。应该是算数的时间。

  “一千四百多年……吧……算不清啦反正不短就是了。喂丫头你还玩不玩了,不管管你的给人砍死了要拖老子后腿啊!”

  回答他的是我又一次的尖叫。

  “千年老妖啊啊啊啊——”

  渲染气氛的是屏幕上一个华丽丽的“Game Over”。

  说到底对于云天青和玄氏冰山的关系我也不是想不明白,刚刚发觉云天青存在的那晚投射在窗帘上极其亲密的两个剪影已经足以说明问题。只不过一是冰山蜀黍给我的印象太过冷淡,二来鬼大叔云天青又十足一个假痞子样,从来没亲自见证过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刻,也就有点想象不能这一冷一热的家伙怎么会混到一起去。

  至于同性关系的问题……唔唔,前有二级冰山小紫英的模范,后有好梦璃的拐带,没什么不能接受的。想当初某小冰山的私情问题刚曝光时好梦璃还给云野人改了个名字叫慕容天河呢,那时候跟着她叫还挺顺口的。想不到不过一年之后我的隔壁就又出现了一个“玄天青”……

  仔细想想这两个也挺奇怪的,一个明明以“蓝杏出墙”为己任只要不在冰山大叔眼皮底下就竭尽一切机会四处勾引,真到了节骨眼儿上却缩得比谁都快——因为某鬼极端的无聊,本姑娘聊天聊腻烦了于是重操旧业打电脑游戏就顺便教了他一把,白天跟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居然辛苦闯关成功激动时来个熊抱他都要么钻桌子底下要么把椅子仰翻明显就在回避肢体接触,除了类似于打架的拍肩膀捶后背。另一个看起来明知自己屋子里发生的事情,结果不单装不知道还故意提供某些事情发生的时机,然后、然后又在没有人知道的时间里暴走——唔,因为自从那天开始云天青他就总穿着睡袍待客,然后,“梅花”的构图和布局每天都不一样。我确定。因为有一回那个布局效果相当之艺术挑拨得我差点想拿张宣纸把那图案给拓下来。

  然后……我想说的是,那两个,怎么一点也不像小冰山跟白痴野人那种无时无刻不在互相调戏的样子呢。

  ……而且玄氏冰山明明每天晚上回来早上出去看我的脸色都不怎么好,干嘛还放着云天青那么没边儿没沿儿地把我请进门啊。虽然跟房东搞好关系确实有些必要,不过我早就跟他声明过了绝对绝对不会减免房租的因为那是衣食父母……

  ……所以,头疼两天以后我决定把这问题抛给本来就应该为这狗血玩意头疼的云天青。

  结果那厮VR战警处于癫狂状态根本鸟都不鸟我一眼……

  思索过半秒钟之久我把手伸到笔记本后面的USB接口上直接把鼠标拔了下来。

  某鬼迅速意识到光标操作出现问题于是眼疾手快在还剩最后一条命的时刻按了暂停。

  “丫头,你的解释最好能让我满意。”

  云天青很干脆地甩开抱在腿上的外接键盘,双臂环胸笑眯眯地看着我。

  那眼睛眯眯形状颜色都很好看,就是笑得人背后发毛好像有几千条毛毛虫在爬。

  ……如果答案不够让他满意我相信这老鬼随时可以拿他家的千年冰山当威胁,勒令我徒步出去买五十盒冰淇淋在并且化掉之前把货完好无缺地带回来。——一时不慎把H Game的光碟混到动作游戏里面带到隔壁并且忘记拿回去结果还被某冰山发现又闹得那个谁谁谁被误会结果连续三天行动不便这个又不是我故意的……

  结果就这么被人抓了把柄。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鬼叔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带着英勇就义的觉悟我抢过键盘干脆退出VR。盯着拿“玄氏冰山装鬼cos照”改装的电脑桌面,云天青挑了挑眉毛。

  “有什么好问的。就是订立这个契约对我们都有好处,师兄找我时我没理由拒绝,所以答应他了然后就在一起了。”

  “哪有这么简单的!慕容小冰山说那是、那是个束缚的契约鬼魂必须无条件服从契约对象的命令,云叔你就算不想转世也不是没别的办法,怎么答应他这种东西……”

  “然后?”

  云天青又挑了挑眉毛,本来阴险只藏在戏谑后面的笑容一下子褪了色,整个人看起来忽然间就苍白了下去,鬼气森森四溢刺得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然后然后那个……我看你总是差点起不来床的样子觉得玄老冰山好像对你一点也不好你刚开始不是被他强迫的吧……”

  “然后?”

  他还是挑着眉毛。眼睛又冷又沉地盯着我,散发出来的鬼气冷得透骨。然后直到这个时刻我才意识到无论是借了结界获得了形体还是有着契约者的束缚,云天青追根究底还是个鬼,一个道行高深似乎连慕容那个家传法术专职收鬼的顶级专家都不够格摆平的家伙。

  ……得了,不该说的少说,小命要紧。

  “然后……我是说反正你在鬼界钉子户十几年二十几年应该也无所谓继续钉子户下去吧,不过既然你还想回阳间闲逛逛的话那雇个免费导游也不错啊哈哈哈——”

  云天青愣愣看了我几眼,然后慢悠悠笑了开来。本属于人的气色随着那个缓慢绽开的笑容一丝丝以我能看见的速度染上他苍白得骇人的脸,但是重新涂回来的颜色再也不是原来那种没心没肺到让人牙根痒痒火焰似的温暖表情了,而是淡淡的洗不掉惆怅的浅笑。那种表情让我联想到蓝色,就像偶尔看见他从冰山大叔柜子里偷出来穿到自己身上的那件蚕丝睡袍绣边的水蓝色。

  “丫头。你不明白的。”

  我咬了咬下唇,平生第一次后悔自己的快言快语。

  “……对不起我说话冲动了。不过,我确实想不明白……”

  “就知道讲不明白,你们这些从小就听着什么自由、**、人*长大的小孩子……”

  云天青耸了耸肩很快挂回原来那种说好听叫潇洒不羁说难听点叫痞气十足的表情,抬手屈起指节往我脑门上狠狠一敲。

  “得得,眼看破关时让你给搞死,不打了不打了。换个别的,还有新游戏没?”

  我揉揉疼得要死的脑门条件反射地瞪他,伸手从早上过来时拎着的袋子里抽一摞子新碟统统堆到他身上。


RP居

[仙剑四/玄紫]无所遁形(2)

[仙剑四/玄紫]无所遁形(2)

依然是啰嗦的开头预警,私家侦探/杀手紫英,女装霄叔,谨慎入坑。双方都不是守规矩的人,放飞自我,骚操作多,对角色形象要求严格者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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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慕容紫英抄了条近道,在桌椅的夹缝当中崎岖前行,边走边脱了他那件看上去已经惨不忍睹的西装外套。红裙子离他们的卡座只隔了两张桌子,走这几步路的功夫,他已经精准地在对方桌边擦身而过,并且“不小心”刮掉了从咖啡杯里斜斜探出来的金属勺柄,那精致小巧的造物掀起小小的水花,在杯缘磕出一声纤细的脆响,近乎无声地坠落下...

[仙剑四/玄紫]无所遁形(2)

依然是啰嗦的开头预警,私家侦探/杀手紫英,女装霄叔,谨慎入坑。双方都不是守规矩的人,放飞自我,骚操作多,对角色形象要求严格者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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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慕容紫英抄了条近道,在桌椅的夹缝当中崎岖前行,边走边脱了他那件看上去已经惨不忍睹的西装外套。红裙子离他们的卡座只隔了两张桌子,走这几步路的功夫,他已经精准地在对方桌边擦身而过,并且“不小心”刮掉了从咖啡杯里斜斜探出来的金属勺柄,那精致小巧的造物掀起小小的水花,在杯缘磕出一声纤细的脆响,近乎无声地坠落下去。

    对方的反应几乎与他同等迅捷,在听到勺柄磕碰杯沿时一直全神贯注在手机屏幕上的人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左手已伸了出来往桌下一捞——他理应可以及时接住那柄羹匙的,如果慕容紫英没有脱下外套的话。

    但他遇上了一个足以令任何稍有洁癖的人内心溃败的窘境,伸出去的手指碰到难以想象的粘腻湿滑,这令他微带诧异地抬了抬眼,瞄见正在他桌旁弯下了腰,看上去外貌和礼仪均非常出色的年轻男性。

    凭借外套的掩护顺利弯下腰,还借机揩油似的往裙摆之下露出的脚踝上摸了一把,才不紧不慢捡起羹匙的慕容紫英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轻声向对方道歉。

    “真是非常抱歉,我叫侍者来给您换一个。”

    对方条件反射地缩脚,连带脸上也挂起警惕的神色,轻声抗拒道:“没关系,这已经没用了。”他垂眸瞟了眼还被慕容紫英捏在指间,刚刚放到桌子边沿的羹匙。

    慕容紫英刚刚直起腰来,这人就又低下头去,露出来还没几秒的脸孔又藏在了长发的遮掩之下,尽管开口说话了,但刻意压低又放轻了声音,嗓音微哑而带着磁性,结合这身打扮,倒也不觉违和,只是跟他们从通话记录和视频录音中分离出来的玄霄的声音颇为不同,无法据此辨明身份。

    他在心中长长叹了口气,对方这副不在意礼节,完全我行我素甚至有点社交恐惧症的表现还真是很适合给追踪者添堵。但他可没有任何敌意啊,试图接近一是好奇能在他眼皮底下躲过三天的究竟是何方高人,二是不愿意走黑水公司那边的明线,想试试看从玄霄这边挖掘出事件的真相,再论后续如何行动。

    至少得能看见脸……慕容紫英随手把刚刚立过一功的外套外侧面朝内卷起挂在肘弯中,借这十几秒的闲暇苦思对策。红裙子已经低下头写明了不想理人的态度,刚刚收回左手要把杯子挪开,动作却停滞了片刻,他眼尖地瞄见指背上蹭到的奶油,哪能放过机会,顿时冲前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那只犹犹豫豫还在寻觅纸巾的手掌。

    “呀,您的手,都怪我冒冒失失的,可真对不住,我给您擦干净。”明显感觉到对方想要抽离的意图,慕容紫英也刻意握紧了他明显比寻常女性要宽大些的手掌,用力将那只手拉到自己鼻子底下,扯出衬衫胸袋里的手帕仔细擦拭。

    是和对方暴露在外的皮肤一致的那种乏缺血色的苍白,掌骨宽大,手指修长,但指节并不粗笨。指甲修剪得非常整齐,指尖的皮肤有点变色发黄,手背皮肤是那种过度清洁后疏于保养的粗糙,食指和中指第一指节的侧面有清晰的圆茧,虎口和掌心却非常柔软细腻。凑近了甚至能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味,看来是一双经常拿笔或是操持手术刀的手,而不像他那因长时间握枪和摆弄利器,虎口及掌心都覆满厚茧的双手。

    “女士,我真不是有意恭维,但您的手可真是漂亮。”翻来覆去地擦干净了指尖上的那点奶油,慕容紫英就势在还散发出奶油甜香的指尖上轻轻沾了沾唇,像是一个倾慕又充满节制的亲吻,随后他微笑着抬头,终于趁对方因过于震惊下意识看向他的瞬间,完完整整地看见了男人的脸。

    他也在那个瞬间怔住了。那确实是玄霄,又不同于在照片上所看到的模样,或许是散发和简单淡妆的加持,令斜飞的细眉柔和了些许,眼里因震惊而卸去凌人的气势,五官被修饰得更加精致,两颊淡扫的腮红和桃红色的口红给那张脸上增添了一点活泛的气息,震惊之下更似羞色,搭配上自然垂落的长发与艳丽红裙,竟然真的有些雌雄莫辨,甚至有种足以跨越性别,纯粹得令人叹服的美。

    鬼使神差地,在脑子里想好下一步的行动之前,逾距的话已经溜到了嘴边。“女士,请原谅我的冒昧,但、但您真的是太美了,如果您已经心有所属,请告诉我直接让我死心,但如果还没有,我能否有幸得到您的青睐?”在回过神的瞬间看见玄霄仍然一片空白的脸,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正无声地发出人生三问,眼神也茫然宛如梦游的样子,慕容紫英不由得两颊发烧,自觉这辈子的脸都丢光在这个时刻了,后知后觉地终于紧张了起来,窘迫地低声挽回道:“至、至少,能不能交换个联系方式?我真的没有恶意……”

    “号码。”玄霄终于从过度震惊中找回了理智,看着杵在他桌子前面表现得像个傻乎乎的思春少年一样的职业杀手,抽回手轻轻叹了口气。正如他很明了他会被慕容紫英一眼看穿身份,手掌交握的瞬间他也已经判断出了对方的来路,那双手可以如绅士般温柔多情,也可以像铁钳一样冷酷地捏碎人的喉咙,任何一样平平无奇的东西到了那只手中就能化作杀人的利器,即使浑身上下都包裹在甜腻的草莓奶油的香气当中,唇边也始终挂着迷人的微笑,却也藏不住那年轻人骨子里渗出的冷意。

    他和危险的东西打交道久了,对血气,恶意,疯狂,种种极端的负面的情绪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感应。

    这是个危险的人,但暂时对他并无恶意,甚至可能还有那么点迷恋?这可真好笑,明知道他扮成这副模样只是为了躲避追杀,或许只是为了接近他而施展的演技吧。他根本没把年轻人面红耳赤语无伦次的窘迫当回事,而是冷静衡量之后认为反正身份已经暴露,不如试试看能不能将对方转化成自己的助力。见对方还是一副傻憨憨的样子,他无奈地拿起自己的手机晃了晃,补充道:“给我你的号码,需要时我会联系你。”

    顺利交换号码之后慕容紫英还没忘记去洗手间处理他可怜的外套,脱离玄霄的视线范围后耳机里终于传出柳梦璃憋了很久的吐槽:“你刚才到底干了些什么?跟你说了那是玄霄,是个男的,你那套骗女孩的把戏行不通了——”

    “反正算是搭上线了。”一路走来根本看不见半个人影,他也就干脆小声回话,跟队友私下聊了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迷之操作,上来先摸人脚,你怕不是忘了那是个男的吧。”

    “……他练过的。”慕容紫英格外小声地咕哝一句,刻意回避了其他所有要点,紧跟着呼叫了另一位队友,绕开这个令自诩百折不弯的他颇为困惑的话题。“纱纱,你试过没,效果怎么样?”

    “非常好,信号特别清晰。”

    慕容紫英心里吐槽一口气贴了三个监听器,信号当然好,嘴上却没说出什么会引人怀疑的话来。毕竟这是在外面,岂止隔墙有耳,还是应当谨慎些。他走进空无一人的洗手间,随手关门,在洗手池前摊开被奶油糊得一塌糊涂的外套,打湿手帕开始擦拭污迹。

    耳机里两个女孩子已经把他当成了隐身人,开始闲聊。

    “梦璃,你猜猜玄霄在干什么呢?”

    “看见了,又擦手又擦脚的,怕不是有洁癖吧。哎,紫英,我听见你在洗手了,你们俩是亲兄弟吗?行动还挺一致的。”

    “哈哈哈,小紫英你也有今天,被人赤裸裸地嫌弃了哟。”

    “……你俩聊天就聊天,总扯我干什么。”慕容紫英叹着气,外套擦得勉强能看了,想起刚刚对一个男人摸来摸去的,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自在,本来把外套披上已经打算出去了,又忍不住转回身,撸起袖子连手臂一起搓洗起来。

    哗哗的水流声中柳梦璃还在跟韩菱纱分享他的糗事。“纱纱你肯定没看见紫英刚才的表情,哇,我要不是跟他搭档那么长时间,真以为他对玄霄一见钟情了,那演技,绝对一流的。”

    “咦,玄霄的照片我也见过,是挺帅,可扮女装又不是帅就好使的,能有多漂亮啊?”

    “是挺好看的。”三个人的联络频道就是有一点不好,常有些时候会分不清是谁在对谁说话,无意识地回应了韩菱纱的疑问,在片刻的沉寂中慕容紫英猛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说错了什么。他两手捧着水拍了拍发烧的脸颊,试图挽回,“……真的,他打扮成那样,光看脸的话真看不出来是男的,不考虑性别的话,他那样子还真挺符合我的审美……奇怪,看照片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他颜值有那么高?”

    “……不用解释了,你自求多福吧,我可没看出来玄霄对你能有多高的评价。”

    “至少他还肯陪我演戏,有这点默契也够了。一段露水情缘?听起来是不是还挺浪漫的,像电影里的段子。”

    “是哦,那个见异思迁的花花公子,做好被分手的心理准备吧。”

    听到这句友情提醒,慕容紫英悚然一惊,这才想起来被他留在咖啡厅里,还在尽职尽责饰演深情女友的搭档。他又叹了口气,抬手摸摸已经开始隐隐作痛的左脸,一脸沉痛地走上回程的漫长路程。

    回到咖啡厅,柳梦璃已经把桌上一切东西收进手提包里,正双臂环胸,斜靠在座位上等着他。一见他走近,也不等靠得更近些,径自拎起包站起身迎着他向外走去,二人刚巧在玄霄的桌子旁会面。气质温婉的长发美女即便面对疑似“勾引”了自己男友的女性也做不出更加过激的举动,就只是狠狠瞪了对方一眼,然后抬手摆臂,实实在在往她那正一脸歉疚,满眼温柔想要解释什么的男友脸上打了一耳光。

    “我们结束了。”她傲然昂首道,迈开步子绕过一副震惊样的慕容紫英,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离开了这片区域。

    慕容紫英苦笑着捂住脸,向站在不远处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侍者要了个冰袋,至于还坐在位子上的玄霄,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见他垂头望向自己,耸耸肩率先道:“跟我没关系,我还什么都没有答应过呢。”

    “这是件好事。”他深吸口气,先做了点心理建设才迎上玄霄毫无遮掩望向他的脸孔,仍是那初见之下令他心神动摇的漂亮容颜,只是卸去先前仿佛做戏的那副有点羞怯的情态,挑起的眉峰划出凌厉线条,而嘴角边已挂上一丝嘲讽。

    “可以毫无顾虑地勾搭我了是么。”似乎是对他以调情为名的接近已然心知肚明,在只有两个人独处的环境中玄霄像是稍事放松般卸去了伪装,开始肆无忌惮地露出尖刺,释出冷气。这大概原本就是个眼高于顶,难于接近的男子,想想他的身份,黑水公司首席遗传学家,站在学术界顶端的人,恐怕矜傲,毒舌,乖张,孤僻才是属于他的关键词。

    慕容紫英微微弯了眉眼,仍是一副迷恋与仰慕的神色。满身尖刺仿佛行走中的制冷机又如何,左右不过是做戏,苦情恋慕者的角色他又不是没演过。秉持着被人搞了就得搞回去的原则,绝不肯只有自己一个人出丑的慕容紫英强压着生理上的不适,又一次握住了男人的手。

    “请允许我以一个自由人的身份追求您,美丽的女士。”躬身垂首以标准动作完成一个吻手礼后,慕容紫英抬起头,看着玄霄已然凶相毕露明明一秒都忍不了恨不得把他一脚踹开,却还得在侍者、陆续出现的其他顾客以及无处不在的摄像头下面维持淑女似的端庄仪态,憋得脸色铁青的样子,露出了一个真正舒心的笑容。

    “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餐厅,适合谈话,请问我能有这个荣幸与您共进午餐吗?”


(待续)


RP居

[仙四/霄青]房客(上)[旧文补档]

直接发全文被吞了,解屏还给驳回,这文韩菱纱第一视角根本没有限制级好吗……我也不知道该改哪里了,分节段发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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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客


鬼隶之二


CP:玄霄X云天青


  今年清明那天,隔壁的房子在空置一年之后终于租出去了。

  说是隔壁可能不太准确,因为就是我住的这套房子,因为实在太大还两卫,父母不在一个人住着实有点大而无当,所以干脆添一堵墙再从院子里开一扇门,单独分出一室一厅拿来出租。

  可能是地段偏僻的问题,房子改装好以后居然一直没人来住,云天河那个乌鸦嘴的说我这房子阴气重没有活人敢住,本小姐一时气不过跟他打赌,于是有人来租房那时候着...

直接发全文被吞了,解屏还给驳回,这文韩菱纱第一视角根本没有限制级好吗……我也不知道该改哪里了,分节段发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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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客


鬼隶之二


CP:玄霄X云天青


  今年清明那天,隔壁的房子在空置一年之后终于租出去了。

  说是隔壁可能不太准确,因为就是我住的这套房子,因为实在太大还两卫,父母不在一个人住着实有点大而无当,所以干脆添一堵墙再从院子里开一扇门,单独分出一室一厅拿来出租。

  可能是地段偏僻的问题,房子改装好以后居然一直没人来住,云天河那个乌鸦嘴的说我这房子阴气重没有活人敢住,本小姐一时气不过跟他打赌,于是有人来租房那时候着实兴奋了几天。

  结果赌赢那几天的兴奋劲儿过去就开始郁闷了。

  新来的这位……还真是,不如不来。

  那是个脸孔漂亮得让女人都要嫉妒的男人。穿着单薄陈旧的老式风衣,过腰的长发用同样看起来很朴素的发带随便扎起来,有时候嫌碍事会拨到肩膀前面来。说起来虽然打扮得很爷爷派很挫但是完全无损于那副漠视红尘睥睨天下的气势,虽然,所谓的漠视红尘睥睨天下都是好梦璃的话,按我的说法,根本就是拽得二五八万冰山得很欠抽。

  那男人打伞。一把老式棕色格纹面直柄伞,很大,遮光效果很好,不管多冷的天只要有太阳他就打上。天知道早春的阳光那么温暖那么充满生机为什么他要躲在雨伞下面继续当冰山……

  某天煮水果羹煮多了所以盛了一盆给他送去,顺便问一句为什么那么喜欢打伞。

  结果本来从看见水果羹开始就不停皱眉头的男人那脸色在煞白的基础上开始发青,抬眼皮冷冷瞄我。

  “紫外线过敏。”

  “那怎么不见你擦防晒霜!”我盯着他明显不见一星油光却依然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抓住把柄地大叫。

  好么,这回人家连话也不说了,冷哼一声回屋里去把门一甩,躲瘟神似的。水果羹也没接。

  ……我说,至于那么恐怖么。腹诽着低头看一眼手里有着鲜艳深邃黄绿色外观的浓稠浆液样物体,正在早春寒冽的空气里腾起一丝丝温热的白色雾气……

  ……嗯,颜色确实恐怖了点。不过味道还是很好的啊,好梦璃跟天河那个饭桶都说好吃的……冰山老大哥你不要只看外表……如果大家都是外貌协会的你早被打进精神病院了耶。

  最后很好心地把最后那一大盆水果羹放在了门外台阶上就回去了,第二天早上从阳台窗户就看见院子里的藤架上那个空盆很稳地坐在那里。

  本小姐终于被他感动了一回——居然还把盆刷干净了?看来这个大叔做事情蛮上道儿的嘛。不过那盆的位置似乎有点违反力学原理,他怎么能放那么稳那么稳那么稳的啊……

  一时冲动把早饭买多的豆浆油条分了一部分出来去敲他的门,门开了就问那个盆是怎么放的,结果冰山又是冰山脸,话也不说又甩了我个闭门羹……

  过十分钟又开门出来,接了豆浆油条嘴角抽搐着说“谢谢”。

  说起来就他那个嘴拙牙硬没有软话的脾气用不上几天也就能摸个透了,好在本小姐大人有大量,只要房钱不拖不欠别的鸡毛蒜皮事情统统好说。

  太过简单直白的人没什么意思,没有挖掘潜力:秘密藏得太深的人同样没什么意思,有潜力挖不动跟没潜力从实用角度来说没有任何区别。而这个叫玄霄的冰山大叔显然把那顶顶无趣的两样都给占全了——说话简单干脆什么情绪都放在脸上完全没有猜测的余地,而关于他的职业啊过去啊感情生活啊婚否之类则守口如瓶得可怕,不管怎么套话都套不出一星半点的秘密。

  ……石头一块,没意思。

  于是在迎接新房客的莫名激动过去之后生活再次转上无聊无趣的轨道,直到期末考试结束进入暑期的那一天晚上。

  那天心情不错,陪好梦璃去附近树林子里的小溪边说了会儿话,直到大月亮挂到脑袋顶上才想起来还没吃饭,路黑有点怕怕就直接把好梦璃也领回我家,打算留她住一晚上。结果到了家才发现冰箱里的存货早就在期末复习期间让我宅在家里给吃空了,现在除了米就是米连点咸菜也没剩……

  无奈之下想到阳台外边的小院,说花园不算花园说菜园不是菜园,种子是好梦璃撒的土是云野人松的,里面的东西横七竖八乱长疯长我就从来没管过它,不过记得好梦璃说过都是可以吃的……

  能吃就好。管它什么乱七八糟东西,上调料拌一拌都那个味道。这样想着拎起几百年没动用过的菜篮子走到院子里,摸黑拔了两棵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还是觉得黑……刚好阳台旁边那个窗户就是那个冰山房客的卧室,虽然窗帘拉着但是显然主人没睡所以灯光明亮,然后我也像个趋光的小虫子一样边摸菜边往那边晃,借着微光弄了差不多够吃的份量,直起身子就要回去——

  又随便往那窗户里看了看,顿时万分惊悚。

  应该是一个人住而且平时确实也只看见一个人在出入的房子里,居然出现了两个影子??

  还是个长头发的。从背影来看颈项纤细腿长腰细,肩膀还是蛮宽的,看刚刚的姿势好像是在脱衣服……然后很顺势地倒进一个人怀里……然后就分不清哪个是哪个的影子、谁的胳膊谁的腿了。

  对面那个抬着下巴颏长头发拖到腰以下的百分百就是我那位没有八卦可以挖掘的石头房客、冷脸冰山大叔。

  阵地很自然地转移到床上,我半弯着腰杵在那里看楞了。

  金屋藏娇?冰山大叔我错看你了!

  等等刚才某个瞬间看到侧面了,没有胸……腰围臀围比也不对啊,再加上那个肩膀……

  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这回可真是看走眼了。走大发了。

  必须要澄清一下本小姐并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习惯,虽然平时没事八卦一下也不失为一种人生乐趣,但是涉及到原则问题的时候还是很讲究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跟那个冰山大叔隔壁了足足三个月却直到今天才发现他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原因!

  但是既然发现了就不能放着不管不是,更何况从来没看那另一个人出过门,于是可以判断他们并不是同居的关系……那么,难道是?

  不会吧,这……实在是超出我对那位冰山大叔的预料了。

  说真的,别看那男人脸长得年轻横看竖看顶多不超二十二,但古董气息可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尤其那家伙一举手一投足都有着一种现代人绝对学不来的雍容潇洒,说好听点叫仙风道骨,说不好听就是学古学得走火入魔咧。

  本小姐很好心地没当他走火入魔,只当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有点问题所以养出了这么一个颇具观赏性但是好像并没有别的什么价值的冰山蜀黍,而具有古董风度的人想来思想应该也是比较传统的吧,至少看他平时十分严谨内敛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会……会藏个男人在家里还那啥啥的家伙?

  ……呃,好像我说话还算收敛了。不过至少为了那个可能是被关起来的男人……似乎,有必要继续挖掘冰山的秘密了。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调查要从观察开始,而观察的前提是不惊动目标。

  这种听起来怪怪的事情我没有跟梦璃说,于是就拿身体不舒服当理由窝在家里不出门,而本来倍受冷落的菜园子此时则成了最好的掩护。

  不知道是天气确实太热还是住了三个月和邻居相安无事所以放松了警惕,从进入七月开始冰山大叔卧室里那道不管白天黑夜总是拉起来的厚呢窗帘就给换掉了,换成一道青蓝色的薄纱帘子,透光度很好,这也是为什么那天晚上我能有幸看见那种画面的根本原因。

  就好像一直限制出入的特殊地点突然给改成了开放的公共景点,事物在一览无余的同时就失去了该有的吸引力。帘子换掉之后白天就能很清楚地看见冰山老大瘫在沙发上拿着本书看个没完,那另一个谜样人物则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去洗点水果或者去榨点果汁或者泡杯茶什么的端过来放到沙发前面的茶几上,然后坐在那个大叔旁边,打开电视。

  一连几天都是这种相处模式,看不出来有谁强迫谁的时候或者有发生暴力事件的倾向,除了那另一个人依然是从来不在人前露面,仿佛根本不存在一样。

  不过既然没有什么违法犯罪倾向也没有苦主本小姐也懒得伸手多管那一茬闲事,如果是灵异之类的事件那根本没有必要深究,反正我这房子风水不好,用慕容那块小冰山的话说就是“阴宅”,打小儿就总能听见怪怪的声音什么的,挨个儿管过来的话有几条命也不够死的。

  那个叫玄霄的怪大叔他愿意怪就让他怪去吧,只要房钱不拖不欠晚上不吵闹白天不跳神就没碍着我什么事,天天盯着别人家过日子说实话也挺没意思的……

  但是不管归不管无所事事的日子还是很难熬啊,无聊之下菜园子成了新欢。而冰山大叔开始惯常性地黄昏出门夜不归宿。

  那天晚上吃完了晚饭天色还是大亮,想起来白天时好梦璃特别告诉我她春天时埋下去的土豆差不多能挖出来了,于是拿着铲子提了筐又跑到院子里。闯到阳台底下时刚好跟开门出去的怪大叔擦肩而过,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于是就听“乓”地一声门关了人走了。我趴在阳台下面估计着是种了土豆的地方找到棵子开始挖。

  没挖几下就觉得天色开始不好了,光线不行,明明把浮土刨开以后下面就看见土豆圆溜溜的小脑袋了,周围也都是不怎么硬的松土,可铲子下去就像戗了铁皮一样,声音响得刺耳。我以为是手抖挖到石头上了,换个方向再挖,又是好像能擦出火花来的响亮一声。再换方向,还那个动静。

  真怪了!怎么看都是土好吧!

  我盯着那露了一截子出来的玩意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个端倪,拿好铲子刚想继续挖下去试试,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凉凉软软的男人声音:

  “丫头,你没事挖那块石头干嘛呀?”

  神、神秘人?条件反射地想到前几天在那房子里看到的第二个人影,无端端背脊一阵发凉。

  好像是被冷落了很不痛快,那声音又飘了过来。

  “哎,怎么不说话,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没礼貌吗……还是说我老了没有魅力了连小姑娘都懒得理我……”

  不能不承认这声音还是很好听的,嗓子低沉柔和,说话也悠悠缓缓不紧不慢,从那长长蔓延开的尾音里能透出一股子浓厚的慵懒味道。

  可现在的问题不在于那声音的主人有没有魅力还是那声音好不好听,而是……

  “你你你你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

  我“腾”地一下蹦起来,转身抬手铲子直指那个趴在窗台上一脸茫然的影子。

  一直被冰山大叔关得死死的卧室窗户现在是打开了,横在窗前的青蓝色薄纱帘子被扯开半边露出了一扇窗户大小的视野,而那个我曾经看了好多天的身影如今就趴在里面的窗台上,一手支着下巴,另一手懒洋洋指着自己,微有点薄的嘴唇撇了撇然后又勾出惑人的弧度,笑容灿烂得有那么一丁点的刺眼。

  “你是在问我从哪里来吗,房东小姐?”

  长发从他稍稍侧过来的脸颊旁边蜿蜒下去旖旎着消失在窗台下面,脸颊在夜色衬托下显出近于透明的白皙,眉峰看不出是耷拉了下来还是本来就那么柔和地沿入鬓角,眼睛似乎是眯起了一点点,漆黑的瞳仁里好像有星光流淌。

  我一下子看愣住了。

  要命。这男人真是该死的好看……和冰山大叔阴柔冷厉杂糅在一处充满冲击力的美貌截然不同,温暖又亮眼的好看。

  天色黑下来了。但他的笑容像灯火,有着暖融融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的颜色。

  其实当时直觉地就知道那个后出现的男人身份绝不简单,他和玄霄都不是寻常人,也不是能够轻易扯上关系的人物。但有时候人一无聊就会做一些绝对会被理智拒绝的蠢事什么的,所以我那时候鬼迷心窍地凑上去也都是可以理解的。

  ……

  ……应该是这样的吧。反正后来是这样跟梦璃解释的。就只是为了欣赏美人顺便搜集八卦以及吐槽之类,就莫名其妙答应了那个怪蜀黍的邀约。

  继续回忆。

  那个好看得要死脸色也惨白得要死的男人看见我的惊骇居然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调,一边竖起手指绕着圈地摆弄他那连我看着都羡慕得要死的长发,一副很理所当然的表情。

  “我当然是跟着师兄一起来的。你没看见而已。”

  “……师兄?你是说那个别扭冷脸冰山古董老大叔?”

  无比顺溜地把一串话说完我才反应过来好像不该在那个某人的同居人面前这样说他……惴惴地偷偷斜眼看过去,发现人没了。

  耶,这么迅速消失掉,他会飘魂儿么?

  正在酝酿能让后脊背发凉的见鬼情绪,就见窗台上搭上一只纤瘦白皙骨骼修长的手,然后上来一条胳膊、半个肩膀、最后是一个脑袋。笑得有点乱没形象的、美人脑袋。

  “……丫头,”他笑得声音还有点抖,不过依然是好听得要命。“我跟着师兄这么长时间,你是第一个这么说他的。”

  “怎么,说得不对吗?”

  揉着手甩掉铲子,我还带着点疑似被耍的情绪,一眼瞪过去,完全忘了面对这种不明生物时该有的警惕。

  “对对对实在是太对了!”男人又仰头大笑,好不容易趴到窗台上的身子差点没二次滑下去,看得我都有点要替他抹汗——这位老大是不是平时日子过得太无聊了难得有点笑料所以才表现得这么夸张?

  “师兄那家伙……就是个嘴硬心软脾气臭的死老头,又闷骚又无趣,跟他一起,过得都快无聊死了。”

  一边说得好像那就是个陌路人似的,一边又带了点哀怨,然而眉宇间不见半分不快甚至连点牢骚的意思都没有。这男人说话好像根本不在心里滤一滤,也好像说得根本就不是心里话,不过总体而言和他对话却让人很愉快。

  愉快归愉快该问的事情还是要问的。

  对他那一串类似抱怨的话语我回了一个万分同情的眼神,同时往前走近了一点。

  “那个,这位大哥,很高兴我们对那个冰坨的看法很一致,不过希望你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哦哦,有问题?说吧,可爱小姑娘的问题当然要摆在第一位。”

  就见他一边念叨一边开了窗边的地灯让昏黄的光线流泻出来,然后把窗户完全推开,手脚麻利地翻身坐到窗台上,一条腿支起来一条腿顺着窗台边沿耷拉下去,看起来好像很潇洒,但是实话说还是痞气更多一点。

  看着那张很自我欣赏的脸孔,我忍一忍把那句评论吞回到肚子里。

  “我想说……最开始那块石头是怎么回事?”

  男人稍稍仰了仰头,眯眼又是一笑。

  “怀疑到老子头上来了?唉唉,明明是你院子里有小怪物捣乱,好心指给你看而已,丫头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好人?”我迟疑一下,又仔细看看他仿佛有点透光的肌肤,抬手直指过去。“对了还没问呢,你是人是鬼?我确定没看见你进来。”

  “是人是鬼,摸一把不就知道了。”他倒是坦然,耸耸肩伸出手来。

  然后灵异现象发生了,只见得他人还稳稳地坐在窗台上,从细碎的头发稍到白色衬衫的衣摆都无比真实,可那伸出窗户界限之外的手臂则湮没在空气里,没有任何过程,就那么消失了,不见了。

  男人脸色一沉咋了咋舌,随后笑容又挂了上来,右手收回窗内,从手臂到手掌便又在瞬间显现出来。

  “这样,你把手伸进来就摸得到了。”

  我张了张嘴往后退了半步。直觉地想跑,可理智告诉我,到了这时候,跑也没用。更何况住了三个月邻居,要出事早就出事了……

  差不多安下心以后我又靠近那窗口,看看右手上沾的土灰,还是把没怎么弄脏的左手伸进去了。

  男人微带了些狡黠地眨了眨眼,一把抓住我的手。

  掌心温热,很实在的感觉。

  我又抬头看看他,一瞬间偏偏又觉得有点虚幻。可触觉是真实的。

  ……那个,这个,到底,还算不算撞鬼?

  可不是鬼的话,他……又是什么呢?



RP居

[仙剑四/主玄紫多CP/现代架空]琼华医学院附属三院进修公寓生存记事(12)

12.归邪(邻居们之四)


  夜半一声见鬼的惊叫,迫使着慕容紫英从玄霄温暖而舒适的怀抱中强打精神爬起来,叹着气睡眼朦胧地在床边墙上的挂钩上摸出自己的睡衣乱七八糟地穿上,一边穿一边忍不住地埋怨:

  “早告诉你干脆给他介绍一下得了,你偏说不要紧不要紧,白头发红眼睛,你说你弟弟那模样哪里不要紧了,云天河他胆子那么小,你是不是存心要吓唬他大半夜的让他送灯管过去,啊?这回倒好,全楼人都不用睡了。”

  玄霄摩挲着下巴也从床上撑起了身,旋开床头柜上的夜灯,起身过去帮慕容紫英把压到衣服里面的领子翻出来,再仔细扣上慕容紫英困倦焦躁中懒得扣的几个扣子。

  “我琢磨着他看见归邪那模样儿大概是能有点惊讶...

12.归邪(邻居们之四)


  夜半一声见鬼的惊叫,迫使着慕容紫英从玄霄温暖而舒适的怀抱中强打精神爬起来,叹着气睡眼朦胧地在床边墙上的挂钩上摸出自己的睡衣乱七八糟地穿上,一边穿一边忍不住地埋怨:

  “早告诉你干脆给他介绍一下得了,你偏说不要紧不要紧,白头发红眼睛,你说你弟弟那模样哪里不要紧了,云天河他胆子那么小,你是不是存心要吓唬他大半夜的让他送灯管过去,啊?这回倒好,全楼人都不用睡了。”

  玄霄摩挲着下巴也从床上撑起了身,旋开床头柜上的夜灯,起身过去帮慕容紫英把压到衣服里面的领子翻出来,再仔细扣上慕容紫英困倦焦躁中懒得扣的几个扣子。

  “我琢磨着他看见归邪那模样儿大概是能有点惊讶,可也不至于吓着吧,挺好看一小伙子,哪里像鬼了。听之前那动静,是出别的事儿了吧。”

  “那屋儿能出什么事儿啊,总不能他挪柜子把标本瓶子弄打了吧。”

  前一晚上是夜班,上午回来随便睡一下子,到了下午玄霄就下班回来了,忙了几天方一得闲,见玄霄回来慕容紫英也没心思继续睡了,尽管没睡足,精神倒是好,在一起消磨个下午加晚上,于是到了夜里就格外困倦。

  本来玄霄还有亲热的想法,好端端刚起个头,叫云天河一顿乱敲倒是敲得半点气氛也不剩。慕容紫英出去应个门回来倦乏意思也袭了上来,玄霄着紧他,打消旖旎心思收拾收拾两个人这就睡了。

  倒是想不到云天河被吓过之后胆子竟出奇的大,那么被警告过居然还敢过来搅扰。看慕容紫英强打精神起身在屋里走得摇摇晃晃,玄霄心里是百般不爽,一个转念两个转念想到下午刚搬过来住的异母弟弟颇为罕见的外貌,顿时来了个小点子,建议慕容紫英直接让云天河把刚才下床时带出来的日光灯管给送过去。慕容紫英也想到依云天河的胆子恐怕要出点什么事儿,然而睡眠不足大脑严重迟钝,听着玄霄说不打紧也就应承了谁知云天河果然不负众望被新搬来的邻居狠狠吓到,还发出那种令听者都替他丢脸的凄厉惨叫,整栋宿舍楼,别说楼上的活人,恐怕连楼下跟死人们进行工作交流的石老爷子都给惊动了。

  “标本柜子没事,我听那动静倒像是把箱子给弄倒了……”

  “……那堆箱子啊。”

  慕容紫英叹息着抬手压了压额头。外屋已经响起疯狂砸门的声音,掺杂着近似于哭叫的哽咽语声。

  “早不倒晚不倒,偏赶这时候倒,老天爷还真会凑热闹。”

  玄霄嘴里说着貌似无奈的话,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无奈意思,听起来倒是看热闹的成分居多。慕容紫英靠在身后柜子上由着他给自己整衣,弄完了也没放人意思,任由外屋门被砸得震天响,仍是不紧不慢在怀里人倦乏的面孔上看来看去,最后在眼角轻轻亲了两下。

  慕容紫英眨一眨眼强把眼睛睁开了,有些呆滞地往他脸上凝视着,直到被亲了那两下,才抬手揉着眼睛从玄霄怀里蹭出来。

  “行了……再让他这么敲,明天咱俩就得被人骂了。对了……那是你弟弟,你自己跟他们解释吧。”

  “我去?我没穿衣服。”

  “现在穿……我去了,等你过来。”

  丝毫没有再多思考一下的意思,慕容紫英的临时起意就这么板上钉钉了,半句解释都没有,冲着玄霄摆了摆手就晃去了外屋。

  玄霄借着屋里半暗不明的光线看一眼自己基本上全裸的状态……再看一眼慕容紫英出去时顺手虚掩上的门,认命地去穿他那件两层构造的睡袍。

  位于郊区的附属三院,夏天的夜晚还是挺冷的,多穿两件,不存在任何困难。

  毕竟刚才都半强迫地把慕容紫英给裹严实了,他自己也不能走光让人看便宜了不是。


  慕容紫英磨破嘴皮,好说歹说连拖带拽才把个蹲在门口抱着脑袋不敢动的云天河弄去给人赔礼道歉。

  屋主倒是没有怪罪的意思,准确说来,那男人对之前的误会根本就一点反应都没有,跟玄霄相类似的淡漠冷定。听见他们进来,那男人甚至还异常平静地吩咐道:

  “麻烦把灯打开,谢谢。开关在门口左边。”

  声音低沉柔和,虽然淡得没有情绪也少了几分人气,却也不显冷煞凌人。

  云天河还弯腰缩在后面抱着肩膀抖个不停,慕容紫英回瞥一眼,不指望他,径自伸手开了灯。

  而后见屋内远侧灯管闪了闪,完全大亮起来。

  果然那男人动作迅速把灯管换上了,见灯亮了,方回首往门口看了一眼,见着是下午打过照面的俊秀青年,亦礼节性地点了点头,然后把手电关上揣进兜里,弯身从凳子顶上爬下来。

  这栋楼的举架十分高,到天棚足三米以上的高度,即使以那男子目测约一米八的身高仅仅踩桌子还是不够用,于是那人在屋里原先就有的大办公桌上面并排架了两个板凳,再爬上去换灯管。宿舍初始准备的凳子大多陈旧,虽是钢材的,却常有腿脚不平,那男人高而结实的身材踩在那凳子上,没有扶手,看着就觉得不稳当。

  慕容紫英直盯着他灵巧地从桌子上跳下来,稳稳站在地上拍着满手的灰,这才在心底吁出一口气,也有了精神看看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是挺惊人。

  只见门前那片地面上,堆满半个屋子的尽是些陈旧人骨。那些骨头时间长了保存得又不好,早失了素白本色,表面焦黄无光甚至很多炭黑的地方,有的扁骨已酥脆破碎,断成两截或者中间一个破败的窟窿。就是这样的一堆骨头,居然像儿童游乐园里的海洋球那样覆满地面,还堆了半尺余的高度,男人走过来时拖鞋就在骨头堆里趟过来,扒拉出落脚的空间再踩稳了走下一步。

  看着更里面一些的地方跟人骨堆埋在一起的一堆破木头板,慕容紫英有些了然了。那男人亦沉声解释道:

  “我想把箱子挪开。没想到堆得有那么高……没拿稳,脚下还绊了一下。”

  慕容紫英了然并且默然地点了点头。

  这所医院所处的位置曾经也属于临近的研究所,而那间研究所,因离监狱颇近,尸源丰富,也负责给医学院主校那边提供教学标本。改建医院时很多废弃的标本既占空间又难于处理,也都一并“送”给医院了。医院负责人也懒得耗费精力收拾这堆东西,干脆把标本库改成宿舍,下层仍做储尸的用处,上层把破烂杂物丢掉直接住人,而那些尚且完好而又比较难得的标本则送到最里面的空屋里收着,这其中就包括琼华建校以来积攒的几大箱子废旧人骨……

  原因显而易见,事情很好解释,那些骨头对于他们这种自入学以来就摸着人骨头玩闹的医学生来说也没什么好怕的,最多麻烦点多耗些时间重新装箱,反正这屋子久旷陈旧已经够狼藉的了,不差再多一点狼藉。

  唯一的麻烦就是现在小狗崽儿一样缩在他身后一边抖一边还探头探脑往屋里看的小外行……

  对生命和死亡的敬畏似乎是一种根植于人类本性中的迷信,虽然看多了看惯了的人会因麻木和理性的指引而不惧怕,大多数和这个专业这个领域很远的普通人见了尸体或是白骨有些大惊小怪,那倒还算正常。

  ……就是哄孩子很有些麻烦,麻烦得要死。而他现在由于困倦睡眠不足脑袋也胀闷得要死……

  慕容紫英还在头疼该怎么打发那个胆小的,云天河已经大着胆子抖着嗓子质疑出声。

  “但是……但是我进来时看见你抱着个骷髅……”

  “嗯。难得摸着个完好的,多看两眼欣赏一下。”

  男人温言解释道,边说边想起什么般走到门边,在门板后面空阔的地面上拾起一个端端正正摆在那里的头骨,抱在怀里摩挲起来。

  “……还挺白净的,多漂亮。”

  白发红瞳的俊美男子以手指轻巧掠过眉骨,垂眉半是看那头骨半是看着慕容紫英,语气温软亲昵宛如对着心仪的恋人。

  云天河抖得更厉害了,慕容紫英却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是挺好,鼻中隔都完整的,挺难得。”

  男人跟着点头,手掌在天灵盖上摩挲两把,转身把那头骨摆到窗台上。云天河见着他转身了,看不见那双艳丽妖娆有如红玉的暗红瞳眸,这才镇定了片刻,抖着声音道:

  “你、你……正常人哪有喜欢骷髅的……”

  “我不正常。放心说吧,无所谓,我不介意。”

  那男人侧目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并无不快的意思。倒是慕容紫英看不过去了,回手拍了云天河一把低叱道:

  “有点礼貌!归邪是骨科大夫,喜欢玩骨头怎么了。”

  被人说不正常是正常的,然而被陌生人帮他辩解倒还算头一回。归邪转眼又去看慕容紫英,见那年轻人只是带些歉意地对他微笑,好奇之余,心情居然莫名地舒畅。于是十分难得地挑了一下唇角,亦对慕容紫英笑了笑。

  “谢谢。我以前干过一段时间精神科,让人说不正常都习惯了。”

  “没什么不正常的,都可以理解。他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跟着生气就好。天河,还不快跟归医生道歉。”

  说着话慕容紫英回身抓住云天河肩膀就要把人扳到前面来给归邪鞠躬。云天河虽然胆小,但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居然也有些莫名其妙的执着,坚持认为对方是来历不明的奇怪人物,坚持不鞠躬。慕容紫英急着回去睡觉,也没了耐心,说话劝不动,干脆使蛮力把人往下按。

  两人正在撕扯,玄霄终于姗姗来迟,看着难得气急败坏的情人和莫名其妙倔着性子的笨小孩,不声不响扶着肩膀把慕容紫英推到自己身旁,对云天河严肃道:

  “天河,他是我弟弟。”

  “我不给鬼怪道歉紫英哥这个妖怪变成玄叔叔的样子肯定要干坏事他不好凭什么我给他道歉……啊,玄叔叔!啊……你弟弟……”

  云天河念着念着忽然觉得背上压力减轻了,然后听见玄霄的声音平静淡漠灌入耳中,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是大惊失色地直起身子蹦到旁边抬手颤抖地指着归邪。

  “他他他他……你你你你你……你弟弟?”

  玄霄不置可否地扫他一眼,而后看向面前已经拖张凳子悠闲坐在上面的归邪问道:

  “归邪,你没事吧?是不是摔了?”

  “没伤筋动骨。”

  “那就好。”

  玄霄微微松了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到地上那片人骨的海洋,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又是这堆破骨头……”

  “有的还挺好的。你不要的话给我得了,还能拼几幅骨架出来,搁哪儿当个摆设,也不错。”

  归邪倒没有犯愁的意思,穿着有些脏污的衬衫短裤,坐在一片狼藉的屋子中间,看着那堆骨头时目光居然是无谓而且愉快的。玄霄也随他笑了出来。

  “那这屋里的标本就都归你了,爱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来,我给介绍一下,这是慕容紫英,上回信里跟你说过;这是云天河,我老同学的干儿子,看停尸房的。天河,这是我弟弟归邪。别躲着了,大方点!”

  玄霄冰刀子似的一眼扫来,云天河倒是不抖了,颤巍巍挪到慕容紫英身前跟着半鞠个躬嘿嘿陪了两声笑。

  “归……归医生好!刚才、刚才那什么,失态了,对不起对不起……”

  归邪看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一圈,没回他,反是对玄霄道:

  “你哪个老同学,就我今天上午在你办公室看见的那个?”

  玄霄无奈点头。

  “对,那就是云天青,以前好像也告诉过你。他今天夜班,他家这小子就出这个事儿……小孩子,他都看停尸房了,你别跟他见识。”

  言外之意,我把这死小子打发去陪死人已经够他受了,你不用特地收拾他报仇。

  归邪双眼一眯,唇边又挑出一道优美而略带厉色的弧度。

  “儿子欠的老子还。行了,听你的,今晚没事了,你们回去睡吧。还有啊,别以为大家伙儿都跟你一样清闲,大哥你别太折腾了,看把人家累的,站着都快睡着了。”

  玄霄闻言下意识把眼皮子快阖上已经在那里摇晃的慕容紫英揽进怀里,然后改瞪他。

  “他昨天夜班,不是那回事儿。”

  “行行,你怎么说怎么是,回去吧,把这个也带走。好走不送。”

  归邪继续那种微冷却又摄人的浅笑,站起身把人赶出门外,尤其是云天河,肩膀被捏着硬给推了出去,归邪大拇指正压在脖筋上,疼得他半边儿身子都软了。还想对慕容紫英哭诉,结果抬眼一看,慕容紫英已经睡在玄霄怀里了,玄霄正忙着把人打横抱起,半转头斜睨他道:

  “回去。帮我开门。”

  云天河顿时垮下一张脸,终于隐约认识到,在这奇怪诡异群魔乱舞的宿舍楼里,他惹不起的人又多了一个。


和云伴月

【仙四玄紫玄】逐日 读后感

本来想写长评,写出来以后感觉更像读后感,总之就是零零散散一些个人理解,可能和居士原先的设想有出入,希望不要介意,如果能讨论那就更好了。@RP居 


      第一次读逐日,一口气读下来最直接的感受两个字:复杂。后来断断续续又读了几遍,越来越被它清淡隽永的味道深深吸引,忍不住想好好写篇读后感。然而直到打开文档才意识到这篇文传达的信息有多么密集,触动到我的地方有多么微妙,一时间竟不知道从何写起。

  想来想去还是从复杂入手,但必须说在前面的是,即使各种层次上复杂,逐日的脉络依然清晰可见,读起来并不觉吃力。几个重要信息点画...

本来想写长评,写出来以后感觉更像读后感,总之就是零零散散一些个人理解,可能和居士原先的设想有出入,希望不要介意,如果能讨论那就更好了。@RP居 


      第一次读逐日,一口气读下来最直接的感受两个字:复杂。后来断断续续又读了几遍,越来越被它清淡隽永的味道深深吸引,忍不住想好好写篇读后感。然而直到打开文档才意识到这篇文传达的信息有多么密集,触动到我的地方有多么微妙,一时间竟不知道从何写起。

  想来想去还是从复杂入手,但必须说在前面的是,即使各种层次上复杂,逐日的脉络依然清晰可见,读起来并不觉吃力。几个重要信息点画龙点睛,基本就把所有需要了解的背景信息都交代清楚了。五万多字的架空故事,能做到构架完整,人物饱满,剧情跌宕,要比十几万字的长篇更难。罂粟是这样一个故事,逐日也是。

  

  复杂的背景:前世今生交织混合,既有修仙背景下的修为,仙术,祭祀这些飘渺玄幻的元素,又有现实生活中上课,买菜,装电器这些脚踏实地的活动,而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观又被“转世”这个设定顺畅地衔接起来——修仙是前生,是背景,是梦里朦朦胧胧看不清摸不着的幻影。现代生活则是现世,是眼前活生生的人,会说会动会兴奋会心痛。

  有意思的是,与紫英相反,两种世界在玄霄这里几乎没有断层。纵观全文,前世今生这个设定始终处在亦真亦幻之间——对于慕容紫英是梦,对于玄霄是记忆。紫英活在现今,玄霄活在过去。因此在玄霄看来,修仙世界和现实世界也许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

  而双重背景中最奇妙的一点,就是玄紫之间看似被前世今生分割成了两段不同的经历(前世紫追云,今生紫追霄),而两者之间却又有着不可忽视的因果关系和一些似有若无的情愫。我甚至隐隐约约感到玄霄在古代时期就开始注意紫英了,对他还挺了解(“对,我知道你,胎里带出来的死脑筋”),还有点酸酸的(“……乖。我不想撵你,但也不想你自己后悔。所以……”)。

  

  复杂的人物关系:前世的三角关系,现世不同方向的三角关系,重叠在一起能拼个六角星。前世的紫英暗恋天河,天河暗恋玄霄,今生的天河明恋紫花,紫花明恋玄霄,玄霄又分裂为冰霄和火霄,火霄主攻冰霄主受。

  一眼看去似乎很繁复,不要说设计剧情了,把三人之间的关系陈述一遍都不敢保证别人能听懂。可逐日的神奇之处在于,简简单单两个梦,两个追逐而不得见的背影,一个洞悉古今的人短短几句话,就将前因后果交代得清清楚楚,不杂乱也不狗血。

  仔细想来,也许诀窍就是突出展现一方面加上恰到好处的留白。前生的事不需要交代太多,足够引出现世的矛盾就行,这层矛盾也不需要太激烈,足够展现人物特征就行,剩下的细节——比如紫英从前怎样追逐天河,天河怎样迷恋玄霄,玄霄怎样冷眼旁观,大可以留给读者自己脑补。而重点突出的部分掷地有声,仿佛我们熟知的那个慕容紫英在另一个次元重新活了过来。

  “听男人那样痴癫哀厉的语气他几乎要疑心自己真个是追错了人,认错了目标,一番思量下来却发觉自己本也不可能再有其他的目标了。如果说梦里显示的是前世的执念,转生后的他已不再记得自己真正追逐的是什么,而那份固执仍在,却驱使他寻觅到另一个目标,如前世般再次沉陷下去。”

  即使错了,也不后悔。前世和今生本就不是欠债还钱的关系。如果前生的债一定要今生偿还,那么今生遇见的人,欠下的债又怎么办?

  

  复杂的感情:互攻不是个容易把握的设定,尤其是玄紫这样攻受向比较明显的cp,能做到让他们自然而然地换位思考就必须各方面做出恰到好处的铺垫。但互攻写得好,其实可以比定形的攻受关系更加感人,因为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平等与不分彼此。文中有一段描述把这种感觉解释得非常到位:

  “真正令他着迷的是拥着彼此时那种温暖而实在的感觉......仿佛要融化在对方身体里的那种忘我的错觉。”

  不知道别人如何,但玄紫最令我着迷的一点就是强者和强者之间志同道合,棋逢对手的欣赏与理解。如果不是外在性格差异明显,其实挺适合互攻设定。逐日我觉得最有新意的一处构思就是深入挖掘了紫英的坚韧不让人,执着到有点自毁的强势,以及玄霄性情中的淡漠疏离,带着淡淡自伤的哀愁,并用这些掩盖了外露的沉静与霸气,使得不为人所知的隐藏性情恰到好处地让两人的关系达到一个疯狂却又柔情似水的平衡。

  一人两识,水霄与火霄之间的互斥互补也是个十分新颖的角度。水火不相容,因此两种灵识不能同时露面,还有些互看不顺眼。但他们毕竟还是同一个人,不得不相辅相依,甚至不约而同地去追求同样的感情寄托。

  水霄排斥火霄,也需要火霄。火霄看不上水霄,却又最了解水霄。打个不恰当的比方,火就像是佛洛依德的本我,水就像是自我。火任性妄为,于是水不得不经年累月地去克制它,但这种克制也只是将火暂时藏了起来,最终变本加厉地释放。紫英被火吸引,喜欢的却是水,因为火挑动的只是原始冲动,水却明白紫英更高层面上的诉求。

  至于最终真正维持下去的,能让玄霄过了千万年也无法忘记的感情,也是来自精神深处的共鸣吧。

  

  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但愿表达了出了我喜欢逐日最直接的原因——层次感。一眼就能看透读懂的故事固然也能带来很多乐趣,但很长时间后依然让人铭记于心的故事,一定有着足够的层面值得去反复玩味体会。

  最后简单说一下这篇文随处可见的复杂句式。句子长而华丽,可并不感到堆砌。一定要形容的话,仿佛夕阳西下时翻起的细腻海浪,动中有静,亦是黑暗前的最后一抹光明:

  “很多年之后回顾当时的画面,那些封存甚久的记忆竟不曾褪色,反是在岁月冲刷之下洗去了浮土,使得最底层的画面颜色愈加鲜亮。而在那画面中最艳丽夺目是玄霄微眯着的优雅中蕴着几分凌厉的眼,瞳眸深邃的底色上浮着一层清澈光润的水迹,深黑的瞳时而一个闪烁透出琥珀般绚丽的色彩,如同勾诱飞蛾奋不顾身扑上去的火焰。”

RP居

[仙四/霄青]暖冬[旧文补档]

开始间断补一些早期的霄青,不多,因为后来就彻底不写了,有些可能会很堵心,不都是HE的,谨慎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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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冬


鬼隶之一


CP:玄霄X云天青


  早上出门时看天色沉沉阴阴,烟云呈现出那种几欲压顶的铅灰色,想想天气预报说过阴有小雪,出门时犹豫一下终究还是把那柄深棕色格纹布的旧伞拿在了手中。

  他拿了一个报纸包夹在腋下,另一手执伞,伞尖时时在糙硬的柏油路面上磕碰出沉闷的声响。

  沿途寂静。近小雪的节气,道旁树都落光了叶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树根下的泥土被冻到板结上面矮趴趴瘫着几株枯黄的草。路上也少有行人,只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开始间断补一些早期的霄青,不多,因为后来就彻底不写了,有些可能会很堵心,不都是HE的,谨慎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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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冬


鬼隶之一


CP:玄霄X云天青


  早上出门时看天色沉沉阴阴,烟云呈现出那种几欲压顶的铅灰色,想想天气预报说过阴有小雪,出门时犹豫一下终究还是把那柄深棕色格纹布的旧伞拿在了手中。

  他拿了一个报纸包夹在腋下,另一手执伞,伞尖时时在糙硬的柏油路面上磕碰出沉闷的声响。

  沿途寂静。近小雪的节气,道旁树都落光了叶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树根下的泥土被冻到板结上面矮趴趴瘫着几株枯黄的草。路上也少有行人,只他一个人的脚步声,伴着伞尖磕在地面上“嗒、嗒”的轻响,相携而行。

  他的身形看起来是孤寂的,身后落下黯淡的影,那色彩却微微泛着一点莫名的暖。隐约仿佛又另一层影子附在那孤单的斜影上。

  他就那么沉沉稳稳地走着路,目光时不时溜到路边,却是虚虚淡淡看不出焦点在何处,而唇角时时勾出柔软的弧度。

  走过长长一段路到了一个热闹的街市,路边摆着摊贩,看货议价争执的人声喧喧嚷嚷。他皱了皱眉在人与人的缝隙中穿行,小心地不碰到任何人或者物,同时目光泛泛地扫过摊位上的货物。

  长发有点碍事,在背后悠悠荡荡,随时有可能刮擦到什么令人嫌恶的东西。他把伞换到拿着东西的那只手上挂在腕间,把束在肩后的发拢过来搭到身前,继续在路边寻觅着什么。目光泛泛而淡漠,唇角却不自觉勾出深邃的笑意。

  好像有人在看他,他也不甚在意,连眼神都懒得转过去看看那究竟是善意还是恶意的目光。

  今冬的最后一次跳蚤市场,他要解决掉这整个一冬天的生活问题。

  住到城里总是会有诸多麻烦,不过也还没达到无法忍受的程度,想想这样那样的办法也就过去了。有时候他会后悔为什么就这么遵纪守法守着这些庸庸众生的法律,遵从着他们的道德,以自己千年修行,怎可能没有能力扫除那些小小的烦心事。

  但到底也只是想想而已,他一旦无所顾忌惹出来的事情绝对会比困扰他的那点琐碎事麻烦得多,而千年的生命中他受够了那些种种的麻烦——况且,只要那个人一人带来的麻烦就足够多了,他不想再处理其余的麻烦,别人的麻烦,甚至他自己的麻烦。

  渐渐到了市场末端,摊子上的货品也不再寻常,走到这里的人寥寥无几,守着摊子的人一个个也都是懒洋洋的模样,歪歪扭扭地坐在马扎上抱着半导体听谁谁谁讲评述,或者掂着本厚厚的盗版小说看得旁若无人。

  他走到一个破破烂烂漆皮掉落得斑驳的铁皮活动房前面,灰扑扑的窗口里挂了几张明黄的符纸,隐隐看得见蜷在里面熟睡的老板和他身后壁上挂的些奇奇怪怪物件。好像是卖辟邪物的摊位,可惜没有半点做生意的气氛。他也不在乎里面的人是个什么态度,雨伞在铁皮上撞了两下唤醒那人,动作止息下来的时候铁皮的墙壁尤在“空空”作响。

  穿着深色羽绒服戴着老式狗皮帽子的老板带着倦懒及不耐的神色抬起眼皮瞥了走过来的男人一眼,随后立即两眼放光地站了起来,脸上堆起笑就去开窗户。结果推了两推没拽开,这才发现是窗户给冻死了,于是瞥着嘴角似是骂了声什么,转而去开侧面的铁皮门,抬手招呼。

  男人穿着看似单薄的风衣,皱皱眉转到门边,看看里面杂乱晦暗的布置,抬起一脚踩上门边就不再往里进了,也不多说什么,拿出夹在腋下的纸包慢慢剥开。

  瘦削而干净的手指灵活地除去包裹,露出下面用纸壳糊出来的长条形匣子,就如同旅游景点装那些到处都一样的所谓纪念品用的劣质盒子,只不过那些包装盒子外面还会印上一层用到烂俗的古朴花纹,这个盒子却简陋得直接露出纸壳糙黄色的底色。

  只不过盒子上好像没有开口,浑然一体好像封闭起来的样子。男人又抬指在盒子上面虚虚划了几下,然后那盒面上就隐约浮现出一个血口獠牙颇有点凶神恶煞的画面。

  有点像恐怖电影里的异形或是什么上古怪兽之类的东西。

  只一两秒那影像就消散了,男人抬起头,目光淡然而专注地看着货摊老板。

  那个老板却一副喜笑颜开模样,急不可耐地把盒子夺过来抱进怀里,然后一手死死搂着那东西转身在活动房的某个角落里翻找着什么,边找边道:

  “大师,怎么说也是老交情了,你这包装还是这么简陋啊,还真不怕里面那个跑喽?”

  男人从鼻孔里轻轻嗤了一声。

  “它跑不跑跟我用什么盒子无关。老交情了,你怎么也说这种外行话。”

  “随便牢骚牢骚,先生的能耐俺当然信,当然信……”老板堆着笑抬头看看将旧雨伞支在地上、眉间已然现出不耐的男人,小心地伸出手去扯他袖口。“那个……大师你还是进来一下……”

  男人又一皱眉,嘴角硬硬地扯平了,微昂着头避开他怯怯伸过来牵扯的手,略略弓身进了活动房——那样的高度对他来说很不舒服。不过想来有些话是不宜在外面说的,便容忍一时罢。

  果不其然那有几分矮又有几分胖墩的老板一边将一个转头似的报纸包交给他一边又笑眯眯道:

  “大师这次的货色不错,俺知道你这一冬都是指它过呢,给你包这个数!”说着话抬手比出两根短粗的手指。“怎么样,俺老吴够意思吧?”

  男人挑了挑眉峰,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不只值这个价。不过也罢,钱财身外物,够用就好。”

  言罢接了那砖头也不打开看,转身就要出去。刚开了门,那个吴老板又“蹭”地凑了过来,从侧面把脑袋绕到他胸前,神秘兮兮道:

  “哎哎,大师,实话说哎,不是你那妖奴不好,实在是这几年卖妖奴的多了,再好的货色也卖不上价了啊。其实如今行情最好的是鬼奴,怎么样,有没有那个意思?”

  “……鬼?”疑问脱口而出,男人低下目光斜瞥他一眼,神色颇有些冰冷。

  那老板一副不怕死的模样,盯着男子眉心朱砂,满脸笑容里堆的尽是彻头彻尾的市侩。

  “没错,就是鬼奴,用血契拴在身边的鬼也是可以卖的,而且能卖大价钱嘞!怎么样怎么样,大师你身上有那个记号哦,你的鬼奴,卖的话给你开十倍的价!”

  男人只冷冷看着他,唇线轻抿,眼目微微眯起,额心那一点朱砂迹隐隐现出琥珀色的光华,仿佛有火焰流动。

  老吴被他周身乍变的气势骇得一个哆嗦,往回缩了缩身子,尤不死心道:“那、那个,嫌少的话,二十倍好了!”

  男人不再看他。却也没动,目光投向外面好像看得痴了。铅板一块的云层中慢慢洇开一道缝隙,然后金光乍现,久违的冬日阳光以一种舒缓从容的姿态由那九重天上挥洒下来,暖融融的色彩渐渐洗去了大地上那层灰扑扑的黯淡。

  “……出太阳了……”男子喃喃自语。

  老吴在后面没听清,以为又是还价,咬咬牙,在男人背后切齿道:“……三十倍!大师,不能再高了!”

  “不卖。”男人冷哼一声,迈步走了出去,顺势撑起一直握在掌中的雨伞。

  巨大的深色伞篷张开在地面上落下一片阴影,随即远远有一个身形飞速冲了过来,完全无视市集上纷纷穿透他身体的人或者物,一路畅通无阻朝着这片影飞奔而至。

  最后撞进男人怀里时嘴里还不住叨念着“好晒好晒”。

  男人微笑着把伞往前举了举遮住他半透明的身子,另一手扯下那挂到他颈上的手臂轻轻拢在臂弯里,迈步沿着冷清的街尾远去。

[完]


RP居

[仙剑四/主玄紫多CP/现代架空]琼华医学院附属三院进修公寓生存记事(11)

11.枯骨红颜


  夜是惊悚而喧闹的。

  刚搬过来的那几天因白天事情不少总在外面东颠西走的,累得很,晚上回来沾上枕头就能睡死。然而四五天过去之后,熟悉了环境工作也清闲下来,夜里居然很难入眠。

  因为承重墙都布置在水房和在几个拐角的角落里,宿舍楼其他地方的楼板和隔墙都特别薄,别说跟隔壁的人敲墙为号进行联络,连楼下停尸间里推着尸体出出入入的声音都十分清晰,“轰隆隆”、“轰隆隆”的声响几乎可以媲美搬家。

  云天河在床上翻了五个来回,不仅仅是俩眼睛瞪得酷似野狼环伺的荒野里惴惴难眠的小羊羔,而且他越来越能确定锁门的巨响过后楼下大厅里还有其他的声音,不是很大,但也绝不安静,窸窸窣窣沙沙啦啦,...

11.枯骨红颜


  夜是惊悚而喧闹的。

  刚搬过来的那几天因白天事情不少总在外面东颠西走的,累得很,晚上回来沾上枕头就能睡死。然而四五天过去之后,熟悉了环境工作也清闲下来,夜里居然很难入眠。

  因为承重墙都布置在水房和在几个拐角的角落里,宿舍楼其他地方的楼板和隔墙都特别薄,别说跟隔壁的人敲墙为号进行联络,连楼下停尸间里推着尸体出出入入的声音都十分清晰,“轰隆隆”、“轰隆隆”的声响几乎可以媲美搬家。

  云天河在床上翻了五个来回,不仅仅是俩眼睛瞪得酷似野狼环伺的荒野里惴惴难眠的小羊羔,而且他越来越能确定锁门的巨响过后楼下大厅里还有其他的声音,不是很大,但也绝不安静,窸窸窣窣沙沙啦啦,时有时无,却比持续不断的嘈杂噪音更让人忐忑难安。

  更何况早上刚刚从慕容紫英那里得知这楼下就是尸体库,关了灯以后云天河就总觉得心里发毛后脊背发凉,被什么东西盯上般的惊悚感觉,倒在床上,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终于在翻了第八次之后,云天河忍不住从床上跳了下来,摸索着打开门,站在慕容紫英&玄霄的门前,眼一闭牙一咬豁出去地狂敲起来。

  原本静得有点吓人的屋子忽然间又兵荒马乱起来。伴随着慌乱的脚步声还有什么东西被刮倒砸到旁边家具上的巨响。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站在门前的仍是慕容紫英,裹着玄霄的睡袍手里还拿着一个长条形的盒子,彷佛睡袍带子跟那个破烂得很有特色的盒子纠缠在了一起,开门时犹在垂着头拆解衣带。

  云天河小心翼翼瞄着慕容紫英微锁的眉心,吞了几次口水,硬着头皮鼓起勇气道:

  “紫、紫英哥,对、对不起现在还敲你门,但是……我睡不着……”

  “嗯?失眠?”

  慕容紫英半抬眼皮轻撩他一眼,然后继续跟衣带斗争,同时顺手拐去墙边开了灯。

  “我、我怕……躺床上就是睡不着……”

  他不敢直视慕容紫英似乎有点烁亮有点锋利的目光,手指掐着背心下摆,垂着头细声细气道。

  “就听着楼下总有动静,还挺像搬家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送尸体,有什么奇怪的,这底下差不多天天晚上都响那么几次,睡着了就听不见了。”

  “车推出来以后还有动静,有人走道还说话那个声,会不会是楼下那些起来溜达了……”

  “石老吧。老爷子要给尸体检查登记还做统计什么的,白天他看店没时间,都赶晚上来弄。”

  “那、那还有那个、走廊最里面那门开了!”

  “哦,那屋有人住了,下午搬来的。”

  “有人那大晚上怎么不开灯?门里黑乎乎的看着都瘆人……”

  “那屋灯管坏了。晚上刚来跟霄说过,财务科都没人了明天才能换新的,今晚也只能黑着。”

  云天河苦着脸抬起头,这时候慕容紫英也收拾好衣带,伸手把折腾带子时滑到肩膀下面挂在臂弯处的睡袍扯起来重新裹好,转回头看着他微微笑了一下。

  “这地方就这样,晚上也不消停,其实没什么好怕的,习惯就好了。”

  “那个,没、没有鬼?”

  云天河仍旧有些怯怯,慕容紫英看着他那副胆怯畏缩的样子,又笑了。

  “没干亏心事,有鬼也找不上你。对了,正好你出来……帮我跑趟腿得了,我这样儿出去不太方便。”

  说着话慕容紫英紧了紧睡袍前襟并把那带子缠到腰上,然而睡袍还是有点松垮,那料子颇为滑顺,搭在肩膀上随时都有完全滑脱的危险。

  云天河怯怯点了点头。慕容紫英即刻把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和衣带难舍难分的长条形盒子递了过去。

  “等一下我再去拿个手电。”

  “这个、这是……拿给谁?”

  “最里面那屋,就新搬来人的那个。本来灯管明天才有,没想到刚才下床时绊了一下,倒把收床底下那灯管给带出来了。去年用剩下的,收起来就给忘了,这回倒是正好。”

  “最最最最最……最里面那那那那那那屋?!”

  云天河俩眼一睁差点没蹦起来。他正怕着那屋子呢,慕容紫英居然还让他过去?!

  “没事,那人脾气挺好的,再说那屋够收拾一气的,他现在也不能睡。你把东西拿过去就行,不用怕。”

  慕容紫英还当他刚才在自己这里给吓到,不敢再去搅别人睡觉,柔声劝了几句,而后找出一个电工用的手电塞进他手里。

  “辛苦你了。”

  言罢又是个清秀温婉的笑容,看得云天河心头一跳脑子一晕眼前一花,稀里糊涂点着头拿着东西就退出去了。等他回过神儿来还想反悔时眼前那门就关了,就剩他一个呆呆傻傻杵在走廊里,一手满是灰的日光灯管盒子一手电工手电,上身背心下身短裤被过堂风吹个透心凉。

  没奈何,这一天打扰慕容紫英实在太多,人家有事拜托,不答应说不过去。但是走廊最里面那屋子……传说中摆着标本柜子还收着死人骨头的储藏室,让他大半夜的一个人过去……

  云天河稍微挣扎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慕容紫英先前解释的那几句解除了恐慌还是纯粹的色迷心窍,只觉得没有原来那么怕了,于是迈步往走廊深处走去。

  走到一半就听走廊深处传来惊天动地一声巨响,紧跟着是质感诡异的哗啦哐啷声响,可惜都已经拐过来了,那门就在眼前,再退回去,连他自己都觉得没法跟慕容紫英交待,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敲门。

  房门虚掩着没有关严,屋里略微静了一些,大的声响已经平息,而后就听一个微冷却还温和的男子声音低低道:

  “门没锁,进来吧。”

  云天河依言推开门,一脚踩进去就觉得踢到了什么,诡异的形状诡异的撞击声,顿时有那么一点胆寒。偏巧他站在门口,走廊射过来的灯光全被他挡在了身后,除了脚下那一小块地面,眼前仍是一片漆黑。而且由于刚从明亮的地方进入黑暗之处,更是黑得不见五指。

  刚才踢到的那东西磕到瓷质地砖上,然后撞到别的什么,连响了好几声才停下。听着那动静云天河终于有了想跑的冲动,但是一转念就记起慕容紫英让他送了把电筒过来,于是强压下恐惧抖着手从裤兜里拿出手电,按开了开关,亮白至苍蓝的光线如水银泻地照亮眼前的地面、铺满地面的那些东西和坐在那堆东西里面的白发男子——

  云天河吓得连喊都喊不出来了,腿脚一软靠着门滑坐到地上。

  手电却还擎在手里,明晃晃照亮眼前那诡异的画面。

  只见偌大的屋子,手电所能照到的范围里地面上都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人骨,那中间席地坐着一个面貌十分妖娆艳丽的白发男子,怀里还抱着个头骨。那男人半转身朝向他,于是怀里那骷髅黑洞洞的两个眼窝子也转了过来,直直“盯”着云天河。

  男人扬起头抬眸望向他,手电强烈如昼的白光耀亮了一双黯艳如血的红瞳。

  云天河张着嘴动了老半天,大概过了三十秒或者更久的时间,终于找回了声音。

  他的第一句话:

  “玄、玄叔叔……你、你怎么这个样子……”

  第二句:

  “……鬼啊——!!!!!”

  十分凄厉惨烈尖锐扭曲的惊叫。喊出来的当时云天河已经丢下手里所有的东西,连滚带爬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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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四/主玄紫多CP/现代架空]琼华医学院附属三院进修公寓生存记事(9-10)

9. 美人


  “师兄,老子来你地盘上找清静来了!” 

  抬手意思意思地磕两下门板,而后大嚎一声所谓的来意推开门挤进屋来,云天青先把手里薄得惊人的报告放在院长办公桌上,然后十分熟门熟路地拿了纸杯去泡茶。

  玄霄笔杆子还停在手边一堆文件上,抬眼倒着瞄了一下那份报告的封皮。

  《关于设立驻院心理医师岗位的必要性》

  标题很正经。如果不是整份报告包括封皮封底一共只有三页的话,或许还可以一读。不过也难说,就算写得多也不过就是云天青式的大废话,从大学到现在,已经听得耳根生茧的东西似乎也不存在其娱乐价值了。

  看云天青拽来转椅抱着纸杯翘起二郎腿在桌前坐下的姿态,玄...

9. 美人


  “师兄,老子来你地盘上找清静来了!” 

  抬手意思意思地磕两下门板,而后大嚎一声所谓的来意推开门挤进屋来,云天青先把手里薄得惊人的报告放在院长办公桌上,然后十分熟门熟路地拿了纸杯去泡茶。

  玄霄笔杆子还停在手边一堆文件上,抬眼倒着瞄了一下那份报告的封皮。

  《关于设立驻院心理医师岗位的必要性》

  标题很正经。如果不是整份报告包括封皮封底一共只有三页的话,或许还可以一读。不过也难说,就算写得多也不过就是云天青式的大废话,从大学到现在,已经听得耳根生茧的东西似乎也不存在其娱乐价值了。

  看云天青拽来转椅抱着纸杯翘起二郎腿在桌前坐下的姿态,玄霄波澜不惊地抬笔指了一下那份报告。

  “空调随便你蹭茶随便你喝,走时别忘了把垃圾带出去。”

  “哇靠师兄你还没看呢,你就这么抹杀它的价值?枉费老子磨了二十分钟笔杆……”

  “你的报告只有标题能看。以后把封面拿给我就可以了。”

  “师兄还是这么不拘一格。打算把官僚程式全都免掉?”

  “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以等报告通过了再写内容。有磨这些废话的工夫……病历都收拾利索了?”

  “没什么可写的。我那科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口流动是不差,来来回回总那些东西,没什么可写的,老子闭着眼睛都能给划拉出来。”

  云天青以老头子晒太阳的姿势捧着纸杯啜了口热茶,慢慢悠悠叹了口气。

  玄霄低低嗤笑一声,忽然把手底下批好的没批好的文件统统阖起堆到旁边,顺手把云天青那份出师先死的报告盖到上面。精悉师兄行动规程的云天青乖乖噤了声,自己挪到桌角把玄霄身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果然,云天青刚挪过去那门就开了,连敲门都没有,一个有着纯白发色的男子气势汹汹撞了进来。

  玄霄看见来人就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去人事处……”

  “他们让我找你。”

  男人闷声说着,走到桌前把手里的一大摞材料摔到桌上,看得云天青心里一惊。

  这是院长室,敢不敲门就撞进来还这么摔东西……云天青暗自摇头。玄霄虽然沉稳,但绝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这里惹到他一回,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给找回来。尽管工作上不故意打压,但要想折腾一个人……工作之外是有很多方法的。以云天河为鉴,云天青算是彻底认识到了玄霄的恐怖之处。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嘛……

  男人很漂亮。有着完美而且轮廓分明的面孔,高鼻梁,薄唇,色彩绮丽而且通透如宝石的红眼珠,晶莹如雪的白发。头发半长垂肩,白色短袖休闲衫,牛仔裤。袖管里露出来的胳膊上隆起的肌腱绵延出漂亮的曲线,由此便可想像那衣衫下面精健而不粗硕的躯体。

  总之闲着无聊,云天青就干脆专心欣赏美人,坐在椅子上对那人上上下下地打量,耳里听得玄霄一声低骂。

  “废物!收个人都不会,留他们有什么用!”

  紧接着就看玄霄扯了张纸匆匆忙忙写批条。那男子就站在桌前等着,眉毛轻轻挑了挑,冰冻般的神色里居然隐约几分笑意。

  美人一笑倾城,云天青看得高兴,忍不住瞄那桌上的档案,一看见名字,嘴里刚喝的茶差点没喷出来。好悬忍住了喷水,一脸尴尬抬起头时就看见那男人斜眼瞪着他,极端漂亮的眸子里透出刀子般的厉光,割得云天青浑身难受,强撑着扯开嘴角陪了两声笑。

  “呵,最近有点伤风,咳嗽,失礼了失礼了……”

  玄霄随着那男子也瞄了他一眼。

  “不用管他,他看热闹的。这回再去吧,谁还说不敢留你,我开了他。有地方住吗?”

  “退租了,这边还没找。”

  男人恢复淡冷姿态低声道,声音里有种喑涩的磁性感,不是特别动听,却暗暗地勾惹人。云天青在旁听得心底一热,居然暗觉出一些躁动来。

  “那先住宿舍吧,安排完工作去财务科找婵幽,她会给你安排,家具铺盖都找她。”

  说着话玄霄把写好的条子和几份签好的协议放在档案上面,归拢好了一起推过去。男子果然便依言不再理会旁边那个“看热闹的”,点点头接了东西就出去了。

  走时倒还记得关门。

  云天青盯着那人背影看了好半天,正发愣时耳里飘进玄霄悠悠的声音:

  “怎么,看上人家了?”

  “真是漂亮的悍美人儿……不比师兄你差啊……”

  “是,性格也比我好对吧。”

  “……呵呵,直来直去的当然比你这种拐弯抹角一个仇记十年的好对付……”

  云天青吞了吞口水,继续一脸的神游样。

  玄霄对他那表情是见惯不怪,泰然自若地喝了口茶,再次把文件在桌上晾开。

  “嗯,虽然性格能比我好一点,不过还是奉劝你别打他的主意。要追他,你都不如向夙玉求婚。”

  云天青终于回神。

  “靠,师兄你明知道我跟她没可能。”

  “但是最起码夙玉还不会打你。”

  “嗯?你说这美人儿还能打人?”

  “你不是都看见他名字了。”

  “啊,是啊,归邪嘛,挺眼熟的……嘿这姓怎么跟你的一样怪,老子也不认识姓归的,怎么觉得他眼熟……”

  “前两天刚上过报纸,他在业内也挺出名的,你应该知道。”

  “……上报纸?这几天上报纸的不就打人那个……等……等等等等等,师兄你说、你说他就是那个归邪?”

  “姓归的还能有几个。”

  “就是XX医院骨科的那个……因为院长对他*骚扰所以抡椅子把人给砸了的那个……”

  玄霄端起茶杯,笑得很是温柔和蔼。

  “多根多处肋骨骨折,那院长有的受了。”

  “我…我我我…靠,师兄你不是吧!这祖宗你也敢留咱医院?!”

  “为什么不留?他学历和经验都很不错,砸完人还打内线叫个急救,我觉得他挺有良心的。”

  “……师兄,良心不是按你这个价卖的……”

  云天青开始觉得头大,也开始理解人事处为什么如此诚惶诚恐一定要有院长批条才敢收人了。

  玄霄仍是若无其事那张脸,埋头看着文件,顺手把喝空的茶杯往前一推。

  “不卖就不卖,咱们院骨科就一摆设,早该弄个王牌过来了,我看他挺好的。帮我续个水。”

  “好吧你是老大你最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得罪人也你的事儿你自己掂量着咱们这些小人物管不来你啊。”

  云天青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唠唠叨叨拿着杯子接热水去。玄霄在他身后冷笑一声。

  “我得罪的人多了,不差再添几个。你也不用替我费这个心,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要泡男人也随便你,有我罩着,没人动得了你们。你今天夜班?”

  “嗯,夜班。等收尸去。”

  “最好把你儿子带上,别留他自己在宿舍。”

  “他?”

  云天青回身把茶杯墩在桌上,一脸的无奈。

  “小绵羊胆儿,看见死人都大呼小叫的,别让他跟我去科里,回头牛头马面黑白无常都能说出来。”

  “我只是觉得今晚可能会有热闹……你不带他去,那也没什么。” 玄霄把茶杯放在手边,指尖摩挲着素雅青花图案的杯壁,略斜了眉峰半笑不笑道。

  “左右都是热闹,等着看好了。” 


10. 十点之后不要敲门


  每年实习生下实习点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宿舍里面那一半基本都已经住满,却唯独空了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出来。门在走廊近头那里,从位置上判断,应该是个十分大的房间,三面有窗,采光、通风都十分好。 事实上如果那房间门窗全开,刚好可以让那条有点弯弯的走廊对流通风,在炎热的夏天里定会十分惬意,但那扇门是锁死的,锁孔上落了层灰,可见已经封闭了很久了。

  那道门不开,那房间空置着,这一点云天河是知道的。晚上与人闲聊,听住在这里一个实习的女孩子说的,她的几个男同学刚来时好奇,试着在外面架起梯子爬上去看看那房间,不想刚上去就被看尸体的石老头给骂了下来,也不知道那老头子究竟是看尸体的还是看院子的。

  不过爬上去的那个瞬间多多少少还是看见了的,说那房间很是空旷,贴着一边窗户摆了好几个架子,上面瓶瓶罐罐的是些器官和肢体的标本,屋角里一堆箱子直摞到顶棚去。

  房间里很荒,到处是灰,窗台上都糊了蜘蛛网,脏得要命。万一哪天打开了,光是收拾都要好长时间。

  所以云天河知道,那道门是不开的。然而这个晚上,他追着蟋蟀的叫声去抓虫,在窗下破败到沤烂出多处空隙的墙板里揪出那只叫个不停的虫子之后,蓦一抬头,却发现最里面的那扇门开了。 十一点左右的光景,天已经黑透了,那屋子里没开灯,门里面乌洞洞深漆漆的颜色看起来颇为骇人。 云天河蹲在墙边,想着晚上听女孩说到那屋里摆的一大堆标本和貌似用来收骨头的木板箱子,只觉头皮一阵发紧,颈后凉飕飕差点僵在那里。

  夜不算深,但大多数人已经回屋休息。手里捏着的虫子不知死活地又叫唤了两声,却打破了那一时的僵局。云天河低头看看那翠绿的家伙,瞬间回过神来,蹦起身就跑回了自己住的房间。

  扰人清梦的虫子的结局是被用药毒死以后戳个对穿用线绑吊起来挂在窗户上当装饰。

  慕容紫英给的药液非常有效,几滴滴到身上虫子就不动了,完全不同于市面上卖的各种各样熏死人也未见得能把虫子都杀绝的杀虫剂。看着被风刮得摇摇晃晃的翠绿小虫子,云天河心里稍微安稳了一点,然后忽然想起该把药还给慕容,于是想到做到踩上拖鞋就冲出去敲了慕容紫英的门。

  慕容紫英的房间也就是玄霄的房间,云天河知道这两个人住在一起,但是对所谓“同居”这种行为并没有什么概念。那两个住在一起的人,在他看来,跟那些一屋六人的实习生或者一屋两人的研究生在本质上并无什么不同。也于是,他在这个时间敲响了慕容紫英&玄霄的房门。

  居然没动静。

  在门口杵了大概两分钟没听到有人出来的声音,云天河想了想,挪到旁边敲了敲旁边的那扇门。

  这里连续三间宿舍互相之间是打通了的,除了用作客厅的那个房间,另外两个房间原本的门都已经封死,不光锁死,还在里面上了木板。所以这扇门打不开。但足可以让身在卧室的慕容紫英&玄霄听清这是在敲他们的门而不是隔壁或者对面房间的门。

  他的想法是对的。木板隔音效果不怎么好,敲门声里里外外都听了个一清二楚,而里面什么人跳下床找拖鞋找什么什么东西那种兵荒马乱的声音也是里里外外听了个一清二楚。

  云天河还在疑惑于最开始那个异常惨烈的重物撞击声是怎么来的,拖拖沓沓的脚步声已经从里屋延伸到外屋,然后门锁旋开,门开了。

  慕容紫英裹着一件白色蓝边的开襟睡袍出现在门口,颊上两抹淡淡的晕红,表情十分复杂地对他挑了挑嘴角。

  那个所谓的“笑容”,怎么看都更像是嘴角抽搐。

  于是手足无措的云天河也跟着抽搐了,一边想着那睡袍怎么那么眼熟,一边把手里还贴着葡萄糖液标签的大瓶子递上去。

  “紫英哥,这个还你。”

  “……什么东西?” 慕容紫英有点反应不过来的样子。于是云天河又补充道:

  “昨天你借我的,杀虫的药水……”

  慕容紫英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挑起了眉毛。

  “你大半夜敲门,就是要还我这个?不是说给你了不用还了。”

  “……但是我不习惯借东西不还……而且还有好多,这么大一瓶的,全给我多可惜啊……”

  面对云天河完全纯洁无辜的无知表情,慕容紫英报以意味深长的蕴含着挫败与无奈的叹息。

  “反正也自己配的,医院有的是药,不花钱的东西,你还给我干嘛。拿回去拿回去,以后记着十点以后就别敲门了,什么事都搁早晨说。回去吧。”

  说完“砰”地关门落锁。关门的那一个瞬间,云天河仿佛眼花似的看见了玄霄从里屋探出来的上半身……完全光着的。

  鼻血喷薄而出的那个瞬间……云天河决定,为了他还能好端端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岂止是十点,以后只要吃过晚饭,就千万别再敲这扇门……


喵的黑洞

三界 1 vs 1

魔界:

姜世离               vs           玄霄

反派boss                      反派...

魔界:

姜世离               vs           玄霄

反派boss                      反派boss?

有个师弟                       曾经有个师弟

我的儿子叫他大哥         他的儿子叫我大哥

血玉封印20年               冰封19年之恨

神形俱灭                       海底禁闭


鬼界:

皇甫卓               vs             云天青

有个师兄                         曾经有个师兄

他的儿子叫我大哥            我家小子叫他大哥

他欠我一个解释               我欠他一句对不起

他只留我一个                  我在鬼界等他

只不过是个NPC              也只是个NPC


人界:

姜云凡               vs               云天河

我爹是魔君                        我大哥入了魔

我大哥是个剑侠                 我爹是个剑仙

我爱的妹子神形俱灭          我的妹子英年早逝

嘴炮十级                           嘴炮?能吃吗?

大概幸运没充值                不知幸运S还是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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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四/玄紫]无所遁形(1)

嗯,多年后回坑居然老树开花有了新的热情,所以刨个新坑。私家侦探/杀手紫英,女装霄叔,另外借瘟疫公司里黑水小队的剧情设定,人造僵尸病毒,要素过多,谨慎入坑。双方都不是很守规矩的人,比起原设定肯定有放飞的一面,现代架空总是有些重构的,对角色形象要求严格者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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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遁形


CP:仙剑四/玄霄X慕容紫英|现代架空|女装攻预警


1.


    黑水公司首席遗传学家莫名失踪。该公司已经在地下世界针对此人广发通缉,最好活捉,但考虑到对方手中持有威力巨大的生化病毒,如果缉捕过程中发生意外,也...

嗯,多年后回坑居然老树开花有了新的热情,所以刨个新坑。私家侦探/杀手紫英,女装霄叔,另外借瘟疫公司里黑水小队的剧情设定,人造僵尸病毒,要素过多,谨慎入坑。双方都不是很守规矩的人,比起原设定肯定有放飞的一面,现代架空总是有些重构的,对角色形象要求严格者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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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遁形


CP:仙剑四/玄霄X慕容紫英|现代架空|女装攻预警


1.


    黑水公司首席遗传学家莫名失踪。该公司已经在地下世界针对此人广发通缉,最好活捉,但考虑到对方手中持有威力巨大的生化病毒,如果缉捕过程中发生意外,也可以就地击杀,此人的首级也可以拿来兑换赏金,但更重要的是一张小小的芯片,里面存储着公司目前正在进行中的机密研究所有的资料。托此人的福,那间最高级别的实验室里从样品到数据资料都被毁得七七八八,近十年的投资即将付诸流水。

    他们希望看到玄霄的尸体,但更重要的是找回那张芯片。

    黑水公司表面上只是一家制药企业,有大大小小好几处独立实验室,主推药品研发,但暗地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进行一些见不得人的研究,众多触手涉及各行各业,这件事的内情远比被透露出来的部分复杂得多。

    但慕容紫英对这背后的龌龊秘辛并没有太大兴趣。他是通过“正规”途径接受了寻回失物的委托,击杀目标只是附加条件,由于对方广撒网的行径,单笔委托得到的定金并不算很多,刚刚好处于能够买动他的临界线上。虽然完成任务后可以兑换的悬赏金非常令人心动,但在他看来如此巨额的金钱诱饵背后必然藏着难以想象的巨大阴谋,搞不好会丢掉性命的那种,对这种明摆着是黑吃黑的恩怨相争他向来不愿涉足,显然置身事外,直接黑掉定金要合算得多。

    没错,虽然开着侦探事务所,偶尔也会私下接一些击杀目标的委托,但慕容紫英可不是个会恪守契约精神的执行者。他的任性妄为既令人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试图报复他的人全都在不知不觉中音讯全无,这个看上去温和儒雅,来自东方的男人脾气死硬,又总能从种种事件中油滑地脱身,就像一块浸在煤油里的铁球,虽然不好使唤,可又谁都动不得他,这在城市暗面当中也是出了名的。至于为什么即便风评如此无常,却还是有源源不断的委托找上他,大概不外乎靠山和能力这两项要素吧?

    本来慕容紫英并没有往这项工作上投注太多的热情,炎夏即将来到,比起留在人挤人,吵吵嚷嚷又臭烘烘的大都市里奔波劳碌,当然是西海岸的度假计划更加引人。阳光,沙滩,湿润的海风,冰爽的冷饮,火辣辣的比基尼美女谁不喜欢呢?但委托人刚离开还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收到了秘密信道传来的指示,黑水公司的委托,怎么处理随他选,但唯独不能袖手不管,卷铺盖跑路。

    “唉,为什么不是一个追踪性感女科学家的委托呢,就算要在外面奔波劳碌,热出一身臭汗,晒得浑身冒油,至少还有美女足以赏心悦目。”坐在商场三楼咖啡厅的卡座里,通过巨大的变色玻璃幕墙观察着下面人来人往的出入口和街道,慕容紫英发出了这一天里的第二十七次感叹。

    被鬓边和耳后稍长的碎发掩盖的耳机中传出计数器的机械声:“二七”。挨在他旁边坐着,眼光却在面前打开的笔记本屏幕和玻璃幕之间来回游移的长发女性显然也听见了这一声计数,为了维持端庄的淑女形貌,不得不低下头以垂落的额发遮挡住翻白眼的动作。

    “闭嘴吧,待在冷气开放的咖啡厅里吃着草莓蛋糕还在摸鱼的人没资格说这种话。”身着轻薄丝质长裙,长发披肩看上去气质温婉的东方美女以着与外表完全不匹配的粗暴语气低声驳斥道。她装饰了精致甲片的双手妆模作样地在键盘上敲击了两下,屏幕中的画面立即分割成十几个小窗,正是经过分析有可能捕捉到目标人物的几处监控点。

    位于角落处还有沙发靠背遮挡后方视线的卡座给他们制造了一个隐秘的安全空间,而上午时分几乎没有客人的咖啡厅一览无余,这块完全开放的空间左边是天井,底下就是购物中心的大型广场,向前经过长长的商店街能直接通往侧翼的酒店,透过右侧的玻璃幕整条大街上来往的人流尽收眼底。根据线报,目标在三天前入住了里面的酒店,然后从此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人看见过他的身影。

    慕容紫英又咽下满满一勺裹着草莓果肉的奶油,舔干净勺背,语气是仿佛伤春的诗人一般低柔又含着忧郁,眉目间却因糖分带来的满足感而愉悦地舒展开。“你不懂我内心的灼热。”

    “还灼热,三天了,菱纱负责黑进系统,我负责盯监控,你就坐在这里喝咖啡吃蛋糕,胖几斤了?”

    “好梦璃,别这么斤斤计较嘛,看破不说破,日后好相见。”摆在两人中间的圆形蛋糕分量相当可观,至少够三人份的,慕容紫英唇边勾起一抹俊雅迷人的微笑,执起朝向女士的那柄勺子,挖了小半勺蛋糕送到对方唇边。

    柳梦璃有点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但瞄见左前方隔两张桌子的位置上,刚刚落座正在跟侍者点单,面带好奇望向他们的红裙女子,只得抬手撩起落在颊边的发丝,启唇接受了这明摆着有点做作的喂食。勺子有点大,拿开时有奶油残留在唇边,身畔衣装楚楚,颇有绅士做派的男性又抽了张纸巾,轻柔为她拭过唇角,动作轻快又柔和,熟练得甚至都没蹭掉多少口红。

    在外人看来,坐在咖啡厅深处的这一对男女,男的英俊温柔,女的温婉漂亮,姿态亲昵,眼目传情,显然是以陪伴对方工作为借口,悄悄出来约会的情人,说不定还是办公室恋情,躲在避人的位置再正常不过了。那边新来的客人大略也是这样认为的,看见他们互相喂食的画面之后便了无兴趣地移开了目光,在等餐的间隙里掏出手机,低头摆弄起来。

    碍于附近有人,他们再拌嘴时声音便刻意压得更低,柳梦璃嫌弃道:“这蛋糕喂得毫无灵魂。”脸上却不见半点不快,弯弯的眼中含着水光,婉转望向身畔男子。

    “至少有人信了。”慕容紫英笑眉笑眼道,不死心地又挖了勺蛋糕,还没靠近就被柳梦璃半路伸手截了,皓腕一转,精准又自然地塞进他嘴里。

    “奶油,糖分,保持身材的大敌,你自己消受吧,少坑我。”

    耳机里传出一声嬉笑,显然这两人用的是同一条通讯信道,一直坐在另一边倾听的第三人终于憋不住插言道:“好梦璃,你不用对自己那么严格啦,吃胖了我也喜欢的。”也是个女子声音,比起柳梦璃温婉的女中音,音调略高一些,语气也更加跳脱,仅仅听声音便知晓是活泼开朗的性子。

    “菱纱哎,你也帮我说句好话,每天都被你的好梦璃嫌弃,可怜我这无处安放的少男心啊。”慕容紫英摇摇头,继续挖蛋糕喂自己,他那半边蛋糕表层的奶油和中间的草莓夹心都被挖空了,剩上下两块蛋糕坯子可怜巴巴冷落在空气中。柳梦璃看了看样貌凄惨的蛋糕,干脆转了个面把完好的半边也送过去,恰好这会儿侍者送了咖啡过来,偌大空间里仅有的另一位顾客抬头道谢的瞬间半边脸孔落入她的眼中,那五官既陌生又微妙地有种熟悉感,强大的识人能力立即将这张脸与脑海中储存的诸多面容一一对照,最后她竟险些控制不住表情,瞪大双眼露出几分惊讶与诧异来。

    慕容紫英当然发现了搭档的异状,有意抬手帮她理了下鬓边长发,像是借机擦过女伴的脸颊,实际上却不动声色地掩盖了讶异的表情。“发现什么了?”他凑近一点,以近乎耳语的姿态悄声与搭档交流。只是这一瞬间的掩饰,柳梦璃已经迅速恢复状态,以手掩口,眉眼带笑,语气却异乎寻常的急迫与严肃:“注意表情,那不是个女人,是男的,”说着话她飞快地以眼神示意向不远处仍然看着手机的红裙子,那人手边刚撂下的咖啡杯沿上留着明晃晃的口红印子。“我猜他就是玄霄。”

    慕容紫英喉结上下移动,咽了口唾沫,先整顿好了表情,才不着痕迹地往那个方向快速看了一眼。那是个身量极高挑,但身材瘦削的人,一条无袖的红色连身长裙,平坦又不显腰身的裁剪似乎是为了隐藏没有曲线的身体,薄薄的料子下面隐约能看到肩膀的骨痕,但胸前还是有着少许弧度,及腰的纯黑长发随着低头的动作自然垂落,挡住大半面容。他露在外面的手臂和小腿看上去非常瘦,骨骼上分布着纤薄而修长的肌肉,即使对女性来说也不显得粗壮,肌肤苍白到乏缺血色,这让他看起来愈加的雌雄莫辨,若不是柳梦璃提醒,以他的眼力,都没能意识到这是个男人。

    “……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男的。你怎么发现的?”

    “他口红涂得太厚了,撩头发的动作太过粗暴,而且很明显他不能适应高跟鞋。”柳梦璃垂眉望着电脑屏幕,悄声解释道。慕容紫英随着她的示意往桌下看去,只见那位已经悄悄踢掉了一只鞋子,正在长裙在遮掩下活动脚趾。从略微粗大的踝关节倒是看得出一点男人样子,而且隐藏不住的筋腱线条暴露出对方也经受过一定程度的体能训练,甚至可能有些格斗基础。

    “这种事果然还是你比较擅长。”慕容紫英无奈感叹道,“我去还是你去?”说着话他已经伸手扯松了原本打得整整齐齐的领带,凌乱的领口露出底下浅麦色闪着健康光泽的皮肤,甚至能看到一小截形状完美的锁骨。

    “当然是你这个单身狗去了,我可是有家室的人。”借着突然转身的动作,柳梦璃抓住机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快速在男伴的领子上印了个口红印,与此同时胳膊一抬,掀翻了挨着桌沿摆放的蛋糕盘子。仅剩半边奶油的草莓蛋糕半点不打折地全掀到了慕容紫英的外套上,还沾污了半截领带。

    “就不能给我省两件衣服,哪怕是咖啡也比奶油强啊。”脸上仍是伪装出来的温柔宠溺,慕容紫英语气里却带着点怨怼,柳梦璃笑着怼他:“你没点咖啡,我也没的挑啊。”

    说着话柳梦璃又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贴近耳边窃笑私语,像是在道歉,又像是在调情,还趁机捏了一把他手臂上坚实的肌肉。慕容紫英抬手捋了捋女伴的长发,带着点依依不舍的样子,一步两回头地离开了位子,耳边却是搭档无情的嘲笑:“你也就会装个绅士了,就这种眼神,跟愚蠢的直男有什么区别。”

(待续)


RP居

[仙剑四/主玄紫多CP/现代架空]琼华医学院附属三院进修公寓生存记事(7-8)

7. 邂逅第一生命(邻居们之三)


  从阴森森的停尸房出来走到八月的大太阳底下,云天河找到了再世为人的感觉。石老头回休息的房间收拾了一下东西走在他后面,出来看见云天河欣喜若狂地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也呵呵笑了起来。

  云天河跟着傻笑,看那老人往医院后门去,不由得好奇。

  “老爷子您这是去哪?”

  “有你接班,白天空闲了,老头子回去看店去。”

  老头答得中气十足,见云天河犯迷糊,好心地抬手往门外一指。

  医院后门正对着一条横行的单行道和一个纵行的小巷,那条巷子云天河知道,云天青说过,从那边穿过去就是个小市场,卖肉蛋菜及一些时下的鲜货,虽然价格不怎么实惠不过东西种类还...

7. 邂逅第一生命(邻居们之三)


  从阴森森的停尸房出来走到八月的大太阳底下,云天河找到了再世为人的感觉。石老头回休息的房间收拾了一下东西走在他后面,出来看见云天河欣喜若狂地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也呵呵笑了起来。

  云天河跟着傻笑,看那老人往医院后门去,不由得好奇。

  “老爷子您这是去哪?”

  “有你接班,白天空闲了,老头子回去看店去。”

  老头答得中气十足,见云天河犯迷糊,好心地抬手往门外一指。

  医院后门正对着一条横行的单行道和一个纵行的小巷,那条巷子云天河知道,云天青说过,从那边穿过去就是个小市场,卖肉蛋菜及一些时下的鲜货,虽然价格不怎么实惠不过东西种类还是挺全的。云天河对那市场有所耳闻,但没去过,没空出那个时间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云天青总溜个没影儿,没人陪着,他自己不敢穿那条小巷子。

  原因很简单,守路口开了家寿衣店,店旁边搭个灵棚,路边一侧堆花圈一侧罗列着纸牛纸马五彩纸轿子。

  云天河实在怕鬼,让他在那些东西的夹道欢迎之下脸不白心不跳地走过去,太为难他了。

  而眼下石老爷子手指所指的地方,正正是那家让他看了就忍不住发噩梦的寿衣店,小小的门面,窗户上贴着“花圈纸活寿衣骨灰盒”字样,横巷口还拉个条幅,上面一行惹眼的大字:“全市最低价灵堂,内设暖气”。

  云天河看得眼睛发直,身子一栽歪,要倒没倒时胳膊被一只枯瘦如皮包骨头的老手架住了。

  “年轻人,没做过亏心事,不用怕这些。”

  老人堆起眼角层层叠叠的褶纹笑眯眯道。

  云天河心里打颤,话是听了,嗯嗯着应了。

  石壬癸上下打量着他,仍是笑。

  “小伙子,老头子看你人挺好,可怎么就……罢了,告诉你一句话,你自己记着吧。”

  “咦?”

  “不要说不该说的话,不要做不该做的事,不要招惹不该招惹的人……明白吗?”

  老人笑得很可掬,手上却捏得死紧,掐得云天河肉疼,因而虽是听得半懂不懂,还是忙不迭点头应和。

  “是是是,明白明白,都明白……”

  “都明白的话,你就不能给送来陪我老头子看死人。”

  老人敛去笑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罢,有些教训,不亲身试试是不会明白的。你自己混着吧,老头子言尽于此。交完班就没什么事了,你也回去歇着吧。”

  老人摇了摇头,放开他径自走远了。留云天河犯着迷糊,站在门口那食堂门口心里直嘀咕。不过这一天确实也就那么点子事,闲来无聊,他打算着不如回宿舍歇着,找点事情干干消磨一下时间。如此想着,云天河又有了精神,三蹦两蹦跑回宿舍楼去了。

  宿舍楼仍然以其不变的阴森风范迎接着云天河的回归。

  阵阵阴风从走廊深处吹来洗去在大太阳下面晒出的一身暑气……八月的天,着实也没凉快到哪里去。只可怜云天河好不容易让大太阳晒掉几分死人味道,这一进楼,鸡皮疙瘩又起了一胳膊。

  他决定洗把脸清醒一下。只不过回屋时悲剧地又没有注意到云天青那边的隔壁即玄霄的房间那虚掩的门……

  之后的事实证明云天河是根本就没把石老头的忠告听进去,而他本十分敏锐的洞察力则悲剧地再次怠工以至于间接导致了又一场悲剧的发生。

  邂逅开始于水房。

  他进去洗脸,而水池旁边已经有一个人在有条不紊地洗漱。那个人穿着蓝灰双色格纹布的睡衣睡裤,刚刚洗好了脸,正在用毛巾擦干满脸的水珠。

  那是个……男人。身材高挑瘦削但并不显得薄弱,干净利落的短发,毛巾拿下去时露出一张十分温和秀气的面孔。说是秀气或许不是很恰当,因那斜挑的眉峰和顾盼有神的眼里透着十二分的英气与一些精明凌厉,精致的五官论其精细可说与玄霄不相上下,然而大略是气质的关系,玄霄的面相中透着几分的冷傲煞厉令那人美得如同以锋刃为骨架结成的冰雕,而眼前的青年眼角眉梢凝着的温和令他亲切可近了许多。 

  云天河又看呆了。实也不怪他,在乡下时哪见过这么干净透亮的漂亮人物,就算有,在他只知道填饱肚子的年少时光里大概也是没精神去注意的。难得进一回城长点见识,少年人春心萌动榆木脑袋开了窍,一看见这么精致眩目的人就开始发傻。

  倒是那青年很是大方得体,对他笑笑打了个招呼。

  “青叔的干儿子?原来是派你去替石老的班啊。”

  “啊…啊啊,你怎么知道我是去看……看那个的?”

  青年人笑得太好看太可亲近,云天河靠得太近给闪得大脑不转了。

  “进过尸体库,闻都能闻出来。别说你,我学这个的也受不了这味儿。一会把衣服换了洗洗吧,里面那门轻易不开,不用担心今天还得进去。”

  青年人换了盆里的水,接了开水调好温度,往水房外面看了看。走廊没人。上午十点的大好光阴,该起的都走光了不需要起的都还在睡,又没到午饭时间,水房里最是清静。

  云天河掐着衣角正在考虑怎么跟人套近乎,刚决定了要喊一声“哥”亲近亲近,一抬头就见那惹得他大脑发热的人站在旁边殷切地看着他。

  “……老弟,能先回避一下吗?”

  “啊?我……我要洗脸……”

  云天河无措地把盆塞到水龙头下面,一时间有些搞不懂刚刚还说得好好的怎么这就要撵他了。

  青年笑得几分无奈。最后兀自摇了摇头。

  “算了,都是男的……你洗吧,我关一下门。”

  话音刚落,由于弹簧的功能而永远关不上的水房门就被一脚踹了个严实,门后一块矮墩墩的石头也被踢了过去把门顶住,然后那看起来十分温文的青年就转回身来,把罩在开水机上面的防水蒙布揭开露出下面干净的铁皮。刚刚擦过的样子,不过也早就被开水机的热气给烘干了。

  云天河这才明白原来到处都湿漉漉的水房也是有那么一个干净且干燥的地方的……然后那青年就开始脱衣服。

  视他如无物一般,解开睡衣扣子把衣服脱了卷几下放到开水机上,然后是裤子,然后是里面那个…… 固然水房窗户对着一片荒芜的空地近百米以外是医院的围墙,铁栅栏外面是没人的大马路不过这似乎并不足以解释对方的粗犷豪放……

  没等他思考出个结论来,那青年已经把整盆的温水端起来兜头浇了下去。

  “哗啦”一声。溅起的水花弄了他一腿。云天河下意识地蹦开,趴到水池边上就去洗脸,硬是没敢看。

  接开水的声音,放冷水的声音,然后又是泼水的巨响。连着两三次,终于静下来了。

  等了好一阵子云天河才鼓起勇气抹着眼前的水珠悄悄看一眼,见那青年已经用毛巾擦干了身上也穿好了裤子,正在穿睡衣,这才轻轻喘了口气扯下搭在肩上的毛巾擦脸。

  “大哥,你、你这是……”

  “哦,医院里没浴池,夏天出汗,也就这么洗洗。你也可以洗一下,那就有开水机,热水倒是挺方便的。”

  青年踢开石头打开门,再从门边的台子上把拖布拽下来简单拖了一下地上积的水,说得很是轻松自然。

  云天河挠头想了一阵子,也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条件艰苦嘛……

  “我……我还是晚一点再洗好了……但是你怎么这个时间洗呢?要睡觉了?”

  “嗯,刚下夜班。”

  青年把东西收拣到盆里,微垂下的侧脸上终是显出淡淡的倦意。云天河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到了什么,但那灵光一现的感觉一闪即逝,还没来得及抓住就又跑掉了。

  “啊……很累吧?”

  “还好……”

  青年边说边以手掩口打了个呵欠,一边端了盆往外走。云天河迟疑一下,伸手扯了扯他衣角。

  “那个……以后都算是邻居了,嗯,能不能认识一下……”

  青年停住脚步。

  “嗯,好,你是……?”

  “我叫云天河,就住对面那屋。”

  云天河摆出一张自认为十分阳光灿烂的笑脸,那青年却没看他,目光有些遥远地望着厕所对面他的房门。

  “哦……那屋,有人住了啊,不容易。”

  “……什么?那屋怎么了……” 青年沉默片刻,而后展露出一个异常温柔的笑容,抬手有些感慨地拍了拍他肩膀。

  “……没什么。我叫慕容紫英,就住那屋,有什么困难的话,可以找我帮忙。……不过可能也帮不上你什么。”

  “……哪屋?”

  看着慕容紫英示意的房间,云天河有些不可置信。青年微微叹了口气,很好心地抬手指了指那道虚掩的门。

  “就那屋。青叔隔壁。”

  “那什么,那不是那谁住的……”

  云天河眼珠子掉了。

  青年点了点头,若无其事地肯定道:

  “嗯,是,本来我在那隔壁,后来他把俩屋打通了……你见过霄了?”

  云天河下巴掉了。

  他终于知道他刚刚忽略了什么了。

  昨晚云天青说的那个正在上夜班的第一生命……

  他终于在瞬间领悟了上午石老头的那几句忠告,从此感到前途一片黑暗…… 


8. 捷径与真相


  工作第二天,云天河就起晚了。眼看着离交班不过两分多钟,偏巧赶着云天青值班,干爹走得早,丢下云天河一个,急得像锅台上的蚂蚁。

  交班之前的宿舍十分的寂静。该走的走完了,不该走的还在睡。一想到石老头笑得比哭都凶神恶煞的脸,云天河连罢工逃难的心都有。正吊在死与活的边缘上挣扎不定,忽然间曙光出现了。

  慕容紫英打开门,拖着脚步走了出来。

  “紫英哥救命啊!”

  云天河想都不想就扑了上去,被慕容紫英侧移半步躲开,于是擦着那人的肩膀撞了墙。

  “天河?你还不去交班?”

  慕容紫英眉头微皱,趁着云天河抱脑袋痛哭没看他,抬手暗暗揉了揉后腰。

  “呜…起来晚了来不及了要被杀了呀……”

  “石老哪有你说的那么可怕。你不知道近路?”

  “哈?有近路?”

  呆愣状态的云天河就像只做实验时被捏在手里的大青蛙,肥肥硕硕呆呆傻傻,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浑然不觉。慕容紫英憋着笑,一瞬间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想帮他一把还是想逗逗他看他被吓惨了的样子。

  不过不管怎么说,为了不迟到……

  “还有一分半,来得及了,跟我来。”

  不由分说牵起傻小子的腕子,慕容紫英带着他向走廊深处走去。

  宿舍楼在近中间的部位有一个折转,大略是为了配合食堂在中央圈出一个半密闭的空间。因而折转处是有一道门的,接了一个防火安全梯,从此处变为单侧宿舍,单侧就是一溜的板墙上面镶着窗户,打开了就能看到后院。防火门平日里是锁着的,紧挨门的两套推拉窗也被螺丝卡死了打不开,为了防盗。于是慕容紫英走到第三套窗户前,往窗户外面看了看。

  “那俩窗户打不开,从这儿能出去,看见没,走到头就是门。才二楼,你应该蹦得下去。”

  “哇这么近啊,我都不知道还有这条道……哎不对,这不还是宿舍楼……”

  云天河缓缓扭头,脸上是一种不可置信和惊恐混合起来的神色。

  慕容紫英笑得十分温雅宜人宛如天使。

  “没错,宿舍一楼是尸体库。大家都知道。”

  言外之意,就你胆子小。

  “快去吧,还有五十秒。”

  慕容紫英笑微微地看表,笑微微地推推他的肩膀。云天河一脸的苦大仇深,毅然决然顺窗户跳了出去……

  他算是明白了,这地方就没有正常人……天天和死人或者实验品打交道的医学生,一般人没法理解。 包括看起来最正直最善良最爱惜小动物思维最正常的慕容紫英……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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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四/主玄紫多CP/现代架空]琼华医学院附属三院进修公寓生存记事(5-6)

5. 工作 


  云天青说他不养吃白食的,于是夜半惊魂之后再爬回去堪堪睡了个半宿,云天河就被拎着耳朵从床上揪了起来——云天青有钥匙。 

  睁眼一看才七点不到,云天河焉头耷脑地被扯出去在食堂吃过粗糙无比的早餐,然后被云天青郑重地塞进玄霄手里。 

  “师兄,孩子不懂事儿,惹到你也都不是故意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把他那些混蛋话当回事儿啊……”

  “放心,他什么都不懂我折腾他有什么意思,要记仇也记在你头上对不。”

  玄霄一脸的笑模样,抬手拍了拍云天青肩膀。云天青干笑两声,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

  “嘿嘿,呵呵,从上学那阵子到现在都多少仇...

5. 工作 


  云天青说他不养吃白食的,于是夜半惊魂之后再爬回去堪堪睡了个半宿,云天河就被拎着耳朵从床上揪了起来——云天青有钥匙。 

  睁眼一看才七点不到,云天河焉头耷脑地被扯出去在食堂吃过粗糙无比的早餐,然后被云天青郑重地塞进玄霄手里。 

  “师兄,孩子不懂事儿,惹到你也都不是故意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把他那些混蛋话当回事儿啊……”

  “放心,他什么都不懂我折腾他有什么意思,要记仇也记在你头上对不。”

  玄霄一脸的笑模样,抬手拍了拍云天青肩膀。云天青干笑两声,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

  “嘿嘿,呵呵,从上学那阵子到现在都多少仇了,那时候年轻不懂事……”

  “没事儿,肯定不在工作上给你还回去,放心吧。”

  玄霄笑着又拍了一把肩膀。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掌,却拍得云天青身子一歪差点摔倒。

  “行了,你今天不休息么,夙玉今天夜班,你就别跟着我耗了,回去好好歇着,平时工作挺累的没什么空闲是吧。”

  “没……没事,我不累我跟着看一眼,好歹我干儿子盯着点儿才放心……”

  云天青赔笑,笑得嘴角直抽搐。好像全单位都以为他瞅着循环科的夙玉看对眼儿了,天可怜鉴,还不是因为医院楼破电路老化用上空调就跳闸,就循环科那空调能24小时开机还运转良好,他不就以探望老同学为借口去蹭了一夏天冷气嘛……谁知道夙玉那是个工作狂,只要过去吹冷气必然看见她在值班或者加班,于是乎……

  老天爷啊。这误会都是怎么产生的。

  玄霄在他对面,打量他片刻又是轻轻一笑。

  “也是,正交班时候,大家伙儿都忙呢。那你跟着吧,天河,过来跟紧了,再不去就晚了。”

  云天河蹲在食堂门口一边东张西望一边瞅这俩话里藏话明指暗喻的,正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听不懂。好不容易盼到这一声“走”,腾地蹦起来就跟着玄霄去了,激动的,甩都没甩他那个还处于表情肌抽搐状态的干爹一眼。

  云天青瞪着那俩渐行渐远眼看拐个弯儿就没有了,回神儿骂一声“死小子”也追了上去。

  穿着白大卦的玄霄医生健步如飞,在凌乱布满了花台草坪和建筑物的后院里七拐八绕地风行而过,直到把云天河带到一条没有一扇窗户仅靠日光灯管照明、隐约还透出阴冷气息的走廊里。

  感觉着走廊里那个阴煞煞的温度,听着耳边两个人的脚步在空旷廊道里引起的回声,云天河忍不住抱住自己的肩膀,裸露在外的胳膊上鸡皮疙瘩排排起立。

  走廊挺长的。感觉足可以和他住的那个宿舍楼十好几米的长走廊媲美。而且单只一侧有门,都在左手边,一路过去,有那么三五个,然后就没门了,跟右边一样是白花花的墙壁一直延伸到深处,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门。

  玄霄并没有如云天河猜测的那样带着他一直走到走廊深处,而是在左边最里面那扇门前停下来,抬手有规律地叩了三下门。

  不同于走廊深处那个大防盗门,外侧这几个都是和宿舍一样的薄木板门,很不结实,也不隔音,于是听得到屋里拖鞋磨蹭地面的拖沓声,最后门锁以缓慢到让人汗毛直竖的速度“吱嘎嘎”响着旋开。

  门开了,堵门口站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见玄霄带着云天河出现在门口,一双黄浊老眼在上上下下在玄霄身上看了好几个来回,才开口以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字道:

  “七点半,时间正好。”

  “没迟到就好。”

  玄霄对那老人淡淡笑了笑,态度是少有的谦逊恭谨。

  “石老,这就是跟您换班的人……”

  玄霄抬腕看着表,反手就把缩在背后的云天河揪了出来。

  “云天河,云天青他侄子,进城混口饭吃,不是咱们专业的,什么事不明白的还要麻烦您提点提点。天河,这是停尸房跟尸体库把门的石壬癸老先生,以后你就跟石老一起管这个尸体库,石老夜班你白班,什么事儿该怎么办就听石老安排,……”

  玄霄又跟着介绍了一下眼前这位老先生,云天河全没听进去,脑袋里面转来转去就两个词:“尸体库”,“食人鬼”,“食人鬼”,“尸体库”……

   天啊……这给他安排的什么工作啊……

   “玄、玄叔叔……” 云天河怯怯扯了扯玄霄的白大卦。

  “我、我怕鬼……”

  “没事。”

  玄霄回过头来,温蔼可亲地笑了笑,抬手摸了摸他头顶。

  “石老会教你怎么处理。听话,这是好差使,多少人想干呢,你干爹好不容易给你争来的。”

  “是、是么……那个、那个,爹对我真好……”

  云天河艰难地吞着口水,偷眼往走廊外面瞟。楼洞口露出云天青半颗脑袋,看不清表情,就见着死瞪着他的一双眼睛。云天河自动把那表情理解为恨铁不成钢。

  “呵,呵,这个工作是不错…我肯定努力干好……”

  云天河强把哭脸挤成笑脸,跟玄霄魅力无限的温柔笑颜对上,然后被玄霄一把推到前面去。

  “很好,年轻人要有工作热情嘛……先跟着熟悉熟悉工作吧。石老,这小子就麻烦您了,小孩子没什么见识,万一哪句话冲撞了,劳您多包涵。”

  “放心。老爷子从来不难为听话的年轻人。”

  石壬癸老眼一眯,满是褐色老年斑的脸挤出一个堪比阎罗的笑容来。

  云天河两腿打颤,颤巍巍地陪笑。

  “老、老老老老……老爷子好……”

  “乖。”

  老人笑得又深了些,伸出枯瘦的手在他胳膊上拍了拍。

  “来吧,先把你介绍给‘他们’再给你钥匙,要么我不放心。玄霄你回去吧,今天专家门诊,你也挺忙的不是……”

  “那我先走了,有事打内线。”

  玄霄略一点头,看一眼手表,转身就走了。云天河还想他留下来多陪一会,那边老人家已经拎着个钥匙串把门一锁,没声没息地往里面去了。

  回头再看一眼,这下连云天青鬼鬼祟祟的脑袋瓜子也没了。估计多半是让玄霄给拎出去的。云天河愣了愣神,一咬牙跟着老爷子走进廊道深处。 


6. 所谓工作


  石老头走得很快,偏偏玄霄闪人又闪得迅速,云天河没指望,只好浑身打颤地跟着。

  到了最里面的大门前,石老头掏出一串钥匙,在里面找出最复杂的一把开了门。

  “各位,有新朋友来了……”

  老人哑着嗓子慢悠悠道,防盗门在他身前无声地开启。云天河从他肩膀上往里看去,只见满满一大屋蒙着白布的台子,台子侧面都挂着号牌。

  石老头往后伸出一只手掐住他腕子,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

  “老朋友脾气都是很好的,年轻人只要有点礼貌、不要说不该说的、做不该做的,就不会出事……不说话也没什么,你的心意,他们能领会的……”

  云天河抖抖嗦嗦地点头,哪敢不听。他不是学医的出身,一个乡下小子罢了,没心思学习,初中毕业混个职高。如今这是职高也毕业了所以被踹出家门自己找饭吃,且不说年龄上就比这边的学生小了一大截,对鬼神的敬畏心理也是根深蒂固的。

  打小儿被云天青讲鬼故事吓的,他怕这些东西怕得厉害。一进停尸房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了,石老头的话哪敢不听。

  停尸间是一个大厅,结构呈U字形,除了紧外边那五间屋子的空间,这整个楼层所有空间都被收纳了进来。大厅里隔一断距离就有承重的立柱,看上去很是宏伟肃穆。

  石老头却没带他往那边走,只一径向里,那边的墙上仍是开了一道门,显然要带他看那门后的风景。

  “这屋没什么好看的。送人领人对着号码找就行,也不需要总待在这里……这里边儿才是尸体库,学校跟研究所都最着紧的地方……”

  一把小钥匙开了这扇小木门,一打开,刺鼻的药味即刻扑面而来。

  云天河打个趔趄,捂着鼻子跟了进去,只见偌大一屋子,里边将近十米见方一个大池子,池里灌满味道刺鼻的药水,泡了满满一池子尸体。

  石老头把墙角的几个长短不一的勾耙指给他看。

  “用那个捞。不用怕,这些放时间长了已经没有灵性了,随你怎么玩也不会诈尸。要看的就这些,还有个地下室是仓库,门在外边儿,需要时再带你过去,不过那个钥匙财务科也有,基本没你什么事。看够了没?看够咱出去吧,冷啊,老头子这把老骨头不行了……”

  云天河忙不迭地点头,恨不得直接飞出去,偏偏石老头行动缓慢,他又不好赶在老人家前面跑,只好跟在后面一步一挪。走这一路,只觉得身后有无数双眼睛看着,盯得他浑身发毛。

  好不容易挪出来,石老头还要锁门。

  “就这样儿了,你不用天天盯着他们……门锁好,随便里边儿怎么打怎么闹那都没你事儿,需要时给开个门儿……搬尸体都不用你,来人儿自己就搬了。咋样,这活清闲吧。”

  “呵呵,清闲,真是闲得不能再闲了……”

  云天河强挤笑脸,自觉笑得比哭都难看。石老头也挤了挤那一脸的笑褶子,一伸手,钥匙交到他手里。

  “钥匙拿好喽……交班交钥匙啊。平时爱去哪去哪,有人找你开门时能过来就成……手机有没?”

  云天河狠命摇头。天天在干爹眼皮底下晃悠,云天青就没想过有必要给他配那东西。

  石老头看着他悠然一笑,无奈摇了摇头。

  “那好吧,这个你拿着……”

  说着话,老人从衣兜里拿了个小型扩音器出来,郑重其事地放在云天河手里。

  “交班时跟钥匙一起给我。”

  “…这是啥?”

  云天河看得直呆怔。

  “无线门铃。”

  石老头笑眯眯指了指停尸房大门旁边的那个门铃按钮。


RP居

[仙剑四/主玄紫多CP/现代架空]琼华医学院附属三院进修公寓生存记事(3-4)

3.邻居们(一) 


  从下午三点折腾到晚上八点,饶是昼长夜短的大夏天也被耗磨到天黑透,其间接受云天青道义支援皮厚馅小看不见肉的肉包子三个以及隔夜茶一杯,云天河终于把当初那个四面是灰处处苔痕的破屋子收拾成能住人的样子,铺盖摆上床搪瓷脸盆搪瓷缸子廉价牙刷特价牙膏洗浴中心的免费毛巾各就各位,带来的几件换洗衣服塞进铁皮柜子里,窗户能透进外面的月光脚下的瓷砖展露出泛黄的瓷白色,不太大的小屋看起来也颇为整洁舒适。

  打开门让走廊上的阴风灌进屋子里来,云天河也有点相信他干爹的话了。

  方便——正对着厕所,方便他方便。

  凉快——直到送暖气为止厕所窗户从来不关,对流好通风,全天凉快24...

3.邻居们(一) 


  从下午三点折腾到晚上八点,饶是昼长夜短的大夏天也被耗磨到天黑透,其间接受云天青道义支援皮厚馅小看不见肉的肉包子三个以及隔夜茶一杯,云天河终于把当初那个四面是灰处处苔痕的破屋子收拾成能住人的样子,铺盖摆上床搪瓷脸盆搪瓷缸子廉价牙刷特价牙膏洗浴中心的免费毛巾各就各位,带来的几件换洗衣服塞进铁皮柜子里,窗户能透进外面的月光脚下的瓷砖展露出泛黄的瓷白色,不太大的小屋看起来也颇为整洁舒适。

  打开门让走廊上的阴风灌进屋子里来,云天河也有点相信他干爹的话了。

  方便——正对着厕所,方便他方便。

  凉快——直到送暖气为止厕所窗户从来不关,对流好通风,全天凉快24小时。

  如此说来,虽然他那个干爹唬天唬地打从他出生就以唬他为乐,可多多少少还是会说几句真话的。他倒是没深想一想为什么自打云天青住到隔壁来这屋子就再也没有人入住,安排在此的学生全都死磨硬缠甚至以跳尸体池为威胁也要换房住,其中必然是有些隐情的。不过就凭云天河一根筋的脑子,不亲身体会一下他是不会明白这房间的恐怖之处的……此乃后话。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云天青道义支援的三个肉包子很显然没能满足云天河这一下午劳动的能量需求,所以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云天河饿了。

  所以他走出屋子,用力敲开了隔壁云天青的门。

  那扇门板后面发出十分震撼的嘈杂声音,时不时掺进几声女人的尖叫,不用力砸根本就听不见敲门声。所以云天河狠命砸起了门板。 

  “爹,还有吃的没啊,我又饿啦!” 

  在云天青开门之前,把大门口住的电工大叔先撩起帘子往这边侧目了一下。云天河发现有人看他,扭头回以一个热情而憨厚的笑容。紧接着被云天青一饭盒砸在脑袋顶上。 

  “叫魂儿呐?!教你多少回了,老子是你干爹不是你爹!再叫错自己上垃圾堆里刨饭去,老子没你这野儿子!” 

  饭盒挺沉,砸得云天河鼻头一酸几滴眼泪就挤了出来。 

  “干爹……”

  云天河可怜兮兮地改口,把云天青摔到他胸前的铝饭盒抱在怀里。云天青抱着脑袋直摆手: 

  “就剩这点儿了你都吃了吧,再不够就喝凉水吧我这也没存粮了。吃完把饭盒刷了,洗洁精自己进来拿,我门没锁别敲那么响万一激起公愤老子可保不住你……” 

  “公愤?” 

  云天河下意识地问道。

  云天青没理他,自顾自倒回床上抱着笔记本继续看电影。床边书桌上摆着套立体声音箱,接在电脑上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枪战声打斗声爆炸声。

  动作片。乱成一团的音效里勉强听得出“咣咣咣”的敲墙声。抱着饭盒回去的时候,云天河懵懵懂懂地觉得他已经看见那种叫作“公愤”的东西长什么样子了。

  说实话云天青还算是个颇有良心的干爹,饭盒里虽然是某人晚饭吃剩的咸菜条不过好歹勉强能看见一些肉丝饭也很多,至少让他吃了顿饱饭。

  吃完饭刷饭盒,不请自入拿洗洁精时云天青那边隔壁关了整整一下午的门终于开了,一道香风擦身而过引得云天河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下,只见一道高挑而窈窕的背影,佳人长发飘飘,穿着质地轻薄的白底蓝边睡袍飘进了水房。

  云天河想起云天青在介绍住处的时候说过这个宿舍是男女混住,公用走廊,两眼顿时放光。限于视线高度,他没有看到“美女姐姐/阿姨”在睡袍下面踩着的一双朴素到极点的男式拖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云天河是个淳朴热情的孩子,有礼貌地同邻居打招呼、和邻居们处好关系是他从小就接受的礼仪教育,于是云天河借着刷饭盒的机会,笑呵呵地跟进了水房。

  大概是要洗漱,“美女”接了半盆热水放在池子里,然后拿着缸子开始兑冷水。整个过程中不是弯腰就是低头,也于是……云天河愣是一直没能看见“她”的脸。

  妈妈说和人套近乎时要夸对方的优点。这个“姐姐”的头发又长又直又黑,披散下来像是特别高级的缎子,光滑柔软泛着浅淡的光泽……还看不见脸,所以夸头发好了。云天河从侧面靠过去,伸手指小心翼翼拈起对方一缕头发轻轻扯了扯,乖巧温和而真挚地赞美道: 

  “姐姐你的头发真漂亮……” 

  话没说完,那人手里刚接满的一缸子水就披头盖脸泼了下来。然后那个穿着开襟系带睡袍的人直起身子扭头看了过来,露出一张端正秀美眉目却凛然凌厉的面孔。

  虽然很白净,虽然很漂亮,虽然留长发……但不折不扣是个男人。那男人微眯起气势凌人的丹凤眼,嘴角半挑似笑非笑地对还在顺着下巴往下滴水的云天河道: 

  “抱歉,泼错了。还以为是云天青呢。……你跟他长得可真像,声音也像。” 

  云天青会装乖学可爱用那种小孩子口气叫“姐姐”?云天河大是惊骇。

  怔了半晌,才讪讪笑着抬手抹一把满脸的水。 

  “……嘿嘿,他是我干爹。” 

  “嗯,听说了,他儿子来了。” 

  男人从盆里舀一缸底热水出来,再次兑凉水,然后挤牙膏。云天河站在他旁边,怀着莫名失落而复杂的少男心情开始刷饭盒。 

  “是干儿子……其实他是我表叔,小时候没少带我,关系还挺亲的……所以爹才让我进城找他,说什么事都能给安排,准没有问题。” 

  男人在刷牙。没答他。 

  “以后我就住这儿了,你有什么事需要人搬东西跑腿儿的话尽管找我好了,我有的是力气。” 

  云天河半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偷瞄着男人堪称漂亮到颠倒众生的侧脸,又嘿嘿笑了。 

  “嗯……那个,我叫云天河!” 

  男人刷完牙,总算侧目瞄了他一眼。 

  “玄霄。云天青是你表叔的话,那你也应该叫我叔叔。” 

  “玄叔叔!”

  云天河很欢快地喊了一声。玄霄照样没理他,低下头开始洗脸。倒是云天青没等到人回来,开门听见那一声“叔叔”,吓得忙不迭抓住云天河的胳膊把人拽了回去。 


  “祖宗哎你惹谁不好怎么惹上他了……” 

  一听说云天河不光是把个大男人错认成女的还拽了人家的头发,云天青满脸说不明白的颓丧和幽怨。 
  “怎么了啊,不就是头发……反正他也泼我一脸水嘛。” 

  云天河挠着脑袋,完全不明白他干爹悲从何来。云天青抬起头看傻子似的看他。 

  “……师兄最恨别人把他错看成女人。” 

  “哦。” 

  “而且头发是他第二生命,轻易不让人碰。”

  “……哦。” 

  “一次犯两个忌讳,你等死吧。” 

  “哎?怎么会,他还让我叫他叔叔哎,我看玄叔叔人挺温和的呀。” 

  “那是因为你今天只是动了他的第二生命而不是第一生命。” 

  云天青长吁短叹地拍着蠢儿子的肩膀,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而云天河坚持着恨铁不成钢的基本属性,打破砂锅继续问。 

  “那他第一生命是啥?” 

  “第一生命啊?”

  云天青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 

  “值夜班去了。” 

4.邻居们(二) 


  夜深人静时,云天青被一阵狂躁的砸门声惊醒。

  敲门的人很有精神,一边敲一边哭着喊个不停: 

  “爹……干爹你快来啊,血血血血血血血,鬼鬼鬼鬼鬼鬼……” 

  “嚎嚎嚎,嚎你妈个头,大半夜叫魂儿啊?!” 

  一听出那个惊慌失措得带了哭腔的声音,云天青立刻痛苦地抱住了脑袋。云天河,你小子就不能有个消停时候?!

  云天青异常郁闷地开了门,一边低吼一边没好气儿地抬巴掌煽了过去。云天河被他一巴掌煽得眼前金光乱灿,安静了,可怜巴巴地捂着后脑勺看他。 

  “干爹……鬼……” 

  “老子不是鬼!” 

  伴随着脸上骤然变得狰狞的表情,云天青又是一巴掌。 

  “什么事好好说,别大半夜的哭爹喊娘!” 

  “我哭爹了但是没喊我娘……” 

  云天河委屈兮兮地抗辩,被云天青凶神恶煞地一个瞪眼给吓回去了。 

  “……那个,血,好多血,我上厕所时从旁边隔间流过来的,一直流一直流……还有好可怕的惨叫声,一定是恶鬼索命啊啊啊干爹救命啊!” 

  云天青嫌恶地把往他怀里蹭的那颗大头狠狠推出去。 

  “第一,不要上完厕所没洗手就往我怀里扑;第二,靠外面两个隔间是女厕所我应该告诉过你了,女厕所里有血是很正常的不管是不是人血别总大惊小怪;第三,虽然现在是夏天,晚上还是很冷的而且这是男女混寝经常能看见女性……所以不许裸睡。” 

  “……我没全裸,穿裤衩了。” 

  云天河吸着鼻子抽噎。云天青大脚一抬直踹他屁股。 

  “半裸也是裸!穿裤衩咋了你敢不穿裤衩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扒谁的皮啊云天青你又欺负哪家小孩儿呢。” 

  突然一道清丽温和的女声打断了云天青的血腥威胁,干净利落又不乏温和的女中音在这寒冷的夏夜里竟是异常地动听。

  云天河几乎是喜出望外地循声看去,见是跟厕所隔壁那间宿舍的门开了,一个穿着暗红色开襟睡袍的女子倚在门边探出头来,睡袍带子在腰侧随便打了一个结,勒出腰际纤柔的曲线。衣襟有点松散,露了大片肤光似雪的胸脯,长发编成一条辫子随便搭在肩头,依着身体的曲线起伏直到腰际。 

  “……美、美女姐姐……” 

  云天河看愣了。于是脑袋瓜子又挨了一巴掌,疼得他眼泪都冒了出来。那女子对他笑了笑,然后眨着眼睛又看向云天青。 

  “哟,这么小的小孩儿都不放过,老牛吃嫩草啊你。” 

  “我干儿子,吃什么吃啊你少妖言惑众……” 

  “原来是父子。也不错,虽然阿瑶不接受不过我挺喜欢乱伦的。” 

  女子悠然自若道,倒是云天青,好好一张脸已经扭曲得可以兼职鬼差了。云天河夹在两人中间看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回身捅捅云天青腰眼小小声问道: 

  “爹……乱伦我懂,父子是啥意思?” 

  云天青立刻又是一巴掌。 

  “跟你无关!滚回去睡觉去!” 

  那女子看着他们笑得意味深长。 

  “呀…等不及要回屋二人世界啦?那看来这狗肉火锅就得我一个人吃了?那么大一锅我又吃不完……” 

  “等等等等等!你说狗肉?” 

  云天青蓦然回神。 

  “是啊,抗凝过火了血止不住,全放了。收拾老半天才弄干净……” 

  女子以手掩口小小打了个呵欠,看一眼屋里,居然走出来敲起云天青隔壁的门。 

  “哎,大姐,玄叔叔在睡觉……” 

  云天河话没说完脑瓜子就又挨了一巴掌,云天青一眼瞪来示意他闭嘴。迫于淫威云天河把没说出口的话乖乖吞了回去。而按道理正在睡觉的玄霄,竟然真的打开门走了出来,而且仪容整齐头发一丝不乱,明显不可能是睡着觉被人敲起来的。 

  “夙莘啊?猜就是你。有事?” 

  “估计你也醒了。宵夜吃不吃?实验室用完的狗,出事故弄废了,拣回来煮个火锅……” 

  “不用跟我解释,你们实验室不归我管。” 

  “好嘛师兄你开明。”

  被叫作夙莘的女子眯起眼轻轻笑了笑,拎起玄霄的袖子拽着转身就走。 

  “来吃点吧。明天小紫花回来……吃点狗肉有好处。” 

  “你是想坑死我。刚下夜班的人我哪敢动……” 

  “明天不行有后天,反正这几天他都清闲,你就来吧,补肾壮阳黑发养发还治黑眼圈儿……” 

  “磅”地一声,门关了。剩下云天青跟云天河站在走廊里大眼瞪小眼。 

  “爹……狗血……” 

  “师兄……吃独食儿……老子的宵夜……” 

  夜风从永远不关的大门里吹进来掠过走廊,阴森森刮来满地萧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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