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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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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暄暄

【玉莫】课中趣事

玉玑子睁开眼,眨了眨,入眼并非漆黑破旧的潮湿老宅,而是简朴的茅草屋顶。虽然已跟随莫非云来到山间修行很长一段时间,但有时还是会回想起不太美好的过去。

朝阳从窗外洒进来,把他从半梦半醒间推出。玉玑子拍拍脸,起身、换衣、洗漱,推开门,一道白衣背影早已站在门外不远处等候。

“师父早。”玉玑子躬身问候。

“嗯。”莫非云转身,拂了拂旁边一块巨石,撩衣坐在上面,玉玑子也上前,在对面一块小一些的石头上坐下。

深山里条件简陋,好在只有他们师徒二人,不必拘泥于什么俗礼,干净即可。倒是玉玑子刚刚来这里时曾心中有所疑惑,师父这般世外仙人似的人物,竟甘心委身在简朴草庐中。疑惑只冒了个头便被压下,既是出于对师父的...

玉玑子睁开眼,眨了眨,入眼并非漆黑破旧的潮湿老宅,而是简朴的茅草屋顶。虽然已跟随莫非云来到山间修行很长一段时间,但有时还是会回想起不太美好的过去。

朝阳从窗外洒进来,把他从半梦半醒间推出。玉玑子拍拍脸,起身、换衣、洗漱,推开门,一道白衣背影早已站在门外不远处等候。

“师父早。”玉玑子躬身问候。

“嗯。”莫非云转身,拂了拂旁边一块巨石,撩衣坐在上面,玉玑子也上前,在对面一块小一些的石头上坐下。

深山里条件简陋,好在只有他们师徒二人,不必拘泥于什么俗礼,干净即可。倒是玉玑子刚刚来这里时曾心中有所疑惑,师父这般世外仙人似的人物,竟甘心委身在简朴草庐中。疑惑只冒了个头便被压下,既是出于对师父的尊重,也是他敏锐地知道什么该想什么不该想,来此修行须得心无杂念。

甫一坐下,玉玑子十分自觉地将昨日莫非云所教授内容一一背出,很是流利,无一错漏。背完之后,又跳下巨石,活动活动手脚,打出近日所学的武术招式。最近莫非云教的是近身拳脚,让他先把一招一式练到位,再与他实战拆招。

只二人住着便是这点不好,只能先自己闭门造车,要打也仅有莫非云一个陪练。好在玉玑子悟性实在不错,莫非云心中时常赞叹,这等进步速度若放到云麓山门,比起当年的自己也不遑多让,甚至由于心性不同,玉玑子或许会进境更快一分。他比曾经的自己更沉默,更拼命,也更渴望力量,莫非云暗自思忖着什么,面上却从未显露,始终淡然旁观着少年的努力,再继续将自身所学相授。

玉玑子已将招式全部打出,与莫非云所授不差一丝一毫,莫非云微微颔首,走下石头,双腿微分,摆了个起手式,对他道:“来。”

面前少年额头上已起了一层薄汗,面色微红,正是身体活动开了兴致正浓之时。这些年来,远离了曾经的阴暗与孤寂的少年,终于显现出些许符合他年纪的生机活力,有时还能称得上热情,比如练武入神时。

莫非云话音未落,玉玑子已迅速弹起,冲至他左侧,右手化掌为刀直取后颈。他早有预料,一低头,掌风便只扫过几缕发丝,右手同时劈向玉玑子腰侧。玉玑子一拧腰避开,借着腰力扫出一记鞭腿,紧跟着连蹬一脚,攻势凶猛,步步紧逼。莫非云仍是不动声色,疾速后退两步站定,转身,足尖点向旁边的树身,借力弹开避过玉玑子两次连击,同时亦是推出一掌,正中玉玑子当胸,差点将他推倒在地,亏得他反应过来,顺势向后一滚,卸了大半力道。

局势暂缓,师徒二人恰好换了方向,面对面舒缓着呼吸,数息后,莫非云仍是不疾不徐抬手道:“继续。”闻言,玉玑子再次上前,此次他选择了小范围对招,不再像刚刚那般大开大合,只几乎一直在原地进攻防守。推、挡、拧、探、抓,虽然很难击中师父,却也让莫非云觉得他实在滑溜,防得很是严密,攻击也甚是凌厉,只不过缺点实战经验罢了。

上百招过去,玉玑子毕竟还不够熟练,被莫非云察觉到个较大破绽,一下被抓住手腕,腿也被别住,动弹不得。他仍想继续,用力想把手抽出,视线却突然对上莫非云沉静如水的眼,他忽的愣住了。

对视不过持续了半息,玉玑子手上已失了力道,被莫非云轻轻放开。他默默退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听到师父说:“不错,继续练习。休息一下,今日学新的术法。”

“是。”

二人重新回到巨石上,各自坐下。

玉玑子的心渐渐平静下来,道:“师父,可以开始了。”

“嗯。”莫非云道,“现在教你变化术。顾名思义,此术法可变化万千,虽仅限于外形,但若应用得当,效果更胜攻击术法。听好要诀……”

玉玑子认真听着,师父语速刻意放缓了,记起来并不难。变化术虽是辅助术法,听起来也并不难,他亦不敢轻视。听了一遍,他已领悟得三四分。莫非云讲完便端坐一旁,留玉玑子独自闭眸参悟,也等他提出问题。他相信自己的徒儿不会让他等多久。

果然,片刻后,玉玑子便自信地睁眼起身,道:“师父,可以一试了。”

莫非云微微颔首:“不必操之过急,由浅至深,先试着变化成常见之物。”

“是。”玉玑子默念法诀,参照周围事物形态,忽的化作一块石头,与身后那块几乎别无二致。不一会,石头又变为一棵小草,比周围的花草高出寸许,轻轻摇晃着,大概是为了区分。

变了几次草木,玉玑子觉得该试试昆虫鸟兽了,也是从小虫子开始,师父目力极佳,不怕看不见自己。再次默念口诀,他摇身一变,巨石上赫然多了只小螳螂。山里植物多,虫兽也多,玉玑子常常见到,虽然一心修行,倒也将它们的形态记了八九分。

小螳螂在巨石上跳来蹦去,颇是真实。紧接着,螳螂消失,一只蝴蝶振振翅膀,飞至半空,摇摇晃晃地向莫非云飞去。

进步真快,莫非云心底赞赏,不由得伸出手去,看那蝴蝶越飞越稳,轻轻停在他指尖。

“不错。”

得到夸奖,玉玑子便有点想试试更困难的变化了。还是幼儿时,他见过不少在外流浪的猫猫狗狗,也投喂过几次。无人敢靠近他,也只有懵懂的小动物们敢蹭过他掌心,给他一点点慰藉。打定主意,玉玑子努力回想着小猫的仪态。

莫非云掌间突然一沉,他下意识伸出另一只手接住,触手是毛茸茸的温暖手感。他低头,正对上小黑猫宝石般明亮又带有些许湿润的双眼。

“喵~”小黑猫挥舞着肉垫,任谁看了内心都会被萌化得一塌糊涂,莫非云都不例外。唇角微弯,他捏了捏小黑猫伸出的肉垫,将它放在身侧。

玉玑子再次愣住,莫非云的笑容太难得一见,一年怕是都没有五指之数。他很想让这笑容停留得久一些,平日极聪慧的大脑,此刻只能记起莫非云曾教过他吹笛。师父
的术法与武学甚是高超,于音律上却仅是尚可,只学了能放松心情的程度而已,他的徒弟自然也差不多。玉玑子有点遗憾,一边拾起身边一片落叶,稍加思索便将其变为一管竹笛。

小黑猫短短的两只前爪有点费力地抓着笛子,想吹首轻快的小曲儿,无奈爪子实在太小,顶多一爪捧着笛管另一爪按笛孔。努力了好久,仍是只能吹出连不成调的几声,它有些着急,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耳朵都耷拉了下来,可爱极了。

见此,莫非云忍俊不禁,溢出极轻微的笑声,望向小黑猫,安抚似的抚摸着它的后背,给它顺毛。小猫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那抚摸太舒适了,它不由得蹭了蹭莫非云的手心,暖暖的,一直暖到心里。

两人都不言语,远处传来山涧潺潺水声、群鸟次第清唱,掺杂着树叶摇摆的沙沙声,早晨的阳光照在一人一猫身上,一切如诗如画般美好。玉玑子心中再无其他,只余安宁祥和,只愿这一刻能停留久一点、再久一点……


贪得长生一梦留
希望他在他的天下里,平凡一生

希望他在他的天下里,平凡一生


希望他在他的天下里,平凡一生

 

RP居

[天下3全员多CP逗比风]总监今天没吃药(29)

*与天下3论坛好友风的航海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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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深埋心中的爱恋——最终篇


    八月十二,西陵皇城剧院名流云集。

    这是大荒摆脱战乱以来的第一届金冕奖颁奖典礼。金冕奖在国际上的名望虽说不如东海神国帝俊影视帝国每年一度举办的神王金像奖杯,却也是大荒各大影视公司角逐一线的战场。

    去年,北溟影视公司的演员卓君武斩获金冕奖最佳男主角,自此声名鹊起,跻身一线演员,片约无数。而今年的角逐...

*与天下3论坛好友风的航海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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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深埋心中的爱恋——最终篇


    八月十二,西陵皇城剧院名流云集。

    这是大荒摆脱战乱以来的第一届金冕奖颁奖典礼。金冕奖在国际上的名望虽说不如东海神国帝俊影视帝国每年一度举办的神王金像奖杯,却也是大荒各大影视公司角逐一线的战场。

    去年,北溟影视公司的演员卓君武斩获金冕奖最佳男主角,自此声名鹊起,跻身一线演员,片约无数。而今年的角逐尚未结束,在场走红毯的演员与观众们,均在紧张地等待着颁奖台上的特邀嘉宾仲康总理宣布获奖名单。

    仲康一身黑西装站在台前,将一份不短的获奖名单念得抑扬顿挫极具朗诵效果。

    北溟影视公司今年的成果颇丰,首先是大荒演义获得年度最佳剧情,紧接着,就是公司旗下演员莫非云获得最佳男配角奖。

    彼时莫非云刚刚拍完广告回来,穿着一身打理得极好的白色西装走过红毯,风度翩翩,带走一片少女心。

    “多谢公司对我的栽培与信任,我将会更加认真的对待我以后的每一部作品,绝不辜负金冕奖与观众朋友们对我的期望。新的挑战海寂号,我们不见不散!”莫非云从仲康手中接过奖杯,含笑向摄像机镜头打着招呼。

    “莫非云倒是混得不错,”观众席上,冷喻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挑起:“焰离那家伙,真是阴得很,自己不愿上去拍广告就找了非云顶缸,看在最终效果不错的份儿上,我就不去跟他计较这些了。”

    “冷老师,莫老师已经签约了海寂号船长,颛顼总监还说海寂号之后,再给他量身订做个剧本让他饰演主角的。”玉玑子心里多少也有些感叹:“莫老师能醒来,并走到今天这一步,真是让我做梦都想不到。”

    “当年的事情都过去了,他能醒是意外之喜,”冷喻点了点头:“不过,看看他的裸照也不错,虽说照顾他这么多年,他身上也没什么地方是我没看过的。”

    “冷老师,莫老师的尺寸不如我!”玉玑子小声嘀咕道,多少有点儿吃醋。

    “哦?”冷喻眉头一挑,笑得玩味:“你们两个啊,半斤八两吧。”

    颁奖典礼结束,就是获奖人员接受记者采访的电视直播。

    电视上,莫非云坐在后台对着摄像机微笑,面前坐着以挖掘八卦为己任的金牌娱乐记者忆菡女士。

    “莫先生出道以来,从未提及过自己的感情经历,莫非网上热炒的玉莫恋情……”说到这里,忆菡意味深长的停顿下来。

    “不,这些有关于我和我学生玉玑子的说法全部都是谣言。”听到这个问题,莫非云的回答极为坚定:“我的人生有将近一半都在沉睡中度过,我以前的经历,我已在上一次的采访中说起过,就不再在这里赘述。不过,我爱的人,从来都不是我的学生玉玑子,而是另有其人。”

    “哦?莫先生说的这般肯定,不知谁才是那位被你所青睐的幸运儿呢?”忆菡先是一阵惊讶,接着,很快找回了本有的语气,继续用调侃的语气问道。

    “还请诸位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与我一起分享一个故事,”莫非云抬起头来,对着摄像机镜头露出一抹微笑:“当年我没有中弹的时候,曾与一位美丽的女子相依相伴,然而,她的立场,我的立场,注定了我们只能互相依存,而我当年的年轻气盛,也让我不愿承认我早已对她有意。”

    “而后,我沉睡多年,唯一的感知就是她在我耳边呼唤我的名字,每一天,每一年,都是如此,从未放弃过。那时我便想,如果我能够醒来,我将会向她说一句,那些所谓的立场我早已不在意了,只要她愿意接受我的心意,就足够。”

    “莫先生所说的这个幸运儿,莫不是现今黑玄购物网的总裁冷喻女士?”忆菡听到这里,忍不住问出声来。

    “是的,就是她。”莫非云微笑道:“这句话,我一直压抑在心里未曾说出过,如今她已拥有自己的家庭和爱人,我本不愿让自己这份从未诉诸于口的心意对她的生活和感情造成影响,然而,如今流言盛行,我更不想看到这些流言对他们造成更加负面的影响,所以选择在此处说出。”

    “冷喻,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我喜欢你,可是,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以后的日子很长,祝你平安顺遂,在那个爱你的人身边幸福快乐。”

    ……

    颁奖典礼过后,各大论坛加微博上都被莫非云的实力表白飞速刷屏。

    网友A:卧槽简直伤不起,辣么萌的玉莫真相居然是这样,搅基才是王道啊!

    网友B:啊啊啊莫非云好苏,实力表白冷总裁,嘤嘤嘤我好同情他肿么破,我都被他圈粉了!

    网友C:福尔摩斯和华生的绝配,还是敌不过华生夫人,真可惜。

    ……

    据说,冰心堂国立医院里,甘草副院长和紫荆院长又就着玉莫官配和玉司空卓司徒影视CP的问题大吵三百回合,论坛上二人马甲上阵实力盖楼,没几个小时就水出了几千条回帖掐CP。最后,还是伏枫出面关闭了顶贴回复功能,才把舆论导向掰得正常了。

    单人公寓里,莫非云刷着微博,看到近期的舆论导向后,会心一笑。

    总算没有人把他和玉玑子那孩子联系到一块儿去了。

    这样想着,莫非云站起身来,打开公寓门。

    黑压压的一片人,把不长的走廊挤了个满满当当。

    “啊啊啊莫老师好帅!”

    “真人比电视上还帅,啊我被他苏到了!”

    “莫老师,我要给你生猴子!”

    “莫老师,女人伤害了你,你还是喜欢男人吧,你看我怎么样?”

    “莫老师,让我安慰你吧……”

    “莫老师……”

    人群乌泱泱的冲过来,吓得莫非云忙不迭的把公寓门给关上锁好了。听得那敲门声不断,莫非云缩在自己公寓里愣是一天没敢走出这个门。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屋外的喧闹总算是消停了。

    莫非云看了看自己公寓那扇晃晃悠悠的老式大铁门,默默打通了总裁办公室的电话。

    “喂,是焰离总裁吗?我是莫非云。我能不能申请换一扇新式的防盗门?对,现在这一扇已经被脑残粉给砸坏了,实在保证不了人身安全呐!”

    总裁办公室里,焰离郁闷的刚想把话筒丢回去,就被焱尘着急忙慌的抢过话筒。

    “总裁,你这月摔坏三个话筒了,再摔,我们可就没有备用电话了啊!你……你千万得省着点摔它啊!”焱尘看着焰离晴转阴的脸色,急得都快哭了

    “……”





墨暄暄
要是鸡哥变成小动物的话大家想鸡...

要是鸡哥变成小动物的话大家想鸡哥变成什么呢

我觉得猫猫是个不错的选择

要是鸡哥变成小动物的话大家想鸡哥变成什么呢

我觉得猫猫是个不错的选择

RP居

[天下3全员多CP逗比风]总监今天没吃药(28)


*与天下3论坛好友风的航海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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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莫非云的演艺生涯——节操都去哪里了?

    卷福的原著小说自从在东海神国出版之后,迅速在大荒与东海等国走红,现如今,已是家喻户晓。拿到影视化许可对于北溟影视公司而言算得是不小的挑战,也意味着王朝作为大荒的新兴势力,开始向全球化发展外交。是以,参演的一应演员从电视剧正式开机始就被王朝总理兼原著书迷仲康放了假,上午工作半天,下午半天专注拍戏,就连焰离这个文化部长都被仲康赶去公司跟进拍摄,每天下午跟着剧组盯梢一众演员在颛顼的要...


*与天下3论坛好友风的航海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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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莫非云的演艺生涯——节操都去哪里了?

    卷福的原著小说自从在东海神国出版之后,迅速在大荒与东海等国走红,现如今,已是家喻户晓。拿到影视化许可对于北溟影视公司而言算得是不小的挑战,也意味着王朝作为大荒的新兴势力,开始向全球化发展外交。是以,参演的一应演员从电视剧正式开机始就被王朝总理兼原著书迷仲康放了假,上午工作半天,下午半天专注拍戏,就连焰离这个文化部长都被仲康赶去公司跟进拍摄,每天下午跟着剧组盯梢一众演员在颛顼的要求下努力掉节操。

    本来有一个脑洞之大突破天际,新鲜想法层出不穷的颛顼总监就已经是个悲剧,卷福电视剧开拍之后,又多了一个整天冷着一张脸,严得堪称龟毛的焰离总裁,偏偏这两位碰在一起了总是意见不统一。是以,两个公司高层同时在场的时候,演员们不仅要顺着颛顼那巨大型脑洞努力演戏掉节操,还要被焰离在旁边管着,拍戏过程中不能迟到不能玩手机不能违反各种犄角旮旯的公司规定。倘若碰上了焰离和颛顼对于拍摄手法与分镜等等意见不同,拍戏的演员还要各自按照两人的意思把同一个镜头翻来覆去拍个十来遍,好容易听到颛顼喊个过,脸色均苦成瘪三,想哭都没处哭。

    是以,电视剧开拍没有一个月,全体参演人员集体吐了少说十斤血,演男主角玉玑子更是被折磨得连跟老对头作对的力气都没有了,让拍什么拍什么,听话得就像是每天晚上面对冷喻似的。

    “我说总裁,我看卓君武这回演得挺好的,怎么还不行?”颛顼翻着剧本,看着正在苦逼兮兮演尸体的卓君武。镜头前,卓君武坐在书房的老爷椅上,脸上被颛顼涂涂抹抹了半天化妆出中毒死亡的青紫色,唇边黏着两撇八字胡,正紧闭着眼睛抱着个手杖坐在老爷椅上,身边还盘着一条花花绿绿的宠物蛇。

    “这会有意见的可不是我,”焰离从一摞文件里抬起头,指了指站在一边客串警察的伏枫:“伏枫院长说了,卓君武的表现呢,有常识性错误,重拍!”

    卓君武连忙睁开眼睛,一看身边的蛇,吓得全身发僵不敢动弹,求助的眼神看向场外探班的张凯枫。

    “卓君武,你这全身硬得跟木头似的样子,就跟尸体已经尸僵了似的。要知道这剧里卷福冲进屋里的时候你才死了没多久,身体不可能这么僵硬。还有,中这种蛇毒而死的尸体,死前十分痛苦,所以尸体的面容按照常理来说会非常狰狞。你的表情太安详了,能不能好好的死!”伏枫在一边啧啧的摇着头,从颛顼那里拿来颜料盒走到卓君武面前,大笔一挥刷刷涂抹起来:“你看你这死亡状态都不对,还不赶紧的再死一遍!”

    “伏伏伏枫院长,我保证我这回一定好好死,你你你,你先把蛇拿开一下,它碰到我的脚了!”卓君武唇角一抖,开始挤眉弄眼的努力做出狰狞样子,尽量不去看那条抬着头丝丝吐着信子,含情脉脉凝视着自己的蛇。

    “我说总裁总监,我爸怕蛇你们也看到了,实在不行就先把蛇拿掉,后期的时候再技术合成吧。”颛顼刚想叫重拍开始,张凯枫就有些不满意的对颛顼说道。

    “哎哟我的小祖宗啊,现在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公司的今年钱也就一半投在这片子,另一边还有个正在筹拍的海寂号呢,那里可是用钱的大头。你以为电脑合成蛇的特效就只是随便戳几下PS那么简单的啊?”颛顼脸色发苦的对张凯枫说道,说完,又看了眼做表情做得嘴歪眼斜的卓君武:“卓君武你再忍忍,拍完这个镜头就用不着你的尸体了。”

    张凯枫见颛顼这边说不通,又转向焰离。不料焰离叹着气对卓君武说:“卓厂长,每一个优秀的演员都要热爱自己的事业,精益求精,包括一具尸体的位置都要多琢磨。这一条重拍一遍!”

    张凯枫看了看脸垮下来,面容狰狞得无限神似中了蛇毒的卓君武,彻底没话说了,只能对卓君武摆了个口型。

    “爸,你白天多受点累,今晚上我好好安慰你,多做几次就是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硬塞了一嘴狗粮,不忍直视的偏过头去。

    卓君武全身更僵。

    “哎哎,你怎么又僵了,刚告诉你放松点,靠在椅子上别乱动,记住你现在是一具尸体!”伏枫一笔画偏,没好气的用颜料笔在卓君武脸上一戳。

    三天后,夜安城角斗场中心广场。

    莫非云穿着白色西装,身边站着穿着拖地白婚纱的夜安城民兵队长酋,在剧组搭建的露天婚礼场景上左手牵右手的向前走着。

    “莫非云,你要做出开心的样子,别这么淡定了。记着你今天结婚,并且你娶了你最爱的那个人,就是你眼前这位美丽的女……先生,你们即将在神父的面前宣誓结为伴侣,这是你十分幸福的时刻,绝对不可以按照你以前的路子来!”一边拿着道具枪候场的颛顼苦口婆心的对莫非云解释着戏路,一边说着,一边向同样在旁边候场的玉玑子招招手:“这个玉玑子啊,你过来,现在你最亲爱的助手即将结婚,做为新郎最好的……朋友,你的心情十分复杂,所以,你要深深地凝视着这对新人的背影,心中五味陈杂却又无能为力,这种感觉一定要表现出来记着没?”

    “颛顼,原著里可没有玉玑子这一段。”焰离一边对下一个场景中用到的爆破装置做着最后调试,一边皱着眉头对颛顼说道。

    “你们能不能快点,玛德好好一场戏愣是被你俩墨迹了大半天,你们不累我还累呢。这破天气热得跟烤人干似的,赶快的干活!”酋忍无可忍,将头纱一扒拉冲过来。

    “再演一条,按照我说的演,玉玑子准备!”颛顼无视焰离不满的神色,大手一挥对玉玑子说道。

    “颛顼总监,我也觉得这种眼神不大好……”难得玉玑子居然跟老对头统一意见,皱眉对颛顼说道。

    “这么演更加生动不是么,”颛顼满不在意:“玉玑子先生,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你现在演的这个角色,在大荒和东海神国有万年老处男,科学狂人,智商三百情商负数等等一系列评价。所以,作为唯一一个能够接近你的人类,你的助手对于你来说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存在。现在这个重要的存在即将不再只属于你,你的心情怎么可能会是彻底真心祝福的?”

    “我……”玉玑子愣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行了,别耽误时间,开拍!”颛顼一挥手命令道具组准备。

    漫天花瓣飞舞,鲜花铺就的小路美轮美奂。莫非云笑得温柔,牵着同样柔软,小鸟依人的酋,在众多群演的注视下,缓缓走向小路尽头的神坛。

    “华生先生,您是否接受眼前的女人成为你的妻子,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都与她相伴,不离不弃?”神父沉稳圣洁的声音自神坛上方传来。

    莫非云努力摆出庄重的样子,将眼前男扮女装的酋想象成冷喻的模样,少顷,七八分认真的说道:“我愿意。”

    酋一脸娇羞的发过同样的誓言,并交换了结婚戒指之后,神父继续主持仪式:“下面,请新郎亲吻新娘。”

    观众席上,夜歌给玉玑子此时的表情来了个大特写。

    只见玉玑子脸上的表情混合着错愕,震惊等无数复杂的情感,欲说还休淋漓尽致。

    不等夜歌移开摄像机,前方就传来一阵怒吼。

    “莫非云,你TMD究竟亲不亲,要亲赶快!”

    莫非云脸上的笑容僵住,看向眼前某个男扮女装的家伙,简直连想哭的心都有了。

    颛顼正拿着枪在外头候场,一听酋破功,不满的停止了拍摄:“告诉你们要沉住气,亲一下怎么了,不都是男的么?莫非云你也是,为了拍片牺牲那么一点点算不上牺牲的事情又算什么啊,这条重过!”

    莫非云只好拉着身穿婚纱的酋,回到小路另一头重新拍摄。

    “唉,亲了亲了,莫非云你抖什么抖,别动,记得你现在很陶醉!”颛顼在外头急得跳脚,再看玉玑子,依旧是那副震惊中透着困惑的复杂表情,对着他脑袋就是一巴掌:“玉玑子,你也是,愣着干什么,没看到镜头啊!”

    “莫……莫师父,您竟然……”玉玑子被拍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看向婚礼场地讷讷出声。

    “没错,表情对了,玉玑子你现在还叫什么莫师父,拜托入点戏,他现在是华生!”颛顼气得火冒三丈,直接拎着玉玑子丢到指定拍摄位置:“真是的,你们这帮人,一个个的就不让我省点心是吧?”

    玉玑子想到自己若不听话,颛顼说不准就要再想出什么新鲜脑洞来折磨人,只好苦兮兮的点头,摆出复杂中隐约带着悲恸的表情看向前方挽着酋,努力掉节操的莫非云。

    ……

    数月后,卷福传奇电视剧上映。

    网络上,与男主角福尔摩斯·玉相关的同人周边层出不穷。

    有了玉玑子在婚礼上那华丽丽的表现,玉心这个女主角已然彻底被网友们无视了,名侦探与助理CP却悄然火热起来。

    玉玑子坐在电脑前,看着网上那首名为“我爱你,可是我不敢说”的同人小诗。这是近来在网络上转发与点击均破了十万的超级火帖,作者海紫苑。帖子开头放着一张作者PS的剧照图。图中华生正温柔的亲吻新娘,下方却是一张男主角的表情特写。男人刚毅而英俊的面容上闪动着悲伤与苦涩的神情,简直令见者心碎不已。

    “我最爱的人
    看着你渐渐离我远去
    可是我不敢说

    直到遇见你
    我才知道这世界的美好
    不只有对于真相的探寻  

    这漫长的路
    长长的伴随着漫天血色
    这一路只有你陪我

    看着你走过
    走向另一个人所在的方向
    我心如刀割

    深埋心中的
    你是我不敢探寻的真相
    我爱你”

    诗写得狗血言情也就算了,更令人郁闷的是下面飙升的回帖上,有一大半都是哭兮兮的表情,挂在最热门头条位置的回评是一张PS的照片,正是莫非云前些日子拍摄遥念亭歌舞团广告时的剧照,莫非云一身宽袍大袖,正扶着舞伴的腰共舞。而本有的金坎子被万能的网友P成了玉玑子参演大荒演义的玉孟德扮相,一黑一白,缠缠绵绵的很是般配。

    玉玑子满头黑线的关了网页,刚想回头,忽然觉得耳朵一疼。他忙的转头一看,却见冷喻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张最开头的镇楼图,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这幅样子看得玉玑子全身发凉。

    这些日子里他也多少摸清了冷喻的脾气,越是这般高深莫测的表情,就代表着冷老师此刻越是生气。

    冷老师生气的代价么……玉玑子一想到脸就发红——多少他也有性福了不是?唯一的遗憾就是冷老师至今都不愿意让自己反攻而已。

    “这才拍戏拍了多久,就传了这么个绯闻,还是跟非云传出来的!玉,你说说看,这个强行CP你要怎么解决吧?”冷喻冷笑着看向玉玑子:“还是,你对这个流言十分享受,嗯?”

    “冷老师,不不不,一点都不!”玉玑子连忙摇头,满脸诚恳的看向冷喻:“冷老师,你看你不是知道吗,我心里只有你一个。那些都是谣言,过一阵子就会没了的!”

    “很好,好极了,”冷喻唇角冷笑更甚:“你不采取措施,就我来。这帮家伙说什么官配不官配的,都把我给忘了是吧?真是的,简直找打!”

    玉玑子不知名的全身一抖,莫名觉得冷老师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只是不知道她生气的对象是谁而已。

    ——无论被冷喻盯上的是谁,那个家伙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玉玑子想明白这一点,默默给那位顶缸的仁兄点了根蜡。

   ***   ***

    数日后,清晨。

    影视公司刚刚上班打卡,总裁办公室就迎来了一位稀客。

    冷喻挎着包,目不斜视霸气侧漏的在一脸赔笑的焱尘带领下,大踏步走进总裁办公室。恰逢焰离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颛顼传来的剧本,听见有人进来,头也不抬甩过去一个文件夹道:“告诉颛顼,海寂号的剧本有几处需要返工,让他三天之内给我改好。”

    焱尘连忙接住,小心翼翼看了眼眉头皱成团的冷喻,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冷喻抢了先。

    “焰离总裁,耽误你几分钟时间。不知道你们公司现在还接不接广告拍摄的业务了?”

    “冷总裁,想要约片请先和颛顼总监打招呼,我这里只管审核。”焰离叹了口气,知道眼前这位不好得罪,只得放下笔解释道。

    “找颛顼太慢,审核出来就得几天,还不如直接找管事的,”冷喻径直拉开焰离对面的椅子坐下,双手托腮笑意隐隐:“你要是给我把这广告拍好了呢,钱绝对不是问题,以后我们网站一切下属品牌选择代言人的时候,会优先考虑你们公司的在职演员,广告宣传片也会优先在你们这里拍摄,焰离总裁以为如何?”

    冷喻的黑玄购物网站是新兴网络产业,在互联网功能日渐强大的今天,前途可以说是不可限量。然而冷喻这个做总裁的却在业界之内有高冷甚至不近人情的风评,极少与其他公司与行业合作。焰离年前也考虑过合作拍片的事情,却被冷喻想也不想的一口拒绝,也就不再多提。没有想到这一回却是冷喻亲自前来表达了合作意愿,焰离惊讶之余还是多问了一句:“冷总裁是要拍什么广告,提案先拿来让我看看。”

    “喏,就这个。”冷喻拿出一份文件推到焰离面前,右手食指点着下颌,笑得妖娆魅人:“广告的主角么,我看总裁你自己就挺合适的,我想要的就是你们军工厂以前那广播体操,这种自带仙气的角色也就你能把握住了……怎么样,总裁要不要考虑一下?”

    焰离将文件翻开扫了一眼,脸色瞬间青了。

    冷喻要拍的居然是她黑玄网站旗下的内裤品牌广告,包括平面广告和视频两个部分。代言人需要几近全裸的在广告宣传片里跳一段广播体操,还要背着白色的翅膀摆拍几张尺度不小,和裸照没什么区别的广告照片。

    “……冷总裁,这广告我拍不了,我只是管公司的,但自己并不擅长拍摄工作。这个广告我们公司可以接,但是具体人选还需要颛顼总监安排,请放心,颛顼总监会选择最合适的代言人。”焰离捏着提案文件看了半晌才开口说道。

    “哦?在我看来你是最合适的。你们公司拍片的一贯手法不就是将节操视为无物么,我冷喻需要的就是你们这劲儿,心目中最佳人选就是你。哦对了,我忘了提醒你,我的学生玉玑子手里还拥有你们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是大股东之一。作为股东兼客户,我想我有权利代表自己的学生兼伴侣对于这次的广告拍摄提出意见,这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吧?”说话间,冷喻的笑容更深了些。

    “这是自然,你的意见我会考虑。所以,冷总裁需要的代言人,要求就是自带仙气并且会我们军工厂广播体操了?”焰离若有所思。

    “是的,没错。”冷喻道:“另一方面,我需要你们影视公司召开一次发布会,或是采取其他方式澄清谣传。最近我的伴侣玉玑子与好友莫非云之间传出了一些……不好的流言,这些流言已经对我和玉玑子夫妻二人造成了一定负面影响。我想,作为玉玑子的合法伴侣,我有资格对影视公司提出辟谣的要求。而我既然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依旧提出与贵公司合作,就是相信以焰离总裁的能力,处理这一点小小的谣传不在话下。”

    “发布会的事情我会处理,至于广告,我需要时间定夺,三天之内给你回复。”焰离沉默片刻,起身对冷喻说道:“冷总裁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送你出去。”

    冷喻这才点了点头,转身向办公室外走去。

    送走了冷喻,焰离盯着冷喻送来的广告提案看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打给正在拍片的颛顼。

    “莫非云在不在?对,就是这个意思,他最近档期排的开么?我这里有个片约给他,报酬不错,角色定位也合适。行,你先来我办公室看看广告提案。”

   ***   ***

    三天后。

    莫非云翻着颛顼递过来的广告拍摄提案,一脸懵逼。

    “你说,这广告是冷喻指定了要我拍的?”莫非云心里有些小兴奋,然而广告的内容实在太挑战他的心理承受极限,是以,莫非云盯着那薄薄几页纸,心里纠结万分。

    “这可是冷喻总裁亲自来了我们办公室,找到焰离总裁说的,还能有假?冷总裁的原话是,广告代言人需要会跳军工厂的第三套广播体操,并且自带仙气形象佳,这不是就差说她想要你来拍这广告了么?”颛顼笑呵呵拍了拍莫非云的肩膀:“小莫啊,最近你干得不错,这可是冷喻总裁给你特意留下的机会。我想着吧,若非你们是许多年的旧相识,这么好,报酬又高的深度合作也不会落到我们公司里来。这是你超越自我挑战极限的一个机会,小莫,加油,总监看好你!”

    莫非云捏着广告提案,想着自己连跟个男人结婚这种节操碎尽的事情都拍过了,只是拍个照跳个舞而已,以前又不是没跳过,这样一想,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哦对了,总裁还说,过几天就是大荒地区的金冕奖颁奖典礼,典礼之后他给你争取来了一个五分钟的直播采访。你是卷福电视剧的男二号,也是我们公司的代表,记得好好表现给公司争光啊!”

    “好的,我绝对不辜负总裁和总监的期望。”莫非云连忙点头,心里却说什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是自己这个男二号代表整个公司接受采访,最好的人选不应该是男主角玉玑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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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3全员多CP逗比风]总监今天没吃药(26)

*与天下3论坛好友风的航海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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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喻X玉玑子篇

26.莫非云的演艺生涯


    从永夜城冷喻别墅处坐火车到西陵城,需要坐不短的一段老式绿皮火车,到了夜安城中才能换乘动车。莫非云整整坐了一夜的绿皮车,才总算赶上了最早的一班西陵动车。

    火车到达西陵东站时,时间才刚过八点。莫非云下车后攥着仅剩的几块钱走在街上,只觉得两眼一抹黑。自己一睡多年,再来时西陵城的发展之快完全超过了他的想象,整个城市的格局都变了,想要找到一家刚...

*与天下3论坛好友风的航海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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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喻X玉玑子篇

26.莫非云的演艺生涯


    从永夜城冷喻别墅处坐火车到西陵城,需要坐不短的一段老式绿皮火车,到了夜安城中才能换乘动车。莫非云整整坐了一夜的绿皮车,才总算赶上了最早的一班西陵动车。

    火车到达西陵东站时,时间才刚过八点。莫非云下车后攥着仅剩的几块钱走在街上,只觉得两眼一抹黑。自己一睡多年,再来时西陵城的发展之快完全超过了他的想象,整个城市的格局都变了,想要找到一家刚成立没几年的影视公司难度不小。

    好在影视公司成立时间短,名头却不小。在绕着皇城保护区三个弯,走错了五次路,问过了七个人之后,莫非云总算是成功找到了影视公司大门口。

    醒来之后,莫非云本来就不愿再让冷喻照看着,想要找份工作先做着。他在军工厂学了一段时间爆破专业,第一反应就是来到影视公司应聘个特效顾问,用自己以前在军工厂学到的定向爆破技术在拍片的时候搞搞战争特效。

    然而他的想法是美好的,事实却是骨感的,莫非云在影视公司门口台阶上,眼看着上班时间到了,一大群人像约好了似的匆匆忙忙向公司大门里勐冲。当先冲来一个满头白毛长相妖孽的家伙,拎着一只明显搞不清状况的红毛尚且能够大步流星,硬是把上台阶跑成了百米冲刺的速度,还有一个白西装的家伙拎着个穿着黑乎乎的男人,同样像身后有鬼在追似的疯跑。另有一个蓝衬衫的青年拽着个杀马特风格的男人,跑路的时候还不忘互相使个绊子吵架斗嘴。

    莫非云看得目瞪口呆,好容易拦住个刚从摩托上下来的女人。

    “请问,今天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着急向里跑?”

    玉心取下太阳镜,以自己最快的语速说道:“颛顼总监今天想要拍广告所以让大家全都来开会据说到得最晚的那个就会是这次广告的主角所以我们都要赶快往公司跑不能被他给盯上了要不颛顼总监不一定会有个什么歪主意来折腾我们手底下人。”

    一口气完全不带标点符号的说完了,玉心拖过想要说话,明显不在状态的狄戎,就开始狂飙速度冲向大门。

    莫非云被那崩豆子一样的语速轰炸得晕头转向,迈步走进大门,却在前厅碰上了一个戴着乌鸦毛项链,一身黑西装的白毛男人。

    “你是宋屿寒派来试镜我们这期广告的?”颛顼绕着莫非云转了一圈,眼看这男人长相俊美,温柔和气,看人的时候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高岭之花般的仙气,越看双眼越亮,连连点头不止:“不错嘛,我就知道小宋那小子看着不靠谱,真临到要用他了,还是很给力的。不错不错,真是完全符合遥念亭歌舞团广告的人设需求,来说说吧,你叫什么名儿啊?”

    “莫……莫非云。”莫非云被对方那闪亮的眼神看得全身发毛,又被对方那一口气说一长句话完全不带停顿的能力唬了一跳,愣了半天才报上姓名。

    颛顼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却也没多想,随手将人拉过来就说:“小莫啊,这边来,先试个镜,我们影视公司一向以公平公正为原则,成立之后拍出过不少深入人心的作品,号称大荒地界第一造星工厂。你看现在大红大紫的父子档卓君武和张凯枫,还有最近拍了好几部宫斗电视剧的妖孽美人金坎子,都是我们公司捧红的。要是你这回认真点儿啊,说不准就这么一炮而红了呢。”

    “我……”莫非云张了半天的口,愣是没找到说话的机会,直到被颛顼拖到拍摄大棚才总算憋出句话来:“我想找……”

    “哦,我知道你想找个机会当明星,应该说来到这儿的人都是这么想的,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不过我,神奇的颛顼总监,可以告诉你,在我们这家公司,一切皆有可能,只要你有成为明星的梦想,我就能够让你站在更大的舞台之上!”

    又是一长段话说完,颛顼一脚踩着凳子,一脚拿着舞台灯光效果图摆出自认为最燃最励志的动作。莫非云四下看看,这才发现摄影棚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等了不少人。其中长得最帅的白发白衣男人取下太阳镜,霸道的将身边那位黑衣男人揽进怀里。

    “爸你看,我就说这广告不用你上!”

    “枫儿,我们总要把更好的机会让给新人的。”黑衣男人柔声说道。

    莫非云目瞪口呆的发现说话那人竟是以前打过几次照面的服装厂厂长卓君武,只见曾经的卓厂长小鸟依人状倚在白衣男人怀里,莫非云只觉得自己的固有认知受到了极为强大的冲击,站在拍摄区外头半天没回过神来。

    “切,还不是因为焰离总裁这几天出差不在,总监又猴子称大王了。这广告提案总裁前阵子不都给卡了么!”说话的人是一个端着摄像机的黑衣服的小男孩。卓君武听到这孩子说话,一脸温柔的摸了摸对方头顶,引来身边人一阵不满的轻哼。

    “还好这回颛顼总监看上了刚来的新人,用不着我上去了,”金坎子对身边的萧逸云嘀咕着:“上回那个著名歌妓坎子的事儿我还记着呢,这回听说总监最属意的人是我,这什么广告,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别急啊你,要是新人试镜不过,还得你来。要是小莫试镜的时候过了呢……这样吧,你也上这广告去给他伴个舞!”颛顼文件夹一收,对着金坎子吩咐道,说完又转向早已待命的夜歌:“摄影组准备,我们开始拍摄了。”

    于是,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的莫非云就这样被颛顼推到了镜头前。

    “小莫啊,你以前学过跳舞或者健身操这类的东西吗?”颛顼转到镜头后面,看着莫非云虽说没有完全放松下来,表面上看却仍是那幅仙风道骨,气定神闲的样子,不由得满意点头:“不会跳舞也没关系的,我们坎子就会跳专业的古典舞,只是个短广告,到时让他教你几招就是了。”

    莫非云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这才想起来自己果然是不会跳舞,唯一会的东西只有……

    “我会跳军工厂的第三套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这个行不行?”

    一听这话,卓君武低头憋笑。而颛顼到底对军工厂不熟悉,随手一挥道:“行行行,你先跳来看看!”

    莫非云只好站在镜头前,颛顼放了段试镜专用的电音,莫非云努力跟住节奏,跳起曾经让无数军工厂男性同胞后脊梁骨直发毛的广播体操。

    伸展运动,踢腿运动,腰部运动……

    一群人看得下巴都捡不回来,没想到这般仙气的美人跳起舞来居然如此的——魔性,尤其是在对方一脸严肃认真的情况之下,当真是有一种风中凌乱的酸爽之感。然而颛顼的眼睛却越来越亮,忽然关了音乐,大喜道:“好好好,这才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舞步啊,小莫,这次的遥念亭歌舞团招新广告就全靠你了!坎子你还不去跟小莫对对舞,时间不多了,得赶快把这广告拍出来!”

    金坎子的面色直发黑,刚想开口拒绝,颛顼便道:“你要是再拒绝的话,小心这月的奖金!”

    到底还是不能跟钱过不去,尤其是在身边有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犯病的失忆症存在的情况下。金坎子黑线满头,纠结了半天总算是答应下来。

    莫非云稀里糊涂跳了一段广播体操,直到被颛顼拖进办公室签完了合同出来,变成了影视公司的编制内员工,这才想起来自己来影视公司守着大门究竟是想要干什么的,连忙开口问颛顼道:“那个,颛顼总监,你们总裁今天不在么?”

    “你要找焰离?这几天可不行。人家是大忙人,三天两头的出差。哦对了,昨天早晨冷喻给我来过电话,你是他老同学对吧?放心吧哈哈哈,别说你是总裁以前的同学,就你这模样,我也总要多照顾你一二的!”

    “不是,颛顼总监,我是说当年我在军工厂里学的是爆破专业,你们要是有地方用得到爆炸特效和战场特效的,我应该能够胜任技术顾问的职位。”莫非云有些为难的说:“让我上舞台,我有点没底气,不知道能不能表现的好。”

    “爆破的事儿不用你去干,我们总裁以前在军工厂就是专门研究爆破技术的,那些事儿都是他在管。他是太忙了没时间拍戏,可惜那长相,你看你,有这仙气的长相谁还去干那种一炸满头灰的活儿,简直就是明珠暗投暴殄天物嘛!来来来小莫,我颛顼拍着胸脯给你说一句,被我看上的演员,想要成名也就是个时间问题,我保证让你这工作干得漂漂亮亮的!”

    莫非云听了半天总算败下阵来,认命的接受了自己成为影视公司候补打工仔兼明日之星的身份。

    颛顼见莫非云听话,眉开眼笑的将人拉到广告试镜处,一路安排下去。正拎着不情不愿的金坎子让他学习军工厂第三套广播体操,外面有个人夹着公文包风风火火冲进来,又是个白毛,却是晚到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陆南亭。

    “颛,颛顼总监,对不起……呼,这几天正忙着大荒演义戏服的事儿忘了这里,前些天宋子说要我来试个镜,我没走错吧?”

    “你说,宋屿寒那小子是想要介绍你来的?”颛顼的眉头拧成川字形,转头就盯着不明所以的莫非云看了一眼:“那小莫是怎么回事儿?我还以为宋屿寒介绍来拍广告的人是他,已经跟他签了个临时合同。”。

    陆南亭看了看莫非云,再看颛顼的面色似乎没什么怒意,当下一点头,向莫非云露了些笑容:“那,这位……祝你此后星途闪耀了!”

    说罢,陆南亭毫不迟疑走出去,速度比来的时候还快上不少,看上去似乎还松了一口气。

    莫非云眉头微蹙,总觉得自己似乎是掉进了某个火坑而不自知。

      ***   ***

    焰离一回公司就发现公司里乱了套。

    先前被他卡了的广告提案又被颛顼拎出来就算了,据说颛顼这几天还找了个万般满意的新人,说要培养成新一代舞林之星,直接把人给带去遥念亭去拍了广告外景。这些也就算了,他皱着眉头看向找来自己办公室的冷喻,客气的问道:“冷女士如果是想找玉玑子的话,他大荒演义的戏份已经全部完成了,现在并不在我这公司里。”

    “我来不是为了这个事儿,”冷喻满不在意的向身后一拎,将把自己藏在角落阴影里不敢见人的玉玑子给拎了出来:“我出钱,你给我想个法子,无论是什么法子,只要你能给我宣传出去,这个男人是我的就成。钱绝对不是问题,要多少有多少。”

    “冷老师,我们真的要这么高调么?”事情扯到自己的老对头,玉玑子本来就觉得不好意思,这下一听面色更苦:“不是说要在中原办婚礼的,我们自己请些熟悉的人就行了,这,这,这……”

    “省得那些不长眼的女人整天打你主意。”冷喻冷笑一声:“这几年你胆儿倒是肥,整天在外面给我沾花惹草的还给我混出了个大荒男神的名头。以前就算了,现在你是我的人,难不成还想占着那什么大荒男神的名头不放?”

    “冷老师,没有的事,我只爱你一个,我也只想要你一个,你相信我!”玉玑子连忙举双手双脚保证道。

    这边玉玑子和冷喻无意识得秀着恩爱,另一边焰离忍无可忍,径直开口道:“你们的婚礼,放公司这里直播。想要秀恩爱出了这办公室随便你们!”

     ***   ***

    一星期后,西陵城X教堂休息室里。

    玉玑子扯着身上的婚纱,苦逼兮兮的对冷喻说道:“冷老师,只花一个星期准备婚礼是不是太匆忙了点?还有,我们真的要这么穿么?”

    这话没说完,玉玑子就被婚纱的长拖纱绊了一跤,只觉得自己要是这幅样子上了直播,以后在一群学生的面前可就抬不起头了。

    “你急什么,我都没说别扭呢。”冷喻整理一下身上的白西装,满不在意道:“你不是签过条约了么,条约上可是说的很清楚,玉玑子唯冷喻之命是从,绝不反抗!怎么,你是想要临阵反悔?”

    “不不,冷老师你高兴就好,我怎么敢反悔呢!”玉玑子连忙抓起头纱往脑袋上一扣。

    “这还差不多,等会换上高跟鞋再出来。”冷喻扫了玉玑子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玉玑子看着地上那双足有十几厘米高的高跟鞋,只觉得整颗心拔凉拔凉的。

    北溟影视公司当天实况转播了X教堂玉机子先生和冷喻女士的婚礼。然而,让所有人跌破眼镜的事情是,新郎玉玑子身穿拖纱长达三米的华丽婚纱,脚踩十几厘米高的白色高跟鞋,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且全程都害羞得脸色涨红,新娘冷喻却穿着一身西装西裤,整个人清爽利落。

    这样看上去,似乎也是郎才女貌,砸碎无数少女心……

    据说,冰心莲公立医院院长甘草在婚礼当天气得刷了整夜的帖子,披了无数马甲声援玉玑子X卓君武影视CP,前院长紫荆不慌不忙刷屏张卓CP,用各种不明渠道私密爆料喂得网友们一嘴狗粮。

    唯一心里头不那么舒服的就是莫非云了。

    莫非云在近乎与世隔绝,不通信号不通wifi的遥念亭山区关了半个来月,回到西陵城之后才听说了婚礼的事儿。

    莫非云还没来得及心酸心痛呢,就被报纸上那西装和婚纱的造型震了个风中凌乱。再一看前来迎接的玉玑子一副忠犬样跟在冷喻身后,露出的手臂上青青紫紫的带着些鞭痕,脖子上更是吻痕无数,显然昨夜战况很是激烈。

    “回来了?”冷喻抱着双臂,挑眉看向莫非云:“我想你有必要给我解释清楚了,为什么你才刚醒就给我乱跑!”

    “那个,没什么,”莫非云后背渗出冷汗一丢丢,尴尬笑道:“只是我自己一直喜欢拍片想要找个路子试试而已。”

    “哼,那就看看你这回拍的广告收视率如何吧。”冷喻颇有些不以为然。

    “莫老师,相信颛顼总监吧。”玉玑子找了个机会悄悄对莫非云说道,说罢,忙不迭一路小跑跟在冷喻身后离开了。

    莫非云想到这半个月的魔鬼训练,先是扶额叹气,接着,摇头失笑。

    不管怎么说,他们两个幸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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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3全员多CP逗比风]总监今天没吃药(25)

*与天下3论坛好友风的航海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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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喻X玉玑子篇

25.深埋心中的爱恋——苏醒篇


    莫非云觉得自己一睡就是很久。

    他清醒时的记忆中断在被风落射伤那一刻。

    被子弹射中的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感到整个人都像是被关在一间黑屋子里,隐约能够听见屋外冷喻低声念着报纸,或是隔着屋门和他说话。然而他被关在屋子里太久了,只觉得自己就连说话的功能都失去了似的,想要回答那位他一直...

*与天下3论坛好友风的航海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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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喻X玉玑子篇

25.深埋心中的爱恋——苏醒篇


    莫非云觉得自己一睡就是很久。

    他清醒时的记忆中断在被风落射伤那一刻。

    被子弹射中的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感到整个人都像是被关在一间黑屋子里,隐约能够听见屋外冷喻低声念着报纸,或是隔着屋门和他说话。然而他被关在屋子里太久了,只觉得自己就连说话的功能都失去了似的,想要回答那位他一直心存好感的女子,却总是说不出话来。

    对于沉睡者来说,定时的说话读报有助于康复。莫非云还记得冷喻向自己提及过的事情,惊讶的发现自己竟一睡许多年,久到他得意的学生玉玑子长大成人,又在政坛混的有模有样,让冷喻提及他时语气都是欣慰的。而冷喻自己也在照看他之余做出了一番事业,黑玄网站创建虽不久,却在刚一上市就立刻获得了极大的媒体关注。

    他想,这确是他们应该达到的高度。

    这样就好,他在意的人都平安顺遂,在没有战争的年代活得好好的。

    这天冷喻依旧如无数个以往那般,坐在他的床头为他读报纸。她的声音就像以前一样,平稳清冷,读着报纸铅字的时候却让他有种说不出的心安之感。

    那一刻,莫非云忽然有种冲动,想要轻抚上白衣女子那略显清瘦的脸颊,谢她不知道多久却依旧如故的照看自己,对她说明自己心中其实一直有她存在,只是因为当年的事情发生太急,她又因为受伤太重,高傲的端住了憎恨的大旗,将除了玉玑子那孩子之外的所有人全部拒绝在心门之外,让他借着道不同的理由不愿去梳理心绪,也多少有些不敢向她开口罢了。

    莫非云拼命努力着想要睁开眼睛,抬起手臂,甚至忽略了冷喻后来对自己说出的话。直到她离开的脚步声轻轻传来,他才总算撑开了沉重的眼皮,在多年之后第一次真正醒来。

    醒来后,莫非云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那台正在运行的监护仪。

    电极片接在胸口处,手指上套着血氧夹,仪器上显示着一切正常。莫非云尝试着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四下打量,却见自己正身处于一间陌生的卧室,看不清周遭环境,让他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一阵眩晕过后,莫非云尝试着移动四肢。

    他庆幸着冷喻看似冷漠,平素对他的照看却十分认真妥帖。哪怕他沉睡了不知多少年,四肢也依旧健康无萎缩,毫不妨碍行动。反而是他自己,由于太久没有体验过坐起与行走等动作,骤然做起来多少有些滞涩罢了。

    莫非云将贴在胸口的电极片撕下放到一边,手指上套着的也拿了下去,尝试着坐起来。几次努力之后方才成功。

    他吃力的伸出手去按开关,灯光亮起后有一刹那的畏光之感,好一会儿他才看清楚这间卧室的装修风格是冷喻偏爱的黑白主调,简约现代,与冷喻多年前随手画过的一张设计稿完全相同,显然装修的人很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床的左侧有一扇落地窗,可惜窗帘紧闭,莫非云只好尝试着扶着墙面站起身来,又是一番尝试之后他才多少找回了控制自己身体的感觉,一步一挪蹭到窗边,打开了窗帘。

    时候早已入了夜,皎白月轮悬于白皑皑的雪山之上,将屋外那片雪松林镀成剪影,又在山脊上铺陈出明亮通路,那是仿佛能够掩盖一切污浊的洁净颜色。

    莫非云认出这是哀冷雪山的景致,于极端的寒冷之中孕育令人惊心动魄的壮美。

    ——原来,她竟是把别墅修在了这里。

    莫非云扶着墙转身,却在另一侧的床头柜上看到了冷喻随手放下的报纸。他一点点挪过去扫了眼日期,丝毫不奇怪的看见自己竟然睡了快到二十年。

    报纸上的内容乏善可陈,莫非云简单翻了翻便没了兴致,他慢慢走到门边,略略一想,还是打开门,走出屋去。

    他想要用自己的双脚走到冷喻卧室,给她个惊喜的同时,顺便问问她等到他的复健结束之后愿不愿意嫁给他。

    走廊上灯光昏暗,莫非云猜想冷喻这个时候或许已经睡了,忙的尽量放轻了脚步。走到半路,一个没留意竟是被一只黑玄网纸箱子绊了一下。

    纸箱翻倒,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包装盒包装袋全都掉了出来。莫非云手忙脚乱的去扶,无奈刚刚醒来四肢太不灵便,只能眼看着那一箱子东西全都散在地上。

    着急的四下看了看,没见冷喻出来,莫非云心里涌出几许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的情绪,慢慢蹲下来,想要悄悄将自己弄乱的东西整理妥当。

    拿起第一个包装盒之后,他的神色便古怪起来,脸色微微泛红,却还是尽责的将东西全都收拾好了。

    眼看着那一箱子薄荷味润滑油,电动*棒,**等情*用具,莫非云只觉得自己的三观摇摇欲坠,下意识移开眼去,目光却不小心扫到那放在最上边的包装袋,袋子上印着一张细鞭图片,鞭子柄比寻常粗大些,故意做成**,脸色倏忽红得像要滴血。

    竭力摒弃着自己脑中那些联想,莫非云绕过纸箱,继续扶着墙向走廊尽头行去。

    冷喻平素住着的主卧就在走廊尽头,此时,卧室门开了一线,微弱灯光闪烁昭示着冷喻未睡。莫非云抬手想要敲门,却还是近乡情怯的悄悄瞄了眼屋内。
 
    一眼之下,他又是一愣。

    只见那张宽大的卧室床上绑缚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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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云放轻了动作,未惊动任何人的缓缓扶墙离去。

    回到自己房间,他又躺回床上,依旧维持着自己多年沉睡时的模样,将监测的设备原样安置在身上,盖好被子,见得仪器上显示自己一切正常,慢慢呼出一口气,借此平静心绪,重又阖上了眼睛。

    不知这般假寐了多久,莫非云听得一阵从容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他甚为熟悉,正是冷喻玩*完了玉玑子前来探视他的状况。

    冷喻只在屋门口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监护仪上显示的数据,眉头微微一蹙。

    监护仪的显示一切正常,可冷喻却不曾细想,只是为莫非云合上房门,重又回到自己卧室,躺在累得气喘吁吁的玉玑子身边,自顾睡去了。

    可怜玉玑子看得见师父却没力气吃也不敢吃,只能仰躺在冷喻身边数绵羊,一数就是整晚上。

    第二天,冷喻醒来照旧拿着报纸探望莫非云的时候,却发现卧室的床上已然空无一人。再看自己无意间遗忘在床头柜上的钱夹,却见钱夹里的现金已经被人拿走了,只留下一张笔迹熟悉的字条。

    “我已醒来,一切安好,此去西陵城打工,勿念。
                                            ——莫非云”

    柜子里玉玑子的换洗衣服少了一套,冷喻见莫非云离去前尚不忘将这间屋子整理干净,关掉监护仪的电源,字条上的笔迹也平稳从容,便知对方醒来后的情况不错,也就未再多想,只是拿出手机给北溟影视公司的总裁焰离拨了个电话,请他看在曾经是军工厂同行的份上,务必给莫非云找个合适的活计做。

    总裁恰好不在,接电话的人是总监颛顼。冷喻想着都在一个公司,说给谁听都一样,就随口对颛顼说了句记得转告。

    电话放下冷喻才想起来,莫非云只拿着她钱夹里几百元钱就转身走了,这点钱怕是只够买张去西陵城的火车票,居住生活都是不够的。莫非云离开之前又偏偏没有拿她放在床头柜抽屉里的手机。

    也就是说,她现在压根儿就联系不到他。

    冷喻意识到这一点才觉得问题棘手,想起颛顼总监那一贯的德行,不由得一个头两个大,连忙回屋去令玉玑子赶快找人。

    ——希望莫非云这不省心的别睡糊涂了,被颛顼那家伙拐走了还给人数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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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3全员多CP逗比风]总监今天没吃药(24)

*与天下3论坛好友风的航海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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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喻X玉玑子篇

24.深埋心中的爱恋——表白篇


    汽车行驶在回程的路上,玉玑子握住方向盘,回忆起那些曾经的事情,心中暗自做了个决定。

    他对冷喻的心意,一向被他小心翼翼埋在心底,生怕被人察觉到端倪。不过,约莫是因为他实在藏得太深了,冷喻竟是只忙着自己的事情而丝毫未曾意识到自己的学生居然对自己抱着一份不一样的心思,甚至近几年里真正的像个长辈一样不停给他相看姑娘,他几乎每次回到永夜...

*与天下3论坛好友风的航海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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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喻X玉玑子篇

24.深埋心中的爱恋——表白篇


    汽车行驶在回程的路上,玉玑子握住方向盘,回忆起那些曾经的事情,心中暗自做了个决定。

    他对冷喻的心意,一向被他小心翼翼埋在心底,生怕被人察觉到端倪。不过,约莫是因为他实在藏得太深了,冷喻竟是只忙着自己的事情而丝毫未曾意识到自己的学生居然对自己抱着一份不一样的心思,甚至近几年里真正的像个长辈一样不停给他相看姑娘,他几乎每次回到永夜城,都会被冷喻逼着参加各种相亲。

    若是实在忍不住了,就说出来?

    可是他应该怎么对自己最亲近冷老师开这个口而不被她一声冷笑给吓得缩回去啊!

    玉玑子陷入无尽的纠结之中,整整一个小时的车程里,他都神思不属的琢磨着自己该怎么向冷老师表白的问题。总算车开回到冷喻和莫非云隐居的别墅前,玉玑子存了车,一边在脑子里最后一遍排演着已经想过不知多少遍的表白词,一边开了门。

    彼时冷喻正好去看了看莫非云的情况,一如往常的给他做完按摩读完报纸,就回到客厅打开电脑,查看起股票大盘的起伏。

    这些日子里,莫非云的脑电波能看到明显的波动,清时说过这是好转的迹象,很可能已经能够接收外界的信息,随时有醒来的可能,她就每天白天和晚上坐在他身边,向他读一读当天的报纸内容,读完了,就空出心思来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冷喻多年里隐居在北溟地界的永夜城,名义上是照顾着莫非云,实际上,她也有自己的一份产业,那就是与大荒最大的物流公司凌云快递展开网络合作,经营着大荒最大的网购域名黑玄。

    这个黑玄网购的构思,最初还是玉玑子的好友靖玄提出来的。适逢网络首次普及,在服装厂做着科技指导的靖玄首先发现了其中的商机,却来不及深入调查就被战争给打断了。后来战争打了许久,久到靖玄吃了枪子牺牲在战场上,临去时将自己手头所有的调查报告转移到好友玉玑子那里。而后玉玑子叛变入北溟,整日打仗也没什么机会将这构想实现,真正将这构思付诸实行的,就成了赋闲在家的冷喻。

    冷喻以照顾莫非云为名义留在北溟之后,很快就联系上了北溟新任文化部长夜歌,建立了黑玄网购的初步工作室。最初的几年由于战争之故,网站的发展并不算太好,后来战争结束,大荒和北溟恢复联络,冷喻当机立断的和改名为凌云物流的翎羽山庄展开合作,在跟凌云物流那位整天戴着个熊猫头套,据说在东海神国有背景的怪人老总遗墨谈判了好几次之后,黑玄网站总算有了井喷式的发展,短短几年时间就成为了大荒最大,号称客户所有需求都能满足的网购终端。

    黑玄网购的对外发言人是玉玑子,最大的股东却是冷喻,二人就这般合作了几年,赚下一笔足够爬上富豪排行榜前十的财富。作为大荒财富榜榜上有名的女性,冷喻因其神秘而被大荒各界媒体密切关注着,她的故事更是成为财富杂志上被提及多次的女性创业传奇。

    玉玑子此番回来,看到的正是冷喻对着大荒股票涨跌形势的分析图琢磨着什么。看到他回来,随意点点头便说:“北溟影视公司的股份,最近要出售百分之五。这是个机会,回去你看看转点资金去把这些股份拿下。”

    “好的老师,明天我就让金坎子把资金就位。”玉玑子一腔表白话被冷喻一本正经的打断了,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又什么话都说不出了,老老实实的点头答应下来。

    冷喻这才点点头,把目光从股票大盘的走势上收回来,问玉玑子道:“这回这位太虚观的白姑娘,你觉得人怎么样?”

    “冷老师,我……”听到这话,玉玑子心里那皮球又充了气,却立刻又挨了一针。

    “我什么我,看你这表情就不像满意的样,”冷喻皱紧了眉头,不满道:“唉,小玉啊,不是我说你,你说你都多大的人了,这种事儿也不能一直不考虑吧!我和你莫老师最大的希望,不就是看你成个家立个业。现在立业你做到了,怎么这成个家就这么费劲,还让我整天左思右想的给你寻摸着找对象!”

    “冷老师,我,我不是……”玉玑子被说得抓耳挠腮的,琢磨了半天才梗着脖子说一句:“冷老师你自己不也没结婚呢么,你比我还大呢,你都不着急我有什么可急的!”

    “哦?”冷喻扣上笔记本电脑,冷笑道:“去了趟相亲,你倒是胆儿肥了,敢跟我比?你倒是说说你想要什么样儿的,难不成你还想要娶个天仙回来?”

    “我什么天仙都不要,就要冷老师这样儿的!”玉玑子一听这话,顺口回答道,话说完了才看到冷喻眉毛微挑,似乎有些讶异,这才发现一不小心说了句实话。

    话都说了,玉玑子也骑虎难下,干脆豁出去了,大踏步冲上前抱着冷喻闷声道:“冷老师,我不是向你开玩笑的,那些女人我谁都不想要,其他人我都不感兴趣,我只要你一个!冷老师,我只爱你一个,我就想娶你一块儿过日子!”

    “哦?”冷喻的身体微微颤了下,接着,用力一推将玉玑子推倒在长沙发上,自己也整个人压下去,骑坐在玉玑子身上,挑着自己学生的下颌冷笑说道:“小玉啊,你这话是真的?如果我说,我早就决定了这辈子不嫁人,你愿意让我娶你么?”

    玉玑子猝不及防的被冷喻一压,对方保养得当,依旧凹凸有致的身材触目可见。

    被一个女人压在身下,那个女人还是他一直喜欢的,这是他长这么大,即使是做春梦也从未体会过的状况。当下他就觉得心头火热,整个人就像是刚从开水里捞出来似的,脸红得要命,兼之一听冷喻这话就像是有戏,当下也不管她说的是什么,用力点头就说:“冷老师,只要你愿意,什么都行,我都听你的!”

    “如果我说,想要我的话就要做好准备被我占有呢,你还愿意?”冷喻依旧趴在玉玑子身上,左手在对方胸口处不怀好意的打着圈子,右手从玉玑子下颌处转到脑后,片刻,凑上前去,轻轻在玉玑子耳洞中吹了口热气,而后扭头回来看向玉玑子,笑容转为魅惑:“你不是说,你对我是真心的么,那就被我占有一次,表现得让我满意了,我说不准就同意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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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就是嘿嘿嘿嘿了,注意,冷喻X玉玑子,GB不逆,慎

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RP居

[天下3全员多CP逗比风]总监今天没吃药(23)

*与天下3论坛好友风的航海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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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喻X玉玑子篇

23.深埋心中的爱恋——相亲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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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和谐→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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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北溟,永夜城。

   桌上的电话响了,冷喻便按了暂停键,接起电话。

   “您好,是冷女士么?我是莫非云的主治医师清时,莫...

*与天下3论坛好友风的航海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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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喻X玉玑子篇

23.深埋心中的爱恋——相亲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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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和谐→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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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北溟,永夜城。

   桌上的电话响了,冷喻便按了暂停键,接起电话。

   “您好,是冷女士么?我是莫非云的主治医师清时,莫先生上次的化验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他近期内醒来的概率不小,还请冷女士多加看护。”电话另一端,青年大夫清冷的声音传来。

   “好,我知道了。”冷喻低声应了,抬起头,窗外的哀冷雪山一如既往,笼在一层薄雾之中。

   那薄雾让她想起了刚才电视剧中联结着卓司徒与玉司空的那条白纱,平白无故的,竟是多了几分情欲的诱惑。

   冷喻定了定神,暗笑自己果真是学生的床戏看得太多,就连看外面的风景都是这样子,片刻,一如往常般冷声对清时道:“莫非云的事情,我会多留意。”

   清时也不多话的撂了听筒。

   作为冰心莲私立医院的副院长,清时自从小时候跟着伏枫一块出了冰心堂,来到冰心莲私立医院之后,便在年少之时一举成名。

    冰心莲私立医院对于神经科的研究享誉整个大荒乃至于东海帝国,院长伏枫年轻时是外科圣手,后来却对心理学也产生了兴趣,专事脑损伤后精神异常和心理疾病的研究,手下也治好了几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清时则擅长神经内科的治疗,对脑损伤后功能恢复这方面也颇有研究,大荒知名植物人紫荆便是暂时由他主治,以及名声不显,却同样昏迷了许久的莫非云,也暂时被玉玑子移交给他治疗着。也好在清时虽性格清冷狷狂,对待病人却十分认真仔细,兼之冷喻多年的照顾,这才让莫非云躺着睡觉这些年里慢慢恢复了身体机能,除了一直没有醒,其他的,已与正常人无异。

   冷喻对于清时还是十分感激的。一来她照顾了莫非云这么多年,心里终归有了一份似有若无的牵挂,二来清时为人虽是冷淡,却最是仗义不过,当年大荒与北溟打仗打了许久,若不是清时有那份儿勇气与魄力,接下莫非云这个身份存疑,被诬陷为间谍的特殊病人,如今的莫非云许是早已不在人世了。

   那个人能醒,也是件好事。

   冷喻想到这里,心中还是多了几分欣慰,按了播放键,抱着一碟饼干,一边吃着,一边继续看电视里玉司空和卓司徒那场马震戏。

   莫非云确实是睡了挺久的,久到他们的半个学生玉玑子都能拍床戏了,虽说这个角色看上去实在不怎么适合他。

   ——她学生这么好的身材,当攻简直可惜了,还是做受更有味道!

   冷喻一边看着电视里的玉司空不断做活塞运动大秀美背,一边在心里默默琢磨着。

   正想着这事儿,门铃便响了。

   冷喻按了暂停站起来,却看见玉玑子一脸轻松的站在玄关,穿着一件紫色的休闲西装,头上戴着鸭舌帽,没等放下行李箱,便带着笑向自家老师打了个招呼。

   “冷老师,我回来啦,最近演义那片子暂时没有我的戏,财政局那儿我也请了长假,这就回来陪你住上半个月!”

   “哦?”冷喻挑挑眉,冷笑着关了电视:“上回跟你说白姑娘的事儿,你还支支吾吾的就差撂电话,怎么这会儿又想起你老师我了?”

   “这个……”玉玑子有些紧张的搓着衣襟,在冷喻老师面前,他总是硬不起脾气。

   ——他总不能说是自己不想让冷老师整天操心婚姻问题,想要回来赶紧刷个好感度吧!

   “行了,正好白露菡现在在永夜城,你既然回来了,改明儿我就安排着让你见她一面。”冷喻也不管玉玑子那一脸纠结,直接给他按了个相亲任务。

   “冷老师,我……”玉玑子刚想拒绝,便被冷喻凤眼一瞪,登时气势就矮了三分,只好乖乖的换了个笑脸,软着声音道:“老师说让我见,我就去见她吧,全听你安排!”

   “这还差不多,”冷喻低头发了条短信,不多时便补充了句:“明天中午十二点半,长留殿外头的哀冷饭店,一分钟都不许晚啊!”

   “是是是!”玉玑子点头如捣蒜,想要说一句冷老师你就不用操心我的婚姻大事了,你嫁给我不就得了,那句话却一直梗在喉咙口说不出来,只能一个人闷闷的拖着行李箱回了自己房间,一边走还一边琢磨着该怎么才能成功的刷好冷老师好感度又不被她整天拿眼瞪来瞪去的。

   “看你这不愿意的样子,最近大荒演义那片子我也看了,该不会是你喜欢男人吧?”还没等他走出客厅,冷喻的声音便又一次从沙发上飘过来:“喜欢男人也没事儿,现在出柜的也不少,要是你真看上个男人,想要当受的话,就在北溟领个证,到时候收养个孩子……”

   “不不不,冷老师你可别误会,我,我不喜欢男人,我喜欢女人,真的!”玉玑子听见这话,头摇成拨浪鼓,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沙发前,攥着冷喻的手表明心迹:“那些床戏都是颛顼说了算,他让我拍的,我就只能从命,可是我的性向还没有变的,相信我!”

   冷喻凤眼微抬,唇角含了些冷笑,那表情写满了不信,却一如既往的带着些许妖冶的美丽。

   玉玑子一肚子的话,就这样压回了心里,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揉头叹气,默默缩回自己卧室里蹲墙角画圈圈了。

   圈圈画了半天,玉玑子忍不住又想起了自己刚刚进入太虚观,或者说,现在的民间文化传播保护局的事情。

   玉玑子这人,从小被莫非云收养,也就没有正式上过小学和初中,所有基础课,全都是莫非云和冷喻教的。后来战争开始,莫非云被风落诬陷成北溟间谍,一枪子儿给崩成了植物人醒不来,教玉玑子的工作就落在了当时年纪也不算太大的冷喻身上。

   冷喻原本也是太虚观出身,去原本的云麓仙居,现在的水云军工厂做了几年的交换生,却正好撞见了自己教授卓成文和太虚观高层李丰武强迫女学生,聚众淫乱的事情,年纪轻轻的,就成了其中受害最重的受害者之一。还好有一个同样是卓成文学生的莫非云救了她一命,让她逃出了李丰武和卓成文的控制,从此以后,她便一直和莫非云东躲西藏,没想到,最后居然是在北溟和大荒的边界线出了问题,身边还带着个半大孩子玉玑子。

   玉玑子这孩子从小就是个拗脾气,这点倒是对了冷喻的胃口。师徒两个在北溟隐居逃命三年,等到玉玑子差不多要上初中的年纪,冷喻托了关系让玉玑子进她自己的母校太虚观的技校去混个文凭。

   也多亏了那几年战乱,各个学校都缺人,太虚观这才没有问玉玑子的身世背景,教育水平就收留了他。只不过刚去技校学习的玉玑子,又实在不是什么学习的料,妥妥的学渣,不管教他什么都是个一问三不知,还整天对着自己老师无尘子问出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问题,直把无尘子气得指着他鼻子说你怎么不跟仙居那边的焰离学学,看人家学神跳级跟玩儿似的,也就比你大个一两岁,就一路跳级跳到大学还被那边的院长老教授给看中了做关门学生。就连跟你似的从来没学过基础课的莫道然都比你强多了,至少问什么会什么,背课文不费劲还有学玄学的天份。再看看你,整天操心的不是打仗就是神秘学这种不参加考试的东西,有本事你倒是去打仗啊!现在战争时间世道这么乱,能在枪杆子里打出点名堂来,也算你有本事!

   玉玑子一听这话,脖子一梗,拗脾气上来,随便混了个文凭之后,还真是去参了军上前线。这一道跟着大荒打仗,还真像无尘子说的,打出了名堂,没几年就打成了大荒的财政部长,就连无尘子这个曾经整天拿他作比较的前任老师都不得不对他竖了大拇指,把他当成了自己顶顶出色的关门学生,还一直想把他跟自己最大的一个学生,现在在北溟当着卧底的宋御风牵上线,只是玉玑子有自己的考量,一直没有答应无尘子老师而已。

   从那之后玉玑子最讨厌的人就有了三个,风落焰离莫道然,风落就不用说了,玉玑子当上财政部长之后第一个弄死的就是他,其他二位则是每回看见的时候,玉玑子总是忍不住想要借由手里的权势给他们添点堵。

   这一路玉玑子走的有多辛苦自不必说,然而,每回听到自家冷喻老师那冷冰冰的语气之中带着些赞许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心里开出一片鲜花烂漫,开心得不要不要的。只可惜冷喻老师照顾掂念的人一直都是莫非云,他心里那些花就是开满了整个大荒,冷喻老师不知道,也依旧是个然并卵的结果。

   于是,拍完大荒演义回到北溟,和冷喻老师同居的第一天,玉玑子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一晚上的大饼,眼前无数个莫非云冷喻跳来跳去,第二天冷喻来找他的时候,只看到自家学生一脸蔫巴巴趴在床上,顶着个熊猫眼,年纪一大把居然还赖床!

   对付玉玑子,冷喻可有的是办法。这不,冷女王凤眼一厉,扯着玉玑子的被子就把他给从床上拽下来。

   却没想到,玉玑子昨天心里不爽没穿睡衣,就这么赤条条的裹着个被,还一晚上没怎么睡着。被子被扯走了之后,愣头愣脑的在床上躺了半天才条件反射,一把捂住重点部位。

   “冷冷冷老师,你怎么进来了!”玉玑子捂紧自己那东西,脸色红成个红灯笼,只觉得脑袋顶上嗤嗤嗤的喷着气,跟要爆炸了似的。

   “自己看现在几点了,昨天给你约好了见人家白姑娘,你是都当耳旁风了是吧,还是我这老师说话现在不管用了,你的翅膀硬了嗯?”冷喻凑上前去,扯住玉玑子耳朵,在他耳边轻声说着。

   话尾,语气微微一挑,凭白多了几分媚惑之意。

   玉玑子耳朵格外敏感,被冷喻这一掐一揉,还被她喷了几口热气,那下面的部位居然就有了些抬头的征兆。玉玑子连忙把自己的老二捂得更紧,生怕被冷喻看到了丢丑,或者认为他这个学生故意耍流氓之类。

   “愣着干什么,赶快给我走!现在都十一点了,约好了十二点半,从这儿车程到长留殿都要一个小时你还记不记得!”冷喻倒是没想太多,揪着玉玑子就把他给丢进了洗手间。

   玉玑子洗了把脸,把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打理好之后,见冷喻女王早已不知所踪,忍不住揉了揉人中,也不知自己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沮丧难受的好。

   他都这么坦胸露鸟的面对冷老师了,冷老师居然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好歹也要欣赏一下自己学生那健壮完美的身材吧!

   ***   ***

   一路开车到长留殿附近,找到了冷喻老师指定的相亲地点。玉玑子一进那饭店的门,便听到饭店里爆发出一阵高分贝尖叫,直刺得他耳朵嗡嗡直响。

   “啊啊啊,玉玑子男神,玉玑子男神,这里这里!”尖叫过后,就是一个女孩子激动得直吸气的说话声。玉玑子抬头去看,却见那姑娘一身白衣看上去有点眼熟,人长得清清秀秀的倒是不坏,只是那满脸的激动样实在有点夸张,看她那样子,简直恨不得扑过来直接把他就地正法。

   “咳,这位姑娘,你是冷老师介绍的白露菡?”玉玑子清了清嗓子,盯着那白衣姑娘认真问道。

   “对呀对呀,男神,就是我!”白露菡小姑娘用力点头道:“男神,我其实喜欢你可长时间啦,我要给你生猴子!!”

   玉玑子眼见白露菡蹭过来,星星眼状态看向自己,不由得便后退了好几步,额心冷汗“呼”的一声直往出冒:“这个,白姑娘,我们还是,多考虑考虑吧,毕竟我们对彼此……嗯,并不了解!”

   “谁说我不了解你的,我可是把你的事情全都仔仔细细的研究了一遍的!大荒第一男神,财政局长玉玑子,最喜欢的颜色是紫色,最喜欢的花是彼岸花曼珠沙华,最重要的人是莫非云和冷喻两个老师,在太虚观那里学过三四年,拿了毕业证之后大义凛然,毅然投军,投军之后屡立奇功,总管大荒财政命脉,因为一直忙着事业,虽说年纪已过而立,却从来没有想过结婚生孩子的事情……哦,对了,我听我朋友说,你最喜欢穿白衣服的女孩子对不对?”白露菡侧头想了想,忽然,蹦出一大堆就连玉玑子自己都有些记不清的各种八卦:“对了,我听说,你还和你的学生金坎子关系不坏,听说金坎子一直把你当成需要仰望的男神呢!”

   “呃,这……”玉玑子唇角一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哦对了,算起来,我也算是你的师侄呢。你的大师兄宋御风去当大荒间谍之前,曾经教过我挺长一段时间。那个时候我就听说过你啦!所以你看男神,我们之间是不是很有缘分呢?”白露菡继续星星眼状盯紧了玉玑子,直盯得他冷汗涔涔却又不敢动地方,有心拒绝,那拒绝的话却是说什么都讲不出口了。

   “白姑娘,你先,先让我考虑一下吧!”玉玑子慢慢往后退着,后退到门口,便匆匆忙忙扣上帽子冲向自己的车。

   “男神你等等啊,我还要给你生猴子呢!!”白露菡也跟了出来,双手围在唇边圈成喇叭状,大声喊道。

   玉玑子满头冷汗的踩了一脚油门。

   “奇怪了,忆菡不是说了,男神喜欢白衣服的姑娘么?我特意穿了忆菡指定款式的白大衣,就是想要给男神留下好印象的……他怎么还是走了?”白露菡眼看着玉玑子开车落荒而逃,有些不解的皱起眉头来:“听说玉玑子的两个师父都很喜欢穿白衣服啊,为什么我穿白衣服就不行?”

   想到后来白露菡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哎呀,难不成……男神是害羞逃走了?这么说的话,我还是有希望给他生猴子的啊!”

   此时,一头冷汗开车上了高速的玉玑子这才想起来,白露菡身上的白大衣,似乎是冷喻师父当年很喜欢的款式和设计。只不过这几年冷喻由于照顾莫非云的关系很少出门,几乎没有再穿过这种出门应酬用的正装而已。

   想到白大衣,玉玑子就想到了自己的老师冷喻。

   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半大孩子。

   情窦初开的年纪,他与莫非云老师一同见了太虚观的交换生冷喻。

   彼时他看到莫老师身边那女子素白双排扣大衣过膝,短裤长靴,正是帅气的欧美风打扮,长发披散肩头,面上脂粉不施,一双凤眼斜挑,似是总带着些嘲讽之意,神情却于清冷神秘中透着十分艳媚,与她身边同样白色外套,水蓝色衬衫,容颜温润如谪仙的莫非云,那般相似却又那般不同。

   那个时候,玉玑子就觉得,便是给他千万支素描画笔,也决计不能绘出她的哪怕一分神韵。

   “这个白露菡想要模仿她,就是仿得再像,也顶多是个淘宝A货,仿不出原版的!”玉玑子握着方向盘,小声嘀咕了一句。


靖玄你吃麻辣兔头吗

【天下3】唧唧复唧唧

蹭波时事,群里的周练,抽的是猪儿的关键词【沙雕】

当幽都魔君发现了自己的zhan jie同人……又会发生什么事呢?

内有微量靖玉注意,太康是内涵某绝世美颜明星的真人真事。一发完,莫得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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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凯枫最近不太高兴,原因是他看到了自己的一篇同人话本。

不同于玉玑子和宋御风热衷于看自己为主角的话本,作为大荒话本里热度排名前三且不知道有多少个奇怪版本的人气角色,张凯枫原本是并不在意这些野史杂记的,当然也做不出“与民同乐”的猎奇操作,直到这一次,他在玉玑子的书房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且开始怀疑人生。

名为《将进酒》的粉皮书大剌剌插在一片满江红里,犹如春...

蹭波时事,群里的周练,抽的是猪儿的关键词【沙雕】

当幽都魔君发现了自己的zhan jie同人……又会发生什么事呢?

内有微量靖玉注意,太康是内涵某绝世美颜明星的真人真事。一发完,莫得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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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凯枫最近不太高兴,原因是他看到了自己的一篇同人话本。

不同于玉玑子和宋御风热衷于看自己为主角的话本,作为大荒话本里热度排名前三且不知道有多少个奇怪版本的人气角色,张凯枫原本是并不在意这些野史杂记的,当然也做不出“与民同乐”的猎奇操作,直到这一次,他在玉玑子的书房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且开始怀疑人生。

名为《将进酒》的粉皮书大剌剌插在一片满江红里,犹如春潮带雨晚来急,一枝红杏出墙来的那朵独苗苗娇海棠,吸引了在书房等得百无聊赖的幽都魔君的视线,粉皮封面除了“将进酒”三个字就没有其他的信息了,还用红戳盖了个“热,连载中”的章。

最近新的热门话本?无聊到快长毛的幽都魔君提起了兴趣,于是他伸手翻开了那本“命定之书”。

话本子里的张凯枫不同于以往热门话本子里的梦女(乙女)向形象,也不和具体的某个熟人虐恋情深,而是在红楼画舫里长袖善舞,衣着清凉,媚眼如丝地……接客(站街),剧情里他和许多男人纠缠不清,其中包含且不限于幽都众同僚,姒家兄弟,义父无寐侯……看到这排熟悉的名字张凯枫只觉得脑壳发麻。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下一页。

里面的幽都魔君先是和青梅竹马的陆南亭藕断丝连,后又周旋于七夜、玉玑子、宋御风三人之间,甚至还和无寐侯幽都王二人不清不楚,后期去了王朝,仲康也成了他的裤下之臣、入幕之宾。

全文香艳火辣,情节跌宕起伏,难得热度这么高还名副其实,不失为一篇当代佳作。

By玉玑子的批注

等到玉玑子出现,张凯枫表情和善,语气温和,说话本子写得不错,就是可能作者本人对自己有什么误会,表示很想认识一下这本书的作者,去困兽刑牢近距离探讨一下细节。

“把作者交出来,不然我把你心肝儿黑玄熔了。”

张魔君“和善”的说。

玉玑子:“呵呵。”

同样的,玉玑子也不太高兴,他都忘了这本书是从哪里带回来的,不然也不至于随便塞进了书房,还好死不死被那难缠的幽都魔君看了个底儿朝天,逼着他交出忆菡。

正在奋笔疾书的忆菡突然打了个喷嚏,一边嘀咕是不是染上了风寒,一边又揉了揉鼻子继续写长评。她最新追的那篇神仙all炮文《将进酒》迟迟不更新,搞得她近期都茶饭不思,无心写文,只想给神仙太太打call求掉落,求更新!!!

就在玉玑子和张凯枫剑拔弩张,气氛逐渐古怪起来的时候,金坎子及时端着茶水走了进来,义正言辞地“谴责”张凯枫:“我说张凯枫,张魔君,你之前因为同人话本,吃了好多人气红利,怎么现在搞得像要卸磨杀驴?你这个行为会阻碍大荒同人的发展的!”眼见张凯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金坎子突然话风一转,语气温和,循循善诱道:“张魔君,现在但凡人气高点的,谁没被写过几篇同人话本子?我还看过幽都王的抹布本儿。你可不要学太康王那个倭瓜,先是颁发诏令不准搞自己的同人,还封杀了好几个铺子,后来看到成王人气起来了,又暗搓搓开主线任务让大家写太康王后宫传,到还被挂在冰心堂的耻辱柱上挨骂,你可不要步他后尘啊!”

张凯枫越听越不对劲,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立即给幽四其他成员群发了密语,让他们快些来玉玑子的书房,说有要事相商。

宋御风和七夜一进门,就看到张凯枫脸都黑成了暹罗狸奴,玉玑子则在一旁老神在在,对着他们二人挤眉弄眼。

“你们不会都看过这本书了吧?!”

张凯枫狠狠把《将进酒》摔在了桌子上,宋御风只瞥了一眼那个粉色的书皮,顿时就明白了幽都魔君在闹哪样,只说:“哎呀,小事,小事,莫生气,生气伤身体。”

七夜莫名其妙地看着其他人,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宋御风最会察言观色,及时把那本儿“万恶之源”塞到七夜手里,让他抓紧时间看。

七夜从当王子的时候就不是个爱看书的人,更别说什么情情爱爱的话本,此刻瞧见张凯枫都快气成火炭了,其他三人明显是知道内情的样子,也只得一目十行地快速浏览起来,谁知这一览,直接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是一本关于张凯枫的同人话本,还是一本连载中的all张,七夜在其中的戏份不算少,定位是个强取豪夺的霸道城主。当本尊看到张凯枫嘤咛一声倒在了自己的怀里,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语气十分的诚恳:

“说实话,我有点想吐。”

玉玑子干笑两声:“其实本座觉得在《二国师跳反的诱惑》这章里面,玉玑子才是张凯枫的真命天子,含泪做攻啊!这是多么感人的爱情!”

宋御风表示不赞同:“你们只是姐妹扯头花罢了,你看《会有小宋替我爱你》这一章,我都为他摔断了腿,我断的虽然是腿,可是张凯枫失去的可是爱情啊!”

张凯枫顿时怒道:“我让你们交出作者,谁让你们讨论剧情!”

这时七夜忍不住也加入了话题:“你们都不看《狼的诱惑》这章吗?太可怕了,写七夜为了得到幽都魔君,前去王朝救美,结果和仲康对上打了一架,不知道怎么就打到了床上,还说什么,情敌变情人,我……”

话未说完,七夜直接低头吐了出来。

“我呕……”

 

靖玄你吃麻辣兔头吗

《人只要有机会,就又沦陷》——TO 山风风靖玉同人文《穿心玫瑰》

标题和引语都是《路过人间》这首歌的歌词,非常好听~


路过人间  也才几十年,

却为了爱  勇于蹉跎岁月。@君影


前言

风风的靖玉大多带有一丝莎翁的忧郁和conflict,这个特质在这篇作品里格外明显。

昏昏暗暗的花墙,和明亮的宴会相对,宴会间隙出来透气的道长,灯火阑珊处狼狈翻墙的剑客,再加上戏剧性的故事开场,足以为一个爱情故事开幕。这个相遇到底有多惊艳呢,对于我来说,堪比《大明宫词》里太平公主和薛绍的初见,光与暗的分割点,玉玑子在灯火阑珊的转角猛然看到了靖玄,因为设定是翻墙进来,于是清风霁月的剑客变成了狼狈诙谐,只有一张脸在...

标题和引语都是《路过人间》这首歌的歌词,非常好听~


路过人间  也才几十年,

却为了爱  勇于蹉跎岁月。@君影

 

前言

风风的靖玉大多带有一丝莎翁的忧郁和conflict,这个特质在这篇作品里格外明显。

昏昏暗暗的花墙,和明亮的宴会相对,宴会间隙出来透气的道长,灯火阑珊处狼狈翻墙的剑客,再加上戏剧性的故事开场,足以为一个爱情故事开幕。这个相遇到底有多惊艳呢,对于我来说,堪比《大明宫词》里太平公主和薛绍的初见,光与暗的分割点,玉玑子在灯火阑珊的转角猛然看到了靖玄,因为设定是翻墙进来,于是清风霁月的剑客变成了狼狈诙谐,只有一张脸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如同珠玉蒙尘。

如果拍成电影,这个镜头应当是很短的,惊鸿一瞥就够了。毕竟心动只需要一瞬,这是命中注定的相遇。

 

刺客夜奔

莎翁的故事里总是少不了玫瑰的点缀,大荒里没有阿芙洛狄忒和阿多尼斯,但是玫瑰依然在有情人之间穿针引线。莎翁一样的内核,反而拥有一个王小波特质的靖玄,犹如盲盒里面的未公开限定,令人十分迷乱又欲罢不能。这里插一句嘴,玫瑰饼真的很好吃啊!我不喝水可以一口气吃三个!!!鸡妹你不识货!!!

当然也正是因为这种conflict,原本官方留白太多的人设,拥有了更多的可能性。就如同我之前讲过的,生命力是风风作品里不变的主题,即使时间在起点和终点画了一条笔直的线,即使两点之间的花头哪怕翻成花绳都无法改变既定的结局,过程也不会凄风苦雨。如同歌中所唱:说来惭愧,人只要有机会,就又沦陷。

多看一眼,就想要拥有。

关于玫瑰刺客的别名,这个典十分侠气,也很符合弈剑的气质,用在此处我只能大叫三声妙妙妙,举着小鱼干给风风打call!!!顺带一提,木芙蓉称为醉客,不知道有没有想法安排一下?(星星眼)而徘徊的别名,既然提出想必也不是单纯的科普,我的理解就是一语双关,以花喻情。因为香味,宋朝喜欢用玫瑰做香囊,靖玄直接佩在玉玑子衣襟,明晃晃的示好加上隐晦的心思,这里我想要引用王小波的一段话,十分适用这个情况:

假如你不走到墙外面来,就永远不知道有这样一些景象。假如你不走出这道墙,就以为整个世界是一个石头花园,而且一生都在石头花园里度过。当然,我也说不出这样有什么不妥。

对于这个夜晚的靖玄来说,这当然不妥,于是夜莺在墙上开了一道门,找到了他的“刺客”。

 

钢水舞步

用王小波的话来说,对于无法逃避的事情,喜欢总比不喜欢好。

于是我看到了一个精致的靖哥,在有限的生命里享受生活,又在虚无的永恒里打发时间。矛盾与分裂在原作里的描写已经初现端倪和一笔带过,毕竟这不是主要的情节。

原作的主题就是以身殉剑,这也是靖玄一生的主题,活着的时候就在和铸剑死磕,一直到死了,终于才意识到,他是为了这把剑而生的。

这是靖玄无法逃避的事情之一。

如果夜里有灯,那么就可以不惧怕黑暗,如果无法逃避的事情非常美好,那么一切恐惧都会烟消云散。

于是他血液里的狂风巨浪和暖阳木棉都化为了钢水,犹如盛装之下的舞步。我魔改了王小波的《黑铁时代》用来描述这个独一无二的靖玄,准确说是风风文里的那个混合了莎翁的conflict、王小波的特质的靖玉。

靖玄所铸的剑,配得上潇洒不羁的剑客,配得上雄才大略的帝王,也配得上野心勃勃的枭雄,可以送知己,予至交,赠袍泽。宝剑成却无主,必然蒙尘,所以靖玄一直在等,等一个配得上他所铸宝剑的人出现,在这个人出现之前,靖玄宁愿故意铸一炉毫无用处的破铜烂铁,宁愿把时间用来浇糖人,用来种玫瑰,用来看一些奇奇怪怪的故事,这是靖玄的骄傲。

这个人早就出现了。

(原文片段)

 

我拙劣的文笔无法表述出内心喜爱的万分之一,这里也不多班门弄斧阅读理解,最后我想用海子的诗结尾,毕竟无人可恋,来这人间,有多浪费。

 

夏天

 

如果这条街没有鞋匠

 

我就打着赤脚

 

站在太阳下看太阳

 

我想到在白天出生的孩子

 

一定是出于故意

 

你来人间一趟

 

你要看看太阳

 

和你的心上人

 

一起走在街上

 

了解她

 

也要了解太阳

 

(一组健康的工人,正午抽着纸烟)

 

夏天的太阳

 

太阳

 

当年基督入世

 

也在这太阳下长大

 

1985.1

君影

【靖玉】穿心玫瑰

我平生所恨,不是此身多病、一事无成,而是知己难逢,伯乐少有。

又名“花与剑与少年”(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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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月楼入夜后座无虚席,只闻觥筹交错,人声沸然,与太虚观清静淡泊的氛围截然不同。若非跟随无尘子入西陵城面见太虚国师,又在此与弈剑掌门小聚,玉玑子不会来这种地方。他在雅间坐得闷了,便找借口出来透气。

回廊另一侧便是得月楼的大厅,回廊两边花木扶疏,将热闹与静谧隔开。树木与墙柱上挂着许多红灯笼,红烛照影,明亮如白昼。夜风幽凉,带来一股芬芳沁人的花香,浓烈而不稠腻。只见院角一从灌木半偎在墙上,又从院内探出头去。花开得极明媚热烈,灼灼如朱红的宝石,挤挤...

我平生所恨,不是此身多病、一事无成,而是知己难逢,伯乐少有。

又名“花与剑与少年”(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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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月楼入夜后座无虚席,只闻觥筹交错,人声沸然,与太虚观清静淡泊的氛围截然不同。若非跟随无尘子入西陵城面见太虚国师,又在此与弈剑掌门小聚,玉玑子不会来这种地方。他在雅间坐得闷了,便找借口出来透气。

回廊另一侧便是得月楼的大厅,回廊两边花木扶疏,将热闹与静谧隔开。树木与墙柱上挂着许多红灯笼,红烛照影,明亮如白昼。夜风幽凉,带来一股芬芳沁人的花香,浓烈而不稠腻。只见院角一从灌木半偎在墙上,又从院内探出头去。花开得极明媚热烈,灼灼如朱红的宝石,挤挤挨挨,一簇簇花朵间隙里露出的几片浓绿叶子倒成了点缀。

花很熟悉,玉玑子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墙上瓦片突然咯吱轻响,玉玑子后退两步,悄然拔出剑。墙外翻下来的人落在花丛边的草坛里,他穿着一身没有半点花纹的玄衣,非绸非缎,看不出料子,头发也利落地束起,若非灯太亮,脸太白,就可以融进夜色中。

这人大概也没想到才进来就被逮个正着,他愣了一会儿,才解释道:“我不是刺客!”

玉玑子懒得废话,直接抬剑指向他的喉咙。

黑衣人急忙后退,艰难地躲开玉玑子的剑锋和带刺的花丛,“我是弈剑听雨阁弟子。”

“如何证明。”

黑衣人摸出腰牌,玉玑子欲接,他却把手缩了回去,“阁下是太虚观弟子?未必不是假扮。”

玉玑子冷冷看他一眼,扬手画出一只丹鹤,黑衣人才把腰牌递给玉玑子。

腰牌正面刻弈剑的七星图案,背面以朱砂书着一个“玄”字,的确是弈剑弟子,名玄。但腰牌是不是他的,也有待考证。

他伸手捞住玉玑子丢来的腰牌,“道长还不信我?”

得月楼汇聚四方侠客,不禁刀剑,他一身黑衣虽引人注目,但从正门进不会有人阻拦。

玉玑子又道:“弈剑弟子未必不是刺客。”

黑衣人立刻一脸惊诧地睁大了眼睛,“你不相信?我这么玉树临风,怎么可能是坏人!”

玉玑子知道弈剑弟子多爱顾影自怜,但乍一见还是被吓了一跳,险些甩出几道符咒。

那人看玉玑子神色不虞,收起不正经的样子,侃侃而谈,“得月楼中此刻有弈剑弟子,必然认得我,我来刺杀为何不蒙面?”他又补充一句,“我叫靖玄。”若此人真是弈剑十四代弟子,的确会被认出。

玉玑子瞥了靖玄一眼,“我没问。”

靖玄浑不在意玉玑子的冷漠,他折下身后树丛上一支半开的花,削去花茎上的尖刺,“你问不问是你的事,我说不说是我的事。”他微微躬身,将花递给玉玑子,“惊动了道长,就当赔罪。”

玉玑子毫不动容,“你翻墙来做什么?”

“掌门师兄宴请无尘子掌门,我提前跑了。夜宴将尽,回来凑人数。”靖玄还有点不好意思。

“为何不走门?”

“方便,雅间就在此处,走正门还需绕路。”靖玄恍然大悟,“道长也是赴宴的。”

玉玑子淡淡道:“贫道来赴宴,剑客却跑了,如此不诚,看来是对太虚观有成见。”

听到玉玑子如此说,靖玄突然笑了,“这花给道长赔罪。”他面上带着温柔而迷离的笑,将除去刺的美艳花朵别在玉玑子襟口,轻声道:“此花名为刺客,又叫徘徊。”

靖玄动作突然,玉玑子一时间竟未反应过来。靖玄凑得极近,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带着醉人的光,像刚熬好的剔透糖浆,又像陈酿多年的黄酒。眼尾迤逦而狭长,是狼毫在纸上勾出的淋漓未尽的一捺。而他的脸色苍白又晦暗,透着病气,并没有灯光下好。

靖玄看着玉玑子,微微眨眼,玉玑子这才反应过来,当即拂开他。

靖玄站稳,很正经地拱手行礼,“不知道长如何称呼?”

玉玑子面带薄怒,“与你何干?”

“今日之后,我便与道长认识了,自然有干系。”

他们在墙边相峙一晌,雅间门打开,宴席结束了。弈剑听雨阁的一个弟子眼尖,先看见了墙角的两人,扬声就道:“靖玄!”

靖玄没应声,只是微微一点头。

靖空与无尘子并肩出来,先看见了背墙而立的靖玄。玉玑子转身行礼,襟上扎眼的花也暴露无遗。靖空略一思量便明白了始末,他尴尬地对玉玑子笑笑,“弈剑弟子行事恣意,道长见笑了。”

玉玑子还没有说话,无尘子就哈哈大笑,“没事,弈剑弟子嘛,自然是要潇洒才好。”

玉玑子欣赏那些飞扬恣意的侠客,但他自己不是。普天之下,只有弈剑听雨阁能养出这样的放荡不羁,若是在太虚观,这只能叫目无尊长、不守法度。无尘子真的老了,忘了他从云华殿主一步一步爬到太虚观掌门所付出的艰辛,也忘了这一路的阴谋算计,转而欣赏起了他从未得到的少年意气。

玉玑子道:“无妨。”

靖玄看了看玉玑子,若有所思。

几句客套之后,两个门派就互相告辞了。玉玑子站在原地未动,酒楼小二极有眼色,跑过来问玉玑子:“道长喜欢这花?不如折两支走。”

“不必。”玉玑子摘下衣襟上的花,摸了摸滑腻如脂的柔软花瓣,他想起来,这是玫瑰,玉玑子冷哼一声,“刺客。”

小二一愣,又重新鞠起笑,“客官说笑了,哪里有刺客。”

玉玑子没回答,扬手将花丢回了玫瑰丛里。他从得月楼出来,“刺客”就抱臂靠在门柱。

靖玄也看见他了,却没有说话,只是瞟了一眼玉玑子衣襟,玫瑰已被玉玑子丢在花丛里,自然不在。

玉玑子莫名觉得尴尬,开口道:“真巧。”

靖玄勾起嘴角,“重逢如此之快,看来我与道长有缘。不如我送道长回去?”

“不必,多谢。”

靖玄叹气,“掌门师兄已经训斥过在下,还命我向你赔罪。”

靖玄摆明了是要死缠烂打,玉玑子只好说:“……请便。”

靖玄点头,向玉玑子摆了个“请”的手势,又晃了晃手中的纸包,问玉玑子:“玫瑰饼,吃吗?”

“不吃。”

靖玄不再客气,他咬了一口糕点,似乎不太满意。

靖玄吃完了糕点,两人恰走到百工坊和瓦市坊附近。西陵城并无宵禁,亥时依旧热闹非凡。玉玑子对热闹没有兴趣,但靖玄似乎很喜欢,“瓦市夜间才热闹,道长要看看吗?”

不知为何,玉玑子看着他含笑的眼睛,那句拒绝就说不出口了。

靖玄扫视一圈,径直走向一个糖画摊子。

须发花白的摊主笑眯眯问他:“小兄弟想要什么?”

靖玄回头看了看玉玑子,对摊主道:“仙鹤。”

“好嘞。”

一勺糖汁浇下,振翅而起的鹤在石板上缓缓成型。靖玄接过竹签,将糖画递给玉玑子。

玉玑子摇头,“多谢。”

“画的,又不是吹的,很干净。”

“太虚观弟子戒口腹之欲。”

“哦对,我忘了,道长见笑。”靖玄递给摊主几枚铜板,“只要这一个就好,多谢。”靖玄一口咬掉了仙鹤的翅膀,“真惨。”

玉玑子所谓“戒口腹之欲”是借口,也对太虚观门规的表面服从,但他自幼不爱吃甜,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惨。


与靖玄相熟后玉玑子发现,靖玄所说的“真惨”,是对玉玑子不懂饮食之美的同情。靖玄因常年喝药戒食辛辣,半点也不像无辣不欢的巴蜀人,但他会吃,尤其喜欢各种甜味的点心,还会做。

靖玄向他解释:“药太苦,总想吃点甜的。”

说这话时,靖玄正在给做好的玫瑰饼画图案。毛笔蘸上带色的糖浆,寥寥数抹便勾上含苞的玫瑰,不同于常见的简单五瓣花,单是看这一朵玫瑰,就比店铺里的精致许多。

“你可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靖玄抬头一笑,“打发时间。”他拿起一块玫瑰饼,送到玉玑子嘴边,对玉玑子眨了眨眼,“道长缺贤内助吗?”

玉玑子接过玫瑰饼,无情拒绝靖玄:“不缺。”

靖玄又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支红玫瑰,它比玉玑子见过的所有花都要艳丽,像刚刚从心脏流出的血一样红。

“我自己种的,是不是很好看?”

弈剑有传闻,除了铸剑,靖玄什么都会,其实也不是全无道理,至少后半句是对的。

玉玑子看了看靖玄,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花,吐出两个字:“刺客。”

靖玄转动玫瑰的手一顿,认真解释:“玫瑰别名刺客,我没骗你。”

“是吗?我原以为认识了一个风流多情的剑客。”

靖玄大笑,他以前很少笑,但认识玉玑子之后,靖玄似乎开朗了许多,“我既不风流,剑术也很差,你可是看走眼了。”

玉玑子忍不住摇头微笑。

“闲来无事,给你讲个故事如何?我在天府阁藏书上读到的,《夜莺与玫瑰》。”

玉玑子对各种故事没兴趣,但既然是靖玄要讲,他很乐意听,“好。”

“书生想要一朵红玫瑰,只有他送心上人一朵红玫瑰,她才愿意和他在宴会上跳舞。可是他的花园里没有红玫瑰。”靖玄看着手里的红玫瑰,开始慢慢地讲述这个故事。

“树上的夜莺听到了书生的愿望,夜莺以为见到了自己整夜歌唱的爱情,于是它决定找一朵红玫瑰送给书生。夜莺飞遍了全城,它见到了白玫瑰、黄玫瑰,但是没有红玫瑰,唯一的一棵红玫瑰树被冬天的寒风冻伤了,它今年不会再开花。”

玉玑子静静听着。

“玫瑰树告诉夜莺,它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红玫瑰,只要它在月光下唱歌,让玫瑰的尖刺穿透它的心脏,用心血去浇灌玫瑰。”

玉玑子不为所动,“然后呢?”

“用死亡换取一朵红玫瑰,代价很高昂。但夜莺认为爱情比生命更珍贵,它还是决定帮书生。”

“月亮升起,夜莺胸口抵着尖刺,开始唱歌。夜莺先唱了少年人心中的爱情,玫瑰枝条上开出一朵苍白的花。夜莺将刺压得更深,歌声也更响亮,它开始唱一对青年人心中的爱情,玫瑰花染上红晕,像新妇娇羞的脸。”靖玄语速逐渐加快,声音也越来越低沉,像有人扼住了他的咽喉。“夜莺将刺扎进心脏,开始唱因死亡而更完美的爱,玫瑰变成了朝霞一样的绯红色。”

靖玄语速飞快,连气也不喘,讲完就开始咳嗽,玉玑子伸手拍他的背,靖玄却直接喷出一口血来。

玉玑子手一顿。

靖玄可怜巴巴地看着玉玑子,“你竟然想杀我……”故事凄美的氛围荡然无存。

玉玑子对他时不时的玩笑习以为常,淡定地伸手抹去了靖玄唇边的血,“先别讲了。”

靖玄一伸手,“花送你。”

玉玑子接过玫瑰,淡声道:“我说过,我不喜欢花。”

闻言,靖玄轻轻叹气,“这可是我呕心沥血种出来的。”

“种玫瑰做什么?”

靖玄洒然一笑,“打发时间。”

一个青年人,平日一举一动皆是打发时间,不知该说他不学无术还是了无生趣。

玉玑子转开话题,“和刚刚吃的玫瑰饼是一种?”

“两种,这是观赏用的,不好吃。”

既不卖糕点,也不做花匠,赏花吃花却还要分清品种,也是世上少有的精致。


相聚的日子总是很短暂,玉玑子又要回太虚观了。靖玄在铸剑室守着炉火,离不开,没有像往常一样千里相送。他要铸一柄剑,一柄足以让传承五百年的弈剑听雨阁提笔记录的剑。

靖玄穿着一身易水玄裳站在火炉前,黑衣墨发,唯有手中的一支红玫瑰色彩鲜妍。炉中火焰已经变成了明亮的白色,铁快要融化了。这是靖玄第一次真真正正地去铸剑,以前的那些,其实只是打发时间。

玉玑子走到他身后,靖玄头也不回,开口就问:“要走了?”

“嗯。”

靖玄向剑炉迈了一步,玉玑子心就提起来,立即抓住了靖玄的手,靖玄扭头道:“我看看炉火。”

玉玑子没有放手,靖玄静静地看着他,玉玑子花了一会儿才让自己的声音和往常一样,“……不必了。”他艰难地重复:“你不用……”

靖玄摇头示意他别说话,又含笑开口:“人生在世,总是有诸多遗憾,是海棠无香、鲥鱼多刺也好,是客死异乡也好,是壮志难酬也罢,总归都是最难以得到的东西。我平生所恨,不是此身多病、一事无成,而是知己难逢,伯乐少有。”

靖玄所铸的剑,配得上潇洒不羁的剑客,配得上雄才大略的帝王,也配得上野心勃勃的枭雄,可以送知己,予至交,赠袍泽。宝剑成却无主,必然蒙尘,所以靖玄一直在等,等一个配得上他所铸宝剑的人出现,在这个人出现之前,靖玄宁愿故意铸一炉毫无用处的破铜烂铁,宁愿把时间用来浇糖人,用来种玫瑰,用来看一些奇奇怪怪的故事,这是靖玄的骄傲。

这个人早就出现了。

“这柄黑玄,相识之时就该赠你,却拖到了现在。回太虚观去吧,我会托人把剑送去。”靖玄面对玉玑子时,言辞间多是询问商议,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虽不是命令,却也太过凝重。

玉玑子明白靖玄的意思,在靖玄开炉之前就明白,靖玄也知道他明白,但眼睁睁的明白才让人最痛苦不过。他缓缓松开靖玄的手,轻声回答:“如你所愿。”

“要看我舞剑吗?”靖玄突然笑着问。

若弈剑弟子问你要不要看他舞剑,那就是在求爱。

玉玑子愣住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好,靖玄便竖起食指抵在自己唇边,“嘘。”靖玄手中的玫瑰挡住了他的脸,却遮不住他顽皮的笑,“你答不答应是你的事,我跳不跳是我的事。”

玉玑子还是说:“好。”

靖玄很高兴地笑了。纵使见过许多次,玉玑子还是觉得他的笑很好看,自然,靖玄不笑也好看,但他今日的笑尤其好看。

靖玄手中无剑,便握着玫瑰在狭小闷热的铸剑室飞旋。他一身病骨,半生苦痛,心中却有不屈不灭的剑意。靖玄舞得飞快,衣上金边映着炉火光芒明灭,花在他手里带起飒飒风声,花一瓣一瓣飘零开,像一道道长长的血痕,满室萦绕着玫瑰香。

玫瑰最后一片花瓣跌下,靖玄停下了。他原本苍白的面容泛着红晕,将玫瑰梗随手丢进了炉火里,喘着气对玉玑子一笑,语调温柔,“知道你不喜欢花,不送了。这次送你一把剑,世间凡铁众多,只有它配得上你。”

玉玑子的确不喜欢花,但他喜欢送花的人。

靖玄又向玉玑子摊开手掌,掌心是一颗比山楂略小的艳红色果实,圆润光亮,靖玄一脸神秘地告诉他:“花种。”

靖玄没说是什么花,但玉玑子知道。

这不是靖玄送他的第一个礼物,不是最后一个,也不是最重要的一个。靖玄送过他许许多多礼物,有的稀奇古怪,有的巧夺天工,有的只是路边随手买下的小玩意,但玉玑子都很喜欢。

至于靖玄即将送他的最后一份礼物,便是炉中未成的黑玄。黑玄将以人魂为剑灵,此刻还未成。玉玑子想要一柄剑,但不愿得到铸剑师以身祭成的剑。

可靖玄终有一日要铸这柄惊世的宝剑,剑只愿托付给玉玑子,玉玑子不能拒绝靖玄,也不愿拒绝靖玄。

玉玑子想起那个靖玄故意没讲完的故事。

夜莺爆发出最后一阵歌声,玫瑰终于展开花瓣。夜莺坠落在草丛里,心上插着那根尖刺。书生拿着无比美丽的红玫瑰跑去见心上人,那位姑娘却说玫瑰和她的衣服不配,也没有珠宝珍贵。书生气呼呼地扔掉了玫瑰,玫瑰掉进路边的水沟里,又被车轮碾碎。

好在玉玑子不是故事里的书生。

剑辗转送到了玉玑子手里,玉玑子抱着它坐了许久,然后继续走那条注定无回头之日的路。


靖玄送的花种放了太长时间,表皮都变得皱巴巴的,玉玑子剖开它,从细小的绒毛间捏出坚硬的种子,又把种子种下去,却只收获了一棵细弱的花苗,好像随时要夭折。

玉玑子每天把花搬出屋晒太阳,按时浇水施肥,如此悉心照料,玫瑰终于在冬天结出了花苞。

玉玑子清早想起门外的玫瑰,他昨日繁忙,忘了把花搬回屋。他急忙开门去看,却只见门外一片茫茫的白色。雪仍纷纷扬扬落着,不过半尺高的花苗几乎被埋在了雪里。

玉玑子弯腰拂去玫瑰上的雪,才发现它开了。玫瑰花瓣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冰雪让它免去凋零,永远是绽放时的模样。小小的花朵不够饱满也不够美艳,但颜色很漂亮,像满地雪光中凝着的一粒血珠。

玉玑子平静道:“冻死了。”

屋里一个声音赶忙问:“冷?”

玉玑子垂眸摇头,“冻死了。”

从帘子里飘过来的靖玄顺着玉玑子的视线看去,不禁大笑,“我说帮你养,你还不让,冻死……”玉玑子抬眼盯着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靖玄声音就越来越小,“了吧……”

迎着玉玑子冷漠的神情,靖玄立刻安慰他,“明年再养新的,春天容易种活。”


END


靖玄你吃麻辣兔头吗

为撒子大家都在发tou音?

全员玩抖音的沙雕小故事,西皮主陆张辅草金靖玉

骆劲贤日常风评被害,抖音视频具体描写都有参考,老陆是林狗的视频(请大家都去康康林狗的老干部画风抖音)三炮就是罗云熙,时尚弄潮儿,天草唱的那首歌是爆胎儿的小视频,非常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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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劲贤最近很愁,而且开始疯狂掉发,通下水道的频率甚至还收获了一份管道爱情,不过这不是重点,即使是甜美的爱情也不能拯救秃头,而秃头的源头此时就在他的手机里。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陆南亭的账号,看了一眼马上开始日常自闭。就在两分钟前,账号【陆南亭】更新了视频,瞬间获得了三位数的评论,其中点赞最高的一条是来自少侠的热评:你这抖音都没有我二大爷元猿大师一...

全员玩抖音的沙雕小故事,西皮主陆张辅草金靖玉

骆劲贤日常风评被害,抖音视频具体描写都有参考,老陆是林狗的视频(请大家都去康康林狗的老干部画风抖音)三炮就是罗云熙,时尚弄潮儿,天草唱的那首歌是爆胎儿的小视频,非常可爱!


————————


骆劲贤最近很愁,而且开始疯狂掉发,通下水道的频率甚至还收获了一份管道爱情,不过这不是重点,即使是甜美的爱情也不能拯救秃头,而秃头的源头此时就在他的手机里。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陆南亭的账号,看了一眼马上开始日常自闭。就在两分钟前,账号【陆南亭】更新了视频,瞬间获得了三位数的评论,其中点赞最高的一条是来自少侠的热评:你这抖音都没有我二大爷元猿大师一只猴子拍的好。下面一堆人按队形回复:国师坐下,让扁桃体先发炎。

富有年代感的音乐,以人物为圆心固定在画面中心,镜头随着身体移动旋转半圈,流水的场景,铁打的镜头和文案:我在这里,你在哪?这就是陆南亭抖音账号发布的全部内容。即使是两分钟前的最新视频,陆南亭也只是换了个衣服和冰心堂的场景,骆劲贤甚至怀疑他本体是个圆规,视频拍的不怎么样,圈画的比谁都标准。

骆劲贤叹了口气,又点开了【幽都魔君张凯枫】。和陆南亭的老干部画风天差地别,张凯枫明显玩的花样更多,内容也更加具有可看性:镜头前缓缓伸出一只抓着白色外套的手,这只手踩着BGM的节奏把外套往椅子上一抛,穿着白衣的张凯枫瞬间出现在画面里,对着镜头抬眸一笑,标准的芳心纵火犯作派。至于张凯枫账号下的评论?骆劲贤只想放个鸡笼进去,一抓一个准。

因为成王仲康大抓娱乐产业的缘故,大荒最近刮起了一股短视频风潮,十大门派纷纷借此机会展示门派风采,掌门个人也都开通私人账号营业,一时之间拍短视频这个活动风靡整个大荒。弈剑听雨阁作为所有门派里面的颜值担当,自然也不甘落后,时不时发一些小狼狗小奶狗弟子的晒脸视频也是吸粉无数,弈剑掌门陆南亭也应骆劲贤的“循循善诱”开通了账号,然后迅速成为花里胡哨短视频里的一股泥石流,没有之一。

如果说骆劲贤问得最多的问题是:“掌门你什么时候上热门?”,那么陆南亭问得最多的问题就是:“为撒子大家都在发tou音?”。

最开始经营账号的骆劲贤并没有这么大的心理压力,头发也还算浓密,在他看来,掌门营业也不过是赶潮流,陆南亭拍的好或是不好,都不影响弈剑的人气。直到有一天,那个向来以热门多出名的幽都魔君发了个视频,内容是:幽都魔君教你怎么说弈剑特色的巴蜀话。不到半个小时,评论破了两万。

陆南亭还记得那一天,骆劲贤一反常态,清退众人反锁了大门,虎视眈眈看着自己,笑容“和善”:“掌门,今年的弈剑生源,就靠你了,所以你不能再拍那些老年生活视频……”

“我都三十多了还能怎么拍?你如果插手太多我就注销账号。”陆南亭头也不抬,当场给张凯枫的巴蜀话视频狂点小心心,气得骆劲贤差点突发脑溢血殉职。

张凯枫,是陆南亭被迫营业的痛苦之源。——天草语。

陆南亭除了有个“tou音泥石流”的称号,还有一个梗是“别人镜头里的颜值”,原因无他,哪怕是路人半夜出去倒垃圾偶遇到的陆南亭,都比他自己镜头里拍的好看无数倍,这也是骆劲贤头秃的主要原因之一。

盘靓条顺的陆南亭是各种视频里的常客,但是热门总在别人那里。

骆劲贤百无聊赖刷着推荐,突然刷到了天草的热门,顿时福至心灵一般从床上翻爬起来,目光炯炯,仿佛要把手机看出一个洞。

视频的内容非常简单,天草拿着手机在浴室的镜子前唱改编的歌:

내가 제일 잘 나가(嘞个切恰拉噶),因为老子长得乖;

내가 제일 잘 나가(嘞个切恰拉噶),魅力四射放光芒;

내가 제일 잘 나가(嘞个切恰拉噶),我的名字叫天草;

내가 제일 잘 나가(嘞个切恰拉噶),啥子时候火起来!

视频在天草浮夸的肢体动作和wink里结束,获得了三百多万的点赞。破万的评论都是哥哥可可爱爱,这首歌太洗脑了之类,骆劲贤突然笑了起来,仿佛看到了陆南亭未来的热门在向自己招手。

天草作为知名视频博主,大号【萧逸云】会放一些帅气的跳舞视频和旅行vlog,小号的画风就放飞得多。男朋友顾汐风出镜发发狗粮,自己拍一些热门梗沙雕梗,完全抛弃了颜值包袱,粉丝反而比大号多得多,也算是弈剑众多个人自媒体里的娱乐风向标。骆劲贤打的主意就是带带大师兄,让天草和陆南亭一起拍个视频,指不定就带起来了。

对于骆劲贤的求助,天草非常爽快就答应了,还很快出了几个方案给他挑选,涵盖了换装舞蹈和剧情这几种热门元素。

考虑到陆南亭自身的画风,保险起见骆劲贤选了跳舞。剑阁入学选拔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会跳舞,优秀前辈靖玄靠跳舞追到了太虚观的观花玉玑子;上代掌门卓君武靠跳舞斩获国际大奖,远赴幽都表演;更别说天草本人就是知名舞蹈选手。

舞蹈,就是刻在剑阁弟子骨子里的基因,坚若磐石,稳如老狗,弈剑弟子哪怕不会撩妹都一定会跳舞,绝不会翻车。

骆劲贤和天草在这边热火朝天,顾汐风和张凯枫在那边面红耳赤,话题的中心都是陆南亭。

“找天草那个十八线合拍为什么不找我?红人榜他还在我下面几位吧?”张凯枫穿着小恐龙连体睡衣,表情冷酷地吸着奶茶,因为嚼珍珠的缘故,脸颊一鼓一鼓,像极了一只啮齿类小动物。

“你说谁十八线,嘴巴放干净点,”顾汐风气得眼皮直跳,“为什么不找你你自己心里就没点AC数吗?”

吸了一大口奶茶还没咽下去的张凯枫顿时表情凝固了,睁大眼睛看着顾汐风,宛如一个等待发射的豌豆射手。顾汐风挑眉,做好了被他喷一身的准备,结果张凯枫又河豚消气一般默默咽了下去。

“既然如此,本月的热门我拿定了,他们什么时候发?”

“明后天开始拍,发的话最迟下周三踩着月底。你哪怕要搞什么花头,应该也来不及了?两位弈剑的颜值TOP合作,即使是我,也很心动呢~”顾汐风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似笑非笑地看着张凯枫。

张凯枫摆摆手,满不在乎:“撞衫不可怕,没新意最尴尬,十八线和十八线加在一起也还是十八线。”

“张!凯!枫!舌头不想要我帮你捐出去!”

顾汐风终于表情崩坏,忍不住咆哮出声。

天草和陆南亭的合作非常顺利,正如顾汐风所说,两位弈剑的颜值TOP光是往那里一站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吸睛无数。

他们俩的造型根据剑阁经典校服外观进行了古风二改,一个是冷酷不羁黑衣剑客,一个是高冷禁欲蓝衣侠士,刀光剑影在飒飒竹林里如同一场不真实的江湖幻梦。凛冽的剑舞和国风电音说唱相互配合碰撞,产生了绝妙的化合反应,令人心潮澎湃又格外上头。骆劲贤预测,这个视频绝对会成为未来半年热门舔颜素材。

而就在他们发了视频买了热门没多久,热度快速增长,稳坐第一宝座的的时候,【幽都魔君张凯枫】悄悄咪咪发了个视频,迅速引爆全网,不出两个小时,第一位稳稳放着张凯枫的ID,一骑绝尘,热度甩了后几名的倍数。

没有精致的造型,凌乱的头发仿佛才从床上爬起来,小恐龙睡衣拖着长长的尾巴,看起来憨态可掬;没有专业的设备,就是手机支架随手拍,甚至连滤镜都关了,显得那双蓝眼睛格外清透。就是这么简单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一个视频,张凯枫穿着恐龙睡衣,笑容灿烂,模仿皮卡丘的热舞,在镜头里蹦蹦跳跳,动作甚至都不太标准,轻轻松松拿下了月榜第一。

评论里都是迷妹们阿伟死了,阿伟死去活来的尖叫,就连向来高冷的七夜都忍不住评论:道理我都懂,但是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可爱的幽都魔君?

骆劲贤捏着手机又哭又笑,哭是自己的热门没了,笑是姨母笑,张凯枫实在是太可爱了,实至名归的可爱。顾汐风没想到张凯枫这么无耻,用卖萌博热门,还要在天草陆南亭的视频评论里耀武扬威:陆师兄,来跟着我上热门!

不过很快,顾汐风也没空想其他有的没的了,正如七夜所说,热门常见,这样的幽都魔君可太稀有了,很可能会成为黑历史,赶快保存视频才是硬道理。

biu~【玉玑子爱徒金坎子】给【幽都魔君张凯枫】花京院典赞。

骆劲贤最终还是如愿得到了陆南亭的热门,而且屠榜近一周,得偿所愿,可喜可贺。

视频里的张凯枫靠在陆南亭的肩膀上,笑容挑衅:“我就说跟着十八线上不了热门。”陆南亭的表情不算丰富,倒也看得出来是在笑,一个人的镜头平移变成了两个人,文案变成了我们在这里,你在哪?

评论里少侠稳稳占据热评第一:陆掌门,你结婚成功带歪了时尚达人张魔君!!!

陆南亭回复:不服?憋着。

君影

【玉莫】折柳

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

他习惯了。

写得仓促,可能有错别字

————————————————————

这场宴会从酉时到戌时,日落时分到夜色浓稠。珍馐如流水,美酒不要钱。推杯换盏,觥筹交错,虚情假意,你探听我意图,我暗示你党派,看起来热闹祥和,但其实没什么趣味。

时间太晚了,参宴的大臣都累了,也没力气再笑里藏刀步步为营,酒都懒得再喝。

宫廷所出的舞乐大多是靡靡之音,美则美矣,却没什么内容在里头,听得人犯困。

台下戏早就停了,但台上戏还是不能不继续。

玉玑子躲在角落打瞌睡,灯光照不到他,其他人也注意不到他。

乐师吹起了笛子,是前两日西陵城新兴起的曲子。乐姬翩翩而动,到底...

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

他习惯了。

写得仓促,可能有错别字

————————————————————

这场宴会从酉时到戌时,日落时分到夜色浓稠。珍馐如流水,美酒不要钱。推杯换盏,觥筹交错,虚情假意,你探听我意图,我暗示你党派,看起来热闹祥和,但其实没什么趣味。

时间太晚了,参宴的大臣都累了,也没力气再笑里藏刀步步为营,酒都懒得再喝。

宫廷所出的舞乐大多是靡靡之音,美则美矣,却没什么内容在里头,听得人犯困。

台下戏早就停了,但台上戏还是不能不继续。

玉玑子躲在角落打瞌睡,灯光照不到他,其他人也注意不到他。

乐师吹起了笛子,是前两日西陵城新兴起的曲子。乐姬翩翩而动,到底是宫廷出来的,不仅生的漂亮,还有一把好嗓子,声音清亮如寒冰琼玉,舞姿轻灵如飘絮飞羽。

一众大臣终于多了几分精神,勉强跟旁边人说话,不让自己真的睡过去。

玉玑子还是很困,只是有一耳朵没一耳朵地听着曲子,勉强维持着清醒。

乐姬悠悠唱:“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

玉玑子没听清唱的是什么,只迷迷糊糊听见了一句“折柳”。

春回大地,西陵城杨柳生色,如同燃着翠色的烟,飞絮将起未起,是赏春光的好时候,这曲子倒也应景。

大荒到处都有柳树,这是一种很普通的植物,不名贵,不值钱,柳絮还招人嫌,只有一个名字会让人在送别时想起它。好在它很顽强,江南的梅雨,中原的寒冬,巴蜀逼人的潮气,都不能阻挡它肆意生长,即便是更加严寒贫瘠的幽州,也有杨柳生发,春荣秋枯,给幽州多添几丝生气。

不过每年这个时节,幽州依旧在雪中沉寂。

幽州地势高,天气也冷,要到很晚方见短短的“春脖子”。柳枝才泛青,桃花刚吐蕊,眼只不过一眨,夏天就来了。

玉玑子还记得,他少年时所住的小屋周围有很多小柳树,都是同一枝柳的后代,而这枝柳条,是莫非云从木渎镇带来的。这柳树在江南的温润气候中长了许多年,竟也能习惯幽州的苦寒,实在是很不容易。

柳树大概是最早知道春天的生命之一,土地还没冒出草色时,柳树芽就已经鼓开了。

这时候,莫非云会折一段柳枝养在水里,像养插花一样,给简陋的屋子增添一分翠色。莫非云也不多折,一年一枝,年年如此。

每日换水,柳枝就能活很久,生出杂乱无序的根须,乱蓬蓬一大团,纠缠在一起,像少年无处安放的心事。

莫非云从来不问少年的心事,也从不修剪柳枝的根,只是每日给柳枝换水、端出屋晒太阳,任它自然生长。

水没什么养分,柳枝没法长大,也长不出几朵柳絮,只能在同类都偃旗息鼓的时候徒劳地吐出一点絮絮的白,连招人烦都做不到,想必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但到底是生根了,可以种到土里。莫非云每年秋天都会把这根柳枝种下去,比直接扦插容易得多。随意浇上几次水,每一颗都能活,长上几年就是一颗亭亭的小树。柳枝还短,还没学会日后的隐忍低头,倔强地指向天空,只有一片片碧绿的叶子微微向下垂着,柔软听话。

柳树并非全然无用,柳芽可以吃,可以泡茶,只是苦了些。莫非云不太会做饭,幽州又荒凉,柳芽是他们春日里的菜色,焯水凉拌,简单又方便。

但柳树长大需要时间,在黑白羽森林住了八年,莫非云到底没吃上他亲自种下的柳树做的菜,玉玑子也没吃上。

吃不上,还可以做笛子。柳枝上还嫩的树皮搓下一段,可以做一只简单的柳笛,没那么讲究,但声音也是清脆悦耳。如果不熟练,吹完笛子,嘴唇上会染上碧绿的树汁,惹得人发笑,嘴里会苦上好半天,漱口都散不去。

可惜这笛子只能吹上短短的一个春天,树皮老了,很快就做不成了,后来玉玑子也没吹过柳笛,他依旧不熟练。

他们在这里住了八年,就有八颗小树。玉玑子曾回去看过,虽然没人打理,但柳树长得也很好,枝条都已经垂到了地上,成了一片小小的树林。

当初莫非云随手挖个坑就把树枝埋下去,只是天旱时偶尔浇浇水,树既不成行也不成列。许多年过去了,树下杂草齐腰,当初的痕迹已经被抹得干干净净,甚至看不出来这树是有人故意种下的。

玉玑子搬进国师府时,院子里也有一颗柳树。他在树下站了许久,下人小心翼翼过来问:“国师可是不喜欢这树?”

玉玑子只是摇了摇头,“就这样吧。”

这树就留下了,它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自个差点儿就被砍掉,依旧长得繁茂,春天生出无数恼人的柳絮,秋天落一地枯黄的柳叶,还要日日打扫。

好景不长,没过几年,这树就莫名其妙枯死了。一颗柳树而已,本就活不了多少年,玉玑子没过问。

花匠废了许多力气才刨去树根,但这颗树长了许多年,树根交错盘曲,刨不干净,只能等它自己慢慢烂掉。原本的树坑不能再长其他东西,就只好填平了铺上地砖,也没几个人知道这院子里曾有过一颗柳树,玉玑子自己都要忘了。

他现在过得很好,吃得上应季的果蔬,喝得上明前最好的茶水,用得起上好美玉做的笛,不需要再满嘴苦味,也不用再听柳笛的简陋音调。

只有在满城风絮时,他才会回忆起,自己院子里曾经也有一颗柳树,自己童年曾常品这树的苦涩气息,这气息好像还在嘴里。

思念大抵是比柳叶还要苦涩的东西,好在他习惯了。

END

君影

【靖玉】搴舟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

玉玑子做了一个梦,他很少做梦。

玉玑子想要一把剑,一把锋利而灵秀的剑,最好是与他心意相通。

他在太虚观寻觅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太虚观的前辈们都建议他去巴蜀看看,弈剑听雨阁世代铸剑,也许会有他想要的。

虽然玉玑子很讨厌太虚观的道貌岸然,但回想起来,他也不得不承认,这话一点也没错。

太虚观到弈剑听雨阁的路并不好走,玉玑子也不太着急,他一路跋山涉水,走了好几天。

巴蜀多山,峡谷间有千丈深涧,乘船比骑马要快上许多。他骑马过了红木林后,叫了艘小船,荡进了高山间。

他正和摇桨的船家闲谈,忽听岸上有人高呼:“船家!捎我...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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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玑子做了一个梦,他很少做梦。

玉玑子想要一把剑,一把锋利而灵秀的剑,最好是与他心意相通。

他在太虚观寻觅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太虚观的前辈们都建议他去巴蜀看看,弈剑听雨阁世代铸剑,也许会有他想要的。

虽然玉玑子很讨厌太虚观的道貌岸然,但回想起来,他也不得不承认,这话一点也没错。

太虚观到弈剑听雨阁的路并不好走,玉玑子也不太着急,他一路跋山涉水,走了好几天。

巴蜀多山,峡谷间有千丈深涧,乘船比骑马要快上许多。他骑马过了红木林后,叫了艘小船,荡进了高山间。

他正和摇桨的船家闲谈,忽听岸上有人高呼:“船家!捎我一程!”

声音传出很远,但听得出来,中气不大足。

小船一摆橹,就轻轻巧巧到了岸边,船夫笑呵呵问,“年轻人是去哪啊?”

岸边站着的人抱着一块奇形怪状的铁,生的倒是不错,但满脸病容,齿白而唇不红,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往南走,捎我一程。”

“好嘞。”

这人费力地跳上来,船都沉下了一寸。他放下手里沉甸甸的陨铁块,瞧了瞧玉玑子,主动和他搭话:“太虚观?”

穿着太虚观道袍,自然是太虚观弟子。彼时,玉玑子尚未完全修炼成今日八风不动的本事,他眉一扬,毫不客气地反问:“弈剑听雨阁?”

这个弈剑弟子喘了口气,微一点头算是打招呼,“靖玄。”

玉玑子在心里一盘算,发现靖玄比他要大一辈,就恭谨了些,“在下玉玑子。”

“玉玑子道长要去何处?”

靖玄声音不大,玉玑子废了些力气才听清,“正要去贵派。”

“……好巧。”

这个方向只能是去弈剑,这纯属没话找话,玉玑子就不想再理靖玄,也尽力无视了靖玄上下打量的目光。

这是他们的初见,扁舟之上,流水之间,一个病弱的弈剑铸剑师,一个冷漠的太虚道长。不能说一眼万年,但也让人印象深刻,至少让玉玑子印象深刻。

玉玑子在弈剑听雨阁受到了热情的招待,生得好看的人在弈剑总是要多受些欢迎的。他向负责接待他的弈剑弟子说明来意,就被热情地带到了冶剑池。

弈剑习俗,出师前要铸一把剑,所以这里总是人来人往的,很热闹。

冶剑池的炉火常年不熄,热浪滚滚,玉玑子还没靠近就感觉到了蒸腾的热气,他勉强适应了这炎热的“气候”,然后一眼就看见了一众人中最特殊的一个。

没有办法,特立独行的人总是要被人留意,俗话说得好,万绿丛中一点红,中原澡堂子里最显眼的人不是最胖的那个人,而是那个江南来的——只有他穿衣服。

一群挥汗如雨的光膀子男人里,唯一一个穿着上衣的就格外明显。何况,此人即使在美人如云的弈剑弟子中也要格外柔弱俊美一点,对得起小白脸的名头。他脸白得像纸,不禁让人担心他会不小心跌进滚沸的铁水中烧成灰。

铸剑室里太热,如果不是顾及形象,玉玑子都忍不住要脱衣服。玉玑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才发现这是见过一面的“熟人”。但没等他做什么,就已经被热情推销自己宝剑的弈剑们包围了。像他这么好看的太虚弟子也不多,套个近乎很符合弈剑的喜好。

余光中,他看见靖玄略带惊讶地看过来,和前几日还算礼貌的样子不同,带着七分冷漠,还有三分审视。

后来他才知道,靖玄其人,是剑阁出名的“剑渣”,家中世代铸剑,人也很孤傲。可靖玄没有孤傲的资本,他铸剑手艺之差让人难以想象,十数载都无所成,甚至无法出师。靖玄身体不大好,除了铸永远没法用的废剑,就是躲在屋里,很少与人交流。

言归正传,玉玑子在弈剑看了很久还是不满意,最后只能勉强挑了一个铸剑师,准备凑合凑合。

在等这把剑打造成型的几天中,玉玑子百无聊赖,他又不喜与人交谈,只能四处闲逛,看一看这与其他地方迥然不同的美景。

他偶然经过了山间的一间小屋,无论是选址还是结构,都与周围风景完美契合,无可挑剔。玉玑子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然后就听见屋里传出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淡漠如玉玑子,也忍不住敲门去问问此间主人有没有大碍。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露出一副支离病骨,连衣服都撑不起来。靖玄似乎病得更重了,他两颊泛着病态的红晕,眼睛里却燃着烈烈火光。

玉玑子问:“你还好吗?”

靖玄又咳嗽了几声,才气息奄奄地回答:“我没事。”他回头看了看屋里,又问玉玑子:“喝酒吗?”

玉玑子忍不住在心里敬佩嗜酒如命的弈剑弟子,病成这副模样也不忘喝酒,但他也有些好奇什么样的好酒能让人连命都不要,就点了点头。

靖玄就回身去拿酒,他虽病着,倒不像寻常的单身男人一般邋遢,屋子里干净整洁,只有淡淡的药香萦绕。

两个人在屋外的树下坐下,靖玄将酒坛上的泥封打开,递给玉玑子。他自己手里也拿着一坛,却只是晃了晃,让香气飘出来,又闻了闻,但一口都没喝。

酒很好,用的是普通的泥坛,粗糙简陋的红布泥封,酒水却纯冽甘美,玉玑子不爱酒,也忍不住赞叹一声。

后来,玉玑子喝过很多好酒,西岐村的西凤酒,酒坊村的猴儿酒,御赐的贡酒……但还是这一坛不知名的酒最对他胃口,他甚至有些后悔当时没有讨一张酿酒的方子。

靖玄把手里的一坛也放到他手边,“我自己酿的。”说着,他又掩唇开始咳嗽。

靖玄咳得厉害,也不怎么说话,只是陪玉玑子坐着。玉玑子也不是话多的人,就有一口没一口地喝酒。

酒快喝完的时候,靖玄终于开口了:“你想要一把什么样的剑?”

他一定知道玉玑子已经定做了一把剑,这一问就是多此一举。

玉玑子喝掉了最后一口酒,看了看他,“一把配得上我的剑。”

靖玄听了这句话,看了他许久,似乎是在考量什么样的剑才配得上玉玑子。

玉玑子不闪不避,平静地看回去,“你能铸出来?”

靖玄没回答,只是捡起玉玑子喝空的酒坛,起身回屋,“风凉,你走吧。”

玉玑子没有和帮他铸剑的铸剑师打成一片,却意外的和靖玄成了朋友。当然,不过是喝了一次酒,所以这大概是玉玑子单方面的意思。

玉玑子离开巴蜀那天,怀里抱着一把剑,剑是好剑,尚有炉火余温,比人的体温略高一些,但这不是他定做的那一把。

原本为他铸剑的人虽然不太高兴,但也无话可说,因为玉玑子得到了一把好剑,比此人毕生能铸造出的最好的剑还要好。这剑华光湛然,还有个好名字,玉玑子很喜欢。

对剑阁来说有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不算什么,只是蹉跎了十几年的“剑渣”终于出师了,仅此而已。“剑渣”或许是十多年没能出师太过着急,拖着病躯出剑阁寻到了一块好铁,然后拿命铸了一把剑。

乘船回去时,玉玑子又碰见了来时的那位艄公。

船家主动跟他打招呼:“道长回去啊?”

“对。”

逆水行舟比来时要稍微慢一些。山谷中寒凉的风扑面而来,卷起玉玑子漆黑的头发,玉玑子偏了偏头,忍不住抱紧了怀里沉甸甸的剑。

江上风很凉,船也晃得厉害,玉玑子从梦里醒了。他坐直身体,长长吐一口气,拿斗篷裹住了手里冰凉的剑。

END

陌沫 丶

求文

最爱妖道 的 (天下贰)在大荒抽风的日子里

还有(天下贰)天下布武,作者不详,而且太监了

多年前在晋江上看到的好文,可是现在锁了,在网上找了很久也没有消息,很难过。

如果有存了TXT的同好,可不可以发给我一份?邮箱是1599481013@qq.com 其他任何可以看的形式也都可以,在评论中发链接即可。

不知道还有没有希望再看到它们,不管能不能帮助,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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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影

【靖玉】怀里醉(《最长情的告白》番外)

寻哥 @今朝啼鸟 的生贺的番外。寻哥哥生日快乐。

正文链接

———————————————

半月之后就是中秋,一行人索性就在楼外楼相聚。

忆菡听闻靖玄出现,甚至专程从中原赶来,美其名曰,“见师公”。金坎子私底下说,“也不知道是谁给她的胆子。”但他也不敢当面说,免得被忆菡在故事中百般编排。

宴席上,面对忆菡赤裸裸的探究目光,靖玄极坦然,他潇洒地笑着冲忆菡举杯。忆菡看见这比明月舒朗的笑,赶忙偷偷瞄玉玑子,却看见玉玑子挂着淡淡的笑容看身旁的靖玄,哪里顾得上她。一旁顾眉也不由捂嘴偷偷笑了。

“你会不会喝醉?”玉玑子看他跟几个徒弟喝了一轮,不禁有些担忧。江南的桂花酒不比竹...

寻哥 @今朝啼鸟 的生贺的番外。寻哥哥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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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之后就是中秋,一行人索性就在楼外楼相聚。

忆菡听闻靖玄出现,甚至专程从中原赶来,美其名曰,“见师公”。金坎子私底下说,“也不知道是谁给她的胆子。”但他也不敢当面说,免得被忆菡在故事中百般编排。

宴席上,面对忆菡赤裸裸的探究目光,靖玄极坦然,他潇洒地笑着冲忆菡举杯。忆菡看见这比明月舒朗的笑,赶忙偷偷瞄玉玑子,却看见玉玑子挂着淡淡的笑容看身旁的靖玄,哪里顾得上她。一旁顾眉也不由捂嘴偷偷笑了。

“你会不会喝醉?”玉玑子看他跟几个徒弟喝了一轮,不禁有些担忧。江南的桂花酒不比竹叶青,虽然醇厚,但后劲很足,醉了睡上几天也未可知。靖玄不爱烈酒,也没人知道剑魂会不会醉。

“不知道。”靖玄冲他笑,“醉了就醉了,又没什么打紧。”

月色如此好,辜负了实在可惜。不过以后月色依旧好。玉玑子就不再拦他,醉了就醉了,的确没什么打紧。

明月升起,两个姑娘借口庭外赏月,逃过了剩下的酒。晚空过来行礼告退,玉玑子知道他要去干什么,就点了点头。金坎子逃得更早,喝过几口酒就跑了,看来是要留着肚子吃下一场。酒足饭饱,宴席也撤下了。

剩下的也都是有眼色的,有的结伴赏月,有的习惯早睡,还有的去木渎镇中凑热闹。人很快就跑了个干净。

木渎镇的热闹动静传过来时只剩下些许的人语,庭中桂香飘浮,月光澄净,只剩下一双人——是个赏月的好地方。

但靖玄似乎喝醉了。他靠在玉玑子肩头,一手搂住玉玑子腰身,带着酒香的气息洒在对方颈侧。

有些人喝醉了会蒙头大睡,有些人喝醉了会胡言乱语,但靖玄不,他动手动脚。

他搂在玉玑子腰间的手极不老实,腰封被他拽的有些歪。他手上没闲着,嘴上也没有,一偏头就噙住了玉玑子耳垂,激得玉玑子直躲。

这实在是不像话,一干人虽然离开了,但保不准谁会回来,如此情状,怎能见人。玉玑子只好强行拖起这个不老实的醉鬼,往屋里走。

等推开房门,玉玑子外袍已经挂在了腰上,仔细看还能发现,他脖子上有几片红印子。他关好房门,两人跌跌撞撞扑到床上,撞得床一声响。

屋子里来不及点灯,窗户大开着,窗外金桂开得正盛,随风轻揺,一股桂花香。

玉玑子喘了两口气,终于可以教训这个醉鬼了。他挣开靖玄,去整理散乱的衣服。靖玄这会倒是安静了,不再闹他。

等他摘下腰封,抬头就看见靖玄笑吟吟看着他,眼眸清明,哪有半分醉意。玉玑子也不意外,他脱下外衣,朝靖玄丢过去。靖玄接住衣服,顺手就搭在床边的椅背上。

他神情里没有半分戏弄人后该有的愧疚,只是笑吟吟看着玉玑子。他问:“赏月吗?”嗓音低沉,似浸透了桂花酒的香气。

玉玑子瞪了他一眼,他眼神里不带怒气,倒像是嗔怪。接着又偏过头去,过了一会才低声说,“把窗帘拉上。”

靖玄却不动,他含笑指了指帷帐。

帷帐就被放下来,上面绣着芙蓉,还绘了一双交颈鸳鸯。

屋内屋外都很静,仿佛能听见月华流泻的声音。

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然后唇齿纠缠的动响,有肢体摩擦的声音,有人喟叹。被褥摩擦的琐碎声音里夹杂着压抑的喘息,有声音带着笑意说,“别紧张。”

有人忍痛,禁不住发出低吟。也有人忍欲,发出浊重的喘息。

过了一会儿,有人轻声说可以了。床收到了信号,就开始吱呀吱呀地轻声响,很有节奏。衣物上的配饰敲在剑上,叮叮当当的。

不知何处跳来一只蟋蟀,开始了求偶的鸣叫,和屋子里的喘息声交叠在一起。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浓密树影,也照亮了帐中露出的一只手。手紧紧抓着床沿,像是承受着莫大的痛苦,手腕上一层薄薄的汗水,在月下反着亮光。

这只手抓得越来越紧,拧着床沿的被褥,绷起了青筋。

风吹过,桂花扑簌簌落了一地。屋内的手狠狠扯了一下帷帐,又缓缓松开了,无力地垂下。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起伏的喘息。

过了片刻,帐内伸出来另一只手,轻轻地扣住这一只,温柔拉进帐子里。帐中交叠的身躯在月光下一闪,像纠缠的树根,蒙着一层水光。

有人絮絮低语。桂花香里夹着暧昧的气息。酒的后劲太大,连气氛都醉人,依稀能看见芙蓉帐中人影晃动。

远处画舫依稀有歌声传来,有歌女唱“玳瑁筵中怀里醉,芙蓉帐底奈君何”,还有歌女唱“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秋风清,秋月明。夜,还很长。

End

[1]李白《对酒》

蒲萄酒,金叵罗,吴姬十五细马驮。黛画眉红锦靴,道字不正娇唱歌。玳瑁筵中怀里醉,芙蓉帐底奈君何。

[2]乐府诗

十三与君初相识,王侯宅里弄丝竹。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再见君时妾十五,且为君作霓裳舞。

可叹年华如朝露,何时衔泥巢君屋?

一个“彩蛋”(?)

玉玑子醒的时候,天光大亮,剑放在枕边,但靖玄不在,他不禁有些意外。

他勉强穿衣起身,四处都没有找到人,当几个徒弟也都说没有看见靖玄前辈从屋里出来时,他有些慌了。半月来,这人从未离开他,今天,是怎么了?

他选择了最快的方法——敲了敲黑玄。过了许久,他依旧没有看见靖玄来,黑玄倒是低低嗡鸣了一声,像是……累到了。

……

(寻哥曾云“竹叶青是保健酒,年纪轻轻就肾虚,不得了”,所以这段不赖我(我超级记仇))

君影

【靖玉】最长情的告白

谨以6000字短篇贺寻哥生辰(提前发布)甜甜的纯情小甜饼送给甜甜的不纯情寻哥 

白开水,私设很多,细节多糖(画重点)而逻辑脆弱,时间线疑似崩坏。

又名“长得漂亮是一种错”“在本该开车兜风的炎炎夏日,鸡哥扯开了小被子”

(寻哥给我写长评这件事我能吹一辈子!)

_____________________

1.初相见

巴蜀秋日多雨。

难得的,这一天天气很好,时间尚早,前些日子积攒下的雨水还没被太阳蒸起,轻柔的风拂过,让人很舒服。天气晴朗,下雨时朦胧的山林也清晰了些,远远就可以看见弈剑听雨阁的山路上走着一个人,似乎不是弈剑弟子。

十多天前,玉玑子奉门派之命,出使弈剑听雨阁。今...

谨以6000字短篇贺寻哥生辰(提前发布)甜甜的纯情小甜饼送给甜甜的不纯情寻哥 

白开水,私设很多,细节多糖(画重点)而逻辑脆弱,时间线疑似崩坏。

又名“长得漂亮是一种错”“在本该开车兜风的炎炎夏日,鸡哥扯开了小被子”

(寻哥给我写长评这件事我能吹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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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相见

巴蜀秋日多雨。

难得的,这一天天气很好,时间尚早,前些日子积攒下的雨水还没被太阳蒸起,轻柔的风拂过,让人很舒服。天气晴朗,下雨时朦胧的山林也清晰了些,远远就可以看见弈剑听雨阁的山路上走着一个人,似乎不是弈剑弟子。

十多天前,玉玑子奉门派之命,出使弈剑听雨阁。今日天气晴好,他决定回门派复命。和上山一样,他穿着太虚观的青灰道袍,背着一把剑,但没打伞。上山时阴雨连绵,打着伞都难免淋湿衣服,下山时就不必了。

他看起来心情很好,在山路上走的不紧不慢,时间还很早,晚上可以回到太虚观,不需要太着急,毕竟巴蜀晴岚之景难得一见。

但他不看巴蜀出名的景色,他不看鸣跃的清溪,不看连绵的山峦。他看脚下山路上巴蜀特有的青石,看路旁青碧的修竹,偶尔回头看看远处由碧转金的山林间掩映的锁妖塔。他看景的样子不像是一个流连山水的远方游客,倒像是一个要离家远行的游子,留恋故乡,想多看一看家乡的独特景色,免得故土难回时思念。

当他回到太虚观上清峰时,红日西垂,太虚观弟子晚课已毕,正在三三两两的闲谈。

他在太虚观人缘很好,很快就有弟子过来和他打招呼,也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他和离开太虚观时的不同。

于是有人惊呼,“玉玑子师兄,你在剑阁找到合适的剑了?”“这剑真漂亮。”

这不能归结于他们眼神多好,或者天光明亮,而是因为玉玑子的剑。

远远看去,这把剑很漂亮,剑身轻薄,剑纹幽黑,太虚观不铸这样的剑。

玉玑子温和地笑着点头回答,他摘下背上的剑,握在手里给大家看,于是认识他的弟子都聚拢过来看这把漂亮的剑。有弟子伸手要摸,他轻巧避开,笑着提醒说剑气锋锐,会划到手。

几句寒暄之后,玉玑子就笑言,“此剑玄异,不可久视,我就先收起来了。”

有弟子看得眼馋,就大声问,“玉玑子师兄,这剑是谁铸的,等我出师了,也去找他铸一把。”

玉玑子神色微敛,正要回答,就听见遥遥一句“玉玑子师弟”传来,是宋御风前来解救不喜与人交流的师弟。

见两人似有要事相商,周围弟子向宋御风行礼后就逐渐散开了,于是这个问题就不需要回答了。

玉玑子汇报了此次出使弈剑的相关事宜,从掌门住处出来,已是云霞漫天。

烈火一样的天色映着他俊美的面庞,有一种诡谲的艳丽。他看了看云霞,才想起弈剑听雨阁的铸剑炉,温度渐低的火光和这云霞有些相似,将逝的绚烂,很美。但这都比不过那双眼睛,比铸剑炉中火光更明亮的眼睛,灿烂而幽深,灿烂过正午的天光,再苍白的颜色,再孱弱的身躯,也挡不住这双眼睛里的华光,幽深过他手中的宝剑,令人心神动摇。

这双眼睛的光彩,只要看见一次就不会忘记。

2.翠竹香

住在西陵城的日子里,玉玑子很少带剑出门。不得不承认,剑很漂亮,是剑阁弟子的审美,很吸引人。但他不喜欢别人落在他剑上的目光,欣赏也好,贪婪也罢,他都不喜欢。当然,朝堂之上不允许带兵器,他也少有机会带剑出门。

当他偶然带着剑出门,又偶然间遇上微服私访的启王时,对方的目光也落在了他的剑上。

玉玑子不得不开口打招呼:“大人出门有事?”

“无事,四处逛逛,先生用过早饭了?”启王呵呵一笑,然后说出了那句他最讨厌听的话,“这把剑真漂亮,以前从来没有见先生佩过。”

“朝堂之上不能佩剑。”玉玑子淡淡回答,“大人今日倒是清闲。”

“有先生在,自然清闲。私下也没有见先生佩过,看来今日出门是对的,不然也看不见这么好的剑。”

“他对我很重要,所以很少带出门。”玉玑子并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不过今日要回师门。”

“既然如此,我就不留先生了。”启王似乎对这把剑很感兴趣,目光依旧在剑上流连,“改日再邀先生小聚。”

辞别之后,玉玑子继续牵马前行,但他本能地觉得,这件事没有结束。

数日后,玉玑子回到府中,像往常一样擦剑时,他的大徒弟跑来禀报近日府中事务。

屋里灯火幽幽,陆之尚汇报,玉玑子不说话,也不抬头,继续往剑上倒酒、擦剑,屋里竹叶的香气更浓了。

其实这很奇怪。用酒擦剑本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剑客都喜欢,据说烈酒可以洗掉剑上的血气,剑也会更锋利一些。但玉玑子用的是竹叶青,巴蜀特产的药酒,不烈,醇厚养身,酒色金黄,微透青碧,有些像巴蜀深秋的树。竹叶青虽是巴蜀特产,但这酒太温和,酒劲不够,再好的酒,只要不够烈,剑阁弟子就不会喜欢,只有喝不了烈酒又非喝酒不可的人才会喝。玉玑子不喜欢烈酒,但他买得起各种好酒、烈酒,所以这酒出现在他府中就很奇怪,当然,用这样的酒拭剑更奇怪。

陆之尚虽然也用剑,但他没有师父的特殊喜好,可他不敢问。其实师父对待几个徒弟很温和,但这把剑很特殊——师父十分重视这把剑,不许他人多看一眼,所以许多年了,他一直好奇,但也一直没有问。

陆之尚汇报完后,并没有离开。玉玑子抬头,就看见陆之尚面带犹豫,他颔首示意陆之尚说下去,就听见了他不想听见的话——“师父,你走后,启王派人登门拜访……”说着,陆之尚又偷偷看了看他手中的剑,“想换师父的剑……说是只要国库有的,随您挑。”

……很好,该来的总会来,也不知道该怪罪在谁头上。

但玉玑子只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手上动作依旧细致温柔。

师父一定有办法解决,陆之尚松了一口气,毕竟师父很在乎这把剑。

第二天玉玑子进了一趟皇宫,后来,启王再也没有觊觎这把剑。这把剑对玉玑子有多重要,到底是千金难换还是剑亡人亡,陆之尚不知道,但启王知道了,于是启王再也没有提过这把不可能属于他的剑。

这一件在国师府暗中掀起了风浪的大事就悄悄过去了。

很久以后,忆菡带着一脸纯真的笑问玉玑子:“师父,你为什么总是用竹叶青擦剑啊?更好的酒有的是。”

陆之尚觉得冷汗顺着背流下去,但玉玑子没有生气,他摸了摸忆菡的头,“因为他喜欢。”

说这句话时,玉玑子脸上带着少有的笑意,这份温柔不是对忆菡的,更像是想起了往事,笑容宁静幽远。

不敢打破这份宁静,忆菡就把对“他”的困惑暂时装回了肚子里,这个问题就留了很久,直到忆菡看见《玄华名剑录》,她就更不敢问了,也不需要再问了。

3.唯汝矣

仲康带兵冲进国师府时,玉玑子正在擦剑。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清醇的酒香。香气的来源是桌上的酒坛,也是玉玑子手中的剑。玉玑子听见了房门被撞开的声音,但他不抬头,依旧擦拭手中的剑。

剑拔弩张的气氛就在满屋药酒的香气下变得有些诡异,玉玑子不在意,他又往剑上倒了一些酒。

当大批王朝将士将国师府围死的时候,玉玑子终于擦好剑,站起身。从一开始,他就很清楚,这条路注定遍布荆棘和白骨,但他没有其他选择。

于是一眨眼后,西陵城里哭嚎四起,烈火冲天。从此之后,他将一无所有,但剑,会一直在他手里。

4.剑之灵

墨姬对他的剑很感兴趣,这让七夜有些奇怪。只有剑客才会对一把陌生的剑感兴趣,墨姬不是。何况这把剑背后的故事,从他进入幽都就传扬开来。墨姬的好奇,看起来很多余。

面对他的疑惑,墨姬很直接,“没什么,我只是想起来,你们王朝的二国师,有一把一样的剑。”

“一样?”七夜有些吃惊,但依旧不忘反驳一句,“我已和夏朝再无瓜葛。”

“那就是他们好了。他的剑上也有魂魄的气息,不过是个男人,”墨姬说到这里,露出了慵懒的笑,“只有是个很好看的男人,才能变成一把好看的剑。”

“那又如何。”

“你这人好生无趣,我好心提醒你,你竟然不领情。”墨姬对他的冷淡毫不在意,“我知道你求娶我是为什么,他或许能给你一点提示。”

“……我很少见他用剑,也从未见他提起。”

“问一问也无妨嘛。我确定,这把剑,对他很重要。”

“多重要。”

“和你不一样。”墨姬冲他温柔一笑,“你的剑,是你母亲。而他握剑的样子,像是握着知己的手。”

很多年后,七夜才发现,当时的墨姬还是太年轻了。

其实墨姬所说的算不上有用,但有一点她没说错,七夜可以直接去问,又不费什么力气。

但当七夜提起黑玄剑时,玉玑子却回答,“本座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此事无先例,你很难成功。”

“国师所行之事亦无先例。”

“本座承担得起后果。”

“总要一试。”七夜沉默了一会,“国师可有方法与剑灵沟通?”

“弈剑听雨阁的古剑通灵之术只能与普通剑灵沟通。此中方法,本座也在寻找。”

七夜很不甘心,“这么多年,国师没有一点收获?”

玉玑子看了他一眼,“用人铸出的剑,世间罕有,人能存留几分神志,元神是否完整,剑灵如何沟通,皆无记载。”

“如此说,剑中有没有剑灵都不确定……几分神志……”七夜有些艰难地开口,像是在喃喃自语,“应当会……很痛苦吧。”

“本座不能感同身受,不知道其中痛苦。”玉玑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握紧了手边的剑,“炉中火焰温度极高,人不会痛苦很久。”

“……多谢国师。”七夜看到了这个疑似送客的信号,但他假装没看到。犹豫了片刻,七夜才轻声问,“你不想吗?”

“你会失败。”玉玑子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很平静地抛出几句话,“他所求,为我所求。他所想,为我所想。”

“可是我不想……”七夜声音很低,他仰头灌下一盏茶,冷静了片刻,起身告别。

走到门口,他忍不住回头问了一句,“这把剑对你很重要吧?”说完这句话,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但玉玑子并没有表现出对这个问题的不屑,他十分认真地回答:“很重要。”他手中的长剑好像听到了,低低地嗡鸣一声。

5.剑之锋

和许多人一样,张凯枫也很好奇这把剑,他好奇这把剑到底有多锋利。热衷于收集宝剑的幽都魔君喜欢探查各种剑有多锋利,尤其是来自弈剑的剑,这把剑恰好是。

他不在意这把剑漂亮不漂亮,更知道这把想看一眼都困难的剑更不可能借来赏玩,但他依旧好奇,张凯枫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但战事胶着之下他很闲,不然也不会从应龙神殿跑来玉玑子这里吃瘪。

在他提出问题之后,玉玑子看着他,沉默了一会,才把剑侧过来示意他看,张凯枫就凑了过去,然后又被玉玑子挡住,“离远些。”

张凯枫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后退了半步,玉玑子这才满意。他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很吃惊地发现这把剑没有开锋。但玉玑子把剑收了起来,没有给他再看的机会。

张凯枫很吃惊,但他也很清楚,诸如这把剑为什么不开锋、开锋之后不是更好用之类的问题没有意义,对于他们这种修为的人来讲,剑锋利与否并不影响其威力,也许玉玑子只是懒呢,也可能是他不会。但这个答案不够明确,

他想刨根问底。

意识到张凯枫得不到答案不会走之后,玉玑子只好告诉他:“很锋利,黑玄以剑气为刃,尚未有破不开的东西。”

但张凯枫清晰地看见了,玉玑子一只手握着剑身,手指正顶在剑锋上,却毫发无伤。大概是因为玉玑子修为深厚吧,他想着,还是不要再问了,应当是很锋利。

6.静夜眠

玉玑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从轮回塔出来,他好像就有些不对劲。玉玑子像往常一样,释放出灵力抚过剑身,黑玄无声地告诉他无事,于是玉玑子放下心来。

南海一行,他收获不多,幽都王下场如何还未可知,远没有达到想要的结果,只能说勉强算是多了几个盟友。此间事毕,他准备去江南看看先行离开的几个徒弟,也算是报个平安。

一同吃过了晚饭,询问了徒弟的状况,玉玑子回房休息。窗户开着一条缝隙,窗外的木渎镇亮着万家灯火,令明月都逊色,风吹得屋内的烛火微微摇晃。以他的修为,本不需要睡眠,但轮回塔幻境耗费心神,于是他将剑放在了枕边,和衣躺下,决定小憩片刻。

在轮回塔中,他才发现很多东西自己没忘,有些事像刚刚发生一样,比看到的更真实,比如皮肉烧焦的气味,比如带血的发丝握在手中的触感,比如竹叶青被剑炉热气熏蒸出的香味……

朦胧间,枕边竹叶的香气远了些,有人影微微遮住了蜡烛。这人在看他,不带杀气和探究,只是在看,看的很认真也很仔细,像是在看阔别多年的好友有没有生出白发,长出皱纹。

炙热的目光下,玉玑子就醒了,他先伸手去摸枕边的剑,什么都没有摸到,于是他霍然睁眼,扭头正对上桌边一双明亮而幽深的眼睛,像炉中的火,又像幽深的剑。

眼睛的主人穿一身易水玄裳,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弈剑听雨阁的弟子。这人发色乌黑,唇色却苍白,但他脸上带着笑,更显得眉目如精雕细琢的水墨画,却又生动鲜活。人影在桌边,身形是半透明的,透得过灯火,也映出了他背后的桌子,桌上放着一把剑,正是他的黑玄。

玉玑子却不再着急去取回自己的剑,他慢慢坐起了身,床榻有些矮,他就微微地仰头去看那双明亮的眼睛,看了很久,那人也不动,坦荡地任他看。

直到风从窗户吹进来,烛火摇晃,半透明的人影也随着风微微摇晃,玉玑子才像是惊醒了一般,扑上去去抓那人影。但他抓空了,仿佛是梦一样,不过人影没有消失,依旧随风微微摇晃。

于是玉玑子清醒过来,他起身去关窗户,就听见背后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响起,“月色很好。”他怔了怔,半晌才低低的“嗯”了一声,继续把窗户关紧,“风有些大。”

他在人影旁边坐下,先前被扑空了的人影就笑着把剑递过来,“再来一些灵力。”名动大荒的枭雄乖乖接过了剑,毫不珍惜地将灵力泼洒在剑上,直到一只手沉重地轻轻附上来。手的主人说,“够了。”

声音里笑意更浓。

他就把剑横放在腿上,毫不犹豫地紧紧握住了那只手,然后继续盯着手的主人。

那人笑着抬起了另一只手,去理他睡乱的发丝,就又被他抓住了这只手。于是那人笑得更厉害了,带着戏谑和温柔。看着这笑容,玉玑子也笑了,但他笑得不戏谑,他笑得很高兴,是许多年不曾有过的真正的笑,有见到了分别多年的老朋友的惊喜,又带着吐露心意后的轻松。

过了一晌,玉玑子终于松开了手,他收起脸上的笑容,声音微微有些哑,“许久不见,靖玄。”

“每天都见。”那人依旧带着极温柔的笑,轻声回答,“你做什么,我都知道。”

玉玑子点了点头,两人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彼此,屋子里又安静了。这安静里没有阔别重逢无话可说的尴尬,也不像一人独处时的沉静孤寂,恰似岁月静好。一双影子投在墙上,微微交叠,带着缱绻的意味。

直到灯花跳了一声,两人才惊觉。

“你进入轮回塔,我看见了另外一些东西。”靖玄微微皱眉,直接开口。

玉玑子认真听着,对面的人递来一杯清茶。

靖玄看着他喝茶,继续说,“我看见你失败了。”

玉玑子有些疑惑,“你知道,我有这个准备。”

靖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我看见,”他拧起眉头,玉玑子再次握住了他的手,“我看见你被幽都王抹去记忆,只是杀戮,不知道自己是谁。”

顿了一瞬,他好像觉得有些好笑,“你还问我是不是黑玄剑的剑灵,是不是这几日饮血过多……在少侠逆转轮回之前,这些应当都是真的。那时的你,像没有意识的幽灵。”

直到靖玄说完玉玑子才接话。“现在那些是假的。”玉玑子笃定地回答,又补了一句,“你是剑灵,和幽灵差不多。”

“我没事。”靖玄被这个算不上笑话的笑话逗乐了,“我也算不上剑灵,剑中灵力不能为我所用。我魂魄尚在,倒不如说是剑魂更贴切。”

“灵力对你没有帮助。”玉玑子似乎有些茫然。

“并非全然无用。”靖玄捏了捏玉玑子的手示意,“此事或许和轮回塔有关。”

玉玑子思索片刻,“我会调查清楚。”然后他露出了比笑容更少见的促狭模样,“剑上刻符或可助你沟通灵力。”

靖玄勾起了唇角,“那你试试。”

“好。”玉玑子嘴里说着,手也放在了剑上,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看着靖玄依旧有些飘忽的身形,忧虑地问:“能维持多久?既是魂魄,补充魂魄之力是否有用?”

靖玄却不回答,他起身走到床边,哎呀一声倒在了床上,随意枕着自己的胳膊,“我也不清楚,你试试?”说着他拍了拍身侧的床,冲玉玑子眨了眨眼睛,“一起吗?”

玉玑子脸上就带了薄怒,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登徒子,“本座在说正事!”

“我几十年没有真正睡过觉了,这难道不是正事吗?”靖玄无辜地看着他,用安抚的语气说,“我一直在,有这一次就会有下一次,来日方长,我陪你。”

玉玑子脸上薄怒犹存,但不说话了。

靖玄看着玉玑子微红的耳朵,露出了弈剑弟子常见的温柔多情的笑容,“真的不一起吗?陪我躺会,坐着多累。”

玉玑子强撑着脸上的怒气,但他还是拿起剑放在枕边,探身拽开了放在靖玄里侧的被子,有些僵硬地贴着床沿躺下。

……

“以前怎么不紧张?”靖玄笑着看他,“把灯熄了?晃眼。”

“得寸进尺。”玉玑子偏头冷哼一声,但还是抬手熄了烛火。屋里立刻暗下来,夜色已深,木渎镇的灯火熄灭了大半,只剩下月光透过窗纸照着这个屋子。

月色幽暗,靖玄却说:“这才叫得寸进尺。”说完,他凑过去,嘴唇落在玉玑子侧脸,一触即分。然后笑着舔了舔嘴角。

“……你!”玉玑子愣了一刻,几乎要跳起来,却被靖玄一把搂住向床里拽了拽。“别掉下去,”他掖了掖被角,凑在玉玑子耳边轻声说,“夜深了,不要闹,打扰别人休息。”听声音,他笑得很得意。

玉玑子面红耳赤地安静了。

过了一会,一只手轻轻落下,挡住了月光,也让他闭上了眼睛。“睡吧,不用急,我相信你。”然后有羽毛落在他的唇上。但是这一次玉玑子没有跳起来,他准确地握住了那只手,弯起唇角,安静地闭眼睡着了。

END

番外链接

[1]竹叶青产于山西省汾阳市杏花村(不是四川),以汾酒为原料,加入淡竹叶、檀香等多种中药材精制陈酿而成(其实淡竹叶不是竹子叶),有活血顺气、舒肝益脾、消食生津多种功效(不补肾)。颜色金黄透明而微带青碧,有汾酒和药材浸液形成的特殊香气,芳香醇厚,入口甜绵微苦,温和无刺激,余味无穷。竹叶青度数一般在36-45度之间,清香型。(整理自百度)

浮白点墨

【玉莫】灯会

私设莫非云回归。

玉玑子一直都不认为自己很了解莫非云,事实上他大多数时候是不太明白莫非云为什么要做某件事的,年幼时不懂,阔别十余载后重逢,论在世上的年岁他已不比莫非云小了,却仍然看不太明白莫非云的想法。

 

比如,他从来都不明白莫非云为什么对灯会这么感兴趣。

那是玉玑子第一次随着莫非云去看木渎镇的上元灯会。隆冬的寒意还未退去,春日的暖色已经开始在江南慢慢晕染开了,生了小小嫩芽的树上还有未化净的薄雪,在花灯温暖的红色光晕下仿佛盛开在树枝上的晶莹剔透的花。空气中有淡淡的硫磺味道,那是刚放的鞭炮留下的,街边的老板正把一笊篱圆滚滚粉糯糯的元宵下进滚水中,面粉和桂花特有的甜香顺着袅...

私设莫非云回归。

玉玑子一直都不认为自己很了解莫非云,事实上他大多数时候是不太明白莫非云为什么要做某件事的,年幼时不懂,阔别十余载后重逢,论在世上的年岁他已不比莫非云小了,却仍然看不太明白莫非云的想法。

 

比如,他从来都不明白莫非云为什么对灯会这么感兴趣。

那是玉玑子第一次随着莫非云去看木渎镇的上元灯会。隆冬的寒意还未退去,春日的暖色已经开始在江南慢慢晕染开了,生了小小嫩芽的树上还有未化净的薄雪,在花灯温暖的红色光晕下仿佛盛开在树枝上的晶莹剔透的花。空气中有淡淡的硫磺味道,那是刚放的鞭炮留下的,街边的老板正把一笊篱圆滚滚粉糯糯的元宵下进滚水中,面粉和桂花特有的甜香顺着袅袅水汽散进空中,像小小的爪子轻轻挠在过客的心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勾起人的馋虫来。

 

玉玑子觉得自己有些饿了,即便他晚上好好用了晚饭。

其实这并不怪他馋嘴,这灯会实在是他自记事起来过的最有人情味和烟火气的地方,再出尘的人在这种环境中,也总是会想做一些让自己沾染上红尘烟火的事的。

更何况他毕竟只是个孩子。

 

莫非云师父低头看了看他,闷闷地笑出了声。他着实喜欢这个时候自己徒儿情不自禁流露出的孩子的表情,这几乎是他最像一个正常孩童的时候了。

 

莫非云觉得很高兴,为玉玑子,也为他自己带这个孩子来的决定。

 

他很高兴的结果就是,玉玑子在吃下了一小碗元宵之后,看着他翘起的嘴角开始觉得窘迫了。 所幸这窘迫没有持续太久,莫非云把一个小老虎的面具扣在了玉玑子的脸上,自己戴上了一副山羊的。

 

“徒儿,你可放过河灯?”

“没有。”玉玑子摇头,没人带他来过灯会,更没人告诉他怎么放河灯。

 

“河灯是一种寄托,你不妨把愿望说给它听,或许河神听到了会帮帮你。”莫非云把一盏小小的河灯放到水中,看着玉玑子点燃他的那一盏。

 

“你什么时候也像那些人一样,相信这种无聊的传说了。”玉玑子对这段话嗤之以鼻,神佛不会让人更好过,他明白,莫非云更明白,但是莫非云说的话有的时候却像一个愚昧庸碌的普通人,而这种时候玉玑子是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不屑一顾的。

 

“我本来就是个普通人。”莫非云笑了,“徒儿,或许你真的能如你所想成为更强大的人,但是我也祝愿你能成为一个比我幸福得多的人。”

 

玉玑子的河灯已经渐渐飘远,在晚风的吹拂和河水的助推下追逐着莫非云的那盏灯远去了,也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莫非云最后的那句祝愿终究没有追上正月还含着凛冽的风,落在飘向河神洞府的河灯上。而他的这句祝愿在未来很多年中也终究没有成为现实。

 

在那之后很多个有灯会的夜晚,玉玑子都会默默在那座桥边点燃一盏河灯,然后注视着一点小小的火光被夜色吞没,比起河神,他更愿意相信关于河灯的另一个传说。

 

传说中,河水通向幽冥忘川,而那些河灯将会带着生者的哀思一直飘到忘川河畔,亡者停驻的地方,活着的人的心事终将被牵挂之人听到。

 

可是今天,玉玑子不想再放河灯了。因为他再也没有什么话要捎,也再没有什么必要捎话了。一切的心思,他都可以当面说给那个人听。

 

“莫非云师父。”

 

“徒儿。” 莫非云松开手,一盏河灯在水面上划开一串涟漪,暖黄色的灯火跳动着,跃入萧疏芦苇深处。

 

河边披着薄雪的树枝杈上,绽开了春天的第一抹鹅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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