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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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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暄暄

【玉莫】课中趣事

玉玑子睁开眼,眨了眨,入眼并非漆黑破旧的潮湿老宅,而是简朴的茅草屋顶。虽然已跟随莫非云来到山间修行很长一段时间,但有时还是会回想起不太美好的过去。

朝阳从窗外洒进来,把他从半梦半醒间推出。玉玑子拍拍脸,起身、换衣、洗漱,推开门,一道白衣背影早已站在门外不远处等候。

“师父早。”玉玑子躬身问候。

“嗯。”莫非云转身,拂了拂旁边一块巨石,撩衣坐在上面,玉玑子也上前,在对面一块小一些的石头上坐下。

深山里条件简陋,好在只有他们师徒二人,不必拘泥于什么俗礼,干净即可。倒是玉玑子刚刚来这里时曾心中有所疑惑,师父这般世外仙人似的人物,竟甘心委身在简朴草庐中。疑惑只冒了个头便被压下,既是出于对师父的...

玉玑子睁开眼,眨了眨,入眼并非漆黑破旧的潮湿老宅,而是简朴的茅草屋顶。虽然已跟随莫非云来到山间修行很长一段时间,但有时还是会回想起不太美好的过去。

朝阳从窗外洒进来,把他从半梦半醒间推出。玉玑子拍拍脸,起身、换衣、洗漱,推开门,一道白衣背影早已站在门外不远处等候。

“师父早。”玉玑子躬身问候。

“嗯。”莫非云转身,拂了拂旁边一块巨石,撩衣坐在上面,玉玑子也上前,在对面一块小一些的石头上坐下。

深山里条件简陋,好在只有他们师徒二人,不必拘泥于什么俗礼,干净即可。倒是玉玑子刚刚来这里时曾心中有所疑惑,师父这般世外仙人似的人物,竟甘心委身在简朴草庐中。疑惑只冒了个头便被压下,既是出于对师父的尊重,也是他敏锐地知道什么该想什么不该想,来此修行须得心无杂念。

甫一坐下,玉玑子十分自觉地将昨日莫非云所教授内容一一背出,很是流利,无一错漏。背完之后,又跳下巨石,活动活动手脚,打出近日所学的武术招式。最近莫非云教的是近身拳脚,让他先把一招一式练到位,再与他实战拆招。

只二人住着便是这点不好,只能先自己闭门造车,要打也仅有莫非云一个陪练。好在玉玑子悟性实在不错,莫非云心中时常赞叹,这等进步速度若放到云麓山门,比起当年的自己也不遑多让,甚至由于心性不同,玉玑子或许会进境更快一分。他比曾经的自己更沉默,更拼命,也更渴望力量,莫非云暗自思忖着什么,面上却从未显露,始终淡然旁观着少年的努力,再继续将自身所学相授。

玉玑子已将招式全部打出,与莫非云所授不差一丝一毫,莫非云微微颔首,走下石头,双腿微分,摆了个起手式,对他道:“来。”

面前少年额头上已起了一层薄汗,面色微红,正是身体活动开了兴致正浓之时。这些年来,远离了曾经的阴暗与孤寂的少年,终于显现出些许符合他年纪的生机活力,有时还能称得上热情,比如练武入神时。

莫非云话音未落,玉玑子已迅速弹起,冲至他左侧,右手化掌为刀直取后颈。他早有预料,一低头,掌风便只扫过几缕发丝,右手同时劈向玉玑子腰侧。玉玑子一拧腰避开,借着腰力扫出一记鞭腿,紧跟着连蹬一脚,攻势凶猛,步步紧逼。莫非云仍是不动声色,疾速后退两步站定,转身,足尖点向旁边的树身,借力弹开避过玉玑子两次连击,同时亦是推出一掌,正中玉玑子当胸,差点将他推倒在地,亏得他反应过来,顺势向后一滚,卸了大半力道。

局势暂缓,师徒二人恰好换了方向,面对面舒缓着呼吸,数息后,莫非云仍是不疾不徐抬手道:“继续。”闻言,玉玑子再次上前,此次他选择了小范围对招,不再像刚刚那般大开大合,只几乎一直在原地进攻防守。推、挡、拧、探、抓,虽然很难击中师父,却也让莫非云觉得他实在滑溜,防得很是严密,攻击也甚是凌厉,只不过缺点实战经验罢了。

上百招过去,玉玑子毕竟还不够熟练,被莫非云察觉到个较大破绽,一下被抓住手腕,腿也被别住,动弹不得。他仍想继续,用力想把手抽出,视线却突然对上莫非云沉静如水的眼,他忽的愣住了。

对视不过持续了半息,玉玑子手上已失了力道,被莫非云轻轻放开。他默默退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听到师父说:“不错,继续练习。休息一下,今日学新的术法。”

“是。”

二人重新回到巨石上,各自坐下。

玉玑子的心渐渐平静下来,道:“师父,可以开始了。”

“嗯。”莫非云道,“现在教你变化术。顾名思义,此术法可变化万千,虽仅限于外形,但若应用得当,效果更胜攻击术法。听好要诀……”

玉玑子认真听着,师父语速刻意放缓了,记起来并不难。变化术虽是辅助术法,听起来也并不难,他亦不敢轻视。听了一遍,他已领悟得三四分。莫非云讲完便端坐一旁,留玉玑子独自闭眸参悟,也等他提出问题。他相信自己的徒儿不会让他等多久。

果然,片刻后,玉玑子便自信地睁眼起身,道:“师父,可以一试了。”

莫非云微微颔首:“不必操之过急,由浅至深,先试着变化成常见之物。”

“是。”玉玑子默念法诀,参照周围事物形态,忽的化作一块石头,与身后那块几乎别无二致。不一会,石头又变为一棵小草,比周围的花草高出寸许,轻轻摇晃着,大概是为了区分。

变了几次草木,玉玑子觉得该试试昆虫鸟兽了,也是从小虫子开始,师父目力极佳,不怕看不见自己。再次默念口诀,他摇身一变,巨石上赫然多了只小螳螂。山里植物多,虫兽也多,玉玑子常常见到,虽然一心修行,倒也将它们的形态记了八九分。

小螳螂在巨石上跳来蹦去,颇是真实。紧接着,螳螂消失,一只蝴蝶振振翅膀,飞至半空,摇摇晃晃地向莫非云飞去。

进步真快,莫非云心底赞赏,不由得伸出手去,看那蝴蝶越飞越稳,轻轻停在他指尖。

“不错。”

得到夸奖,玉玑子便有点想试试更困难的变化了。还是幼儿时,他见过不少在外流浪的猫猫狗狗,也投喂过几次。无人敢靠近他,也只有懵懂的小动物们敢蹭过他掌心,给他一点点慰藉。打定主意,玉玑子努力回想着小猫的仪态。

莫非云掌间突然一沉,他下意识伸出另一只手接住,触手是毛茸茸的温暖手感。他低头,正对上小黑猫宝石般明亮又带有些许湿润的双眼。

“喵~”小黑猫挥舞着肉垫,任谁看了内心都会被萌化得一塌糊涂,莫非云都不例外。唇角微弯,他捏了捏小黑猫伸出的肉垫,将它放在身侧。

玉玑子再次愣住,莫非云的笑容太难得一见,一年怕是都没有五指之数。他很想让这笑容停留得久一些,平日极聪慧的大脑,此刻只能记起莫非云曾教过他吹笛。师父
的术法与武学甚是高超,于音律上却仅是尚可,只学了能放松心情的程度而已,他的徒弟自然也差不多。玉玑子有点遗憾,一边拾起身边一片落叶,稍加思索便将其变为一管竹笛。

小黑猫短短的两只前爪有点费力地抓着笛子,想吹首轻快的小曲儿,无奈爪子实在太小,顶多一爪捧着笛管另一爪按笛孔。努力了好久,仍是只能吹出连不成调的几声,它有些着急,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耳朵都耷拉了下来,可爱极了。

见此,莫非云忍俊不禁,溢出极轻微的笑声,望向小黑猫,安抚似的抚摸着它的后背,给它顺毛。小猫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那抚摸太舒适了,它不由得蹭了蹭莫非云的手心,暖暖的,一直暖到心里。

两人都不言语,远处传来山涧潺潺水声、群鸟次第清唱,掺杂着树叶摇摆的沙沙声,早晨的阳光照在一人一猫身上,一切如诗如画般美好。玉玑子心中再无其他,只余安宁祥和,只愿这一刻能停留久一点、再久一点……


贪得长生一梦留
希望他在他的天下里,平凡一生

希望他在他的天下里,平凡一生


希望他在他的天下里,平凡一生

 

人间风雨几时休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无论我今后能得到多少权利,改变多少世间的规则,我未来的天下,你都不会看到。”

—— 玉莫《梅香如故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无论我今后能得到多少权利,改变多少世间的规则,我未来的天下,你都不会看到。”

—— 玉莫《梅香如故

墨暄暄
要是鸡哥变成小动物的话大家想鸡...

要是鸡哥变成小动物的话大家想鸡哥变成什么呢

我觉得猫猫是个不错的选择

要是鸡哥变成小动物的话大家想鸡哥变成什么呢

我觉得猫猫是个不错的选择

紫夜苍梧_摸兔狂魔

第八十四章 暗香弥漫

        天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中午。

  他睁开眼,就是晃晃悠悠的车顶,有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让他觉得刺眼。随着马车的颠簸,他的意识也逐渐恢复,金坎子心魔里经历的一切,就像一场冗长沉重的梦境,他从这个梦境的泥潭里挣脱出来,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心力,以至于睁眼的一瞬间,他以为他已经是游魂野鬼。

  天草慢慢撑着车棚坐起来,他先是觉得头疼,又觉得干渴,再是饥饿,五感一点点回笼到他的身体里,他摊开双手握拳又松开,对身体能够完全的掌控终于让他感受到了“活”过来的意义。接着他就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

        天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中午。

  他睁开眼,就是晃晃悠悠的车顶,有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让他觉得刺眼。随着马车的颠簸,他的意识也逐渐恢复,金坎子心魔里经历的一切,就像一场冗长沉重的梦境,他从这个梦境的泥潭里挣脱出来,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心力,以至于睁眼的一瞬间,他以为他已经是游魂野鬼。

  天草慢慢撑着车棚坐起来,他先是觉得头疼,又觉得干渴,再是饥饿,五感一点点回笼到他的身体里,他摊开双手握拳又松开,对身体能够完全的掌控终于让他感受到了“活”过来的意义。接着他就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在一辆马车上,将去往何处,从顾汐风的心魔里出来之后发什么什么。

  马车总得有个车夫,他张口想说话,却只发出一串嘶哑奇怪的声音。接着马车停了下来,车厢的帘子被掀开,一张少女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你终于醒了?”问枢给他递了水壶一脸嫌弃,“喏,把这个喝了,这声音说话都是在荼毒我的耳朵。”

  天草看她挤眉弄眼的样子就笑,一笑声音就更难听,问枢把水壶塞进他手里。也不知道这女冰心给他喝的什么,冰冰凉凉的,喝完了他再开口,果然就正常了。

  “你怎么在这里?我们这是要去哪?”

  “我怎么在这,我还想问问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呢,”提到这事问枢的火就上来了,“金坎子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蛊,要不是看你说话清晰,我都怀疑他把你给操控了。”

  问枢说话没头没尾,天草却还是从她的只言片语里抓住了重要的东西:“是金坎子让你带我去什么地方?”

  “这个时候你怎么就不笨了?”问枢叹了口气,“他把你带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活不成了。”

  “身上这点伤不用多久就好了,怎么会活不成,”天草摇摇头,“他说要我们去哪里。”

  “什么好好的,你-你明明就-”问枢本想说你可能会和阿月一样,但话到嘴边她又说不出来,一是她不忍,二是天草后来的脉象又奇异地好转了起来。

  “他没说去哪,只说能救你,”问枢一掀帘子,指着卧在车外的白虎道,“让我们跟着它,它身上绑了钱袋子,我就想办法买了一辆马车载你。”

  白虎见到天草,立刻起身往他身前凑,样子很是温顺。问枢惊奇,她觉得金坎子的昆仑灵兽与他本人一样凶神恶煞:“它认识你吗?”

  天草一边笑着说老相识,一边起身到了车外。

  白虎转到他手边,天草就同它说起话来:“我没事,也知道是他让你领我们赶路。”

  “我知道他的好意,”天草半蹲,伸手摸摸白虎前额,说的话却是斩钉截铁,“但是,我不会去。”

  白虎一听焦躁起来,开始不停的转圈,甚至喉咙里发出属于兽的低吼。

  天草抱住白虎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就像小时候一样,装作睡着了什么都没看见,我呢,就悄悄地走,旁人都不会知道的。”

  灵兽伸出一只爪子想要按住天草,却被他挡下:“他不在这,你打不过我,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也不想跟你打。”

  问枢见一人一兽嘀嘀咕咕半天,忍不住问天草到底在做什么,赶紧回车上赶路。天草不答,只做了个等一会的手势,便继续贴着白虎说话。

  “等我走了以后你就去找他吧,他比我需要你。”

  白虎听完不动,良久才默然地退到了路边趴下,闭上眼打起盹来。

  “它,它这是怎么了?”问枢跳下车拉了一把天草的衣袖。

  “它跟我说它走累了,不带我们走了。”天草摊手。

  问枢怎么听都觉得天草这话不像真的,金坎子的白虎一路上既是在带路又是在监视,现在怎么突然就不愿走了?可要说妖道的凶兽听天草使唤,她也不相信,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那你要怎么办,金坎子说……”

  “他说你就信,我说你不信。”天草跳上马车,坐上车夫的位置,“你累了半天,到里面休息一会。”

  他这样一说,连夜赶路的问枢也觉得疲倦,就依言钻进车厢里休息。问枢连夜赶路已经走到了上清峰山脚下,天草驾车转了个方向,朝着应龙村行去。

  马车摇摇晃晃,问枢没多一会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她的身上盖着一条不知天草从何处拿来的毯子,手里还被塞了一张纸条,大概意思是他有事离开一会。

  问枢下了马车,一时也没认出这是哪里,只见车边燃着一堆篝火,篝火边又放了好些吃的和水。夜里天凉,她裹着毯子坐在篝火边,默默吃东西。

吃着吃着,竟又困倦起来,眼前的篝火似乎一下子蹿地老高,绕成一个诡异的脸,直冲她扑来,像极了那时追杀冰心堂走散弟子的妖魔。她冷汗岑岑,却不知为何全身一动不能动,甚至无法呼吸,只能眼睁睁地看妖魔张开巨大利爪,将她撕扯成几块再吞下腹--就如当时她的师兄师姐一般。

  “唰--”

  一道清冷的剑光破风而来,将张牙舞爪的妖魔打散成漫天火星,瞬间问枢发觉自己可以动了,眼前也不再有什么妖魔,只有一个燃地更旺的普通火堆。她感觉到了自己急促的呼吸,这才想起来,追杀他们的妖魔早就被赶来支援的掌针杀死,刚才一幕不顾是她心里最为恐惧的一幕。

  问枢抬起头,她看见身前站着一名白衣剑客,一身装束很像弈剑听雨阁弟子,年纪与天草相仿,样貌很是好看。她一个“谢“字还没说出口,天草就御剑而来,见她无事,总算是松了口气。

  张凯枫冷冷开口:“萧逸云,放这样的人单独在此,弈剑听雨阁行事果然随性啊。”

  “我也没想到离开半柱香就出事了。”

  天草的样子很是歉疚,问枢却觉得很奇怪。这白衣青年显然就是出手救了自己的人,但他跟天草说话极不客气,不像关系好的样子,甚至仿佛他不是弈剑听雨阁弟子一般。


紫夜苍梧_摸兔狂魔

第八十三章 机关算尽(一)

  第二日,江家孩子果然起了个大早,衣服都还没穿戴好,就冲出门去要找莫非云。没想到推开门,竟是高阳带着他兄长站在外面等他。

  小少爷喜出望外,扑过去就要拉哥哥的手,高阳赶忙拦下,告诉他兄长还在生病,不可扰他,这样说几句话就好。两个孩子听话,就真的只是站着不动说话,只是说着说着小少爷就又哭起来,非得求着高阳天天带兄长来见他才好。高阳无奈,只能答应下来先哄着孩子,说他哥要回医馆治疗,等到明日再说。

  高阳带着江家长子出去,就见莫非云在院落里等着他们。那“江家孩子”见到莫非云竟摆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完全不是孩子会有的神态,随后他的身形膨胀起来,变成了一只硕大的田鼠。

  “莫先生,变成个...

  第二日,江家孩子果然起了个大早,衣服都还没穿戴好,就冲出门去要找莫非云。没想到推开门,竟是高阳带着他兄长站在外面等他。

  小少爷喜出望外,扑过去就要拉哥哥的手,高阳赶忙拦下,告诉他兄长还在生病,不可扰他,这样说几句话就好。两个孩子听话,就真的只是站着不动说话,只是说着说着小少爷就又哭起来,非得求着高阳天天带兄长来见他才好。高阳无奈,只能答应下来先哄着孩子,说他哥要回医馆治疗,等到明日再说。

  高阳带着江家长子出去,就见莫非云在院落里等着他们。那“江家孩子”见到莫非云竟摆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完全不是孩子会有的神态,随后他的身形膨胀起来,变成了一只硕大的田鼠。

  “莫先生,变成个小孩子可太费劲了。”田鼠举起爪子挠挠头,样子很是苦恼,“那个小魔头可真能哭,哭地我脑袋都疼了,他还说要天天见我……”

  这是玉玑子放在别院里的一颗元魂珠,擅长幻术,甚至能变幻人形,不过只能维持短暂的时间,也不可同他人有什么直接接触,说白了也是幻术一种。昨夜玉玑子传信回来,就是提到这颗珠子可暂时变作江家长子模样,又将位置和如何操控元魂珠告诉了莫非云。

  高阳就将方才发生的事都告诉了莫非云,末了,他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若先生允许,能否每日让这位,呃,这位兄台变作大少爷的模样一刻钟就好。我可留在此处照顾小少爷,不给您添麻烦。”

  这件事本身不算麻烦,但玉玑子门下的据点,对旁人来说仍是秘密,江家再是普通人家,也不合适长留。

  莫非云拍拍田鼠的脑袋:“你意下如何?”

  大田鼠一听不乐意,要开口反对,想起玉玑子单独跟它说的,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每天就一刻钟,也不是不能忍受。”

  “我不是别院主人,”莫非云同高阳道,“不如约好时间地点,我将它带去。”

  高阳一愣,随即笑起来:“也好,我这就将小少爷带回去。”

  等到这两个不速之客离开,大田鼠才幽幽说道:“玉玑子国师说你是他的师父,可你们为什么一点也不像,这些麻烦事你完全可以拒绝,不是吗?”

  莫非云觉得这元魂珠很有趣:“同我不像,不是好事?”

  “我也不是说你不好……”大田鼠一听就急,“既然国师那么喜欢你,你肯定就是很好的人。”

  “词可不能乱用,”莫非云摇摇头,神色渐渐凝重,“我身上有一段模糊的时间难以理清,以高阳的年纪我不该认识他,但初次见他,我却觉得有些眼熟。”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里这么多人在,你也在,”田鼠倒不太在意,一团身化成一颗棕色的珠子滚到莫非云手上,“再说了,就算真有什么事,国师也一定能解决的。”

  -----------------

  清时来后,与甘草商谈了一夜,玉玑子也未休息,就在一旁听。

  在清时看来,镇上的镇民并非患了瘟疫,而是有什么东西在吞食他们的生命力。所有人表现出的症状各不相同,有人上吐下泻,有人咳嗽不止,有人昏睡不醒,更有人呕血,像是脏器受损。这不像是某一种特定的疾病,更像是被蚕食生命力后,因个人体质不同,引发的各种病症。然而被剥夺的生命力无法回转,就等于河涸海干,这些人的病症就算对症下药了,也收效甚微。

  “除非找到事什么东西作祟,拿回他们的生命之源,否则我们做的一切,也只是延缓一些死亡的时间罢了。”

  清时说的十分冷静,甘草细思之后,亦觉得可能性颇大。清时身份特殊,为避免不必要的猜忌,甘草不向其他人说明他毒派来历,只说是在外的弟子。但将他的想法告知门内其他弟子后,赞同者却并不多。

  轮回塔之后,幽都王失踪,幽都在大荒的兵力几乎都被朔方城收入麾下,城主七夜非魔族,加之传闻中的皇子身份,已经有段时间不再出现妖魔大范围害人性命的事。再者,大部分医者眼中,镇民病状明显,又几乎可以肯定是会传染,定当是久未遇见的瘟疫。

  甘草说之前已经猜到大家意见不会统一,她观察门人反应后,先是让所有人仍然全力救治病患,又找了两位赞同清时想法的掌针,希望她们能与清时一同找寻根源。

  安排好事务后,甘草问玉玑子:“从昨夜起,先生便鲜少开口,是否有什么想法不便言明?”

  “我非医者。”玉玑子对她的举动颇为赞赏,他心里很清楚清时的猜测是对的。

  “但我总觉得,先生并非凡人。”

  “他所言非虚。”玉玑子坦诚相告,在这件事上,他也不愿见到死人。

  “何以见得?”甘草进了一步。

  玉玑子淡淡看她一眼:“不过猜测罢了。”

  ---------

  陆之尚一路往雷泽方向去,出了木渎之后,沿途的集镇没再出现木渎这样的诡事,行至兰若寺和乱葬岗的分叉路口才停了下来。此处已经靠近雷泽,又分别通往两处危险之地,所以附近虽然人烟稀少,但还有一处据点。

  往南稍稍走了一段,忽听左侧半人高的杂草丛中有人惊喜喊到:“陆师兄!”

  随即有人匆匆忙忙拨开杂草钻出来个年轻的道士,脸上还带着几道脏兮兮的黑印,陆之尚认得他叫金观玄,从太虚观就跟着师父,派到这里主事已经有三年。

  金观玄本想伸手去拉陆之尚,瞥见自己一双满是泥渍的手,又缩了回去。

  陆之尚不在意地拍拍师弟肩膀。金观玄性格腼腆,以前在门内同他交好,三年不见,样貌上变化不大,虽然见面灰头土脸,但陆之尚看得出来他身上也有了成熟的痕迹。

  “观玄师弟,好久不见。”

紫夜苍梧_摸兔狂魔

第八十二章 夜阑静好

  莫非云自认不是个会带孩子的人,当时在江家做了一段时间老师,与两个小男孩并不算亲近;现在孩子哭喊着要来找他,叫他倒有些意外。

  高阳拉过孩子,给他擦干净眼泪;孩子却好像不买账,就想挣开他去抓莫非云。高阳无奈,抱着孩子轻声说了什么,他竟就止住了哭泣,不闹了,反而十分礼貌同莫非云作揖道:“老师,请带我去见我哥哥吧,我们从没分开过,他会害怕的。”

  沉吟片刻,莫非云顺着孩子的话接道:“天色已晚,就算现在去了,也会打扰到你兄长,他生病了,需要多休息。”

  小男孩儿虽然一脸的一不情愿,撇着嘴想了半天,还是答应下来:“老师说的就一定不会骗我!老师,我能不能留在这跟您住一晚,明天一早,不对,一...

  莫非云自认不是个会带孩子的人,当时在江家做了一段时间老师,与两个小男孩并不算亲近;现在孩子哭喊着要来找他,叫他倒有些意外。

  高阳拉过孩子,给他擦干净眼泪;孩子却好像不买账,就想挣开他去抓莫非云。高阳无奈,抱着孩子轻声说了什么,他竟就止住了哭泣,不闹了,反而十分礼貌同莫非云作揖道:“老师,请带我去见我哥哥吧,我们从没分开过,他会害怕的。”

  沉吟片刻,莫非云顺着孩子的话接道:“天色已晚,就算现在去了,也会打扰到你兄长,他生病了,需要多休息。”

  小男孩儿虽然一脸的一不情愿,撇着嘴想了半天,还是答应下来:“老师说的就一定不会骗我!老师,我能不能留在这跟您住一晚,明天一早,不对,一大早我就想见到哥哥。”

  “在外留宿,你父母该担心了。”

  “不会!我去跟爹爹说,就说…就说…”孩子立即回绝,一时半会又想不出个理由,眼睛一红,眼看又要哭出声来。

  高阳见状,叹了口气开口:“若是莫先生方便,此事便交由我去同江老爷说吧。”

  事已至此,莫非云也只好同意,好在这个院落空房间剩下不少,留个孩子不算麻烦事。高阳临走前欲言又止,莫非云知道他的顾虑,宽慰道:“放心,我不会将孩子置于险地。”

  高阳松了口气,说明早再来叨扰就告辞离去。孩子应当是先前哭累了,吃了点东西,洗漱完没多久就沉沉睡去。莫非云对着传信的元魂珠说了几句话,那珠子便化成一只小黑龙消失在夜色里,等到再回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

  小龙附在他耳边,说出口却是玉玑子低沉的声音:“此事交由我便可,愿师父夜阑静好,安眠无虑。”

  莫非云听完轻笑,饶是夜凉如水,仍觉三春暖意。

  ----------------

  入夜以后,医馆的忙碌才逐渐停止。

  夏伯今日新将隔壁院落也搬空出来供冰心堂使用,下午开始,医馆里的人便陆续将这边只能露天而睡的病人转移到隔壁,一直忙到了夜里。

  分配好两边守夜弟子后,忙了一天的所有人都去休息。重新恢复空旷的庭院在夜色里显得分外清冷,玉玑子回信给莫非云后,回身朝着站在他身后的甘草道:“掌门还在忧虑病源之事?”

  “毫无头绪睡不着想出来走走,无意探听先生私隐,抱歉。“甘草面露歉意,想了想又问道:“先生刚才所用的,可是元魂珠?”

  玉玑子并不隐瞒,点头称是。元魂的力量,是由他最先在古皇陵帝王冢里发现,所以后来能对元魂之力加以利用的,多多少少同他门下子弟有些关系。

  甘草若有所思,点着下巴正色道:“我原本听人说元魂术是玉玑子创来的邪术,现在看来倒并非传言那般,果然眼见为实,此等异术若是能普及开来,对寻常百姓也是好事。”

  听她这样说,玉玑子开始对这个小姑娘颇为赞赏。世间万物,众生百态,人们往往惑于表象,溺于流言,固步自封,不肯真正睁开眼来看一看。可甘草不过是十余岁的孩子,却能做到摈弃成见,心系弱者,不难预见这样的人才能够带领冰心堂传承神农之志。

  “先生是良善之人,”甘草笑起来,“想必先生的师父也是如此。”

  玉玑子一怔,言语不自觉柔和下来:“……他的确是个好人。”

  此时院落大门外却传来叩门声,清脆的声音里莫名透着一股子坚定;守夜弟子听到声响就出来要问是谁,被甘草拦了下来。

  “我去吧。”

  “吱呀--”木门打开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月光映照下,跟在甘草身后的玉玑子看见,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在夜里还要斗笠覆面的怪人。

  甘草当他是夜里发病的病患,着急问道:“现在感觉如何?家中可还有其他人病倒?”

  怪人却摇了摇头,他看身形应当是个少年人,没想到开口声音竟是嘶哑的可怕,声带应当受过什么难以复原的损伤:“冰心弟子,来尽绵薄之力。”

  “江南一带弟子在册的已经都来了医馆,请问你是哪位掌针座下,许是遗漏了。”甘草想来是哪位同门在外教授过却未入门的普通人,此时有心相助她很是感激。

“我跟随伏风先生学习毒术。”

  毒王伏风,在绝大多数冰心堂弟子的眼里,不过是个恃才傲物又软骨头投降幽都的败类,他的弟子至今仍时不时会去天虞岛踢馆带来毒医两派纷争。来人在冰心掌门面前毫不避讳,直言来历,很是磊落。

  甘草惊讶道:“你从冰心莲而来?”

  那少年正欲开口,突然咳嗽起来,甘草脸色一变,伸手扣住他的手腕。这一探之下更是惊疑,少年不动,任她诊断,良久,甘草才放开。

  “你年岁比我大不了多少,怎会如此?”

  “我受过很严重的伤,声音、相貌皆在那时毁了。”少年收回手,他露出的一截手腕上净是横生的伤疤,而后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完全看不出原貌,扭曲变形的脸。

  玉玑子终于想起与这少年人的一面之缘。

  “我不愿惊扰他人,也无意挑起毒医两派纷争,只愿离开之前尽我所能。”少年言语不见波动,似是淡漠之人,甚至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苦难也毫不在意,可他偏偏又披星戴月赶来,不在意派系之别,只为救人。

  “医者不自医,你留下来也好,或许我能想些办法。”甘草叹了口气,将他请进来。

  “医者何必强求无药可救之人,掌门不必浪费时间在我身上。”少年慢慢走进来,甘草和玉玑子才看到他缺失了一条手臂,腿也似乎有些残疾。

  “那我该如何称呼你?”甘草叫住他。

  少年人站得笔直,仿佛是一棵砍不断的松,他面目全非的脸上不见当年的眉目清秀,可一身傲骨却毫无折损,甚至更胜昔日三分。

  “我叫清时。”

紫夜苍梧_摸兔狂魔

第八十一章 夜月光寒

 问枢在自己的院子里配置草药,时候已经不早了,她却丝毫没有倦意,反而因为心神不宁屡屡出错。她叹了口气,总觉得有什么变故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发生了。

  “嘭!”

  突然院子的木门被人强硬撞开,问枢吃了一惊,转头去看。白袍的年轻人带着白虎现在院落里, 他并未开口 , 只是带着微微笑意便让人不寒而栗 , 明明是和"先生"一样的相貌 , 却让问枢觉得完全陌生起来 , 她向来胆大, 此时却不知为何声音竟有些发颤。 

  "吴先生 ! 不...

 问枢在自己的院子里配置草药,时候已经不早了,她却丝毫没有倦意,反而因为心神不宁屡屡出错。她叹了口气,总觉得有什么变故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发生了。

  “嘭!”

  突然院子的木门被人强硬撞开,问枢吃了一惊,转头去看。白袍的年轻人带着白虎现在院落里, 他并未开口 , 只是带着微微笑意便让人不寒而栗 , 明明是和"先生"一样的相貌 , 却让问枢觉得完全陌生起来 , 她向来胆大, 此时却不知为何声音竟有些发颤。 

  "吴先生 ! 不对,你,你是…你是金坎子!”

  "相处多日 , 问枢姑娘竟觉得我如此可怕 ? "金坎子忽而一笑 , 那笑容本是同"先生"一般温和 , 却又显得无比诡谲 , "连萧师兄者顾不上了?" 

  闻言问枢反应过来, 她几乎是扑到了白虎旁边, 直接单膝跪下来按住天草的手腕, 然而探到的脉象却让她难以置信。问枢只觉得重槌擂胸, 几乎瞬间就要控制不住眼泪 , 然而她不想也不能在金坎子这种人眼下示弱 , 便暗暗咬了咬下唇, 低头查看天草身上其他伤势。 

  "阿草?萧逸云?"问枢边检查边轻声唤道, 然而天草始终昏迷, 并没有任何反应。

  金坎于此时倒像是有着十足的耐性 , 只静静站着并不言语。 

  "你对他做过什么!"问枢思及之前种种,心中愤怒难平,她突然也不怕了 ,扭头质问道,"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金坎子对她的反应毫不意外,他面无表情,开口又似乎答非所问:"姑娘是不是觉得有些熟悉?" 

  不过轻飘飘的句话,就让问枢浑身颤抖起来,是的,她从天草身上竟然感受至到之前那些得病孩子才有的相似气息,甚至更可怕, 但她仍然不知道这东西从何而来 , 又该怎么去救。天草所受内伤外伤都不算严重 , 休养不多时也就好了 , 可他现在这样.....问枢完全无能为力,她是真的害怕天草会和阿月样,悄无声息的死去。 

  "都是你做的, 我早该想到, 吴先生? 金坎子? “她猛地抓住天草的手, "金道长好手段, 轻而易举就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萧逸云几次三番帮你救你 , 你心知肚明 , 又怎么能害他至此 ! " 

  年轻的姑娘眼角泛红,眼泪蒙了眼却硬是不让它掉下来,她抓着天草的手很紧,像是自己在问,又像是替他在问。 金坎子的眼神就变了 , 问枢很难形容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 只是蓦然感觉到了压迫力 , 在他慢慢蹲下凑过来的时候, 不自觉躲闪了目光, 有眼泪顺着她的面颊滑下来她也浑然不觉。 

  "姑娘头脑魄力皆是不俗....."金坎子慢悠悠拉过天草的手 , 让他重新搭在白虎背上 , "只是凡事管得太宽了些 , 可活不长久。 " 

  "活不长久?"问枢看着萧逸云成了这个样子,只觉得胸中怒气越发疯狂,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能对着金坎子的目光不闪不避怒斥道, "既然你来找我, 还会让我活长久? 你又能活多久? 整个中原至到处都是要杀了你的人, 你真以为你每次都能运气好 , 跑的掉吗?" 

  她倔强地抹了把眼泪,死死盯着金坎子的脸, 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金坎子,我不知道萧逸云为什么要救你, 但你这样待他,就算我今天死在你手上,化成鬼魂我也要留在这里,等着看你的报应!" 

  金坎子眯了眯眼,突然伸手捏住了问枢的下巴,他用的力道并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柔,他的拇指摩挲着对方的下颌,看上去仿佛调情般,可问枢知道,他只要稍微用力,自己的脖子立刻就会被拧断。

  "姑娘有如此觉悟还真是让我意外啊。"他慢悠悠道 , "我今日可没打算取姑娘性命 , 只是想来托姑娘办件事。 " 

  "你什么意思 ? "问枢一怔 , 用力摇头想挣脱金坎子的钳制 , 然而对方看似随意的力道 , 却让她连转头都难以做到。 

  "我要你陪同萧逸云去个地方。 "金坎子缓缓松开手站起来退了两步 , 像是在欣赏对方的表情 , "就这么简单。 "

  "为什么?"问枢却更加警惕起来, "你要把阿草送去哪里?" 

  "随行有我的徒弟 , 姑娘无需问太多。 "金坎子并不回答她的问题 , 如果不是一时半会难以找到可靠的大夫 , 他也不愿意费事来找问枢。 

  “如果我拒绝呢,你会立刻杀了我? "问枢沉默半晌, 叹了口气, "他需要治疗.....金坎子, 我知道我的命对你来说连根稻草都不如, 但萧逸云好歹是你的旧识, 也……救过你。他现在这个样子不可能再做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放过他吧, 也许我还能救他。”

  “你救不了他,我会告诉你一个地址,把萧逸云完好带到那去,“金坎子“如果你还想他活命。”

  问枢疑惑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随你怎么想。”金坎子根本不在意问枢的想法,催促道,“进去将你的药收好就走。” 

  问枢回屋收拾起了药箱 , 金坎子的白虎随他走出门外等着。 

  天草伏在白虎背上,半张脸隐在白虎的皮毛里,又被他垂下来的红发遮着,只能看到他拧起的眉头和紧闭的眼;也许是因为伤痛, 他的手攥紧了白虎的背毛 , 隐约能看到手背上因为用力而鼓起的经络。金坎子看着,这才觉得今夜月光竟如此明亮, 能让人看得这么清楚 , 他慢慢半蹲下来 , 伸手抚过天草的红发, 又握住对方的手。 

  他的手是冷的,又崩地太紧,握上去仿佛一块生硬的石头,金坎子垂目看他,眼里终究没了刚才嘲讽问枢时的戾气,变得温和起来。 片刻之后, 天草的手背渐渐温热,他眉头略微舒展 ,竟慢慢睁开眼,但他的眼神还是迷茫的, 仿佛并不知道自己处境如何凶险,然而在看到眼前的人是金坎子的时候,他还是露出笑意,很高兴的样子,下意识反过手去想去握住对方的手,蠕动着嘴唇想要喊汐风的名字。 

  然而天草的清醒只是一瞬, 随后便陷入更深的昏迷,甚至脸上还保持着那一点笑意。 

  金坎子觉得有什么东西梗在心上, 压地他很不舒服, 他扣着天草的手指越发用力, 却再也无法感受至到对方有所回应。 

  院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开门声,是问枢收拾好出来的声音,金坎子沉默地松开手站起来,再低头看了一眼天草 ,没等问枢跟上来,便拍了拍白虎的前额。

  出平遥的路并不长,问枢一路无话跟在金坎子后面。到了镇子口,金坎子停下了脚步,他没回头,淡淡道:“我的白虎会带路,走吧。”

  问枢仍有一肚子问题想问,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只好依他所言跟着灵兽往前走。一直走到洛水边,她才回头,竟依稀看到白袍道人似乎仍然站在原地不曾离开,今夜月光很亮,照在这魔头身上,却有着说不出的冷意。

  当真是人心难测,世事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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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红尘疾苦(一)

  夏伯将一处位于木渎镇外的院落作为收治病人的临时医馆,不过几日功夫,镇上已经完全没有了过年的热闹气氛,行人忧心忡忡,沿街的店铺关了一半,茶馆、酒馆生意冷清,唯有大小医馆挤满了人--无论是否生病,总要医生给瞧了开两副药才心安。

  玉玑子走到那家卖糖果的老店,店主正在清点货品,见有人来买糖,叹了口气道:“看你年纪,家里孩子也不大吧,控制着点,小心长了蛀牙。”

  “老板这是准备关门?”玉玑子不去解释,反而顺着店主的话问下去。

  “是啊,本来还打算多坚持些日子,但昨晚我家那口子也病了,两个孩子实在没人照顾……哎,本指望正月十五前多赚一些,谁能想到呢?”

  “我是昨日才到木渎走亲戚的,...

  夏伯将一处位于木渎镇外的院落作为收治病人的临时医馆,不过几日功夫,镇上已经完全没有了过年的热闹气氛,行人忧心忡忡,沿街的店铺关了一半,茶馆、酒馆生意冷清,唯有大小医馆挤满了人--无论是否生病,总要医生给瞧了开两副药才心安。

  玉玑子走到那家卖糖果的老店,店主正在清点货品,见有人来买糖,叹了口气道:“看你年纪,家里孩子也不大吧,控制着点,小心长了蛀牙。”

  “老板这是准备关门?”玉玑子不去解释,反而顺着店主的话问下去。

  “是啊,本来还打算多坚持些日子,但昨晚我家那口子也病了,两个孩子实在没人照顾……哎,本指望正月十五前多赚一些,谁能想到呢?”

  “我是昨日才到木渎走亲戚的,到就听说这里出了怪事……冒昧问一句,尊夫人是如何染上这病的?”玉玑子收起店主包好的糖果,一派彬彬有礼书生样貌。

  店主叹息道:“我也不知,早上还好好的出门,晚上回来就病了……镇上其他人也大都如此,现在只盼着冰心堂的人能带来些灵丹妙药救命。先生我看你也不是习武修仙之人,这些天还是少出门为好。”

  玉玑子点头应下,转头向镇外医馆而去。

  医馆外有夏伯守卫,见他一个“书生”,又不像有病在身的样子,就要将他往外赶:“我看你身体康健,做什么跑到这里来,不要命了吗?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玉玑子不疾不徐道:“我也只是想尽绵薄之力。”

  “你能有什么用处,回头病倒了还不是别人照顾你,听句劝别来添乱了,再要纠缠,我们可就只能执行夏伯大人的命令了。”

  僵持间,一群约十几人的冰心门人乘着琉璃瓶落下,为首的是一名看上去不过十多岁的女孩儿。守卫见到女孩前来,皆露喜色,毕恭毕敬行礼道:“见过甘草掌门。”

  玉玑子是见过甘草的,自然也听过关于她的各种传言,天赋异禀,医术超绝,兼具悬壶济世之心,心系苍生之志,这样的眼界气度,成人中也是凤毛麟角,何况她还只是个孩子。甘草面容带着倦意,恐怕是从天虞岛连夜赶至江南,随行众人一眼看去,就有两位掌针和几位出挑的派内高手。

  甘草上前,她虽是女孩样貌,说话却掷地有声道:“先生好意大家心领,只是血肉之躯难以抵抗疾病,还请保重自己。”

  玉玑子却道:“以冰心堂的医术,是否探不出病因?”

  “的确尚未查出病因,我也是为此而来。”

  “世上怪事千万,并非都能以医理解释,在下不才曾学过一些异术,或许能派上用途。”

  “生命珍贵,我不能轻易让先生置于险地。”甘草坚持道。

  “这是我的意愿,与他人无由。”玉玑子坦然看向甘草。

  甘草见此人心意坚决,就算在此处将他强行送回,只怕也会想其他办法再来,倒不如带他进去安全。她解下身上一枚小小的药囊递给玉玑子:“那先生便带上我的药囊吧,多少有些防护作用。”

  进到这个医馆,所有人才知道传言并非夸大。整个庭院包括廊下、柴房、仓库都躺满了病人,更有住不下的只能躺在毫无遮蔽的庭院里。此时还未出正月,江南的天气仍是湿冷的,若是再来一场雨,必然雪上加霜。

  玉玑子随即检查了几个症状较轻者,这几人虽身体虚弱,意识还是清醒的,只是所有人都同店老板的妻子一样,不知道自己因何染病。他又进内堂看了症状较重者,那些人的状况便没那么乐观,命若游丝,全靠冰心堂带来的灵药吊命。

  他身后床铺上躺着的是个病重的孩子,此时冰心门人正在给他喂药。孩子畏苦,怎么也不肯喝,苍白的小脸满是执拗,哭喊着要父母老师,年轻的冰心姑娘毫无办法,只好呼喊同门帮忙。闻声转头,玉玑子见着那孩子是莫非云教导过的江家双子其中之一,便从袋中拿出糖果投进药碗里,示意再喂。去了苦味的药孩子很容易就喝了下去,江家小少爷眼睛红红的,却还是揪着他的衣角,奶声奶气说:“这个好甜,同先生买给我的糖一样甜。”

  玉玑子一怔,倒是明白了师父给自己买的糖是怎么回事。

  甘草正好过来给这孩子施针,玉玑子随手也递给甘草几枚糖果,女孩儿的眼里露出一丝丝欣喜,收好了糖郑重其事地跟他说谢谢。

  就算心里喜欢糖果,作为一派掌门也不允许她表现地多么明显,失去了紫荆和伏风的冰心堂,恐怕没人记得支撑他们的掌门也不过是个孩子。

  孩子总是喜欢甜甜的东西。

  里里外外转了几圈,这里既没有幽都也没有腐朽元魂的气息,但却有另一种陌生力量存在的痕迹,事情愈发显得扑朔迷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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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时分,莫非云接到了玉玑子以元魂珠传来的讯息--他可能需要在医馆留上几日。心头隐隐不安,直觉告诉莫非云,这场怪病只是前奏,以他复生为源头的事不过刚刚开始。

  此时,门徒前来禀报,这里除了陆之尚和晚空,旁人并不知道莫非云的真实身份,只当他是玉玑子的贵客。

  “外面有人想要见莫先生您。”

  “见我?”莫非云觉得奇怪,他在这镇上认识的人寥寥无几,谁会来找他?

  “是一个年轻男人带着个孩子。”门徒据实已告,“说是江家来的。”

  之前莫非云已经去信江家说明自己不再做他家先生,不知此番前来是为了什么,莫非云到了外院,见着一玄衣的青年男子带着江家的小少爷站在门口。

  那孩子一见莫非云就咧嘴哭开了,一边哭一边往他怀里扑:“莫先生,莫先生,我哥哥他病了,他们都不让我去找他……”

  莫非云扶住孩子防着他摔倒,孩子就是抓着他的衣袖哭,抽抽噎噎的也说不出什么完整的话来,他只好看向玄衣男子问道:“这是怎么了?”

  “莫先生打扰,我叫高阳,才到江府接替先生。镇上的情况先生想必知道,大少爷不幸已经染病,小少爷一直闹着要去医馆找兄长,只是……”

  高阳说话谦逊有礼,说到这就苦笑起来:“大家都不允许,小少爷就哭喊着要来找莫先生,原本先生已经离开江府不便前来叨扰,但这孩子哭的实在惹人心疼,我于心不忍就带他一路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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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永矢弗谖(二)

金坎子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个梦,梦很长,在梦里见过什么做过什么他都不记得。渴望疯狂杀戮毁掉一切的情绪如潮水般从他心底最深处迅速褪去,只有那股强烈的、因为被力量压制而滋生的愤恨和不甘还存在。  

  似乎还有一丝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不安。  

  周围很安静,好像只能听到风声,像是有什么被彻底剥离了出去,之前因为被浊气侵蚀而疲惫不已的身体竟变得轻松起来。  

  金坎子缓缓缓缓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视线渐渐变得清晰,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如现在这样的茫然了。缓缓举起手,本来缠绕在上面的黑气不知为何消散不见,而原本启动了的剑阵也没了踪影。  

  原来他还活着,那……萧逸云呢?  

  记忆还停...

金坎子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个梦,梦很长,在梦里见过什么做过什么他都不记得。渴望疯狂杀戮毁掉一切的情绪如潮水般从他心底最深处迅速褪去,只有那股强烈的、因为被力量压制而滋生的愤恨和不甘还存在。  

  似乎还有一丝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不安。  

  周围很安静,好像只能听到风声,像是有什么被彻底剥离了出去,之前因为被浊气侵蚀而疲惫不已的身体竟变得轻松起来。  

  金坎子缓缓缓缓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视线渐渐变得清晰,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如现在这样的茫然了。缓缓举起手,本来缠绕在上面的黑气不知为何消散不见,而原本启动了的剑阵也没了踪影。  

  原来他还活着,那……萧逸云呢?  

  记忆还停留在剑阵启动,巨大的光剑即将落下的时候,他似乎把萧逸云扫了出去,又似乎没有。金坎子微微眯眼,之后他的意识完全被浊气侵蚀控制,发生了什么他并不知道,他极其厌恶这种被强大力量掌控压迫又不能反抗的体验,这会让他想要十倍奉还回来。  

  然而他现在却发现,困扰自己多日的浊气似乎不见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瞬,随着意识越来越清醒,金坎子也很快感知到自己身边仍有心魔浊气的气息,那黑气已经很淡,丝丝缕缕在他周围往下沉去,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源头却不是自己。  

        他这才发现,有个人倒下自己身前,已经失去意识。  

  这个人……

  金坎子心头一震,虽然对方很明显还活着,但如果自己都没有死在剑阵之下,那他又是被谁所伤?黑色的浊气已经淡的快要看不见了,金坎子垂下头,来不及多想,手指飞快画符凝咒想要阻止,但一切都是徒劳,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东西一点一点钻进这个人的身体里消失隐去,没有任何办法。  

  "萧逸云?"金坎子试探着喊,萧逸云不是太虚弟子从未修习过邪影,这样的人几乎不可能被心魔浊气侵蚀,他的脑海中闪现过几个模糊的片段,然而他却分辨不清那究竟是什么;他心里似乎是有些明白的,可细究起来又缺失了太多。  

  没有人回答他,周围依然安静着,浊气消失之后,天草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没有任何异常。金色的符咒在指尖消融,金坎子停在半空的手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颤抖,最后缓缓按在天草肩头,他合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萧逸云……”  

  "没修炼过邪影,也不懂太虚道法,失去了控制你的机会,你的心魔浊气恐怕不会让他太好过,一时半会,他醒不过来。"不远处巨大的黑色影子慢慢开口,"不过浊气已经从你心魔深处离开,至少,你安全了。”  

  金坎子没抬头,听完影子的话他沉默了片刻道:"我知道。”  

  影子静静立在一边,他是这世上的另一个金坎子,能洞悉对方所有的情绪和想法,这么多年来,他几乎没有见过金坎子有过和现在类似的情绪,一种他无法形容的情绪,说实话,他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他很奇怪,是你我都无法掌控的人,"邪影叹了口气,"你面对他的情绪有时候连我也不明白,偶尔我会认为他不存在这世上,对你而言更好。” 

  金坎子收紧了手指,一声不吭,如果萧逸云不存在……这是他动过的念头,甚至他也去做了,但现在,他一点也不愿意去想。  

  "我不清楚他在你的心魔里究竟看到了什么,"邪影不紧不慢继续说道,"不过他其实是有机会全身而退的。”  

  "你想说什么?"金坎子闻言眉头一皱,冷冷道。  

  "他不愿意放弃尝试的机会,"邪影移到金坎子身边按住他的肩膀,"他想救你。”  

  "闭嘴。"金坎子从抿紧的唇缝里挤出两个字,他的耐性似乎在不知不觉间消失殆尽,影子说的每一句都让他觉得烦躁,他现在不想同任何人对话,哪怕对方是另一个自己。  

  邪影没有恼怒,他平静的往后退了两步,静默得消失在夜色里。  

  世界重新彻底安静下来。  

  凝滞的思维如同初融冬雪丝丝流动,原本仿佛静止一般的世界重新活了过来。天已经黑了,月色很好,风里夹带丝丝凉意,连带金坎子的手也是冷的,他扶起天草抵在他肩头,抬起手缓缓摩挲天草的红发,对方安静地仿佛只是睡了过去。

  但事实呢?  

  心底蓦然翻涌出他一时无法理清又难以抑制的情绪,金坎子深深吸了口气,原本抚摸天草红发的手停下来,颤抖着死死攥住了对方的外袍。想起太虚观中卫凌姗同他说的话,如今一语成谶,他竟有些想笑。  

  金坎子觉得自己应该是要去想一些问题的,比如萧逸云为什么这么做,又或者事已至此他该如何处理,但强压在他心口的情绪把他几乎所有的理性都压了回去,他现在只想触碰这个人,越多越好。  

  于是金坎子伸出另一只手去拥抱天草,一开始还只是轻轻环在对方肩头,后来却越收越紧,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  

  这是不会有回应的拥抱,却也是他们认识以来最为亲密的接触了。金坎子心底发冷,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天草的肩窝,温热的触感稍稍平复了他的情绪,却也不经意间更刺激了他的贪心,而他从来都是欲念深重的人。

  金坎子侧头,嘴唇贴上天草的脖子,隐约能感受到对方皮肉之下血脉的跃动,一下一下敲在他心上,震得他心口发麻,让他越发无法自控。这一瞬间他甚至无法去想任何事,想要亲近、触碰甚至是拥有对方成了唯一的念头,他鬼使神差一样沿着天草的脖子吻上去,亲吻对方的耳廓,来来回回留恋不止,但这远远不够。  

  一直都不够……  

  顺从本能一路向上,金坎子的亲吻蹭过天草的脸颊,点在他眼角,落在他眉梢,划过他眉心,最后停在他的唇上,轻轻贴上去,又分开,再贴上去,反复厮磨,直到亲吻戛然而止,只余下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金坎子从未料到两人会有这般亲近的时候,更未想到还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脑海里有关萧逸云的记忆一闪而逝,与眼前离得极近的人渐渐叠在一起,影影重重,恍如梦境。  

  他把萧逸云放在心里已经很多年了。  

  这么多年,萧逸云总是出现在让他意想不到的时间地点,做着脱离他掌控又无法揣测的事,忽远忽近,就像他的名字一样。

  他能想到很多种把天草牢牢掌控在身边的办法,他也很擅长这样做,毕竟人的弱点那么多,而对方又再简单不过,怎么可能防得住他。  

  金坎子的喉咙溢出略微沙哑的笑声,再一次贴上天草的嘴唇,这一次他不在克制,伸出舌头沿着对方的唇线滑动舔舐,又再深入一点,抵上紧闭的牙关,这让他不由皱眉。他知道自己在失控,意识清醒地失控,但他还是选择了放任自我。他的呼吸变得沉重,眼神也冷了下来,抬手捏住眼前人的下颌,力气不大却使得天草被迫张口,金坎子趁机长驱直入,缠上对方的舌头,肆无忌惮地宣泄着他的贪婪。  

  想要把他囚禁起来,斩断他同这个世界所有的联系,让他从此只能看到自己……  

  金坎子越吻越深,然而心里无法抑制的想法如同渐渐涨起的潮水一般将他吞噬,让他窒息。他的动作开始变得急切,像是下意识在寻求什么回应,但无论他如何纠缠,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金坎子心里不由有些焦躁,越是得不到回应,就越是渴望,渴望到恨不得把萧逸云的血肉同自己揉在一起,让他再也无法脱离自己,是不是也很好……  

  一丝丝血腥味在他舌尖悄然蔓延开来,一瞬间让近乎魔怔的金坎子回过神来,慢慢松开天草被咬破的嘴唇,鲜血从他留下的齿痕点点渗出,他盯着那殷红目光闪动,最终默然地凑上去将其舔去,却不再继续这亲吻。 

  金坎子闭上眼,额头抵上天草的眉心,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本不该如此失态,然而人总有无论如何也无法自控的时候,他也不例外。

  金坎子抬手贴上天草的脸,这样近的距离看过去,他恍惚都有对方会突然醒来的错觉,会是什么反应?他无法想象。

  唤出白虎,金坎子施术将天草放在灵兽背上,缓缓带着他往回走去。

紫夜苍梧_摸兔狂魔

第七十八章 永矢弗谖(一)(2)

     穿过漩涡的过程并不像想象的那样痛苦,几乎就是一晃神的功夫,天草已经置身在完全不同的地方。无边的桃林和潺潺的溪水构成了一副安静的画,与方才的尸山血海成了仙境和地狱的对比。
  温柔的风拂过天草的红发,他定定看着眼前的一切,意识到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个被彻底倒转过来的幻境--白骨铺路,血海汇聚,才形成了这样一处世外桃源。
  难道这就是顾汐风想要成就的天下?
  “跟来的还挺快。”
  天草转过身去,邪影就站在他身后不远问他:“有何感想?”
  “带我去找金坎子吧,我知道你不是他的影子。”天草叹了口气,在这个幻境里,他已经被迫浪费了很多时间,外面剑阵的情况不...

     穿过漩涡的过程并不像想象的那样痛苦,几乎就是一晃神的功夫,天草已经置身在完全不同的地方。无边的桃林和潺潺的溪水构成了一副安静的画,与方才的尸山血海成了仙境和地狱的对比。
  温柔的风拂过天草的红发,他定定看着眼前的一切,意识到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个被彻底倒转过来的幻境--白骨铺路,血海汇聚,才形成了这样一处世外桃源。
  难道这就是顾汐风想要成就的天下?
  “跟来的还挺快。”
  天草转过身去,邪影就站在他身后不远问他:“有何感想?”
  “带我去找金坎子吧,我知道你不是他的影子。”天草叹了口气,在这个幻境里,他已经被迫浪费了很多时间,外面剑阵的情况不知如何,他不想再同这个“东西”周旋。
  “嗯?”影子一甩拂尘,很是诧异。
  “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但我想,之前一直试图蛊惑我的声音,就是你吧。”天草一边说一边观察对方的反应,见它毫无反驳的意思,便知道自己想对了。
  “金坎子的心魔被彻底倒转,丧失理智,我想都是你的手段。”天草抬手结起剑阵,“你也一直试图诱导我的恨意来吞噬我,这大概是你的本能。”
  “邪影”发出阵阵冷笑,笑着笑着就变成了那时天草脑海内的阴冷的声音,身形也跟着缓缓散开,成了一团没有形状的黑气。
  “想不到你还有点脑子。”
  黑气不断地凝聚成人形,又散开,天草认出来,那是阿筝,是师父,是他相熟同门的样子。
  “但你为何如此天真,认为我还留着金坎子自己的意识。”

  天草摇头轻笑,像是觉得它说了什么很可笑的话,黑气恼道:“你笑什么?”

  “顾汐风是什么样的人,怎会被你完全吞噬,我想你也只能将他的意识禁锢起来,以求慢慢消化。”

  天草一针见血,黑气一时沉默,转念又道:“就算如此,他的魂魄归属于我也不过时间问题,在这里你又能做的了什么?”

  “我想同你做个交易。”

  “你?”

  天草收起剑阵表示诚意道:“我可以把我的意识乃至魂魄给你,你带我去找他吧。”

  “我不明白,你究竟在想什么?”黑气停止了变幻人形,“如果换成了其他人,早就恨不得亲手杀了金坎子,而你甚至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去救他。”

  天草摇头不答,黑气无声,虽然没有人形,天草却觉得它是在盯着他看,过了片刻才道:“走吧。”

  黑气带着天草往桃林的深处走去,走到半途又突然发问:“你知不知道将自我交给我,意味着什么?”

  天草淡淡道:“你可以用我的躯体去做任何事,而我将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既然知道,却不会害怕,你没有恨意,也不会说谎……还是你其实是爱他的?”

  “明珠不该蒙尘更不该跌进泥里,“天草想了一下,“你不是人,你不知道人的感情也不该用一两个字去描述。”

  “虽然你说得很好听,但在我看来,你只是根本没有去想清楚而已。”黑气的语气不屑,“这一点金坎子比你强太多。”

  “我如何同他比?”天草笑道,“这世上又有几人能与他比?”

  黑气停下来,他们已经走到了地方--整个桃林的中心,最大的一株桃树前。那株桃树同其他的相比,显得无比巨大,开满桃花的树冠甚至庇荫了很大的一片桃林。它粗到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过来的主干上,有一个树洞,被错综交杂的细枝封着,只露出金坎子一张仿佛沉睡过去的脸。

  天草一瞬间安下心来。

  “你已经见到他了。”黑气说着散到了天草的周围,将他缠绕起来。

  “你需要我怎么做?”天草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平淡,好像他对于即将消失这件事,并不看中。

  “你只要顺应我的引导,释放你心里的黑暗面,这很简单。”

  天草点头应允,黑气立即向他身体里渗去;这次黑气的力量极为蛮横,他心头愤怒、悲伤、怨恨通通在这瞬间被拉扯变形;他听到自己的心脏极速鼓动,几乎负荷不了这样庞大而痛苦的情绪;他感觉到心底的黑暗在一点一点扩大,直至情绪的顶峰,铺满整个心海。

  一切突然就极致地安静下来。

  然后,就像是最后一滴水滴,滴落在镜子般的湖面,他心海震荡,无边无际扩散开去,他知道,时候到了。

  此时的黑气正全力摧毁天草完整的意识,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右手持剑,左手却是一直悄悄握着一只玉净瓶。那玉净瓶是在中原也曾帮过他,没想到在此处又派上了用途。

  洁白如玉的瓶子发出淡淡的绿色光华,竟将源源不绝的浊气吸纳入内,暂时阻断了它的攻击。

  黑气震怒:“你以为这样一个小瓶子便能困住我?”

  “当然不能,”片刻功夫,天草甚至来不及给自己喘息缓解痛苦的时间,御剑极速掠向困住金坎子的树洞,“但已经足够了。”

  挥出去的一剑疾如闪电,瞬间斩断了封住树洞的枝蔓,天草一把抓住金坎子的手握紧:“顾汐风……”

  “醒来!”

  “呯!”身后传来玉净瓶爆裂的声音,到底只是能少量吸纳浊气用来查探的器皿,承受不了这样强大的力量。天草迅速后退的同时,一道巨大的剑墙升起,将金坎子同追来的黑气完全隔绝开来。

  见此情形,黑气反倒停了下来,他看向那道光华璀璨的剑墙,桀桀怪笑道:“这剑墙用尽了修为,你已经没有活路了,萧逸云。”

  “但你也无法控制他了。”天草冷冷道。

  “呵,倒是小看了你,还有这等胆识。”黑气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像金坎子这样意志力极为强悍的人,是绝不会再给它一次机会被侵蚀内心的。

  “弈剑听雨阁弟子,从不会坐以待毙。“

  “那就只好,各取所需了。“话音落,黑气化为一道黑色利箭,直冲天草眉心疾射而去。

  再没有任何力量躲避的天草,索性坦坦荡荡站在那里,任凭羽箭贯穿。

  他看到战火,看到被毁去的城池,看到支离破碎的门派,看到哀哭的普通百姓,看到他的亲人和朋友,看到正在崩塌的桃树林和纷飞的桃花。

  天草拖着沉重的脚步转过身,隔着无数的利剑,他看不清金坎子的状况。他重重地倒下去,剑墙也因为他的力竭而轰然散去,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笑起来--他看见白袍道人睁开的双眼,清明又凌厉。

  顾汐风终于还是回来了。

紫夜苍梧_摸兔狂魔

第七十八章 永矢弗谖(一)(1)

  脑子里浑浑噩噩,似乎有很多人在跟他说话,纷纷扰扰听不清楚他也不想细究;疲倦沿着四肢百骸铺散开来,沉重地像要往下坠去,他觉得自己应当好好休息的,却偏偏记得有什么事没做完。


  那是很重要的事,是与人性命攸关的事。


  想到这里,天草蓦地睁开了眼睛。眼前没有落枫阁的花,没有要他性命的顾汐风,只有血红扭曲出一个巨大黑洞不知通往何处的天空。这是哪里?他一时想不起来,全身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唯有胸口传来剧痛。天草用尽了全身气力抬手又垂在胸口,他没有摸到剖开的创口,只有平缓的心跳,可那里传来的疼痛感却仍然无比真实。


  他是还活着的。


  这个认知让他终于有了一些真实感...



  脑子里浑浑噩噩,似乎有很多人在跟他说话,纷纷扰扰听不清楚他也不想细究;疲倦沿着四肢百骸铺散开来,沉重地像要往下坠去,他觉得自己应当好好休息的,却偏偏记得有什么事没做完。


  那是很重要的事,是与人性命攸关的事。


  想到这里,天草蓦地睁开了眼睛。眼前没有落枫阁的花,没有要他性命的顾汐风,只有血红扭曲出一个巨大黑洞不知通往何处的天空。这是哪里?他一时想不起来,全身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唯有胸口传来剧痛。天草用尽了全身气力抬手又垂在胸口,他没有摸到剖开的创口,只有平缓的心跳,可那里传来的疼痛感却仍然无比真实。


  他是还活着的。


  这个认知让他终于有了一些真实感,他逐渐想起他进了顾汐风的心魔,他见到了师父、阿筝还有顾汐风本人--但他知道他们都不过是虚假的存在。随着意识的回归,天草也明白了在这个心魔里,有什么东西一直试图诱导他的思维,一旦他顺应引导出现对方需要的情绪,便很有可能会被吞噬。


  被吞噬之后会怎样?成为内心只有阴暗面的杀戮者又或者是空空的木偶?顾汐风是否就是因此变得异常?


  他笑起来,觉得自己足够幸运。


  天草撑着剑站起来,觉得脚下踩着的并不是平整的路,而周围飘着薄薄的红雾,望不到尽头。剑气震开红雾之后,他才看清自己脚下踩的,竟是一条森森白骨铺成的路。


  那白骨一层累一层,连着血脉经脉,夹杂残肢断臂,甚至还有烂了一半瞪着空洞洞眼眶的头颅,脚踏上去是未干血液和腐烂皮肉的粘稠。


  一瞬间,天草忘了惊惧忘了恶心,竟莫名生出苍凉。在西陵城被毁于一夕后,他曾回去过,他见过尸横遍野他知道什么是人间炼狱;然而在顾汐风的心魔里,死亡和欺骗不亚于那时的西陵,天草很难去想这些年来,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他突然很想知道,顾汐风想要追随玉玑子成就的天下,究竟是什么样的天下,值得游走刀锋模糊黑白,以累累血肉之躯,铸成不能回头的路。


  天草缓过神来,他看到那条白骨之路似乎是朝着天空中心的黑洞延伸的,他毫不犹豫往前走去,直觉告诉他,他距离这个心魔的中心,已经很近很近了。


  一直走到靠近黑洞的正下方,白骨铺成的路断了,天草看清,所谓的黑洞其实是周遭的血海倒灌向头顶,形成的巨大漩涡。


  然后他看到了半空中与金坎子相似的面貌的巨大邪影。


  金坎子的邪影此时不应该在外守卫以防万一?天草心生疑惑,影子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外面情况有变?他再仔细看那影子,总觉得和之前有所不同,可他到底不是太虚弟子,差别究竟在哪,他分辨不清。


  “你为何也来了这里,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吗?”


  影子冷冷睨了天草一眼道:“你若还想救金坎子,就随我来。”


  天草蓦然心头一凛,这影子说话的声音似乎有些变化,但又让他耳熟--他在另一个地方听过。


  邪影见他犹豫,又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心里的疑惑,跟随我也能得到答案。”


  说罢,就不再给天草思考的机会,径直朝漩涡中心掠去。


  天草却并不急着跟上去,他仰头看向邪影消失的方向,脑海里将进入心魔之后的所有事串在了一起。他唤出飞剑,手掌按在冰冷的剑锋上,眼神变得坚定,心里也下定了决心--


  他御剑而起,直冲漩涡中心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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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江南疑云(二)

玉玑子悄悄将糖收在手心,示意他继续说,陆之尚道:“镇上许多人染了怪病,初时没什么异常,一旦发病,轻的不过两周左右,人便起不来了,重的昏睡不醒无法进食,怕是撑不了多久。”


  “这病来的古怪,不是即时发病,这些天陆续都有人倒下;又赶上年关,木渎南来北往的人太多,我至今也没查清源头在何处。夏伯已经集结接着附近村镇所有冰心堂弟子全力救治镇民,只是他们也说从未见过这样的病例,师父,我有些担心。”


  “担心这是瘟疫。”玉玑子直接将陆之尚的话说了出来。


  陆之尚点点头:“这些天人数不断在增多,有传言连前去救助的冰心堂弟子也未能幸免,镇上流言四起,百姓人人自危,更有甚者已经拖家带口逃离...

玉玑子悄悄将糖收在手心,示意他继续说,陆之尚道:“镇上许多人染了怪病,初时没什么异常,一旦发病,轻的不过两周左右,人便起不来了,重的昏睡不醒无法进食,怕是撑不了多久。”


  “这病来的古怪,不是即时发病,这些天陆续都有人倒下;又赶上年关,木渎南来北往的人太多,我至今也没查清源头在何处。夏伯已经集结接着附近村镇所有冰心堂弟子全力救治镇民,只是他们也说从未见过这样的病例,师父,我有些担心。”


  “担心这是瘟疫。”玉玑子直接将陆之尚的话说了出来。


  陆之尚点点头:“这些天人数不断在增多,有传言连前去救助的冰心堂弟子也未能幸免,镇上流言四起,百姓人人自危,更有甚者已经拖家带口逃离此处。”


  “别处情况如何?”


  “暂未接到其他驻点弟子回信,”说到这陆之尚却显得更为忧心,“但最近几天我们的传信似乎出了些问题。”


  “你的判断。”


  “如果不是有人专门针对我们来截断来信,便是各地都出了状况,我已令门内弟子尽力配合冰心堂救治镇民。“陆之尚叹了口气,继续道,“先下雷泽弟子失去联系时间最久,我已准备立刻动身前往,也好查探沿途情况。”


  玉玑子颔首应允,陆之尚便向两人辞行离开。

  

  人间的第一场瘟疫,是西王母对人的惩罚。传说中,当时的人力量强大,尚有登神之机,然屡屡败于试炼半途;便有人指天怒骂,妄言天道不公,因而触怒神威;西王母遣下神使,带来了一场无法遏制的疾病,无数人丧生在这场灾难中,人终于认识到与神之间的差别,也从此失去了原本强大的力量,成为弱于魔族的存在。千百年来,对人来说,瘟疫都是最可怕的存在,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抵挡“神罚”?因此东海水患,江南雷泽两地倾尽全力救助灾民,没让洪水与尸体成为疾病的温床,却不曾想在此时突发状况。


  在他走后,莫非云才开口道:“你应当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吧。”


  玉玑子本也没想隐瞒莫非云:“今晨我回来之前,见过夏伯。”


  实际情况与陆之尚所说相差无几,这病表现也各不相同,头疼脑热上吐下泻皆有,唯一相同的只有胸口会慢慢出现一道黑线,冰心堂完全无法对症下药,只能缓解病患痛苦。夏伯想尽办法也没有查出此病来历,甚至为此动用了影剑,依然一无所获。玉玑子出现在木渎已经不是秘密,夏伯找到他,自然是希望能借助他不同凡人的力量。


  “幽都军没有动作已经有段时日,但我心中总是不安,如果这病真是因幽都所起,恐怕难以应对。”夏伯斟道,“现在情况危及每个人的性命,包括你的门徒,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查清病源。”

  “你既是请求,也是试探。”玉玑子毫不留情说出夏伯心中所想。

  他出现在江南的时间过于巧合,再加上南海轮回塔发生的事在整个大荒有着各种传言,玉玑子的立场所有人都琢磨不透,夏伯的怀疑他早就料到。

  

  夏伯坦然道:“我如果说从未疑过二国师,才是可疑。”

  

  "那就直接说吧。"

  

  玉玑子抬眼,幽深的眸子直视夏伯,竟叫年逾花甲的夏伯心生惧意,只得长叹道:“二国师若是有所要求,也请直说才是。”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莫非云听完道:“你并不通医理,想如何做?”

  

  “只是确认这病是否和幽都有关并不需要医术。”

  

  “你是想?”莫非云立刻知道他是要直接去看病人,不赞同道,“如果真是疫症,是否太冒失了些。”

  

  “师父放心。”玉玑子说话间,已经变作一副普通白衣书生打扮,他恭敬朝着莫非云作揖,抬起头来,眼中身上便都敛了锋芒,倒真的像个普通人一般。

  

  莫非云没想到他还会这样的伪装,眼里露出一丝笑意,他解下随身的小袋递给玉玑子,里面是剩下的糖果:“病患里若有孩子,或许有用。”

  

  玉玑子将手里的糖一并放进袋子里收好,转身离开了庭院。

  

  莫非云看他背影却在想,如若自己从未离开过那个孩子,现在的玉玑子是否就有成为这样一个普通人的机会?

紫夜苍梧_摸兔狂魔

第七十七章 江南疑云(一)

   

莫非云起得很早,左右无事,就在庭院里随手圈了结界研习术法。他在武学术法上并非追求极致之人,不过一路上遇事不断已然很久未能精心修习,加之与玉玑子的谈话,他有些想法也需要验证一二。

他是云麓高阶弟子,天赋颇高,少时修习三卷天书并未局限宗派,成年后都有所造诣。云麓仙法与世上大多正派武学相似,典籍记载的法术同力量相辅相成,以修习来得力量催动武学提升,再以武学获取更强大的力量,所以对普通人来说,最难的其实是如何“入门”和“突破”,这才是名门正派高塔中最为核心的东西。但此时的莫非云摒弃了他惯用的手法去催动法术,而是凝神刻意去感知那若有似无的另一种力量。令他意外的是,这股力量并不难寻,同后天获得...

   

莫非云起得很早,左右无事,就在庭院里随手圈了结界研习术法。他在武学术法上并非追求极致之人,不过一路上遇事不断已然很久未能精心修习,加之与玉玑子的谈话,他有些想法也需要验证一二。

他是云麓高阶弟子,天赋颇高,少时修习三卷天书并未局限宗派,成年后都有所造诣。云麓仙法与世上大多正派武学相似,典籍记载的法术同力量相辅相成,以修习来得力量催动武学提升,再以武学获取更强大的力量,所以对普通人来说,最难的其实是如何“入门”和“突破”,这才是名门正派高塔中最为核心的东西。但此时的莫非云摒弃了他惯用的手法去催动法术,而是凝神刻意去感知那若有似无的另一种力量。令他意外的是,这股力量并不难寻,同后天获得的东西不同,它不需要技巧,不需要口诀,亦不需要任何神兵,它是原本就在血脉中仿佛生来就存在的力量,等待被发现而已。

莫非云缓缓将力量凝聚在手心一探虚实,却发现它源源不断,似乎真的是血脉不仅力量不竭;他试着以其催动水狂,原本只是限制旁人行动的法术竟形成了有形的水幕。水幕中水流变幻湍急,乍看似是无序,细究却有文字聚散之相,只是极不稳固,无法看清。莫非云抬手,以法杖为媒介,加固水幕,瞬间那原本透明的薄幕竟有了排山倒海之势。水幕愈是强大,文字愈是聚合,他看过去,觉得分外熟悉,但文字零散无法串联,一时间他也不知究竟说明了什么。催动血脉之力比他想的要轻松,也比他想的要容易失控,不过须臾间,他随手布下怕扰人休息的结界就已现摇摇欲坠之势。

看来此事不可急进。

莫非云正欲撤力,就有另一股更为强悍的外力覆在他的结界之上,稳住结界的同时,轻而易举消弭了巨大水幕。

挥手卸去所有法术,莫非云回头就见玉玑子站在庭院长廊之下。“师父。”

撤去结界的庭院只有一些残余的术法气息,玉玑子的影子倏忽出现——以他本来的面貌。莫非云看了看斗篷覆面的邪影孩子,再看自己徒弟:“你的影子?”

玉玑子点头道:“这是它的真貌。”

寻常邪影比本体更为巨大,莫非云心念一转,便大致明白了徒弟的影子为何出现异常。往事玉玑子不提,莫非云便不问,只说这影子同他小时候很像;玉玑子不置可否,脑子里浮现的却是莫非云邪影的样貌——像,又有一些不像。

邪影绕着庭院转了一圈,回来朝着玉玑子点头便悄无声息消失。

“如何?”

“他说,很像是邪影之世的力量。”

这个答案不出所料,莫非云将方才修习所见全数告知徒弟:“以我看来,那些文字可能是云麓的女书。”

玉玑子点头道:“这是它的真貌。”

寻常邪影比本体更为巨大,莫非云心念一转,便大致明白了徒弟的影子为何出现异常。往事玉玑子不提,莫非云便不问,只说这影子同他小时候很像;玉玑子不置可否,脑子里浮现的却是莫非云邪影的样貌——像,又有一些不像。

邪影绕着庭院转了一圈,回来朝着玉玑子点头便悄无声息消失。

“如何?”

“他说,很像是邪影之世的力量。”

这个答案不出所料,莫非云将方才修习所见全数告知徒弟:“以我看来,那些文字可能是云麓的女书。”

玉玑子点头,云麓的女书就算是云麓弟子懂的人也寥寥无几,在他打探三卷天书掩藏秘密的时候,也曾怀疑这种特殊文字是否就是解开秘密的关键。莫非云的叙述给了他一些新的想法,千百年来云麓的三卷天书秘密无人可知,也许并不是门派动荡失传,而是因为人的力量无法再复当年鼎盛时期,根本无法真正使用三卷天书,更妄谈秘密。

“你总有很多有趣的见解,“莫非云面露怀念之色,”以前教你法术,你总嫌我教的慢,如今以你的力量,总算不需旁人授业了。“

“师父,请教授我如何使用影子的力量。"玉玑子沉声道。

莫非云愕然,他对影子的了解怎么比得过玉玑子,但还是依言再升起水幕。水幕上的文字慢慢浮现,玉玑子的神色也逐渐变得深沉,他掌心放出幽都之力,黑光受他操控想要付附着在字的笔画上,然而在与水幕相接的瞬间就被打散,无法再聚。

“师父留意。”  

玉玑子话音刚落,水幕便摇摇欲坠,莫非云感到一股阴冷气息反扑而来,压向他聚力的右手,他随即挥袖撤了影子的力量,水幕瞬间化为千万水滴,就要雷霆万钧落下,却又被玉玑子散开的黑光包裹,成了庭院里一场不大不小的“黒雨”。

莫非云叹了口气,撑起结界避免两人淋湿:“叫你看笑话了。”

“当年幽都王给我的力量也是如此,希望借机控制我,而后,我想了些办法。”

“嗯?“

“师父伸手。“莫非云依言照做,玉玑子抬手,掌心就是一条黑雾缭绕的小龙。小龙离了他的手掌,就绕着莫非云的手盘绕起来,它气息阴冷,口吐暴戾龙吟,随时都要失控作恶,浑然不是人间之物。

原来这就是幽都的力量,不难想象这样的力量会如何侵蚀心智,将人拖入绝望的深渊。此时的玉玑子却能够完全将它化为己用,他虽是心智坚定的人,莫非云也知道为此徒弟一定付出过许多。

玉玑子覆手,随着他的手掌缓缓落下,小龙感受到了压力,开始挣扎,莫非云只见它动作越发失控,却半点没有伤害到自己。玉玑子扣住小龙,莫非云感到两股力量在他手心较劲,从开始的势均力敌,到逐渐一边被压制,最终被另一边吞没,不见踪影。

整个力量融合的过程,玉玑子放得很慢,莫非云点头示意自己已经了解,他才准备收手。

不想,莫非云却扣住他的手指,随即他感到手里多了点东西,拿回来一看,竟是几枚糖果,也不知是怎么从他宽大的袍袖里滑出来的。

“还是在那家老店买的,也不知味道变了没有。”

糖是木渎镇上一家开了上百年老店的招牌,幼年玉玑子曾经爱吃,莫非云买来也犹豫过如今的徒弟是否还愿意吃糖,所以给的不多。

玉玑子拿着糖,想到的却是莫非云画的那两幅小像,心思忽明忽暗,正与欲说话,陆之尚眉头紧锁来了庭院。

“师父,镇上出了一些怪事。”

别鹤

【玉莫】【鸡哥战阶后续】喝完奶茶后听隔壁杀猪

女装攻【

沙雕三轮车

内含成玩


我好想喝奶茶啊——

女装攻【

沙雕三轮车

内含成玩


我好想喝奶茶啊——

别鹤

【玉莫】奶茶还是铁观音?

       [[都怪你们天天开脑洞xxxx

  [[鸡哥和少侠站街预警]]

  [[内含一点成玩]]

  [[不知道时间轴上有没有站街女,强行有就是了]]

  [[全员降智打击]]

  


  

  花街多了一名新人。

  与其他姑娘不同,他不选那些靓丽的颜色和花纹,简单的紫色衣袍船在身上,他也不急着彰显自己的婀娜多姿,甚至拿起黑色的披风把自己遮了起来,眉心被粉抹得模糊的红色几乎看不见,他似乎不希望有人注意到他,却因为他的与众不同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玉玑子国师,说好的要把脸露出来。”

  替...

       [[都怪你们天天开脑洞xxxx

  [[鸡哥和少侠站街预警]]

  [[内含一点成玩]]

  [[不知道时间轴上有没有站街女,强行有就是了]]

  [[全员降智打击]]

  



  

  花街多了一名新人。

  与其他姑娘不同,他不选那些靓丽的颜色和花纹,简单的紫色衣袍船在身上,他也不急着彰显自己的婀娜多姿,甚至拿起黑色的披风把自己遮了起来,眉心被粉抹得模糊的红色几乎看不见,他似乎不希望有人注意到他,却因为他的与众不同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玉玑子国师,说好的要把脸露出来。”

  替换下华丽的朝服,难得焰离打扮得像个普通的公子,在他面前不顾形象地调笑,一口一句“国师”。常规情况下,玉玑子是不会与“普通人”焰离起冲突,而这突如其来的挑衅惹得玉玑子想跟他再来打一架。要不是世界线改变西陵城怕是要再一次遭殃。

  呵,是你焰离飘了还是我玉玑子提不起刀了。

  “焰离大国师,以你的身份来花街不太适合吧?”

  “玉玑子国师,以你现在的身份似乎不太适合说我吧?不过你这个身高倒是,还行。”还顺便伤害一下玉玑子的身高,在玉玑子的邪影即将被召唤出来之前,焰离悠悠地转了个话题,“那位少侠不是跟你一起吗,莫非云还说想见见他。”

  什么,还把莫非云带过来!?

  “他在仲康那。”

  玉玑子伸手按了下自己的太阳穴,活了大半辈子,没想到自己差点给焰离气死,果然云麓和太虚是死对头。

  

  话说回来,为何堂堂大荒二国师玉玑子会沦落至此,这还要从一只蝙……一杯茶说起。

  玉玑子的势力,幽都势力,王朝势力,加一个少侠,他们几群人莫名其妙的聚在了一起,少侠不想理仲康,又觉得这时候往幽都那靠不太好,刚好玉玑子那出现了一位他没见过的俊美男子,大脑短路的情况下一个劲儿往玉玑子那靠,正在和自家师父聊天的玉玑子并不想理这个笨蛋,以眼神示意金坎子赶紧把人扔开。

  好奇心得不到满足,猫没被杀死,少侠一肚子委屈没处发泄,选择性忽视仲康眼里的“欢迎来发泄”,气鼓鼓地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大堆奶茶瓶子,转身捣鼓了半天,才把那些瓶子全部推到他们面前。

  “来,喝,喝到铁观音没喝到奶茶的,去花街站街,一晚上!”

  仲康没忍住扶额,完了,还没追到手的相好说傻就傻了。

  “幼稚。”

  来自七夜毫不留情的吐槽。

  “呵,你那叫没种!”

  便当侠从来无所畏惧,自己拿了一杯,以最低端的挑衅手段去刺激诸位大佬。“一群所谓的枭雄和英雄,还不如我这么一个江湖闲人,难怪想追的人都没追到手。”

  瞬间奶茶全有了主。

  谁知坑人反被坑,少侠深吸一口,铁观音的气味满盈在口腔中,心里拔凉拔凉的,连教训在一旁窃笑的仲康的心情都没有,很气。

  “还有一杯……是谁?”

  生无可恋的少侠想起为了防止一个人太孤单,他特意选了2杯倒入铁观音,他扫视一圈,发现没有人的表情有波动。

  莫非云不太喜欢奶茶的味道,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凑到玉玑子边上,喝了一口他手中的饮品,像是发现宝物一般,“玉,你的茶比较好喝,不甜腻。”

  完全不知道游戏规则的莫非云亲手把玉玑子推向了坑底。

  能说粗话吗,不能。

  在忆菡的热情帮助之下,总算将少侠和玉玑子折腾出天然交际花和暗黑美寡妇两个造型。

  

  焰离没在玉玑子这就留,顺道去看看少侠后很快离开了。玉玑子附近原本冷清的好环境给焰离的到来全数破坏。本因为玉玑子浑身散发的气场过于凶狠没人敢真正接近,谁知方才焰离过来与他斗几句嘴全给别人曲解成调情,莫非云没等到,反倒一群乱七八糟的人凑了上来。

  不能动手,这是莫非云在今天早上跟他说的话,愿赌服输的道理玉玑子当然懂,不过他本没打算遵守,谁知莫非云忽然坚定要遵守规则,玉玑子只能把满腹牢骚全部藏在肚子里。

  明明莫非云也不是一个完全遵循规则的榆木脑袋,怎么在这事情上就不懂变通呢?

  耳边嗡嗡嗡的噪音正在挑战玉玑子的耐性,一群不知死活的男人对着他说着淫言秽语,与莫非云有约在先,只能烦躁地打开那些想摸他的手。不巧,并不是每一个想来买春的人都会知趣离开,可能是伤了公子哥的心,这位满身金灿灿还挂满金银首饰的富家少爷立马不乐意了,被玉玑子挥开手几次之后怒气和色胆一并爆发,小美人不愿意,他不介意用强硬的手段。

  与此同时,玉玑子的耐心终于走到的了尽头,在那双手落下之前双眼已涌起杀意。

  “小兄弟可懂得怜香惜玉的道理?”一把折扇将公子哥的手挡在半空中,玉玑子听到熟悉的声音后这才收敛杀心,自家小徒弟总算舍得把莫非云放了出来,想必那把折扇也是忆菡给准备的。他穿得真好看,白色的衣服那么衬莫非云,唯一的缺陷就是忆菡竟然给他配了一套焰离同款。

  以及怜香惜玉怎么听着都别扭。

  “啊?老子想睡她关你什么事?”

  不知莫非云的出现是救了自己一命,公子哥连莫非云也想一并教训。

  在拖下去就算玉玑子不出手,与他一起前来的玉玑子的小徒弟们也不会放过他了,莫非云在心里叹口气,手中偷偷聚集一股蓝色的法力。“水入梦。”

  “我来晚了,你没事吧?”

  音量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一圈的人一并听到,颇有英雄救美的架势。当然没事。玉玑子摇摇头,他注视着与往常不一样的莫非云,他还是挂着温和的微笑,却比平时多了几分狡黠,那是完全不加掩饰的高兴。

  “你倒是开心。”

  他当然开心。这辈子哪能再有机会看到这幅模样的玉玑子,如今能与神抗衡的人自然不需要他的保护,但在莫非云的心里,无论玉玑子如何成长如何改变都会与记忆里的小团子重合,这可能就是长辈的困扰吧。

  接下来该做什么?让玉玑子在这里站一晚上着实是委屈了他同时也可怜了不少无辜的男子,莫非云还记得那天晚上的赌约,直接把玉玑子带走有失诚信,好在除了赌约之外,忆菡的话他也记在心中。

  “这位姑娘,不如今晚上和我一起走吧?”

  “谁教你的?”

  “忆菡。”

  干得漂亮。

  莫非云任由玉玑子摘下斗篷披在他身上,在徒弟的牵引之下往那家被仲康包下现下空无一人的青楼走去。

  常年待在云麓仙居和逃亡隐居之路,从未踏足过花街的莫非云总算体验过花街的规矩以及忆菡的话并不能全信的道理。


紫夜苍梧_摸兔狂魔

天地难容 第七十六章 恨爱交加

“你……”

“咱们很久没见了,”少女的神色慢慢变得沉静下来,“我挺想跟你说说话的,肯听我说的人很少,你是一个,其实我一直没告诉过你,我挺喜欢跟你说话的。”

“我以为……”天草想他以为什么呢,却想不出所以然,他叫不出这女孩的名字,却觉得听到她这样讲,自己也会开心起来,“你愿意跟我说话,我很高兴。”

“人和人说话其实很烦,想说的不能说,不想说的偏要说,想让人听到的别人听不见,可不愿意让人知道的,最后大家都知道的透透的。我以前说过很多谎话,包括跟你,我也不觉得愧疚,但你不一样――”

少女偏过头去看他:“你是不会说谎的。”

天草眨眨眼,他并不觉得“不说谎”是什么让自己与众不同的本事,毕竟那是...

“你……”

“咱们很久没见了,”少女的神色慢慢变得沉静下来,“我挺想跟你说说话的,肯听我说的人很少,你是一个,其实我一直没告诉过你,我挺喜欢跟你说话的。”

“我以为……”天草想他以为什么呢,却想不出所以然,他叫不出这女孩的名字,却觉得听到她这样讲,自己也会开心起来,“你愿意跟我说话,我很高兴。”

“人和人说话其实很烦,想说的不能说,不想说的偏要说,想让人听到的别人听不见,可不愿意让人知道的,最后大家都知道的透透的。我以前说过很多谎话,包括跟你,我也不觉得愧疚,但你不一样――”

少女偏过头去看他:“你是不会说谎的。”

天草眨眨眼,他并不觉得“不说谎”是什么让自己与众不同的本事,毕竟那是在平常不过的。

“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你能够消化很多情绪不受它们影响,要是换成了我……”少女也眨眨眼,突然换了个话题,“我给你讲故事吧。”

故事的最开始,是上清峰下一个普通卖药郎,在采药时捡到一个女婴,卖药郎时年十七,无父无母,觉得女婴与自己同病相怜,便将她收养,此后十数年尽心养育女孩,再未婚娶。女孩渐渐长大,姿容秀丽,然而长年累月相依为命的生活,却让这对“父女”产生了不该产生的感情。卖药郎带着女孩搬去他地,在无人认识的西岐,结为夫妻,有了一个孩子;他的药材生意也越做越好,在西岐也算是过得不错。可惜好景不长,连续三年的灾荒,让西岐来了很多外乡人,其中就有以前两人的同村人。他们的事很快便在西岐传开,不过一夜之间,曾经亲厚的邻里,就成了持着利器的凶手。

他们不被允许住在村里,只能在村外废弃的牛棚安身,原本的房子被占了,家当也默认成了大家的财产,引得众人欢呼着去抢。没有人记得卖药郎曾经千辛万苦为他们带来救命的药,只说他龌龊肮脏,不让旁人同他买卖,很快他花费几年得来的药材生意便被人抢了;也没有人记得略同医理得女人曾给村民看过多少次诊,甚至还有男人去纠缠她,说她鲜廉寡耻,人尽可夫。

其实他们的错又有多大,但在那个人人为性命担忧的时候,公然地抢夺似乎也变得合理起来,每个人都告诉自己,他们犯了大错,他们的钱不干净,他们活该得到惩罚。

为了活下去,卖药郎只得去往外面讨生活,却在归来的雨夜被人发现吊死在村口的枯树上。人们说他是受不了良心谴责自尽了,女人却在丈夫的胸口发现了刀口,又在某个村人身上见着了丈夫的钱袋。真相是什么,无人在意,就像无人在意年轻的母亲是如何抱着孩子,拖着丈夫的尸体去安葬一样。他们想的,只有如何从村长口袋里再掏出一些“赃物”,他们说这是属于所有他们的。

幼小的女孩发现开始有男人带走她的母亲,每次母亲回来时,总能给她带些吃的。她吃,母亲在流泪,她以为母亲饿,掰了一半递过去,换来的却是母亲紧紧抱着她,嚎啕大哭。再后来,母亲病了,躺在牛棚的草甸上,凹陷着脸颊,失去了神采;那些男人也不见了,随之一起消失的是珍贵的食物。

“有一天,母亲就不同我说话了。”少女回忆着很久以前的事,说着故事却不知何时起已成了故事里的人,“我太饿,去摇她,她不理会我,我就去拖了一些草给她盖上,我怕她冷。”

“我饿地太狠了,只能出去找吃的,运气不错,找到了个果子。”少女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大,红色的,我想母亲吃下去一定就可以跟我说话了。”

“但是母亲还是不理我,我只好自己吃了果子,你知道吗,那个果子呀,看着好看,其实一点也不好吃,涩的,还苦。”

“你一定不知道饿是什么感觉吧,小时候我很羡慕你,来中原,你爹娘还会托人给你送来吃的,我记得,记得,对,有兔头,很辣,辣的我都哭了。”

天草想了想,在混沌的记忆里,他还是记得的,那个被辣到泪流满面却还是要吃兔头的小姑娘,她叫秦筝,她是,他曾经喜欢过的人。

他很久很久没见过她了,这让他有些后悔,刚刚为什么没有问问她过得好不好;他想摸摸秦筝的头来安慰她,可她脸上的表情如此平静,就像这一切已经与她无关。

天草懵懵怔怔,隐约想起,这少女的事,他参与不得,从前到现在,一直如此。

“可我那时候什么都没有,什么都能吃下去,饿地狠了,我连地上的土都要塞进肚子里。”

秦筝把头靠在天草肩上,继续说:“我不记得我一个人过了多久,大概是很久吧,因为我看到我娘的手变成了骨头,外面下起了雪。”

“是他救了我。”

他?天草心头一动,头开始隐隐作痛,他是?

“那天雪很大,他穿一身白衣,给我饭吃也不嫌我脏,帮我埋了我娘,把我带回太虚观拜师。他教我术法,照顾我起居,告诉我人还有另外的活法。我跟着他的时间比跟着师父还长,但也是他,在我修习邪影被反噬时,提议将我送去云麓仙居。”

“我至今也不知道,他做这个提议时,是否就已经想好了以后的一切。”

“他和师父是与我不同的人,我理解他们的理想,但永远无法做到。就像小时候我只想着要吃饱,长大了我也只想保住烟纶,然而一切都是假的,我不过是从小泥坑跳进大泥潭,其实从没有人来救过我。”

有什么能比曾给予希望的人亲手赠与绝望更令人心死的呢?活下来对她来说,太难了,于是她断绝了自己的生机,飘零成了桃溪的花瓣。

秦筝早已死去。

记忆的结局让天草瞬间惊惧起来,他下意识想抓住秦筝的手,对方却拂开了他。

“我宁愿,死在那个冬天。”

少女说完,周围安静的可怕,连风都安静了下来。天草的心也坠了下去,这一切都像极了当年的桃溪,秦筝靠在他肩上,慢慢说着些什么,越说声音越小,直到没了生息。有什么东西滴落在天草手背上,灼热地让他觉得自己被烫伤,接着,他听到秦筝模糊的声音仿佛从扭曲动荡的水底传来,带着纠缠不清的水草,将他缠地严严实实,再也无法挣脱。

“你说,我不该恨他吗?”

“你说,你不该恨他吗?”

一瞬间,一股巨大而无法形容的情绪,带着铺天盖地的黑暗涌进天草的胸口,他不知道那是秦筝的,还是他自己的,他只知道,这情绪的源头是那个白袍道人,他终于能够想起那个人的名字——

金坎子。

橘胖胖

【玉莫】情人节贺文

我在12点之前写完了但是来不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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