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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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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仔和奕君儿的胖兔子

【玉阳】破阵子(上)

定时发布.jpg

我竟然在一本正经走剧情……又名趴趴写了一堆却没你们想看的。

反正知道上P是为了对比下P的“你以为的和你吵架的你哥不是你哥、你以为的他儿子不是他儿子、你以为的好兄弟差点不是你兄弟”就行。


睿山的秋风比金陵别处都要凉,虽说远胜不得塞外卷带沙砾、刮人骨头的大风毒辣,但华贵的绸缎不济事,一路从校场骑马赶来,也能把人冻得狠狠一哆嗦。谢景睿在一条僻静的山路处勒住马,摸摸袖子,果然已经凉透了。

他特地绕路不是没有道理,寻常来山寺拜佛的百姓上上下下均在山南开辟的石阶石道,但香油钱捐足的富贵人家在寺内自有小住的院子,从院门引出的这条平整车马道直通山脚,且那来往车...

定时发布.jpg

我竟然在一本正经走剧情……又名趴趴写了一堆却没你们想看的。

反正知道上P是为了对比下P的“你以为的和你吵架的你哥不是你哥、你以为的他儿子不是他儿子、你以为的好兄弟差点不是你兄弟”就行。

 



睿山的秋风比金陵别处都要凉,虽说远胜不得塞外卷带沙砾、刮人骨头的大风毒辣,但华贵的绸缎不济事,一路从校场骑马赶来,也能把人冻得狠狠一哆嗦。谢景睿在一条僻静的山路处勒住马,摸摸袖子,果然已经凉透了。

他特地绕路不是没有道理,寻常来山寺拜佛的百姓上上下下均在山南开辟的石阶石道,但香油钱捐足的富贵人家在寺内自有小住的院子,从院门引出的这条平整车马道直通山脚,且那来往车驾烙的徽记在这红尘俗世里无不有令常人噤声的威望和本事,故而闲杂人等根本不敢来此叨扰。

山上的那座山庙原本平平无奇,幸得他和景峦出生后皇家给拨了不少款项修葺,渐渐的,云游高僧常择此处讲经,引来香客添了香火,这些年来莅阳长公主感念昔日避疫时住持照料的恩德,隔几个月便会短暂借住拜佛,竟也带动了世家夫人贵女们拜佛的风潮。

近来朝中太子之争正趋白热化,加之谢景睿此番与靖王萧景琰一同返京述职无异于给意欲将宁国侯取而代之的各方势力递了不小话柄,为稳住自家父子不参与党争的立场,谢玉可谓忙得焦头烂额,眼见因他对儿子们的关系调停不当颇有微词,莅阳已赌气在寺里住了小半月,他只好严令谢景睿和谢弼这对愈发不睦的兄弟一起去接他们母亲回来,以及,“自家兄弟有什么话说不开,今天还说不开就都别回来了”。

一想起阿糖大清早跑到校场转述的口信,谢景睿就不禁叹气。

“也不知你和阿团置什么气呢,大哥”,谢绦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早上看热闹似得拦着他不放,“哎,你俩不会在娘亲面前打起来吧?”

阿糖小脑袋里装的什么,谢弼能打得过他?

日头投下的影子又偏了一寸,等的人还没来。谢景睿拿军中常用的几个简易法子粗略估了估时辰,显然不管怎么算都是谢弼晚了。以他二弟在御前炙手可热的程度,说是今晚被几位皇子极力挽留秉烛夜谈他都信。

这样也好,本来见面就尴尬。谢景睿这就准备驱马上山,谁料谢弼来得这么赶巧。

“大哥!”

白马轻裘的谢二公子挥动牛筋鞭在空中打了个呼哨,见他回头,清隽少年郎轻巧地甩甩鞭便追上了他,胯下御赐大宛马的一身雪白皮毛跑起来云雾一般:“宫中有事商议才来得晚些,大哥勿怪。”

“你身居要职,忙碌是应该。”不像他,回京后与景琰处处受冷落。

“大哥何必拿自家兄弟说笑,日后仕途究竟如何还未可知呢,”谢弼似乎没受他冷硬的态度影响,兴致勃勃地翻身下马,“睿山初秋,风光无限好,与母亲约定的时辰还早,大哥陪我四处走走瞧瞧?”

莅阳素来傍晚回府,谢玉给他们兄弟定下的时辰却是午后,这中间差的几个时辰都够他俩把睿山踏平了,用意简直昭然若揭。谢景睿不情愿地点点头,也翻下马去,同他一左一右自山脚步行牵马上山。

其实睿山真没什么秋景可言。

“上次兄弟闲谈还是在大哥赴边之前,谁知一晃这么多年,”谢弼随手折下一根头顶耷拉的树枝递给他,笑道,“当年大哥离家,母亲为你求高僧开光的平安符,绮儿缠着青遥在江湖上搜罗话本里才有的金丝软甲,阿糖和绪儿抱着你的腿哭,然而父亲明白我早慧,私下同我说,士兵生死由天,家人的送别也好,担忧也罢,只在伤重且缺医少药的境地靠意念吊命时顶用……现在想来,当时大哥是隐姓埋名地到战场上去,处境凶险万分,明明是亲兄弟,我却连折柳送别都没做到,落在大哥眼里,怎能不生分?”

谢景睿深知谢弼嘴上功夫了得,今日未尝没存同他好好理论的心思,但这般逻辑几近荒诞的开场白着实令人意外,谢景睿不禁偏头去打量他的二弟,好似今日是两人初见。

谢弼失笑:“莫非大哥以为我会把朝堂上的话术用在你我之间?”

“话术不至于,我是长兄,断没有恶意揣测兄弟的道理,”谢景睿垂眼把玩手里枯黄的树枝,慢慢道,“你既入仕,自然也有自己的立场和处世准则,单单为父母盼望的兄友弟恭而放低姿态却也不必。”

“大哥认为我低声下气也对,因为我确实存着这样的心思,”谢弼出人意料地痛快,“大哥离家时我未尽到兄弟本分,此是一错;大哥多年征战在外,我与大哥通信只谈战役胜负不谈挂念私义,此是二错;大哥随靖王回京后,我只顾侯府的立场前程而对大哥心存怨怼,有负开蒙时父亲的教诲,此是三错。”

“我不为自己开脱,大哥,从你离家时起,我就担心侯府与靖王无法解绑,这种担忧在听到靖王的一次次捷报时更甚,因为我相信大哥纵使隐姓埋名参军,依旧是我大梁最年轻的武状元,迟早有机缘彰显领军之能,等到靖王为大哥请功的奏折交到陛下手里,父亲与我这些年中立的坚持注定化为乌有……何况大哥回京许久并未按父亲的盼望与靖王谨守君臣之别,我自然怨你。”

“景琰曾说朝堂甚至不比战场清扫之前干净,阿团,我深以为然,听命唯君之下,你和父亲果真无所求?”

谢弼避而不答:“论情理,我认识靖王更早,又是八年同窗,大哥,你的打算与理由我自然明白。自江左梅郎来到金陵,众位皇子争相结交,私宴与皇子们偶遇时,也唯有靖王缺少行动,真相究竟如何,你是他心腹,自然知道更多,但这两点并不足以让侯府入局,有梅长苏在想必也不需侯府入局。”

“这是你一人的意思,还是父亲的意思?”

“二者皆有。”

山风阵阵,卷落枯叶拂过树梢,冷肃的飒飒声响似乎礼佛已久,填补交谈间有如窒息般寂静的行径十足慈悲。

良久,谢景睿长叹:“早年父亲曾领兵去过云南,先遇夹击后遭断粮,景琰与我在西北,一位不受待见的皇子和一支不容小觑的队伍多年来竟然不受粮草钳制不受军令挟持,其中缘由不言自明,总归这份情谊他记得。”

“原来大哥是这样想的,”谢弼看上去有些惊讶,继而畅快一笑,“那我也可与大哥坦诚了,我之前所言句句属实,但父亲还说过从龙之功不刻意去求却也不会不求,总归不会与大哥敌对,你放心便是。”

谢景睿愣住,随即将树枝劈头砸过去痛骂:“这就叫不与大哥用话术!”

“自然不是话术,”谢弼眨眨眼,“因图私而有所谋,因有所谋而图私,怎能一样,大哥深谋远虑,父亲知晓一定欣慰。”

“你还不承认是话术?”

“大哥这样想,可是伤我颇深。”

……

一道吵吵嚷嚷的,直闹到了山寺后门,莅阳早就注意到了他们是拌嘴上来的,但见兄弟俩没了嫌隙,倒也舍不得责怪他们失礼,只佯装恼怒训斥道:“你们便是这么接母亲的?”

谢景睿和谢弼对视一眼,抢步上前深深作揖,异口同声:“儿子错了!”

 

谢玉算准时间提前候在内院门口,谢绦比他着急,一蹦一跳地跑去府门接娘亲,一行人走近内院,谢玉还没来得及迎上去,就听见谢绦声音清脆地跟莅阳撒娇:“娘亲为何不许我男装上街?爹爹肯定会答应的!”

“你爹爹什么时候不答应你胡闹过?”

“这次不一样!南楚使团多久才来金陵一次嘛。”

没料到谢绦消息如此灵通,曾设想的徐徐铺垫是来不及了,谢玉心里一紧,下意识向莅阳看去,果真见她双目失神、脸色惨淡。

谢玉从她眼中搜寻到的自己的表情竟是一样突兀可笑。

宁国侯府最大的劫数才刚刚到来啊。


剁椒鱼头吃剁椒

42 . 玉落菩提阳桐开

老远就看见叶川带着一群小厮在侯府门口来来回回的,不知从马车上搬着什么东西,走近了一问才知道都是从昭阳殿搬出来的,从诗书字画到玉器玩物,怕是把能搬的都搬来了。


莅阳正在内院仔细清点着搬进来的东西,​生怕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院子里十几个大箱子盛的满满当当,谢玉进来也是挨着一个个箱子仔细瞅了半天,“殿下啊,这宫规您比我更清楚吧,这宫墙内的东西是不允许带出宫的,你喜欢什么偷偷带一两件出来就行了,怎么还明目张胆十几个箱子?你是生怕咱家不被抄咯。”


“什么叫明目张胆啊?我这可都是皇兄允了的。”


“你又给皇上灌什么迷魂汤了,能让你把昭阳殿搬空。”谢玉往她面前的箱子上一坐,抬头好奇道。...


老远就看见叶川带着一群小厮在侯府门口来来回回的,不知从马车上搬着什么东西,走近了一问才知道都是从昭阳殿搬出来的,从诗书字画到玉器玩物,怕是把能搬的都搬来了。


莅阳正在内院仔细清点着搬进来的东西,​生怕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院子里十几个大箱子盛的满满当当,谢玉进来也是挨着一个个箱子仔细瞅了半天,“殿下啊,这宫规您比我更清楚吧,这宫墙内的东西是不允许带出宫的,你喜欢什么偷偷带一两件出来就行了,怎么还明目张胆十几个箱子?你是生怕咱家不被抄咯。”


“什么叫明目张胆啊?我这可都是皇兄允了的。”


“你又给皇上灌什么迷魂汤了,能让你把昭阳殿搬空。”谢玉往她面前的箱子上一坐,抬头好奇道。


“我还给你灌迷魂汤了呢,我就说我喜欢,我想带回家,然后他就问我家是哪儿,我说侯府,再然后......就答应了。”越说声音越小,总感觉好像还有一点不舍。


坐在箱子上的谢玉将眼前的人拉近,往她怀里蹭了蹭,“谢某在夫人家多有叨扰,还请夫人海涵。”


“侯爷这话莫不是说反了?”莅阳捧起怀里肉嘟嘟的大脸揉了揉笑道。(别问我肉嘟嘟的大脸长啥样,大概是太乙真人那样的吧!)


“哪儿有说反!你在哪儿我家就在那儿,反正我是跟定你了,甩也甩不掉。”


“哎呦,你这话让爹娘听见,得多寒心啊!”


“不会,我带着爹娘一起跟着你。”


自此开始,一下午的时间,侯府上上下下的人眼睛里都是平时严厉高傲的侯爷拽着长公主的衣角,长公主拿什么他也要摸一下,长公主看什么他也要凑上去瞅瞅,虽然平时也习惯了侯爷的反差,但每次都是屡见屡鲜。


从一盒首饰中拎起一副耳坠在莅阳面前晃了晃:“喜欢什么样的首饰告诉我,我去买就行了,也不至于全带出来吧?这也太多了!”


将他手里的耳坠仔细放在与之成套的首饰盒里,才撇了撇嘴说道:“​这些都是你买不到的,因为他们的样式都是我自己画出来的,这天底下只有一件。”


谢玉看着那一箱形形色色风格迥异的首饰,惊的连眼都忘了眨,只知道她琴画造诣颇高,自己看过最多的都是一些山水画,画图样除了给孩子们做鞋做帽子的时候见过,其他还真没见过,更别说这些独具一格的首了。


谢玉抖了抖手​,缓缓抬头盯着她:“你还会画什么?”


莅阳倒是笑了笑,认真思虑道:“还会很多啊,上次送你的那方砚台,上面的池鱼戏荷就是我画的,弼儿小时候玩的拨浪鼓上的童趣图也是我画的,父亲折扇上的烟波图也是我画的,还有......”

“等等,那我兵书上的那些打架的小人也是你画的了?​”谢玉忽然想到什么,瞪着莅阳问道。


“啊......就,就上次在书房等你一下午,实在无聊了,就​......”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能把这个联系起来,本以为他忘了的。

本来都是莅阳的东西,结果最后是自己一箱一箱的整理出来的,看着终于清空的院子,谢玉才缓了口气,天什么时候黑的都不知道,换洗完衣服才进了内室,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想必是刚刚忙完现做的,一旁的矮榻上,莅阳已经睡着了,谢玉一抱人就醒了,“看着我干活也这么累啊?”


“没有啊,我不是也在陪你干活么?”说着指了指案上的东西,谢玉仔细端详了半天案上的画,原来是把自己干活的样子画了下来​,“这树很像,院子很像,箱子很像,只是,我人呢?”


“这个就是啊!”莅阳拿笔戳了戳一个由六个圈组成的不明物体,“这个是你的头,这个是身体,这两个是胳膊,这两个是腿。”


“我?这是我?在你眼里我就这样?连脸都没有么?连件衣服也没有?”​


“哈哈,不是,是我刚准备画你,你就走了,结果等你半天还不来,我就睡着了。哦对了,桌上饭菜刚让他们做的,快趁热吃了。 ”​


​谢玉看着帮自己盛汤的莅阳,犹豫道:“你为什么要把昭阳殿的东西都搬到侯府来,想见的话可以随时回去,反正又不远。”

“因为我不想回去了。”


还没等接着问,莅阳就出去了,看上去好像有点不高兴了,算了,以后再问吧。

莅阳进来的时候某人的衣服扔了一地,床前的帘子倒是拉的严实,以为他睡了,就没唤人进来收拾,结果一掀被子,一个赤裸的身躯映入眼中,床上的人倒是忍不住先哈哈大笑起来,顺便用双手捂住胸前。


“用不用我唤人进来帮你穿衣服​?”

床上的人里面翻身下来,边笑边捡起地上的衣服,“你刚刚画我的时候心里不就想着我现在这个不穿衣服的样子吗?哈哈哈”

“去睡书房。”被噎的说不出话来的莅阳一时不知道如何反驳。


“我不~”转眼就又赖到她身上了,自从‘心软’这个弱点被拿捏住,再也没甩开过某个粘人精。

贺贺
夫妻吗就是要有福同享 有牢同坐

夫妻吗就是要有福同享   有牢同坐

夫妻吗就是要有福同享   有牢同坐

来来妈

岁岁年年

岁岁年年花相似,年年岁岁人不同。


一场腥风血雨似已落下帷幕,但朝上的格局又已展开了微妙的变化,废太子献王在此次平息叛乱中居功至伟,而谢玉更是在平叛中起着决定性作用,且此次与巡防营里应外合,互相呼应,比现太子靖王更显现了对巡防营的掌控。


       一声“长公主到!”,打破了朝堂上尴尬的僵持,众人默默,长公主虽为谢玉之妻,但在赤焰翻案中明显站在靖王处,此次不知又作何选择,推动朝廷如何走向。谢玉更是面沉似水。...


岁岁年年花相似,年年岁岁人不同。

 

一场腥风血雨似已落下帷幕,但朝上的格局又已展开了微妙的变化,废太子献王在此次平息叛乱中居功至伟,而谢玉更是在平叛中起着决定性作用,且此次与巡防营里应外合,互相呼应,比现太子靖王更显现了对巡防营的掌控。

 

       一声“长公主到!”,打破了朝堂上尴尬的僵持,众人默默,长公主虽为谢玉之妻,但在赤焰翻案中明显站在靖王处,此次不知又作何选择,推动朝廷如何走向。谢玉更是面沉似水。

 

       谢弼扶着莅阳向朝堂走来,莅阳一步一步走近,远远看见谢玉宽厚的背影,眼眶止不住的酸涩,强压着不断往上涌的泪水,一步一步的,向着自己的夫君走去,谢玉默默转过身来,深深的看着莅阳,看着这个从年轻的时候就让自己魂牵梦萦的女人,时至今日,虽然历经了那么多风风雨雨,虽然隔了那么多恩恩怨怨,但是依然还能让自己心中驿动不止。莅阳一步步走近,诺大的朝堂,她的眼中只能看到谢玉一人,她的夫君,“谢玉”她低低的叫他,泪水如珠滚下,身子微微颤抖,好像随时会倒下,谢玉伸手摸了摸莅阳满是泪珠的脸,缓缓唤她“莅阳”,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中,莅阳紧紧搂住谢玉紧致的腰身,手死死抓住谢玉的衣服,生怕这是一个梦,一眨眼谢玉便又消失了,“谢玉,谢玉……”莅阳喃喃的唤着,“我在,我在,为夫在,莅阳……”谢玉回抱着莅阳,不停的安抚着,莅阳感受着谢玉温暖而又踏实的怀抱,终又按下心来,从默默啜泣又到压抑隐忍的痛哭,这位一向端庄自持的长公主,如此失态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搂着自己的夫君痛哭,众臣初始愕然,后又默默,最后也不禁感慨万千。在谢玉都觉得腿酸了的时候,莅阳终于止住了哭泣,梁帝开恩,让谢玉先随莅阳回府,其他后议。

 

        回莅阳府的马车上,莅阳偎在谢玉的怀里,默默感受着这久违了的温馨和幸福,谢玉默默搂着莅阳,捧着莅阳的脸,怎么看也看不够,他用手背触摸着莅阳的脸,悠悠叹了口气,“我以为你再不会理我,再不会管我……”“恨我吗?”莅阳的泪又下来了,谢玉摇摇了头“是我没能护好你,让你独自去承担、去面对这些事情,是我的不是”莅阳在谢玉怀里摇了摇头,又往谢玉的怀里钻了钻。

 

        莅阳府,景睿、谢弼、谢绪齐齐候在厅里,给谢玉接风洗尘,也是自那惊心一夜后第一次的团圆饭,齐齐整整坐在餐厅里,举起杯来,不禁感慨万千,莅阳盯了一眼谢弼,谢弼心下一虚,急忙告罪,谢玉难得的替谢弼辩解起来,“不怪弼儿,当时我虽然假死逃出江左盟的陷阱,但已无任何势力,恐还未到金陵便又落入梅长苏之手,牵累你们,所以……只想茫茫江湖,了此余生,没想到还有再见面的机会。”莅阳眼圈一红,知道谢玉定是在路上,听到自己首告,心灰意冷之下才只身离去,不让谢弼告知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心下一痛,谢玉已伸手过来握住自己的手,紧了一紧,温声道,“都已经过去了,我知道,你已经尽力在维护我,维护谢家了。”莅阳心下一暖,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聆雪红尘风雨柔

原来你是只猫

莅阳回头,刚好瞧见他们父子在对峙。

慢慢走过去,扯了扯谢玉的袖子。

耳语道,阿玉。我们再要个孩子吧!

谢玉的眼镜随之慢慢瞪大 。景睿绝对没有看到过这样的谢玉。震惊的微笑,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儿去了。

她说什么?我没有听错吗?

她叫我阿玉。这只有母亲小时候才会叫我阿玉。以前嫌弃这是个女孩儿的名字。可是,现在他想抱起她就走。碍于在小孩子面前不能如此放浪形骸。只好悄悄牵起她的手,把景睿丢在一旁,嘱咐到,明天继续教他骑射,然后脚步虚浮地与莅阳相偕而出。进到卧房,一把抱起她来,去解她的公主朝服。。。

莅阳。你。认真的?

莅阳也动情了。她看着他,忍不住回抱他,小声答了句。嗯。

殊不...

莅阳回头,刚好瞧见他们父子在对峙。

慢慢走过去,扯了扯谢玉的袖子。

耳语道,阿玉。我们再要个孩子吧!

谢玉的眼镜随之慢慢瞪大 。景睿绝对没有看到过这样的谢玉。震惊的微笑,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儿去了。

她说什么?我没有听错吗?

她叫我阿玉。这只有母亲小时候才会叫我阿玉。以前嫌弃这是个女孩儿的名字。可是,现在他想抱起她就走。碍于在小孩子面前不能如此放浪形骸。只好悄悄牵起她的手,把景睿丢在一旁,嘱咐到,明天继续教他骑射,然后脚步虚浮地与莅阳相偕而出。进到卧房,一把抱起她来,去解她的公主朝服。。。

莅阳。你。认真的?

莅阳也动情了。她看着他,忍不住回抱他,小声答了句。嗯。

殊不知,这足以让两世为人的谢玉疯狂。

他已经不满足于这样了。他的攻势开始猛烈起来。而莅阳确是享受的。嘤宁出声。。。

这场酣战,让二人同时到达高潮。谢玉满足的抱着她沉沉睡去。莅阳却是半夜热的转醒,忙吩咐侍女,打洗澡水。然后心满意足的抱着谢玉睡着了。

云轩

- 玉阳

- 私设 ooc

- 较长预警


    谢玉从小便算不得幸福,母亲在生他时便难产血崩离世,本就不爱多言的父亲更是沉默寡言,谢玉从儿时起就再也没见过父亲的笑容。出生于将相家中,谢玉从小便要样样做到最好,只为了父亲的笑亦或是一句夸赞。


    可谢玉一直没等来这句话,本就负有旧伤的身子压垮了已然年迈的父亲。父亲离世那天是初雪,谢玉跪在床边父亲躺在床上半睁着眼,看着窗外雪花落在庭前,最后只说了句。...


- 玉阳

- 私设 ooc

- 较长预警




    谢玉从小便算不得幸福,母亲在生他时便难产血崩离世,本就不爱多言的父亲更是沉默寡言,谢玉从儿时起就再也没见过父亲的笑容。出生于将相家中,谢玉从小便要样样做到最好,只为了父亲的笑亦或是一句夸赞。




    可谢玉一直没等来这句话,本就负有旧伤的身子压垮了已然年迈的父亲。父亲离世那天是初雪,谢玉跪在床边父亲躺在床上半睁着眼,看着窗外雪花落在庭前,最后只说了句。




    “你母亲最爱雪。”




    从那以后下人们就也没再见谢玉笑过,大家都说谢玉出落的更像已故的侯爷。可只有谢玉知道从前将父亲视为所有的他,没了念想。




    老侯爷故去,谢玉顺利由世子继承了宁国侯府侯爷的位置,谢玉整个人变得阴沉且狠厉,日日只在练武场练兵习武,本该逍遥的年纪不像别的男子潇洒,倒是将权势掌在手中。




    年纪轻轻得了皇帝的赏识,那一次是他第一次参加皇家围猎,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箭搭在弦上拉满弓射出去,正中一头鹿身边的皇子还有世子们都在叫好。只见一袭红衣策马出现在眼前,马上的女子如烈阳般耀眼,脸上带着天家傲气和活力。




    “才这么一头小鹿,你们也太没本事了。”




    那一幕对谢玉而言震彻灵魂,永远无法忘记。能出现在围场上的女子少之又少,轻易就得知到,那女子名叫莅阳,是皇帝的妹妹,穆朝的长公主。从此这个名字就在谢玉心底生了根,发了芽。




    年少时的情愫总是不敢开口,谢玉自卑虽有些功绩可跟长公主比来却是渺小,谢玉寻了一束极好看的桃花想要进宫参加阖宫夜宴时偷偷递给莅阳,可就在路过天家内院时不经意一瞥,就见在桃花枝杈交错之间,莅阳与一个男子拥在一起。那束好看的桃花,终是落下碎了遍地。




    莅阳爱上了南楚质子宇文霖,久在深宫的她从未见过那样的男子,温润如玉谈吐间尽显风趣,他口中那片天地是莅阳从未体验过的,仿佛通过他的口就能到达那异域。莅阳深深迷恋上这个男人,可男人却只想利用莅阳的身份离开。




    时隔数月,谢玉再一次进入后宫是太后召见,谢玉跪在殿前静静听着属于莅阳的故事。莅阳已非完璧还怀了宇文霖的骨肉,天家为了掩埋这件丑闻将宇文霖放回南楚,至于长公主莅阳只能下嫁,谢玉则是最好的人选。爱向来卑微,谢玉头磕在地上算是应了,太后安排谢玉进寝殿藏起来。




    酒就摆在殿中,莅阳从外面回来时高兴,被太后哄着喝下那杯催情的酒,等进入寝殿时谢玉出现在眼前,她只觉得那温暖怀抱是属于宇文霖。




    一杯暖情酒,一室旖旎,谢玉将莅阳娶回了侯府。大婚那日,谢玉磨蹭许久都不肯进寝殿,眼看要过吉时他才进入寝殿。盖头和喜服扔在地上,红烛也换成普通烛火,莅阳只是坐在床边一眼不发,眼中尽是绝望。大喜的日子,两个新人却一言不发,沉默半晌才听见一句。




    “谢玉,我恨你。”




    自大婚过后,莅阳没有再跟谢玉讲过一句话,谢玉倒是每一日都会,寻些有趣的事讲给莅阳听,就算没有回应但依旧乐此不疲。每当要出征时,他也会专门来到寝殿前就算进不去,也会在门外柔声嘱咐说着心中的念想。谢玉总从边境带回些稀奇玩意儿送给莅阳,莅阳都只是收下,然后就压了箱底。




    莅阳不是个傻的,谢玉如此情深她又如何感受不到,随着岁月变迁,年岁增长她也知道宇文霖那只是利用,而谢玉带给她的才是爱。可她终究还是怨,怨用那样不耻的手段得到她,让她无法释怀。




    数十年如一日的对待,谢玉虽有过心灰意冷可每当再见到莅阳又觉得一切都值得。莅阳从最初的冷漠到如今更多的是平淡,她现在也愿意偶尔陪着谢玉说说话,下下棋。可平静终还是会被打破。




    大旱灾年,穆朝举国艰难,就在这时南楚从边境入侵进犯,关隘连连失守,皇帝发怒给谢玉下了死令,让他一定要守住离皇朝最近的一道关。此时的谢玉也不再是地位低微从前年轻的侯爷,鬓角长出白发,身份也是一品军侯,统领皇家巡防营。这一次披挂上阵,总让莅阳觉得不踏实,从前莅阳曾希望过谢玉战死沙场,可现在的她习惯了这个人的陪伴,这个人的深情,她只求能够平安。




    战甲上身下人替谢玉整理着,莅阳则是悄悄进入书房屏退下人,伸手替谢玉整理。正在整理的手被紧紧抓住,只见谢玉望着莅阳,眼里的深情也只属于莅阳,或许他们现在比新婚时更像一对夫妻,因为彼此眼中都有了彼此。




    嘱咐的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倒是谢玉不停的再嘱咐着,告诉莅阳天冷要添衣。莅阳此时才发现她享受了这个男人一辈子的温情,却没给他任何,手环住谢玉腰身就算隔着冰冷战甲,她也能感受到温度,只属于她的温度。




    出征那天扬起满天风沙,谢玉带着一支军队向关隘出发。前几天两边势均力敌死伤均等,可时间一长援军不到,粮草也快吃完。等到最后谢玉只能带着将士们将能吃的都塞进肚中,眼见最后一道关就要失守,谢玉只能选择决一死战。




    一支奇袭小队连夜迂回绕后去搬兵救援,谢玉则是带着军队正面迎敌,几个夜晚下来谢玉手上的也只剩下一支百人小队。最后一天,谢玉带着小队冲出关隘,对上敌军。谢玉浑身浴血杀红了眼,他本可以逃,但为了国也为了那人的平安,他依旧在厮杀。




    到最后谢玉身旁都是尸堆,手中的刀也因为挥砍满是豁口,身上的血早已分不清敌我,一群人围着他,他看不起面前到底有多少人,他只知道要守住要站着,铁枪刺进身体原来死亡来的时候,也不过如此。号角声从耳边传来,援军到了谢玉也可以闭上眼了。




    援军在远处就看见穆朝旗帜,赶到将敌军灭尽时,才发现那尸堆顶上的旗帜插在谢玉的尸体上,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为他们指路。




    战报传回,谢玉殉国。莅阳手中的佛珠崩断,她无法接受他的离开,这个陪伴他半辈子的人,给了她半辈子情的人,最终还是用生命护住了国,也护住了她。




    莅阳想或许对于谢玉而言战死沙场好过日日煎熬,可莅阳悔了,其实她早就爱上谢玉,她没有机会对他说出爱这个字了。




    谢玉一辈子所求的爱,或许从未得到过肯定,但他却用一辈子证明了这个“爱”字。




    虽死,但不悔。

是兰瑾不是南瑾呀

第八章夏江——琅琊榜之架一座虹桥(玉阳)

  睿山上生活的那些时日,少了许多宫闱腌臜事情,每日他们就四下玩闹散步,下午或者是晚上便陪着皇祖母逛逛别院。 


  时间久了,好像就忘记他们的出身,宛如那些平凡儿女们。 


  “山上都逛遍了,今日我们去山下小镇逛逛吧。”萧安潼已经换上了一身窄袖的素色裙裾,一出别院就直奔谢玉身边提议道。 


  谢玉瞧着她因为奔得有些急了,脸颊有些红扑扑的,望向自己的眼眸亮晶晶的,带了几分期待。看得他心头一颤,忍不住抬手摸了一把鼻尖。 


  “哎,可惜我们就要回去了。”回到宫里可就没有这么自由自在的时光...

  睿山上生活的那些时日,少了许多宫闱腌臜事情,每日他们就四下玩闹散步,下午或者是晚上便陪着皇祖母逛逛别院。 

 

  时间久了,好像就忘记他们的出身,宛如那些平凡儿女们。 

 

  “山上都逛遍了,今日我们去山下小镇逛逛吧。”萧安潼已经换上了一身窄袖的素色裙裾,一出别院就直奔谢玉身边提议道。 

 

  谢玉瞧着她因为奔得有些急了,脸颊有些红扑扑的,望向自己的眼眸亮晶晶的,带了几分期待。看得他心头一颤,忍不住抬手摸了一把鼻尖。 

 

  “哎,可惜我们就要回去了。”回到宫里可就没有这么自由自在的时光了,而且,可能还没有什么机会可以这么和他到处晃悠了。 

 

  不过。 

 

  她不经意一瞥,就瞧见了身侧人泛红的耳朵。 

 

  他这是,害羞了? 

 

  可是牵也牵过了,亲也亲了,怎么就还这么害羞呢?搞不懂啊搞不懂。 

 

  睿山下面的小镇上,热热闹闹人来人往。街道两侧有许多的小摊贩,他们身着朴素,来来往往,脸上都带着几分热情与笑意。 

 

  大概在这算不得盛世的朝代,百姓的生活也算得上和乐。 

 

  “等等。” 

 

  谢玉突然松开了手,萧安潼一脸懵逼,只见他突然回身去,从扛着糖葫芦的小贩手中买了两根糖葫芦。 

 

  递给了萧安潼一根。 

 

  “你……” 

 

  怎么知道她有想吃糖葫芦? 

 

  “我就是知道。” 

 

  大概是猜测她虽为天家贵胄,却鲜少有机会出宫门。所以在看见小贩扛着糖葫芦的时候 ,就想着要买来给她尝尝。 

 

  这天底下所有的东西,只要是甜的,他都想捧到她的面前。 

 

  只愿她啊,这个被自己放在心尖上姑娘,无哀愁无酸苦,一生享受着由他带给的喜乐平安。 

 

  仅此而已。 

 

  “你要尝尝吗?”萧安潼接过糖葫芦,咬了一颗下来。腮帮子因为咀嚼,看上去有些鼓鼓的,竟有几分像是某种毛茸茸的可爱动物。 

 

  谢玉捻了捻手指,觉得心痒。 

 

  下一秒就瞧见自己嘴边上多了一串糖葫芦,晶莹剔透,正是被她咬过一颗的那一串。 

 

  “……我有。”谢玉只觉得嗓子有些干涩,抬手示意自己手上还有一串。 

 

  虽然这一串也是买给她的。 

 

  “你……不想吃……”这一串吗? 

 

  萧安潼的语气似乎有些遗憾,别过头去打量这个小镇。民风淳朴而开放,少男少女携手而行,就像他们这般举动的并不在少数。 

 

  偶尔四目相接,得到的也是赞许与祝福的笑意。 

 

  大概是这样的笑容,给了萧安潼莫大的勇气。她觉得自己一点都不怂了,糖葫芦往前又送了几分,道。 

 

  “吃!” 

 

  反正,迟早都是自己的驸马。 

 

  对,就是这样! 

 

  谢玉弯了下嘴角,就这她的手叼走了一颗,眼神不离她,只道。 

 

  “很甜。” 

 

  “那就好。”萧安潼假装没有听懂他话语中的含义,只是收回了手,转身朝前走去。一手还背在身后…… 

 

  下一秒,被人握住。 

 

  背对着谢玉的萧安潼,勾了勾嘴角。嗯,糖葫芦真甜。 

 

  如果能一直留在睿山这处小镇,她情愿自己不是公主,也希望谢玉他并非出身军侯世家。就好像街边小巷,寻常人家,平淡和乐也是极好的。 

 

  可惜回宫的日子来的这么快。 

 

  萧安潼只是叮嘱了谢玉回京之后记得和她继续互通书信,甚至还打听了一下他有没有认识会养信鸽的人。 

 

  然后一行又匆匆踏上回程。 

 

  回京后,略微梳洗了一下换身干净衣服,萧安潼去与留在金陵的母后请安。被拉着问了一些行宫的事儿,也无外乎都是关于太后如何,其他公主如何的。 

 

  “母后知道你舟车劳顿辛苦,回来后可有向你父皇请安?”询问了一通,皇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打发道。 

 

  “不曾。” 

 

  “那还不快去。”如果说刚刚只是询问,那么现在的语气中就带了几分急切。 

 

  虽然不明所以,萧安潼也只当是母后担心自己怕父皇怪罪,当即福身行礼之后就往父皇的书房走去。 

 

  大概身为嫡公主,还是有几分特权。 

 

  书房正在议事,许多回来后前往请安的公主都被打发回去了,萧溱潆也在其中。萧安潼瞧见萧溱潆冲着自己挤了挤眼睛,就放缓了脚步,落后于其他姐妹。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萧安潼并未被打发回去。 

 

  “是莅阳啊,让她进来吧” 

 

  皇帝看着站在下面的几位少年,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明明都是相似的年纪,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怎么看都好。而自己家的皮小子们,就特别想抓起来揍一顿呢? 

 

  不行,忍住。 

 

  他是君父,是万民之父,不能动怒!这个时候听到通传莅阳来了,瞬间精神一振。 

 

  他的孩子很多,儿子关乎国本,由国子监统一教养。如果非说有所偏疼,那一定是他的第一个儿子。但是女儿就不同了,比起其他胆小娇弱的女儿,他却更欣赏自己的嫡女。 

 

  不是偏疼,是欣赏。 

 

  眼见那个眉眼飞扬,嘴角带笑进来向他行礼的女孩。眉眼虽然稚嫩,却已经有属于自己的风华气度。 

 

  脊背挺直,不卑不亢。 

 

  这不,那几个小子不都看愣了吗? 

 

  尤其是那个谢家的。 

 

  “咳。莅阳啊,快过来。” 

 

  不仅下面的少年,如谢玉林燮摸不准这个皇帝的想法,就连身为亲生儿子的萧选也是满脸懵逼,和身旁的夏江面面相觑。 

 

  “父皇,这是……” 

 

  “在去睿山之前,国子监夫子给他们出了个小的测验。”分明是简单的策论,结果回答的最好的却不是萧家的皇子们。 

 

  而是那个板着脸的少年,夏江。 

 

  “哎。”萧安潼点点头,全盘接受了来自皇帝对自己儿子的吐槽。“既然都是皇兄们的伴读,那么平日里相处着耳濡目染,总有进益。” 

 

  那几个皇兄,她接触都不多,但是记忆中也没有愚笨之人。 

 

  大概应该也许,没啥问题。 

 

  “唉。”皇帝还是被自家闺女安慰道了,只觉得自己的嫡出闺女果然是最贴心的那一个。又瞅了瞅下面那些清俊的少年,瞅了瞅自家闺女,压低了声音。 

 

  “这下面的几个,有没有莅阳你中意啊?” 

 

  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谢玉他们依旧听了个清清楚楚。心头一条,不由得更加绷紧了脊背 。 

 

     如今他意识到,那个至尊之位上面的人,是他未来的岳父,更是天下的君主。 

 

  生杀大权,儿女姻缘,都在他手中。 

 

  挣扎不得。 

 

  只是他有些诧异,站在他不远处的夏江,竟然也是低下了头满脸的不情愿。虽然说,都在国子监,但其实并没有怎么接触过。 

 

  好像听说…… 

 

  夏江他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是他的……师妹?? 

 

  真好。 

 

  谢玉有点羡慕,悄悄抬头看了萧安潼一眼。 

 

  “父皇!”萧安潼和谢玉的视线交汇,一触即分。他读懂了她眼中的担忧,她也看懂了他眼中的迟疑。 

 

  两人交流完毕都是心中一沉。 

 

  萧安潼只听到自己说,“莅阳还想在宫中多陪陪父皇。而且……上头那么多的皇兄皇姐,还没轮到莅阳呢。” 

 

  “既然莅阳一片孝心,那这事儿朕暂时就不提了。等到什么时候我们莅阳长大了,朕再亲自给挑个叫你称心如意的驸马!” 

 

  “谢父皇。” 

 

  终于面圣结束后,少年们都各自回家与亲人们团聚。夏江才进了府邸,迎面冲来一个清秀的少女,带了几分急切。 

 

  “师兄,师兄,怎么样,陛下夸你了吗?可有交代什么?” 

 

  夏江瞅着少女有些急切,皱了眉头。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脑袋,道,“没事儿,别担心。” 

 

  寒瑚这才放心了一些,上前一步抱住了夏江的腰。 

 

  难得自家师妹如此少女心性,夏江一愣。就瞅见她嘀嘀咕咕,“那不是怕你入宫就被陛下指了婚吗。” 

 

  她喜欢他,从小就喜欢。 

 

  可是虽然师兄事事顺着她依着她,却从未说过,也喜欢她。 

 

  “父亲之前就计划好了明日入宫请旨。” 

 

  “和……和谁啊。”带了一丝哭腔想要离开,却被夏江揽得更紧了。 

 

  “自然是给夏江和寒瑚。” 

 

  “寒……” 

 

  少女抬起头,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却见少年轻轻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敲了敲少女的额头。 

 

  “不然呢?” 

 

  他以为少女每日都留在自己府邸,就是因为已经知晓了父亲的计划。也知道两方家长是打算让他们订婚,更以为她已经知道。 

 

  他喜欢她。 

 

  思及此处,夏江耳朵有些泛红。 

 

  “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呜呜呜!” 


——————

之前夏江和他们关系应该很好,所以我把夏江拉出来了。他和寒夫人大概也很甜吧……

  

云轩

-玉阳

-私设 ooc


谢玉看不见了。


身在军营受伤本就是在所难免,可这次出征回来之后谢玉就将自己锁在书房中,不吃不喝谁也不见。直到有人从公主府将长公主请回来,书房的门才被打开。


莅阳从未见过这样的谢玉,再莅阳的印象中就算谢玉再受磋磨,就算用再难听的话中伤谢玉,他不过是眼中光消失片刻,随即又会来与自己攀谈些别的。


现在的谢玉发冠已然散落,眼上蒙着一层白布还带有丝丝血红,靠在墙边瘫坐着一动不动。莅阳走过去的时候,谢玉才起了动静,手在空中乱抓一通后,抓住了熟悉的衣角,终于谢玉出了声音。


“莅阳,你来了。”


就算...

-玉阳

-私设 ooc




谢玉看不见了。



身在军营受伤本就是在所难免,可这次出征回来之后谢玉就将自己锁在书房中,不吃不喝谁也不见。直到有人从公主府将长公主请回来,书房的门才被打开。




莅阳从未见过这样的谢玉,再莅阳的印象中就算谢玉再受磋磨,就算用再难听的话中伤谢玉,他不过是眼中光消失片刻,随即又会来与自己攀谈些别的。




现在的谢玉发冠已然散落,眼上蒙着一层白布还带有丝丝血红,靠在墙边瘫坐着一动不动。莅阳走过去的时候,谢玉才起了动静,手在空中乱抓一通后,抓住了熟悉的衣角,终于谢玉出了声音。



“莅阳,你来了。”




就算不见人,但通过战报莅阳也是知道情况,令莅阳吃惊的是,她没有发出一点动静谢玉看不见却还能知道是她来了,而不是旁人。可莅阳不知的是,谢玉这数十年的爱,已经将莅阳的一点一滴刻进自己的生命里。谢玉想伸手,想摸一摸莅阳的脸,他害怕忘记,忘记这个深爱的人。抬起手那时,他犹豫了,一个杀伐果决的人却在这时害怕惹了莅阳难受,只是在空中握了握收回手。




莅阳此刻也不知该如何,她从来没有安慰或者关心过这个身边人,只是一味承着他的好,感受着他的爱。岁月洗礼下来,莅阳就算已经放下前尘,可依旧不知该如何面对谢玉,她已然没了年少时爱一个人的心性。不是不爱,而是不知如何去爱,屋子静的只有呼吸声。




“无事的,我不在意。”


“是,你从来都不在意,来年的桃花开,我看不上了。”




本是句安慰的话传到谢玉耳中全然变了味,大婚那天莅阳就对他说过,你的事我不在乎这种话,而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如此,自己数十年的深情,依旧比不过那个人。




从那天起,谢玉就再也没有回到过寝殿,也总是躲着莅阳。皇上念及旧情,给了宁国侯府天大的荣耀,就算不入士途,谢家后代依旧是护国柱石。谢玉不入军营,不上朝堂,眼上白布也摘了,原本那双有神的眼睛变得灰暗。人也日渐消瘦,原本的衣衫已经在身上肥大起来。




谢玉失了所有的喜好,只是终日坐在院中的那颗桃树下一言不发,而莅阳只是坐在他旁边静静陪着。不论季节,每日都能见到一双人影在树下静静坐着。所有人都不理解谢玉的行为,只有莅阳知道,这棵桃树是她喜欢的。




侯府院中本是棵青松,是谢玉儿时央求父亲种下的。岁月变迁,青松已有参天之势,可就在这个时候,谢玉将青松连根拔起种下了一棵桃树,为的只是讨莅阳欢心。




为了爱你,喜好又算什么。




第三年的冬天,莅阳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谢玉终日里不说话,进食也少,身上旧疾也多,再加上郁结于心,终还是病倒了。御医说侯爷挺不过这个冬天,就算莅阳如何细心照料,谢玉的身体也是每况愈下,一个人没了生的念头,别人再如何又有什么用呢。




深冬夜里,那天谢玉吃的也比平时多了些,久违的还说了几句话,就连暗了许久的眼睛也带有丝丝亮意。外面下着雪谢玉看不见,但依旧央求莅阳许久,终于穿上大氅坐到了那桃树下感受着冬天的凉意。莅阳看着谢玉这般模样,也大概明白了,沉默良久才开口。




“谢玉,我知道你向来都是个骄傲的人,可为了我,你的低头不知道多少次。看不见,对于你这样的人而言,不能上战场不能作为于朝堂,无异于是致命的打击。这么多年的感情,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要嫌走的孤单我安顿好孩子们,就下去找你,你慢些走,你等等我,下一世我还想见到你。”




话音落下,莅阳只是低着头,一只温暖的手轻覆上她的脸轻轻摩挲着,抬头时谢玉在笑,就像当年一般。恍惚间,谢玉好像还是那个玉树玲琅的少年,在冲她笑。




“莅阳……莅阳,你还是不明白我,军营朝堂与我而言根本无意,我这辈子在乎的只有你罢了。眼睛看不见了,我就再也看不见你,和来年的桃花了。”




如果一个人用尽生命都在爱自己,这种爱还不值得用心对待吗?可惜一切都晚了,莅阳紧抓着谢玉衣襟哭的泣不成声。




“谢玉,你恨我吗?”


“不恨,因为不爱了,下辈子过你想要的生活,别再委屈求全了,也别再遇见我。”




谢玉死在了莅阳怀中,雪落在头发上,倒真像两人一起白了头。莅阳紧抱着谢玉不肯撒手,她辜负这个人一辈子,谢玉到最后终还是怨了她。




谢玉撒谎了,他不是不爱,只不过不想再苦她了,黄泉相随又如何,他想要的只是她安好。

南风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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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君儿的薄荷糖

谢玉:我想我再也不想爱你了~莅阳

莅阳~我爱你真的挺累的,我不想用情丝绕这卑劣的手段得到你,我想我们是真的相爱,可惜这不可能

人常说百年修的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我们缘分同床异梦这又算什么呢?我们共枕眠可惜你想的那个人不是我,我们的缘分还是差一点,不是你先认识了我,而是我先认识了你,所以先爱上的那个人是输家。

我想下辈子不想那么累,爱上一个爱我的,并且我爱的人在一起一辈子

一品军侯谢玉,护国柱石谢玉都抵不过莅阳长公主👸🏻的驸马来的重要,以前我总是这样觉得,但现在我这个信念动摇了

莅阳,在你心里最重要的人是景睿吧,你那么护着他,他小时候当你得知我要杀他时,寸步不离的护着他,长大后又在他的生日宴上为了他舍弃了我。其实...

莅阳~我爱你真的挺累的,我不想用情丝绕这卑劣的手段得到你,我想我们是真的相爱,可惜这不可能

人常说百年修的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我们缘分同床异梦这又算什么呢?我们共枕眠可惜你想的那个人不是我,我们的缘分还是差一点,不是你先认识了我,而是我先认识了你,所以先爱上的那个人是输家。

我想下辈子不想那么累,爱上一个爱我的,并且我爱的人在一起一辈子

一品军侯谢玉,护国柱石谢玉都抵不过莅阳长公主👸🏻的驸马来的重要,以前我总是这样觉得,但现在我这个信念动摇了

莅阳,在你心里最重要的人是景睿吧,你那么护着他,他小时候当你得知我要杀他时,寸步不离的护着他,长大后又在他的生日宴上为了他舍弃了我。其实我觉得我最对不起的人是谢弼。我们的儿子是真正属于我们的儿子。可能是因为各方的压力,或是你对我真正的有一点喜欢我了。也可能是因为你知道这一辈子都嫁不了宇文霖认命了。

谢弼这个孩子真的很苦出生顶着宁国侯府世子的压力,上面一个哥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莅阳我想你的眼里只有景睿吧,那个真正属于你和你爱的孩子。(个人观点,我总觉得莅阳对这个孩子态度有点冷淡,反正我在剧里没看出来,这上面有点夸大了)

我这个父亲才是伤他最深的,以前让他去给誉王当差,自己去辅佐太子,在我眼里他可能只属于一个下属,而不是儿子,在景睿生日宴上哪怕他用性命相逼,我也没有一点退让还骂他,

那个时候他的心里是受伤难受的吧,爹爹不疼,娘娘不爱的。在我心里他仅仅是因为你 莅阳为我生的孩子,我才会喜欢他的。在生日宴同样是用自己的性命威胁我,我不忍心看你受到一丁点伤害选择了放弃,现在想想我真的不是一个好父亲,但我是一个好夫君。

莅阳,你最后你爱上我。可能是因为我用一生去感动你,在我眼里你比一切都重要,哪怕是要我的生命,我也愿意。可惜你对我用情的时候,我早已没有时间了

莅阳~如果有来生,我真想不要认识,爱上你,我想找一个我爱的,爱我的人,生一个可爱的孩子幸福快乐的度过每一天














我承认莅阳可能是爱谢玉的,可惜太迟了。谢玉早已没有了时间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我仅仅只是一个旁观者的态度,十分心疼谢玉。我想如果有来生谢玉不要在爱上莅阳了,太累了。我希望他可以幸福快乐活到大结局







以上仅代表个人观点,不喜勿喷。

写着玩,文笔不好。有一个这样的脑洞就写了



聆雪红尘风雨柔

原来你是只猫20

莅阳瞧见谢玉一直看小殊,想着,要是他喜欢孩子,是不是该和他生一个。

“莅阳,要我说,你们俩,可以再生一个女娃儿,这样,凑成一个好字。”晋阳仿佛听见了她的心声,不知聊到哪儿,就这么顺嘴说出来了。

小殊也附和,“是啊!姨母,你和姨父生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给我玩儿吧!”他已经长大,懂小女孩儿,和男孩纸的不同。不过,其实他更想要个弟弟,不要像景睿和浴巾那俩臭小子一样,总粘着他。他还是更喜欢他们小时候些,特别是豫津,小时候的包子脸,白白嫩嫩的,可好玩儿了,还时常笑的跟铃铛一样。

半大的孩子,就是这么天真。

谢玉见莅阳红了脸,便笑着道“我倒是想啊!可是我时常不在家,不过我觉得最好是女儿,听说女儿可贴...

莅阳瞧见谢玉一直看小殊,想着,要是他喜欢孩子,是不是该和他生一个。

“莅阳,要我说,你们俩,可以再生一个女娃儿,这样,凑成一个好字。”晋阳仿佛听见了她的心声,不知聊到哪儿,就这么顺嘴说出来了。

小殊也附和,“是啊!姨母,你和姨父生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给我玩儿吧!”他已经长大,懂小女孩儿,和男孩纸的不同。不过,其实他更想要个弟弟,不要像景睿和浴巾那俩臭小子一样,总粘着他。他还是更喜欢他们小时候些,特别是豫津,小时候的包子脸,白白嫩嫩的,可好玩儿了,还时常笑的跟铃铛一样。

半大的孩子,就是这么天真。

谢玉见莅阳红了脸,便笑着道“我倒是想啊!可是我时常不在家,不过我觉得最好是女儿,听说女儿可贴心了。哈哈哈哈!”

“那妹夫,你可要,努力啊!”晋阳也发现莅阳脸红了,却还是推了她一下。

“姐姐你莫要取笑我了。”莅阳不知想起什么,脸更红了些,像醉酒的酡红。谢玉看的心里痒痒起来,悄悄在宽大的衣袖下,勾住了她的手指。

“这可不是说笑,你皇祖母最喜欢孩子,你们家谢玉又是三代单传,而且谢玉不像你姐夫,只知道泡在军营。你们努力努力,总会开花结果的。”晋阳这时候还不忘吐槽他夫君。




今天也咕了

【玉阳】一往情深 #Chapter 18

二世为人,谢玉自比不是那等愣头青,洞房夜相当的和谐再和谐。第二日谢玉一大早便睁开了眼,照例是出去跑圈然后洗漱完毕躺回去床上等着自家小娇妻醒来。


是的莅阳一睁开眼就是谢玉的脸,那种场面该怎么形容呢……


大概就是一只大型犬巴巴地看着你的场面。


而且这只大型犬还贼帅的那种,莅阳这种新手怎么会是对手,直接脸红缩进了被子里。


谢玉:很好,看来我还是很有魅力的。


……


谢玉隔着门叫来了侍女们伺候莅阳洗漱更衣,二人还稍微吃了点糕点垫了下肚子才去正院准备给谢父谢母见安。


按理说莅阳以公...

二世为人,谢玉自比不是那等愣头青,洞房夜相当的和谐再和谐。第二日谢玉一大早便睁开了眼,照例是出去跑圈然后洗漱完毕躺回去床上等着自家小娇妻醒来。

 

是的莅阳一睁开眼就是谢玉的脸,那种场面该怎么形容呢……

 

大概就是一只大型犬巴巴地看着你的场面。

 

而且这只大型犬还贼帅的那种,莅阳这种新手怎么会是对手,直接脸红缩进了被子里。

 

谢玉:很好,看来我还是很有魅力的。

 

……

 

谢玉隔着门叫来了侍女们伺候莅阳洗漱更衣,二人还稍微吃了点糕点垫了下肚子才去正院准备给谢父谢母见安。

 

按理说莅阳以公主位下嫁谢玉,倒是该谢玉一家来给自己见理,但是莅阳想着既然已经嫁为人妇,还是不要在家端着公主的架子,该去给长辈行礼问安还是要去的,并且谴责了一路的谢玉为什么不早点叫她。

 

谢玉默默走了一路假装耳聋听不见,这一番举措自然是惹得莅阳实在没忍住隔着衣服掐了他两下。谢玉感受着腰部神经传导来的痛觉,心想应该是青了。

 

终于走到正院了。

 

谢父谢母其实也不是很在意这些礼数,也很识趣,怕共处一室惹得莅阳不自在,喝完茶就赶紧赶走了新婚夫妇俩。

 

顺理成章的二人时光,谢玉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他看着天边高悬的太阳投射在莅阳脸上的光亮,脑子里总是想起上辈子的场景——多是分隔两室,即便对坐也是无言居多。本身谢玉也不是特别擅长花言巧语的人,他总是会安安静静准备好一切,花心思去揣度莅阳的想法,只为了再追到她一次,改变上辈子的命运。

 

说起上辈子,景睿那孩子是谢玉心中永远的痛。

 

谢玉总是告诉自己,景睿就是自己的孩子。的确,终其一生他也这么做了,不同于对待老二谢弼的严厉,谢玉对于景睿除去课业外并不多加约束。思及,谢玉竟是对于景睿有几分想念。

 

也不知道这辈子,景睿会不会再次投胎到谢家来。

 

想着想着,谢玉的思路又跑远了。

 

孩子多,莅阳怀胎辛苦,自己也憋得辛苦,可是相处了那么多年,谢玉还是很想念几个孩子的。

 

是个问题啊……

剁椒鱼头吃剁椒

41 . 玉落菩提阳桐开

皇上忽然召见,谢玉连夜从军营赶了回来,到侯府换了衣服准备进宫,顺便去内院看了一眼,莅阳不在,大概是回公主府了吧,也顾不上那么多,收拾了一下就匆匆忙忙进宫了。


​天刚透出一点亮光,月亮还高悬在空中,现在还未到早朝时间,不知道什么事这么着急,进了偏殿才发现还有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的白溪和白澈。


等谢玉行完礼,皇上才盯着他开口道:“大梁和南疆联姻,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什、什么?”谢玉愣了一下,心里忽然有点慌张,其实刚刚那句话自己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皇上要让他娶白溪,这联姻恐怕是白澈提出来的,之前使团呈的列单里并没有联姻这一条,白溪的名字也不在使团名单上。


谢玉静了静心神,拱...

皇上忽然召见,谢玉连夜从军营赶了回来,到侯府换了衣服准备进宫,顺便去内院看了一眼,莅阳不在,大概是回公主府了吧,也顾不上那么多,收拾了一下就匆匆忙忙进宫了。


​天刚透出一点亮光,月亮还高悬在空中,现在还未到早朝时间,不知道什么事这么着急,进了偏殿才发现还有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的白溪和白澈。


等谢玉行完礼,皇上才盯着他开口道:“大梁和南疆联姻,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什、什么?”谢玉愣了一下,心里忽然有点慌张,其实刚刚那句话自己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皇上要让他娶白溪,这联姻恐怕是白澈提出来的,之前使团呈的列单里并没有联姻这一条,白溪的名字也不在使团名单上。


谢玉静了静心神,拱手说道:“微臣已有妻,恐怕不能委屈了白姑娘。”


“我不介意做妾!”一旁的白溪朝前迈出半步转头朝他笑着挥手道。


看白溪这样子就知道,怕是她缠着白澈求着他爹​,才答应做妾这么掉身份的事儿,谢玉也不抱希望,又道:“陛下,此事是否应该过问一下长公主?”


“她已经同意了。”接下来他们说的什么谢玉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心里反复想着这句话,‘她已经同意了’,怎么能?


待那兄妹俩走了之后,萧选才叹了口气,“莅阳在昭阳殿,去看看她吧。”


看着谢玉奔出去的身影,本想再说什么,动了动嘴唇还是没说出口。


齐嬷嬷见谢玉丢了魂儿一般的冲进来,不免惊讶,这幅样子在宫里跑来还没被抓起来,想必也是皇上默许的,但还是把他拦在门口,“侯爷,长公主,好不容易才睡了​,您有什么话等殿下醒了再说吧。”


谢玉只是被她拦住的时候停留了一下,也没有理齐嬷嬷,还是直冲冲地就往里闯,齐嬷嬷着急了一把拉住他:“殿下还有孕在身,侯爷!”


谢玉这才有了点反应​,理了理衣衫回道:“我知道了。”


屋内依旧亮着几盏灯,这是习惯了,只要她一个人睡​,总要亮着灯睡,床前的帘子被拉的严严实实,帘底的流苏上挂着小玉环,怕吵醒莅阳,就安安静静坐在案边等着。


​窗外越来越亮,盯着都有些刺眼了,谢玉还是直晃晃的盯着,心里一直想不通,莅阳怎么能答应呢,自己都把心掏给她了,还要怎样啊,就算不爱,也至少为自己考虑一下吧,明明知道他的心意,还要答应。


​不知过了多久,帘子那边才传来轻轻的声响,“齐嬷嬷,想喝水。”


困意还没褪去,仅有的力气勉强够支起身子​,本就心烦意乱,此时看到掀开帘子进来的谢玉,一时间有些错愕,直到他把杯子放到自己手里,莅阳才回过神低头问道:“你怎么来了?”


谢玉也没回答,给她掩了掩被角反问道:“睡醒了吗?”​


“没有。”


“那再睡会儿。”谢玉接过杯子,也没多说什么。


看着被拽住的衣角,谢玉抬头用眼神询问着,捏着衣角的人没有抬头​,小声问了一句:“你去哪儿?”


“我在外面等你,不走。”谢玉笑了笑握住衣角上的小手。


​“能不能陪我睡会儿,我一个人睡不着。”莅阳将他的胳膊抱在怀里抬眼试问道,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这话怎么问的小心翼翼的。


谢玉从来都不会拒绝她的要求​,这次自然也不例外,不问不应,只是默默地褪去自己的外袍,躺在了她挪出来的空处。


一夜没睡,趁现在休息一会也刚刚好,所以躺下就睡了,半天身边都没动静,刚一睁眼就被人紧紧抱住,莅阳将下巴抵在他胸前,看着面无表情的谢玉说道:“你生气了。”


谢玉也纳闷了,自己已经克制的很好了,一点怒意都没表露出来,甚至还笑脸相迎,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谢玉好奇地看着她。


听他这么问,莅阳反倒把人放开了,转身背对着他低声回道:“你每次生气都不抱我。”


这话里似乎还夹杂着几丝委屈,其实一肚子的气早在刚刚等她的时候都消的差不多了,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自己睡了,想着想着不由得​笑出了声,靠过去将人揽在怀里,在耳边轻轻一吻,叹了口气道:“其实是有些话想问你,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所以才......”


“想问什么?”


谢玉想了半晌,也不知道从何问起,​等到莅阳催促了一声,才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闷闷道:“你为什么要答应我娶白溪做妾?”


其实莅阳心里也大概知道他要问什么,昨天不就发生了这一件事儿么,只是他真的问出来​时,自己心里还有一点不忍。握住覆自己小腹上的大手,用手指蹭了蹭他的掌心,有些无奈的笑道:“身为皇室公主,不能只考虑自己,要为整个国家着想。”


“这是皇上说的吧?”谢玉坐起来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皇兄说的是事实,不是吗?”​


“不要管这些,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心里是真的愿意吗?”​


其实她说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谢玉最怕的还是她说无所谓,这才是最能压垮他的,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答案,到底是什么答案才能如此难以启齿,恐怕就是那个‘无所谓’吧。


看着谢玉眼睛里的光渐渐没落下去,莅阳这才拉住他的手缓缓道:“我不愿意。”


​刚刚还失落的人下一刻就笑出了眼泪,趴到莅阳怀里,握住她的肩膀认真的说道:“你放心,在宫里受了这么多委屈,侯府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儿委屈。”

南风隔世

醉杀风月

十.


《终》


三月期,尽卸晚枫,缝得嫁衣灼霜雪,邀来东君入主春,莺啼浅草前,梅胎方脱冰骨,其华正葳蕤。


建康府内已然传遍,璞王府上的谢姓公子不日便要同当今秦淮第一舞伎迁居秀州,刘姵自然乐见日后再无谢玉的光景,倒也慷慨;赵恪喜忧参半,也只能凭着母亲的心思,替兄长张罗打点二三;而谢玉则于金陵再无眷恋。


碎月斋里,黎妈妈只当嫁女一般,皆是按照置办嫁妆替莅阳安排那些行装细软,只恨不能将这销金庐内的珍异尽数卷了为她陪嫁。想到莅阳终于有了归宿栖所时,老人总是万千感慨,时常挑一抹喜意在眉梢;可若一想今后离多聚少,却又动则以泪洗面。姑娘们年轻,自然不...

十.

 

《终》


三月期,尽卸晚枫,缝得嫁衣灼霜雪,邀来东君入主春,莺啼浅草前,梅胎方脱冰骨,其华正葳蕤。

 

建康府内已然传遍,璞王府上的谢姓公子不日便要同当今秦淮第一舞伎迁居秀州,刘姵自然乐见日后再无谢玉的光景,倒也慷慨;赵恪喜忧参半,也只能凭着母亲的心思,替兄长张罗打点二三;而谢玉则于金陵再无眷恋。

 

碎月斋里,黎妈妈只当嫁女一般,皆是按照置办嫁妆替莅阳安排那些行装细软,只恨不能将这销金庐内的珍异尽数卷了为她陪嫁。想到莅阳终于有了归宿栖所时,老人总是万千感慨,时常挑一抹喜意在眉梢;可若一想今后离多聚少,却又动则以泪洗面。姑娘们年轻,自然不将那几日行程放在心上,不似老人伤感;不时聚在一处替这一双壁人畅想,又各自悄悄为莅阳备了礼。有时牵捻着他人的红线梢头,春心悸动时,也不禁盼望起自己的终身。荟闰更是放言要将妈妈和姑娘们一齐带到秀州闹那新人的洞房,姑娘们无论平日好静喜动的,倒都想赶这份热闹,黎妈妈肯放姑娘们去,可自己却执意要守着碎月斋,说到底还是舍不得莅阳,怕眼见那出嫁的喜事又不禁失态。

 

翌日二人便要启程,可今日谢玉又携了莅阳去钟山梅谷赏梅,说是要找寻那漫山无双的别角晚水,觅上独一份的彩头。和春回暖,倒勾起了莅阳骑马的兴致,直言要同谢玉赛马,若谢玉赢了,才肯同他共乘轿辇回城。谢玉自然知道拗不过她的心思,只得一早牵了马侯在城门外,又提前安排了轿辇上山。建康府内有一马坊,专替显贵名流豢养马匹,莅阳的青驹就养在此处。莅阳清晨去马坊提了马,青驹高大神骏,毛色雪白无暇,当初被西塞的马商贩入金陵,据说是纯种的吐谷浑马,有悍威而性情温驯,一直被莅阳视作珍异。谢玉的汗血马一直被养在府上,名唤踏雁,鬃色黑亮,略泛猩红,也是神气非凡。

 

莅阳见了谢玉,并未教那马蹄缓止下来,反而绝尘而去,只回眸一笑,似是提醒谢玉御马一赛。谢玉怕她骑得太快,教青驹撒了烈性,不敢追得太紧,又不敢落得太远。少女软鞭挥舞,同驯令一齐驭着奔马,飞扬飒爽,既笼得住男子那一颗搏动的心,又放任那情肠脱了缰。眼看快到了燕雀湖畔,谢玉一夹马身,引得踏雁奋起直追,挽缰勒马时,二人已是并驾齐驱。

 

“你…为何…这一路都隐了锋芒?”少女稍显愠色,气还未喘匀,便先开了口。

 

“我喜欢你赢过我,今生事事,我仅想输于你一人。”男子那深情款款的模样倒是从容许多,片语只言,就将愠色点成了羞涩。

 

“那你为何最后又追了上来?”

 

“我将一程都输给你了,只是若不比肩,怕不能换得你我二人携手而归。”

 

“巧言令色。”少女娇哼了一声,却还是将那软鞭折起别在腰间,抬起一只手向谢玉探了过去。

 

“但求博得佳人一笑,无妨巧言,可堪令色。”谢玉攥了那手,又挽起玉臂将那人儿向身旁拉紧了些。

 

石阶盘桓,清溪回转,群梅攀岩而上,宫粉玉蝶红中缀白,洒金素心藏粉叠金。紫云如龙,蟠峰踞顶,毓秀天成。有流徽榭临水而成,骨红垂枝繁若华盖,沿途掩映。风动暗香,水光梅影,有如姣妆沉碧,妍华绝伦,却又风骨脱尘。那一株别角晚水隐于诸君子之后,香萦峰霭,浓而不艳。瓣如碎玉,层叠凝紫,幽萃紫金之灵。纤弱之形,却无飘摇之影,堪为群君之首。二人携手立于树下,仰首视之傲然,不敢亵玩。

 

“易安居士言,共赏金尊沈绿蚁,莫辞醉,此花不与群花比。我自视玉郎同此花,胜却人间无数,佳期如梦,似水柔情,今有东君为主,却想结下心愿,余生只共他说遍风情,两情长久,更在朝朝暮暮。”靥轻笑浅,少女双手合十,喃喃道尽心愿时,便被男子搂了个满怀。

 

“东君执诺,今生今世,必不相负,此去春华年年,信誓无绝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钟山之上,曾有前人凿水引以流觞,曲水开阔处,滞有竹筏。水面平缓,其声淙淙。谢玉说要撑这筏子顺流而下,莅阳起初只当他在玩笑,却不成想谢玉竟真踏上了竹筏。少女那一抹惊喜之色里究竟惊多于喜,但究竟不甘示弱,也随谢玉乘了上去。谢玉支起长杆,将小筏推入了水流,正轻旋时,却又被崎岩挡了下来,只是轻轻一碰,少女拘着的那一点惊惶便一触而发,即刻惊得纵身跃起,飞入了梅林之中。谢玉的笑声濯在清波里,几分故意倒是大大方方。

 

沿岸的垂枝古梅已有百年,垂绦缤纷,花开如瀑,枝干遒劲,向八方延展,有如伞骨,莅阳就匿于枝干结连处,本是惊惶间蜷缩在一处,可听着谢玉笑了起来,又赌起气来,不愿下去,便抓着两道枝干,跨坐于丛枝之中,一只脚同那花枝一道垂在风中轻荡。

 

“不下来了?”

 

“不下去。”

 

“那你可要坐稳,莫要叫这春风摇了下来。”谢玉说着,也自竹筏跃起,身影自花间穿过又落了下去。他只隐隐地望了她一眼,眉眼拨开珠帘一般的枝条,拂向她时,转瞬即逝;她缓合的眸子没能剪下他的一段目光,只是再睁眼时,却觉得那赘着枝绦的花儿朵儿里都绽着他的眼眸,星星点点,却又捕捉不得。正当那一副眉眼将她绕入花影之中时,莅阳忽而又惊觉足下一空,教谢玉褪去了绣履。

 

“现在可要下来?”

 

“不下去!”莅阳猛得一踹,却被谢玉躲了过去。谢玉将那绣履捉在手里又向莅阳晃了晃,居然笑着走开了,不消片刻便隐于花海之中。

 

“谢玉?!…”

 

……

 

“谢玉?…”


少女一连唤了几声,都没有回应,忽而听着花枝攒动,慌慌张张将那一只赤足掖进裙角,再往下看时,谢玉就立在树下。

 

“现在肯下来了?”谢玉将那鞋履举了起来,待莅阳抻出足来,便顺势握住了足心。绣履滑至地上,翻跳了两三下,谢玉折下一段花绦,系在少女的足腕上,才躬身去拾那鞋子。花苞凝红,谢玉的心意,一眼便知。

 

“君如凰鸟,若是栖于这垂枝红骨梅,我还是得接你下来,才好教你余生从我而栖。”谢玉将那绣履套回莅阳足上,又铺开怀抱,让那笑盈美靥的妙人儿自不高的枝杈间软软地落入怀中,便抱着她转了起来,又使得少女往怀中偎紧了些。

 

“可还要下来?”

 

“…不下去…若我一直都不下去,你抱得动吗?…”

 

“等你我成了媪妪老翁,我也不放手。”

 

……

 

轿帘之上,花影斑驳。莅阳正倚在谢玉怀里,谢玉自二人乘轿下山时便抚捋着她的鬓发,双手忽而停顿片刻,又轻轻将她从怀里扶起。莅阳背对着谢玉,方欲转头时,却被谢玉拦了下来。

 

“…别动…”谢玉自袖口拈出一段折枝照水梅,簪在了莅阳的鬓边。花如玉啄,一卷幽香,似将那前世今生的眷恋,都同这千丝万缕绾在一起。佳人缓抬指尖,沿着花枝轻轻点过,秋波含笑,微微侧首,只一眸,便足矣剪断万千之憾。

 

一簪玉梅,这是他欠她的。

 

“山花烂漫,若是插满头时,又太过繁复。只簪这一枝照水,倒是极妙。如今可否再请教,姑娘归往何处?…”

 

“…从君而栖,与子同归。”

 

……

 

手里金鹦鹉,胸前绣凤凰。偷眼暗形相,不如从嫁与,作鸳鸯。

 

秀州人似还没见过这样的婚事,贵府贴彩,却不见龙凤花轿,十里红妆。可那府第里确有一双新人,未设高堂,仅以天地为拜,彼此互敬,便入了洞房。

 

谢玉自莅阳合着的手中取了一柄白玉如意,挑了那灼灼的盖头,凤冠霞帔,梨涡凝笑,眉目含情,妩而不媚,自是万种风情。

 

“东方之日兮,彼姝者子,在我室兮。在我室兮,履我即兮。东方之月兮,彼姝者子,在我闼兮。在我闼兮,履我发兮。”

一对四君白玉杯,一壶秦淮金茎露,那亭亭楚楚的新娘亲自斟了这一双合卺,玉杯之上,自是碧竹红梅最窈窕。交杯之时,皓齿轻启,柔声轻语,将那最后一点婉转道尽。

 

“我欠你那最后一巡酒,便以这合卺来还。”

 

醉杀风与月,再续前时缘。

 

红烛明,绮帐暖,云雨撩铃,浅吟低语,凤鸾和鸣。

 

……

 

海潮起落,浪静风平时,总隐约可见一对夫妇,驭一叶扁舟。

 

那年曾有一异乡客两度造访秀州,在一处模糊了牌匾的荒芜庭院处辟了一座谢府,又在南山山阴遍植梅花。每逢春期,景明如画,总有粉霞凌霜,开百花之先,而再不觉零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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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写完了

虽然醉杀高开低走,但是作为弃子的后续,还是要写完的

最后这一章的叙事有片段性,只是围绕几个特定的场景来写,格外短些,但是真的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结局了


下面列举一下提到的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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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枝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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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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洒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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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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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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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水


醉杀的人物性格塑造相对平面,立体感不强,这是我反思的结果

但是因为是作为后续,人物性格算是之前玉阳文的延续

谢玉的描述相对较少,因为谢玉有明晰的前世记忆,而且性格未大变,剥离爱情,谢玉的性格还是有些阴诡狠辣,而且冷淡

醉杀我琢磨文字和剧情比较多,对于少女莅阳性格的体现相对完备

总之还是感谢,能顺着醉杀看下来的,很多从不许开始就眼熟了,当然也有新的朋友,南风真的非常感激

后续应该也会有成书,有新朋友错过一刷预售,可能会带醉杀二刷...但是主要还要看大家的购买意向.....不然实在对不起代理忙活一场

不管印不印成书,原文都会始终开放,如果有后续的短篇番外,也会放在lofter上

我真的不是什么太太,都是大家宠我

这或许是我写的最后一个玉阳坑,两个se两个he总共大概二十五万字,我对于这对cp基本没有遗憾了(遗憾还是在自己的文笔上)

衷心感谢,也衷心祝福各位

如今春光正好,人间烂漫,愿尽兴共赏芳菲。

是兰瑾不是南瑾呀

第七章前尘——琅琊榜之架一座虹桥(玉阳)

  下山的路上,也许是因为没有了来时互相追逐嬉闹,反而显得路途更加寂静。小径两旁是层层叠翠,林间隐约有鸟儿嬉闹,听起来很是快活。 


  两人牵着马并肩而行,路过一处禅院,不知为何,萧安潼突然就停下了脚步,不由自主地望了过去。 


  檀香幽幽地萦绕在两人身侧。 


  萧安潼想了想,转头问,“晚膳还有一会儿,我们不如进去瞧瞧?” 


  “好。” 


  这样简单的要求,谢玉怎会不答应,接过她手中的缰绳去一旁将马拴在树上。 


  做好这...

  下山的路上,也许是因为没有了来时互相追逐嬉闹,反而显得路途更加寂静。小径两旁是层层叠翠,林间隐约有鸟儿嬉闹,听起来很是快活。 

 

  两人牵着马并肩而行,路过一处禅院,不知为何,萧安潼突然就停下了脚步,不由自主地望了过去。 

 

  檀香幽幽地萦绕在两人身侧。 

 

  萧安潼想了想,转头问,“晚膳还有一会儿,我们不如进去瞧瞧?” 

 

  “好。” 

 

  这样简单的要求,谢玉怎会不答应,接过她手中的缰绳去一旁将马拴在树上。 

 

  做好这一切后,发现萧安潼还站在原地等他,唇畔带着笑意。竟然与他想象中的她先行进去是场景全然不同,让谢玉一时间有些发愣。 

 

  “走吧。” 

 

  大概是因为在山顶上已经牵过手了,现在萧安潼的动作是愈发自然。过来牵着他的手,就往里面走。 

 

  她有种预感。 

 

  这个地方,她一定要来。若是没有进去,她可能会后悔一辈子的。 

 

  只是才进了一道门,就迎面来了一位住持。住持的年岁已经有些大了,眉尾须摆,眼角已经漫上了皱纹,看上去有几分慈眉善目的模样。 

 

  他上下打量二人片刻后念了一句佛语,叹道,“施主,你们终于来了!” 

 

  “嗯?你在等我?”萧安潼眨眨眼,声音竟难得有些颤抖。 

 

  许是透过那些袅袅的轻烟,又穿过时间的层层裂痕,原本以为是寻常梦境的记忆竟然又开始在脑海中浮现。那些看不清楚的面容,以及轻语呢喃,仿佛就在耳畔。 

 

  这个地方,她早该来的。 

 

  “……这里……” 

 

  大概是一个让她梦中人生迥然的地方,以至于明明知道这才是现实,她踏入院门的一瞬间,竟然心中绞痛。 

 

  “殿下……?”谢玉一手扶在她的身后,眉目间满满都是关切。若是细察,还能看出几分些微的恐慌。 

 

  庄周梦蝶,谁又能知道哪儿才是真实。 

 

  “施主们进来吧。” 

 

  只是睿山上的一处小小的禅院,清幽寂静,算得上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去处。可是她闭上眼却觉得心尖发颤,手指冰凉。 

 

  被谢玉紧紧攥在手中,那唯一的温暖仿佛是溺水抓住第一节浮木。 

 

  “这里,我来过?” 

 

  “不曾来过。” 

 

  主持的眼睛,带着些许慈悲。看向萧安潼,又仿佛能穿过灵魂,看透她拼命掩藏的表象。 

 

  但既然是不曾来过,便松了口气。 

 

  萧安潼回握住谢玉的手,“既然如此,那我们先告辞了。” 

 

  这个地方,她片刻也不想停留。 

 

  “……好。”可是一向依着萧安潼的谢玉此时竟然有些迟疑,转头看了那住持一眼,才点头说好。 

 

  “前世不可追,不如珍惜当下吧。” 

 

  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身后传来的喟叹,让萧安潼的眼泪夺眶而出。一转身,就扑到了身旁谢玉的怀里,揪着他的衣襟泪如雨下。 

 

  这里大概是一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地方。 

 

  可能是前世的故地。 

 

  当那一句珍惜当下传入她耳朵的时候,她第一反应竟然是向身侧的人说一句对不起。她亏欠他的,一定很多。 

 

  多到这一世看见他的第一眼。 

 

  她就想说,要用余生来还。 

 

  “唉。”谢玉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抬手将人往怀里搂了搂。“你现在哭,等会儿回去你姐姐还以为是我欺负了你。” 

 

  明明他才是被欺负的那个啊。 

 

  胸口的衣襟已经湿透了,滚烫的泪水浸进了他的心底。让他暗暗发誓,他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她哭了。 

 

  若是能让她开心,他做什么都可以。 

 

  哪怕,陷入地狱。 

 

  “都……都怪你……”萧安潼抽抽搭搭,抬起头的时候,还吸了下鼻子。不用看都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狼狈极了。 

 

  那些什么,梨花带雨,根本不适合她。她只会哭的眼睛鼻子都红了,泪水糊在脸上,头发也有些散乱。 

 

  可即使已经狼狈成了这样,一抬头还是撞进了谢玉温和的眼神中。 

 

  “好,怪我。” 

 

  “你,你都不问怪你什么嘛……”萧安潼别过脸去,嘟囔着。手还死死拽着谢玉的袖子,大有,回答不满意就把他袖子扯烂的架势。 

 

  “殿下恕罪,臣斗胆请问是何处惹恼了殿下?” 

 

  “……你!” 

 

  “嗯?” 

 

  “对……对不起。”这三个字说出口,感觉心底的一块石头仿佛移开了。就好像乌云终于散去,迎来的是绚烂的彩虹一般。萧安潼松开了拽着谢玉衣襟的手,看着上面的褶皱,沉默了。 

 

  “对不起什么?”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萧安潼率先转身就要走。仿佛刚才扭扭捏捏的不是她,对的,一定不是她。 

 

  下一秒,就被人给拽回来了。 

 

  “你准备就这么回去吗?”谢玉好无奈啊。伸手替她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鬓发,从袖中掏出手绢,一手捧着她的脸小心翼翼给她擦脸。 

 

  “……” 

 

  被迫仰着头,注意力渐渐从他居然随身带着手绢,到,他眼睛可真好看啊!水水的,大大的,专注看过来的时候,简直能把人溺死在里面。 

 

  权衡了一下,萧安潼发现自己好像是喜欢他的没错。 

 

  并且还觉得,喜欢他一点都不亏。 

 

  不仅是得到的回应让她第一次感受到,除了六姐之外还有人那么在乎她。并且她能感受到,在他心里自己就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无可替代。 

 

  “我喜欢你……”既然想到了,就说出口,她萧安潼从来就不是扭扭捏捏的人。 

 

  甚至是迫不及待要宣告自己主权。 

 

  只是。 

 

  “啊?”谢玉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可是声音太小了,实在是没听清。只好偏过头去看她,只见少女突然就红了脸颊,甚至有些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有点疑惑。 

 

  但又觉得可可爱爱。 

 

  到别院的路不算太远,实在是清静,两人选择了慢慢散着步回去。而此时另一边萧溱潆和林燮二人也同样在往回走。 

 

  萧溱潆骑在马上,扶了扶头顶上的花环,还在忍不住吐槽。 

 

  “我上次不是教了你怎么编的吗?怎么还是这么难看。你看看我编的!”伸出手腕,在林燮面前晃悠了两下。 

 

  只见一节皓腕上面松松垮垮地带着两个小巧的花环,粉色的小花点缀其间,看上去煞是可爱。 

 

  林燮点点头,的确是比他编的好。 

 

  可他这双手啊,挽过弓,降过马,却还真没有编过花环。自打上次被萧溱潆拉着学如何编花环,弄废了几十个,摧残了林府半个后院的花花草草,被他父亲用鸡毛掸子追了整个院子之后。 

 

  他的花环,好歹是,成型了! 

 

  “一会儿等他们下来,我给潼潼一个。”萧溱潆把玩着手中的花环,眼神不住地往一旁小径上瞥。 

 

  他们已经晃悠到了别院的附近,可是还没见着萧安潼和谢玉的身影。 

 

  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下一秒就瞅见两人的身影出现在道路尽头。 

 

  “嗯,你过来点儿。” 

 

  萧安潼利索翻身下马,钻到一旁树丛里去,顺带还把林燮也拽进去了。 

 

  “哎,不是……”说要在这等着,却又在人来了的时候钻小树林? 

 

  林燮表示自己现在有很多问号。 

 

  “嘘。” 

 

  只见那两人并肩而行,到了别院门口的时候似乎在说什么,说着说着…… 

 

  萧溱潆怀疑自己眼睛花了! 

 

  她看见了自家妹妹,踮起脚,亲了谢玉一口! 

 

  !!! 

 

  亏她担心了自家白菜那么久,结果白菜自己跳起来去拱猪!? 

 

  她…… 

 

  她好像体会到了当时她给自家兄长说自己喜欢林燮时候的感觉。 

 

  就……好气哦!

——————

就是糊这么久真的要给我的小可爱们说一声抱歉!

其实最开始这个文我的确是卡文了,睿山是景睿出生的地方。我想对长公主来说也应该是个很重要的地方,利用好了,两人感情升温很快。

可是怎么利用了,和尚就来了。

长公主应该是重生,但是没有记忆。(划重点!)然后我坚定扛起玉阳的大旗不动摇。

另外就是,其他的每一篇我都不会坑!

我就是最近沉迷剑三,就……

剑侠,情缘。

没错,我有情缘了!然后就……嗯,还在新鲜感很浓厚恨不得每天黏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就没有码字,实在是不好意思啦!

么么哒!

聆雪红尘风雨柔

原来你是只猫19

莅阳。睡一觉起来。一切都会好的。我保证。

谢玉睡前也喃喃细语,却也是累了。

谢玉也做了一个梦。他被一只猫看到洗澡。。。。然后惊醒。已然是下午三刻。

此时,莅阳长公主正在客厅会客。是晋阳来了。

二人正说说笑笑,忽然,晋阳瞧见外面一个衣角。原来是林殊,粉粉嫩嫩的一个小团子,婴儿肥的脸上,稚气未脱。

晋阳把他叫过来。小殊,快叫姨母。

小殊眨巴眨巴眼睛,小声叫了一声,姨母大人安好!

然后就躲在晋阳身后的椅子上,规规矩矩的站着了。

此时谢玉正好换上常服,过来找莅阳。瞧见小殊这个害羞的样子,悄悄心里笑出声来。。然后整理一下仪表。施施然从房后隔门进来,道了声,晋阳公主安!

然后走到主位坐下...

莅阳。睡一觉起来。一切都会好的。我保证。

谢玉睡前也喃喃细语,却也是累了。

谢玉也做了一个梦。他被一只猫看到洗澡。。。。然后惊醒。已然是下午三刻。

此时,莅阳长公主正在客厅会客。是晋阳来了。

二人正说说笑笑,忽然,晋阳瞧见外面一个衣角。原来是林殊,粉粉嫩嫩的一个小团子,婴儿肥的脸上,稚气未脱。

晋阳把他叫过来。小殊,快叫姨母。

小殊眨巴眨巴眼睛,小声叫了一声,姨母大人安好!

然后就躲在晋阳身后的椅子上,规规矩矩的站着了。

此时谢玉正好换上常服,过来找莅阳。瞧见小殊这个害羞的样子,悄悄心里笑出声来。。然后整理一下仪表。施施然从房后隔门进来,道了声,晋阳公主安!

然后走到主位坐下,丫鬟正在上茶。谢玉就悄悄打量小时候的林殊。诶!还是孩子心性。瞧他左右张望。是找啥?我们家,可没啥好玩儿的物件儿,也没有你这孩子喜欢的。谢玉又悄悄在心里腹诽了。

谢忱今天去和老夫人出门访友了。而且自谢玉成婚,也管谢玉的事管的少,基本让他自己当家。

晋阳过来,刚好瞧见谢家老太爷和老夫人坐马车出门。特意避让了一下。本来她是一个人过来,因为林燮正好去练兵场了。没想到小殊也跟着来了。得亏发现他的早,要不然,正是五六岁爱玩的年纪,没准儿就跑哪里疯去了,偏偏还最会惹祸。

景睿缠着老夫人跟着去访友,

现在正和别人家一般大小的孩子玩耍的正好。不过,要是他知道,小殊哥哥来了,一定不会出门去了。小殊哥哥可是最会玩儿的一个孩子王了。


南风隔世

醉杀风月

九.


“过罢中秋,我还需回秀州做些打点。待摄山红遍,我定归来携你赏枫。”


“又是妄言…你一去许久,如何知道摄山红遍?…”莅阳说着便想从谢玉的怀中挣出,倒是被谢玉往怀中藏得更深了些。


“不如,你传信给我?”


“你倒是净想好事…难道我还去摄山上守着枫红不成?…”玉指是一分力气也没攥,叩在谢玉的心口上,闷闷地响着些风情。


“你只需好生在碎月斋里将养着,大雪为期,我自当归来。这日子平白过着只是冗长,若有书信牵挂,百日亦是弹指而过。”


“还是胡言…牵挂只将那日头捻得长了又长…温柔乡里,才是光阴如梭...

九.

 

“过罢中秋,我还需回秀州做些打点。待摄山红遍,我定归来携你赏枫。”

 

“又是妄言…你一去许久,如何知道摄山红遍?…”莅阳说着便想从谢玉的怀中挣出,倒是被谢玉往怀中藏得更深了些。

 

“不如,你传信给我?”

 

“你倒是净想好事…难道我还去摄山上守着枫红不成?…”玉指是一分力气也没攥,叩在谢玉的心口上,闷闷地响着些风情。

 

“你只需好生在碎月斋里将养着,大雪为期,我自当归来。这日子平白过着只是冗长,若有书信牵挂,百日亦是弹指而过。”

 

“还是胡言…牵挂只将那日头捻得长了又长…温柔乡里,才是光阴如梭…你可是在秀州有人了?…”碎月斋的灯还是头一回留到了五更天,那轿辇还没停稳,少女就强拽了衣袖,赌气似得将二人的影子掰了开来。谢玉也不慌,只借着女子侧首时钻巧俯过身去,在那本该点着酒窝的地方啄了一下,就让少女故作井然的动作瞬时失了章法,又趁乱攥住了女子的手,只消顷刻的功夫,二人便同那轿辇一道安稳下来。

 

“登徒子!”少女空出的手即刻将指尖覆在嘴角,生怕此刻不慎走漏一汪笑靥。

 

“一亲芳泽,风花雪月无颜色。”帐泄初霞,天光摇曳在她的颊上,偷蘸了三分绯红,在水色的天际悄悄氲开。缄默时,十指却又难舍难分,少女唇间的胭脂薄了些,一点调和在芳泽,一点印在男子耳畔。

 

“点一樱桃劫,胭脂锁风月。”一双人各乱各的分寸,心却是离不开的意思。

 

“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谢玉此去将近四月光景,莅阳共寄过四封信。前三封内容大同小异,寻常问候二三,便以“安好勿念”结尾,总是不署名,只是在那三折的纸绢上抿下一枚胭脂;第四封没有问候,仅以小楷书就“摄枫将红”四字,附印胭脂,便发了出去。前三封谢玉皆是悉心回复过,每次随信附一枚漆红鎏花银铃,铃珠皆是珍珠,只是最后一封信送至秀州时,谢玉已然启程返回金陵,便没有回复。今年金陵冬暖,始终无雪,大雪前一日,谢玉独自快马入了城,虽是如期而至,却也教少女一连几日寝食不安。

 

初拆回信时,姑娘们早已围在一处,只等莅阳珊珊来迟。笔墨含情,文采不俗,而行文恪礼,琢磨完字里行间,姑娘们自然还不肯放过那一枚银铃,众议纷纷,却皆是一头雾水,请教黎妈妈时,老人竟是一脸忍俊不禁,嘴里念叨了一句“登徒浪子”,却又闭口不肯再说愿由,姑娘们只好等到霞姑自街市采买归来。物什交到霞姑手里,霞姑只瞧了那铃儿一眼,亦是同黎妈妈一样笑了起来,时不时还将莅阳打量几眼,姑娘们又好一通纠缠,才教那霞姑开了口。

 

“这意头也不难猜,就是要那收信的小娇娥,嫁与他做娘子!”

 

“这有何难言?为何连妈妈都羞于言说,还骂那公子?”姑娘们仍在起哄,莅阳夺了铃儿扭头就要走,却又被捻商和绾羽拽着留了下来。

 

“这铃儿…”霞姑刚说了一半,就掩面笑了起来,姑娘们更觉得稀奇,霞姑向来是个口无遮拦的,如今这副模样倒也实在稀罕。

 

“…行了行了!…这铃儿是洞房花烛夜拴在新娘脚踝上的!…”姑娘们听了,有的脸红,有的窃笑,只是都将目光捉在莅阳身上,直望得少女霞飞双鬓,还不肯作罢。

 

“…摄山遍栖红霞,也比不过我们这娇美娘双颊的一点云翳!…”

 

日子倒当真在那两三封书信的往来间流转得快了起来,每每书信抵达时,都要让那收信的少女烟视媚行一番。荟闰还不时张罗着要让莅阳捻道红绳将那纷至的铃儿串在一处,莅阳却迟迟不动手,总等着下一封回信。姑娘们偶尔也好奇那银铃为何要漆红,霞姑也不懂,莅阳也只言不知,但也只有她心中清楚,那银铃涂上红漆,看上去才更像樱桃。

 

后来碎月斋又演过一次舞,演的是新排的胡旋。可那结舞时的回眸一笑,却总教莅阳觉得黯然辜负。最后一封信是在演舞次日发出的,可迟迟没有回音。相思虽不至穿肠断目,却也总是在心底暗起波澜,搅得少女心魂不安。正入茶饭不思之境时,那人的归讯才同屋外街道上的勒马嘶鸣一道传来。

 

进屋仍是不妥,黎妈妈便吩咐人在客室摆了酒,去催莅阳时,莅阳正在屋内为梳妆忙得不可开交,分明是心急如焚,却还是冷冷地抛出一句——“教他等着!”

 

谢玉独坐片刻,已喝了一壶酒。他原是乘轿辇缓行,途径驿馆便歇息,可眼见约期将至,索性换了快马,未眠未休地驰行了一天一夜,才赶回金陵。莅阳从房中出来时,只见谢玉支着头,却没个动作声响,似是睡着了。少女说是梳妆,最后也只是随意挑了发,披了件苔绿褙子就急急出来了。莅阳在他面前坐下,仔细将呼吸屏起,才轻轻抬起指尖沿着他颊上的浅浅醉意若即若离地游走,抚过那一点胡茬时,便也将他这一路的奔波劳顿猜到了八九分,谢玉的倦容自是让她心疼。不归时心中总怨他没个归期,相见时心中又怪他走得太急,一来二去,还是先自责起来,泪水不由分说就打起旋儿来,正是不忍吵醒他时,那啪嗒啪嗒的一点一滴却又将他惊了起来。

 

“…嗯?…莅阳…我回来了…”蒙着醉眼的睡意还未散去,倒先如此柔声说了一句。莅阳方欲仓皇拭泪,却又在话音里顿住了手。这话仿佛脱弦之箭,穿轮回而行,逆入前尘时,又化作一串敲门声,叩在那扇为等待而虚掩的心扉之上。她像是想起什么,又忘了什么,只跃身而起,扑在了谢玉怀里。抽噎声里,他襟前一片潮热,只觉得那数行泪水像是弹入心间,无措时还是本能地将她搂紧了些。

 

“莅阳…莅阳…怎么哭了?…我不是回来了吗?…可是怨我?…”

 

“…是想你了…”谢玉将那泪人儿抱在怀里,总觉得她消瘦了些,身影凝在眼眸中,竟也滴出泪来。

 

“…下次,你可要同我一起走。”

 

……

 

辰时刚过,莅阳已然撩了帐帘,坐在镜前。昨夜谢玉来时已是深夜,但碎月斋向来不宿客,谢玉也不愿坏了规矩,最终还是回去了,但二人自是约定今日共游摄山。

 

“什么事?”少女对镜结鬟时,听得有人叩门,不需多猜也知是荟闰来送早饭,却还是故意问了一句。

 

“自然是想你了。”昨夜姑娘们感慨羡慕之余,亦是不忘偷听。

 

“清早讨骂!”少女当然听得出那取笑之意,虽是骂了一句,还是不禁笑靥轻陷。

 

“这么凶的娘子,也就他谢公子敢讨!”荟闰嬉笑着推了门,将一碗热腾腾的羹饭放在了屋内的圆案上,莅阳不言语,只是笑着描眉。

 

“你看你,你年纪最小,却嫁得最早。”荟闰坐了下来,撑着脸看镜中的少女梳妆。

 

“那我再等两年,等你先嫁了,我再嫁。”

 

“别!你可赶紧嫁了,我可不稀罕你!”

 

“你不稀罕我,我稀罕你!”

 

“我才不信!…山上风大,别忘了带披风和手炉……”

……

 

轿辇刚停在门外,谢玉就跳了下来,正见着莅阳出来。二人先后上了轿,谢玉便掏出一个手炉,正想放在莅阳手里时,却发现莅阳怀里已揣着一个,那份体贴被莅阳看在眼里,二人相视一笑,莅阳便将怀里的手炉塞给谢玉,又将谢玉捧着的手炉放进袖间。

 

“昨日…荟闰姑娘说,你寄了信给我,但信到秀州时,我已启程返回,因而没有回你,你莫要往心里去。”

 

“数她话多…谁往心里去了?…”两只手炉皆是暖融融的,可谢玉的掌心似比那手炉还暖些,竟将一只纤手攥出一层细汗。

 

“那就好,那就好…”谢玉痴痴地笑了起来,不过那笑意里也隐隐闪过些狡黠。

 

“我…我不往心里去…那你也不往心里去了?…”少女望着痴笑的谢玉,几度欲言又止后,才酝酿好一番理直气壮,可开口时声音便比心中小了好些,愈往下说,竟声音愈小。

 

“岂敢!”谢玉故作惊异,这才被莅阳看穿那一点狡黠。莅阳正欲抽手,谢玉却掏出另一只手,将一个物什塞进莅阳的手心,又轻轻摇了摇她的手,也不是旁的物件,正是一枚红漆银铃。可莅阳突然想起那铃铛的意头,霎时羞红了脸,倒又被谢玉一番追问。

 

“好端端的,如何脸红了?怎得一夜之间就同我生分了?”

 

“登…登徒子!你明知故问!”

 

“我不过是回了你的信,如何就成了登徒浪子?”

 

“难道你…不是知悉那婚俗…才赠我银铃?…”

 

“难得难得,你竟已开始研习婚俗了,若我再不娶你过门,才真真是辜负你的心意!”

 

“谁要你娶!”

 

“你那几道胭脂樱桃劫,比敕令还能锁着我,你占着我又不嫁,当真是好生霸道。”

 

“胡言!…祸从口出!…我…我又没说不嫁…”

 

“你不要我娶,却又要嫁给我,姑娘对在下当真是情深意重,岂敢辜负!”

 

“强词夺理!不同你说了!…”

 

“我是巧言善辩,才能三言两语就讨来这如花似玉的美眷。”谢玉将佯嗔的少女拢进怀里,仿佛听得见少女表情的微妙变动。

 

“待到山花插满头…若我为你簪满山花,你可愿与我说定终身?…”

 

“刚入腊月,哪里来的山花…”一句“愿意”穿起折转的千言万语,却就是将那关键的二字遮遮掩掩。

 

“花开有期,东君为主,自有天造地设。”

 

轿辇落在了半山处,轿帘轻掀时,层林皆入眼帘。枫红似火,燎灼三峰遍野,千丈深红,如栖霞蒸蔚。莅阳沿石径而上,一身雪青织锦披风微微卷动,墨发拂肩,身影孑立于红枫之中,竟也让谢玉怔忡一时,恍如前世初遇再度浮现眼前。林间有幽径,是前人为访桃花涧而辟就,顺之穿林而过,便有曲桥相接,结连水榭亭阁,此期虽无桃花,可水天遥映,更有晚枫红叶叠浪,古刹佛音回响,万物钟灵,融热烈清寂于一方天地,可谓景盛致深,涧水凝碧而不滞,以动流静,落枫点缀其中,仿佛栩栩游鲤。水榭旁拴着一叶小舟,船上无蓬无桨,不知是谁人泊在此处,少女经曲桥而过,却在亭台边翩然一跃,正落在扁舟腹处,引得微微涟漪。

 

“你若再不上来,我可要放了这舟。”莅阳的声音在空谷里显得格外悠扬,谢玉自然是不肯让她独自泊舟的,便也飞身上了船,立于船尾,那孤舟也随之晃动起来,莅阳立步撤向船头,二人对立轻荡许久;直到船身渐稳,谢玉才解了船缆,又将之荡起,在石栏上一抽,推得舟船离了岸,小舟随波逐流,二人并坐依偎。

 

“你是一向胆大,若这舟船离岸太远,你我上不了岸,可如何是好?”谢玉的指尖捻着少女的发梢,似在琢磨如何将那散落的青丝缕缕绾起。

 

“若是上不了岸,我们就在这孤舟上永远作伴。”莅阳顺势枕在谢玉怀中,将手炉埋在二人之间,又拢了拢他的披风。

 

“如若这不只是小湖,而是沧海,你说的话,可还作数?”

 

“如何做不得数?若是沧海,你我二人,就去寻访蓬莱。”

 

“…那我今生必不负你。”见她双眸轻合,他的眼周才敢微微泛起些红色,指尖抚上她的面颊,流连之处,漾起浅浅笑意。

 

“说得好像你曾负我一般…”

 

“…若我前世真曾相负呢?…”

 

“…我好似隐约记得,前世在等着一人…我总觉得我同那人是相辜负的…若你就是那人…我只求你我今生长相厮守,再不相负。”这次换她捉住了他的手,将他的掌心覆在颊上,捂着一方红润,格外温暖。

 

“…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垢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兮,心悦君兮君不知…君不知……”扁舟穿拱而过古桥,谢玉叩舷伴歌。南柯恍然,依稀犹见那男子独立桥头青阶,一声叹息,八泪尽洒,便纵身投了奈河滞水;凝望千年,只一朝得见佳人泣笑间饮了汤,过了奈何往生桥,再是噬啮加身,也无怨无悔。

 

“…得与君同舟,当知君心,既得君心,奴复何求?…但求同心,白首不离…摄山霞栖,得裁嫁衣似火,不负山花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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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de)裁嫁衣似火


摄山即南京栖霞山

摄于2019,栖霞山
桃花涧
栖霞山红枫


谢玉唱的是《越人歌》,关于这首歌普遍认同的说法是唱恋情,也有普遍认同这是唱同性...这里取恋曲之意

推荐的越人歌版本是周迅为电影夜宴唱的《越人歌》,也推荐腾格尔老师的版本...主要是推荐旋律...我怕你们听了腾格尔老师版自动代入谢玉唱腔(真不是),但是腾格尔老师真的很专业也很煽情了....



最后附上我的破字

逝者长安,英魂常青,魂绿九州,魄树华脊




 


南风隔世

醉杀风月

八.


“谢公子有日子没来了?…”一连好些时日,莅阳闲时便倚在窗边,伏在窗框上百无聊赖,望着窗外风物,不言不语。这几日竟有些食不知味,黎妈妈不免担心,便打发了荟闰送些点心上去,荟闰自然是要问问的。


“嗯…好像是去秀州了…”莅阳从瓷盘里拾了一块点心,浅浅咬了一口,却又放了回去。


“秀州?…可是嘉兴府那一带?”荟闰拉了凳子坐在了莅阳身边,顺着少女的目光望去,窗外的街道还未热闹起来。


“是…你游历江湖时,可曾去过?”莅阳的余光似是落在荟闰身上,荟闰笑了笑,还未言语,倒是先放了一块点心在嘴里。待到少女的目光完全拢了过来,才悠悠开了口...

八.

 

“谢公子有日子没来了?…”一连好些时日,莅阳闲时便倚在窗边,伏在窗框上百无聊赖,望着窗外风物,不言不语。这几日竟有些食不知味,黎妈妈不免担心,便打发了荟闰送些点心上去,荟闰自然是要问问的。

 

“嗯…好像是去秀州了…”莅阳从瓷盘里拾了一块点心,浅浅咬了一口,却又放了回去。

 

“秀州?…可是嘉兴府那一带?”荟闰拉了凳子坐在了莅阳身边,顺着少女的目光望去,窗外的街道还未热闹起来。

 

“是…你游历江湖时,可曾去过?”莅阳的余光似是落在荟闰身上,荟闰笑了笑,还未言语,倒是先放了一块点心在嘴里。待到少女的目光完全拢了过来,才悠悠开了口。

 

“不曾亲自到过,但是听人说过,那里有海。”荟闰本想卖个关子,可转念又觉得莅阳应当无心同她玩笑,便也把那藏着的两句话说了。

 

“若我同你说,我前世到过那里,你可相信?”莅阳的眼眸忽而亮了起来,带着些神秘,又藏着些期待。

 

“若你肯把那枚点心吃了,我就信。”荟闰指着那块咬过一口的点心,一副戏谑的表情看上去竟又有些正经,自然是招得莅阳白了一眼。

 

“若我吃了,你真肯信?” 

 

“自然。”少女犹疑时的天真模样,倒教荟闰更加不忍欺耍,也较了真。荟闰少时亦是不信那些命中注定云云,可是漂泊久了,却也有几分相信因果轮回。

 

“那前世,你为何到了秀州?”一枚点心不大,荟闰望着莅阳吃完,才开口问道。

 

“我不知我为何到了那里,但我记得,那里有一处宅子,我就住在宅子里,一直在等。”莅阳斜倚在窗扉上,望着荟闰,眼神飘忽,竟真像理着飘渺的前尘。

 

“等什么?”

 

“好像…是等一个人…”

 

“那你可等到了?”

 

“也许等到了,也许没等到,我只记得我一直在等,但是后来的事,都记不清了…”

 

“所以…从前…你也是这样,等在窗前?”

 

“听你这样说…倒好像真是如此…我也不知为何…只好像习惯等在窗前…”二人先后掩面笑了起来,却是同样认真。

 

“莫非你要等的那一人和你一样,总爱从窗户进出?”荟闰这话倒也不全是为了打趣,莅阳也不恼,只是又被引入了回忆。

 

“也许不是…我只记得,我已在等待中老去,那人应当也老了…”

 

“你为何等他?”

 

“或许…他是我的情郎…”少女的两颊红润起来,只是眸子里隐约闪烁着某一人的身影。

 

“他为何远走?…又为何没有归期?…”荟闰平日只说自己最不爱听故事,可每次听人说故事时,又总是不禁深陷其中。

 

“…或许,他有他的苦衷吧…只是我不记得了…”

 

“如此…可你又如何知道,那里就是秀州呢?”

 

“你倒是比我还较真了,我只是记得那里是秀州,那里有海,有一条河,还有一座山,山阴全是梅花…我问过霞姑,霞姑曾听那些往来客说,秀州的确有山海,也有一条河叫做嫦河,只是那山阴的梅花,却在一场火里烧尽了…”

 

“这么说来,你前世住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一处大宅,前可寻蓬莱,后可观山花,也当真是好福气。可这前世的事,你如何知道?”眼见莅阳颊上笼起愁容,荟闰又连忙岔开了话头。

 

“我…我也不知…我记得有些是梦,有些又不是梦,可梦里梦外,断断续续地,居然也能串在一处,许是机缘罢…”

 

“你倒是当真有福,今生前世皆能羡煞旁人,就连做梦,也比他人美上几分…不像我们这些,梦醒须臾就散了,只隐约觉得扰扰攘攘,连个意头也觅不得。可轮回有因有果,一世劫,两世缘,说不定那未竟的缘分,也是前世花,今生果。”消看那愁云散了,荟闰勾起食指在莅阳的鼻尖轻划了一下。少女偏过头去将面庞埋进衣袖,笑意已是挂在耳尖。

 

这几日她时常沿着浮现的往事回溯,往事的两端各牵挂着一个人,一个是她想不起来的人,一个是她如今倾心的人;一人为过往羁绊所指,一人勾起沉默往昔。那二人时而重叠,时而对立。只是她心中清楚,轮回之后,无论前世的风月是否未竟,今生她等候凝望的,都是那个有骨有血的男子。

 

“再过几日,就是中秋了…”荟闰扶着窗扇荡来荡去,那一轮渐起的明月也跟着时隐时现,还微微欠缺一道白勾。

 

“中秋…他应该会回来的吧…”

 

“哟?…现在可都直接将那公子称作“他”了?…一天除了‘他’净不想别的,真是寒了姐姐妈妈的心!…倒真真快是泼出去的水了!…”

 

……

 

“…你可莫要缠我!再吃三块点心,我才替你保密…”

 

……

 

中秋前一日,谢玉便遣人捎来了信帖,邀约莅阳于中秋晚间同游。而那信帖自是从各个姑娘手里都辗转过,才到了莅阳处。如今姑娘们已经不再取笑莅阳,只羡这一双现世鸳鸯,盼他二人终成眷属。莅阳见了帖子,自然是高兴的,一早悄掩了门,坐在案台前对镜簪花;寻常最是个主意正的主儿,如今在那珠钏宝钿里窸窸窣窣挑来挑去,却觉得这支也不巧,那件也不妙。娥眉扫了又扫,朱唇描过又描,淡妆浓抹,分明是面面出挑,可一想那多日不见的情郎,眼中却似如何都不见容皎。引来满楼的娇娥娘子,非听得个个称好,才肯收了那散落各处的靡服华饰。

 

十五月圆,这铜镜中的少女刚抿过胭脂,正左右端详时,楼下的公子就使得通传的丫鬟就跑了上来。少女也不拘着矜着,便拽着衣裙跑下了楼。装饰精致雍容却不过分铺张,随云简绾,巧别银梳,眉若翦羽,倒是于往常不同,少些许温婉,多几分翩扬;广袖飘飞好似流云舒卷,裙褶翻流有如碧水漾漪。姑娘们见了发笑,只劝她缓些慢些,只有莅阳自己知道,自己是赤着脸追着那心魂紧赶慢赶。

 

谢玉只一袭霜白锦袍,衣冠楚楚的模样虽是寻常,倒也确实收拾打点过一番;执袖而立,若树临风。只见那绣履紧紧踩着台阶引出玉立长身,数日牵挂竟也真像沐了和风一般,让那空放的相思之华结了甘实。一对手从那日分别之后就总似无处安放,像是自己长了心思,亦然时常翘盼思恋着,却也唯恐他人偷瞄见了缱绻,直到二人并坐轿中时才攥在一处。

 

“你此番去秀州…是去做什么了?…”轿辇走得平稳,二人几度欲言又止皆撞在一起,在静默里打成旖旎的结儿,转眼已越过了秦淮的张灯结彩。

 

“我在秀州买了处宅子。”

 

“宅子?…你…要离开金陵?…”月光如洗,经那窗格的帘隙溢了进来,将莅阳的影子铺向一侧,同谢玉的影子落在一起,只是摇摆的肩头却隐约透着犹疑。

 

“你不同我去?”说话间,二人的影子仍然叠在一处,少女的肩头被拢向一侧,偎进了男子的胸怀。

 

“放肆!…你!…”莅阳的面颊还忸怩地侧着,可肩身已然缴械,唇齿间仅挂着这么一句嗔言,挣扎里却也没有多少真心。

 

“你当真不同我去?”谢玉的手沿着莅阳的肩臂往下滑了些,却是更搂得紧了点。

 

“那你说说,还想同谁去?”一阵温热自他的肩窝漫进心底,她的面颊最后还是靠了进去。

 

“那你说说,还能有谁?”十指叩在一起,心意不言而喻。

 

轿辇穿城而过,最后落在了莫愁湖畔,已近子时。二人自那抱月楼的游廊转出时,一条画舫就泊在湖沿,直将二人渡往湖心亭。此时湖面上瑬溢的只有碎银般的月光,浆声挽波,更衬得四周万籁俱寂,偶有游鱼沉潜,轻啄月光,尾尾游动的,倒像是谁溜入波中的娓娓心思。再近些时,湖心亭中一点微光闪动,将那亭子映得有如宫灯一般。待船头驶入水中的亭影时,才看清亭中溢彩流光的,是一盏仙音烛。灯屏足有三尺高,被好些绸带悬在亭榭中央,灯轴里自有机巧,才能驱动这八面转鹭灯徐徐转动。

 

“这灯屏上画的,可是一双佳偶?”莅阳望着那灯屏转过一遭,才开了口。

 

“是,是一对秀州的夫妻。” 

 

“这画的是…?”莅阳随着灯屏缓行起来,指尖游离,却是勾勒着画中的轮廓。

 

“画的是这对夫妻看灯。”谢玉仍立在原处,目光似糅进了烛焰,晕开些明亮的温暖,将眼前的身影描摹得愈发生动。

 

“他们看的是河灯?…还有天灯?…”

 

“对,河灯和天灯。”

 

“这女子在看灯,男子却在看女子…”莅阳掩面笑了起来,眼眸里亮着灯屏,又映在身边人的眼眸里。

 

“你说,那女子可知道?”


莅阳思索片刻,正欲开口,可目光轻抬时,却在谢玉目光的倒影里忘记了答案。

 

“好看吗?”她的目光闪烁起来,他在其中,站在灯后。

 

“好看。”

 

……

 

游船回行时,那仙音烛还在窗棂间隐隐亮着。两道身影依偎在一起,随着水光轻轻荡在画舫中。

 

“你是如何知道这对夫妻的故事的?…”

 

“因为这故事,是我画的…”她在他的话音里微微颔首,又向他的心口贴近了些。

 

“…我也有个故事,你可愿猜猜?…”

 

“那我猜…是你我在秀州看灯。”

 

“你可是窥探过我的梦?…”她笑了起来,仿佛要软软地化在他的怀里。

 

“这也是我的梦。”他的怀抱每紧一分,就同她的梦境愈像一分。

 

“或许…你我的梦,是我们一起绘就的…”

 

“也许…这可以不止是梦…”他的语息流连在她的鬓间,月色胧胧,倒似分不清此刻谁更沉醉。

 

“你已梳起发髻,要待何时才肯告与天地,汝为我妻,从吾栖?…”绾成的发髻在谢玉的胸膛前垂下丝缕,绕在指尖,穿上心头,百转千回,终于才牵出这句话来。

 

“若得山花插满头,再问奴归处…”


南风隔世

醉杀风月

七.


月光溜向了西方,悄悄抹去了那几曲窥探的心思。姑娘们颔首低眸,乐声融晕在曲屏上,掩映着零星目光。


“海棠花原是开在北方最好,从前这汇棠巷侧的八棱海棠可谓建康府之绝。自被圈入王府,经年枝叶繁茂,却许久不曾开花。说来也奇,今年春寒,那八棱海棠竟在月初打了苞儿,直到这几日才陆陆续续的开了。在下欲于明日在花间设宴,不知姑娘可愿赏光移步?”眼看这酒壶就快漏了底,谢玉也不再措辞拖延。


“…今日别过明日又见,日日都见,可怕是要见腻了…”莅阳还暗自等着眼前人不胜酒力,倒被自己这一句话在颊上隐约催生出些醉意,睫丝也缠绵起来,挽着眸中漾溢的秋波,正闪动时,...

七.

 

月光溜向了西方,悄悄抹去了那几曲窥探的心思。姑娘们颔首低眸,乐声融晕在曲屏上,掩映着零星目光。

 

“海棠花原是开在北方最好,从前这汇棠巷侧的八棱海棠可谓建康府之绝。自被圈入王府,经年枝叶繁茂,却许久不曾开花。说来也奇,今年春寒,那八棱海棠竟在月初打了苞儿,直到这几日才陆陆续续的开了。在下欲于明日在花间设宴,不知姑娘可愿赏光移步?”眼看这酒壶就快漏了底,谢玉也不再措辞拖延。

 

“…今日别过明日又见,日日都见,可怕是要见腻了…”莅阳还暗自等着眼前人不胜酒力,倒被自己这一句话在颊上隐约催生出些醉意,睫丝也缠绵起来,挽着眸中漾溢的秋波,正闪动时,却将烛光剪得愈发明亮,更衬出浅绯的颊色。

 

“花开花落皆有期,只是不愿辜负良辰。花开三分自有倦时,可人面桃花却经看不厌,怕只怕落成追忆,徒增惘然。”那云娇雨怯的模样自是撩拨在谢玉隐约作痒的心弦上,弹出这样一番字字直白的动听话。直教少女将指节也捏进衣袖,生怕自己连指尖都染着羞红。

 

“…怎得平白就成了追忆?…我又未说不应…”少女楚楚的目光忽而不再闪躲,只是围着谢玉的眼底绕,才是情窦初开时,却也不肯在这情关之前节节退让。

 

“你作舞时,我心中总是不免忐忑。”

 

“…为何…?”

 

“...天窗开着,我只怕你羽化而飞升登仙。”

 

“…痴言…”少女的心城分明才出落不久,设防亦不过纸上谈兵,寻衅似的目光还没缴械,便被谢玉眼波里的涟漪冲溃了城府。

 

“这个,还给你。”少女耳鬓的红晕融进谢玉游走的目光,在他的颊上凝成笑意。谢玉从袖口掏出一枚物什放在案上推向少女,正是那只扳指。莅阳一眼便知其中的周折,只是犹疑片刻,却又把那扳指推了回去。

 

“…且放在你那里…这样,我便不怕自己忘了去取…你也自当记着…要物归原主…”这扳指已然算不清是谁的筹码,又被谢玉收回袖口。

 

“那明日,在下便在府上恭候姑娘。”二人彼此行过礼,便被不同的人引着退了席。莅阳紧赶慢赶地回屋掩门吹了灯,将一群姑娘埋好伏笔的欢闹挡在门外,却又独自推了窗立在窗前。碎月斋门前已然冷清下来,莅阳借着门口掌着的灯心不在焉地数着青砖,一块青砖不知被胡乱计了几遍,竟也真盼到了那一道身影。少女的身子不禁向外探了些,却又被那人突然回转的目光推回了窗扉之内。那抹闪过的影子弹在谢玉的余光里,却在空窗之中惊起怦怦的回响。他的目光似看非看地停了一会,在心上为那窗页之间绘上一个身影。直到他转身离去时,屋内羞怯的人儿才敢上前同那身影重叠。

 

月儿正圆,垂在他去的方向,清辉倾泻,无言之中,也映得两颗心投下的心意交汇在一处。

 

已是深夜,姑娘们的笑语织在点点明亮处。莅阳倚着门坐了下来,借着屋外朦胧的热闹,回味着今夜的余温。渐沉的夜色分明将残存的酒意抽丝剥茧,可每当那一双眸子窥进她的脑海时,自胸腔涌起的醉意还是会漫上耳鬓,烫得双颊泛红。酒力越弱,她偏偏越沉醉。少女心事就密密绘在一副画卷里,每次缓缓展开时,却只匆匆看上一眼,便连忙卷了起来,娇羞乍泄时,竟还要理直气壮地嫁祸他物;可漫不经心地将那画卷的片影拼起时,却又不敢承认看到的就是那人的模样;鄙薄那人分明的含情脉脉时,又唯恐那情深不是真的…

 

一桩心事总是隐约藏着掖着,却也将那一场未竟的风月再度勾勒得显山露水。

 

拂晓时,谢玉已然坐在海棠花下。熹微的晨光凝在花间,仰首望去,恍惚间竟仿佛满树玉花荟萃,瓣若白脂,苞似玛瑙。那日谢玉偶入梦境,却将二人的前世阅尽。翌日醒来时,终年无花的海棠竟打了一树苞儿。千年求索,那玉面郎君终于自天涯归来,风入梦魂,吹开了这满树的断肠海棠。一抹日晖挑起了晨雾,洞入瞳孔,仿佛她的身影;一如往昔之中,经文萦舞,却只有她的名氏能将他救赎。

 

莅阳过世后,紫鸢在盛黛条的盒子里找到了一张纸笺,其上是莅阳的遗嘱,不知是何时书就。说是遗嘱,却也只有两句嘱托。一是单独刻一副灵牌,二是将那牌位同她亲手雕刻的谢玉的牌位供奉在一处。

 

两尊灵位,一尊刻着谢玉,一尊刻着谢溱簌。

 

那一点姓氏之别,藏着的是错过的余生。

 

如此想着,竟又隐约听到那奈何桥头婉转无奈的唱调。

 

“一声奈何!…若错了今生,切莫误了来生!…”

 

若错了前世,切莫误了今生。

 

一早姑娘们便捧了衣裙拥在门外,莅阳偏是谁都不见,只放进来了一个打点的丫鬟,将那琳琅满目的绫罗华服好一番冷落。偏选了一件芙蓉色的苎麻交领短衫,内里是菖蒲色诃子,藤青的四破三裥裙虽未加绣饰,却裁剪得翩然灵动,枣红腰头的束带上绣着菱花,衣缘散落在腰间,杏白的领缘绘着折枝海棠,垂鬟分肖点缀着二三素雅簪花,柳眉浅扫,唇间那一抹朱丹更是浓淡相宜,杏眼五分含笑,三分诉请,清新出尘,自是活脱的如花闺秀。丫鬟开门时,那腰间佩着的菡萏容臭正绕在玉葱上荡着圈儿,绣履轻跳,在摇曳的裙幅下时隐时现,少女不羞不恼,仍是那副飞扬的模样。

 

姑娘们推推攘攘,还是将荟闰拥到了最前面。荟闰也是不紧不慢地一通打量,才在姑娘们的絮絮的笑语中开了口。

 

“若论赏花,恐怕这谢家公子才是建康府内的大家。如若今后再有人问起金陵何处的花开得最好,那必然要数我碎月斋的人面桃花醉春风!”

 

“差矣!只怕这一来二去的,倒成了他家的如花美眷!”

 

“你看!且说了两句,这颊上的桃花就愈发娇艳了!…”

 

话头在姑娘们的笑声里抛来抛去,莅阳踮着步子从姑娘之间跑过,也给那姑苏的吴侬软语浸出一双梨涡。谢玉亲自派了轿辇来接,少女欢脱的脚步刚跳出门槛,又跃进了轿内,满颊桃花,她自是想留给那人看的。轿内以辛夷香熏过,却还是隐约萦绕着几缕芝兰氛香。莅阳托着面颊倚在窗格上,将那蜀锦的轿帘掀出一道小缝。轿辇平稳地穿梭在人潮之中,百味人间,目不暇接。忽而一阵格外响亮的叫卖声从其中一个街边小摊传来,愣是将那摆在路牙上的招牌同声音一道拽进了往来客的目光。

 

“赤豆元宵…”莅阳又略略探出头去巴望了片刻,才放了轿帘回身端坐。自然是馋了,可正欲抿嘴时,又想起清晨特意点上去的朱丹,也只能讪讪将唇瓣轻叠在一起,莫名羞愠起来,倒顺势将这失意帐记在了谢玉头上。

 

莅阳下轿时,谢玉就侯在府门口,一袭织锦缇花纱绫的道袍,绣着整幅的春山风物写意图,腰间束着一道掺银的浅碧宫绦,两端坠着一双瑞草玉珏。谢玉是客客气气地躬身施礼,可莅阳只拱手还了礼。谢玉自然不恼,他最爱少女这略显娇纵的张扬模样,那一点跋扈,他竟是如何也看不够。

 

“烦请公子带路。”少女的娇蛮一时竟被那灼灼的眼神剥去了三分,又添进一分娇羞,一分娇嗔,还有一分局促,正在那目光里欲迎还拒。

 

“失礼…失礼…姑娘,请随我来。”谢玉稍稍收敛了目光,侧身示意,那少女步履如飞,倒衬得谢玉好似分花拂柳。今日赵恪陪同刘姵回了母门,谢玉也乐得自在。璞鹤轩内,繁花交叠,压得那扶疏枝叶交错探下身来,投下一片芳影。其下相对而设一双玉案筵席静候二人,入座片刻,美馔佳酿便同流水般呈过,只是这千滋百味里,皆藏着往昔的似水流年。食不语。谢玉手中的银箸起起落落,可心思却浑然不在佳肴之上;值得他品味的是目中人的神情,他小心地确认着她眉眼之间每一点不胫而走的欢欣,让餍足自眼眸汇入着那些隔世的泪水淌进心里,只在眼周掀起淡淡的红,噙笑饮泣,望穿前世今生。

 

锦簇的白海棠下,一双红粉桃花眼,一轮粉红桃花面。

 

她只觉得出奇,平日虽不是挑嘴的人儿,可这舌尖的滋味皆是牵动着久远的习惯,自胧晦的前尘里再度生发,汲起在轮回之中零落化尘的感受,阵阵苦涩遥映在今朝,却又入味回甘。眼前人的模样忽然又添进了骨血,注着他的喜悲嗔痴,淌着他的音容笑貌,还有点出那一轮睛眸的百转深情。一饮一食,皆羁绊着匿于前尘的岁月,脑海里展开一幅幅关于他的密卷,不知缘起,唯知忆深。他似乎不再仅是那个放浪形骸的王公子弟,而是那尊被尘封于深邃心庭而辗转千年的芝兰玉树。

 

“可曾有人…以芝兰玉树誉之你?…”日头悄悄偏了过去,在海棠树下铺开更长的芳荫。枝杈筛下支离的辉光,将谢玉的容貌映得迷离。话语悄悄攀上了唇齿,又不经意淌了出来,一时倒问得二人都有些恍惚。

 

“曾有过。”午后的风渐渐温润起来,像是谁的鼻息,卷过海棠,花叶婆娑,谢玉的容貌时而浮现,时而隐没。一朵海棠在风中沉落,潜入莅阳的盏中,又荡着微涟浮了出来,在那些缤纷的弱瓣间,仿佛一点叹息,又恍如一道身影,却也只是形似,不能传神。谢玉忽而跃起,衣袂拂过莅阳面前的玉案,旋身将那盏里的花和酒一道洒了,才从掌中掏出了空盏。

 

“海棠断肠,若是沾了,还是不要饮了。”谢玉将空盏放回案上,又扶袖为莅阳斟酒。

 

“若是梅花,便像了。”海棠闪过时,莅阳的眼中却只有一双桃花,而那重重桃花掩着的,却是一树梅花。

 

“像什么?”

 

“我隐约记得…像一道叹息,又像一道身影…”

 

“若你想起在哪里见过,可要记得告诉我。”谢玉就斜坐在莅阳面前,二人相顾时,正是青春之年。

 

“你可会使剑?”风声簌簌,杯酒穿喉,灼了眸中的五分柔情,又斟了五分烈性,刚柔并济,平分秋色。

 

“略通一二。”谢玉自幼习武,这自然是谦言。

 

“你我比试一场,若我输了,就另择他日,再赔你一巡酒。”

 

“若在下输了呢?”

 

“那你就将那一碗赤豆元宵赔给我。”

 

二人已是相对而立,谢玉一时虽不知那赤豆元宵的干系,却也乐于和她比试一场,便嘱咐下人取了两柄剑来,皆是出自末唐的铸剑世家的手艺。莅阳接了剑,试过之后,自是一刻也不肯耽误,便展开攻势,剑意如炼,刺若飞火纷纷而下,正同谢玉凛若霜雪的剑气相克。少女身轻如燕,剑走轻灵,而势若破竹;谢玉剑路诡谲,剑影开合间,却又能易守为攻。二人的剑招之中皆是没有过多试探,横立斩刺,招招式式均赴全力。剑光闪映,空气旋涌,莅阳身法变幻,看似没有定数,却是为借风行剑,因而招数变化间却始终出剑迅疾。谢玉身形似被牵制,一跨一跃间看似逆来顺受,可走剑却也不加缓滞,反倒是招路莫测。


落英绕剑,少女探身时转刺为斩,谢玉翻身跃起,那剑刃正挑在他腰间的宫绦之上,而玉珏坠地时,谢玉手中的薄剑却又逆风而出,刺破残英,却在逼近少女时松了剑柄。少女只顾看那剑影,不料被扣住了手腕,愕然之间,一记剑指又沿剑势而出,直停在少女的喉前。

 

“胜负已分。”莅阳自知如若谢玉的指尖发力,她便只得弃剑,可谢玉的手指只是轻轻扣在她的腕间,未曾发力。

 

“难分胜负。”谢玉笑了起来,倒是将那比着的剑指向上移了些,在少女的唇畔顿了顿,才放二人拆了招式。见面时的樱桃点点,现下虽只剩一抹余红,却仍然在他心头雀跃。

 

谢玉捡起了一双玉珏,那宫绦已是束不得。莅阳还提着剑,正欲说些什么,却见谢玉倏尔从自己身旁掠过,转而经那院墙翻了出去。

 

“我赔你一碗赤豆元宵!”谢玉的声音在汇棠巷间回荡,隐约的笑意在少女颊上萦出两团红霞。那院墙不高,莅阳也曾经此出入这宅院。谢玉自然是故意的,现下正在汇棠巷内缓踱着步子,仿佛隔墙也能听到少女的心跳。二人就在那院墙两边对峙着,一个听着笑,一个笑着听。少女直等到颊上的红潮不消反涨,才弃剑追了出去。

 

“烦请姑娘带路。”谢玉仍是恭恭敬敬地行礼,只是那低眉顺眼的样子却更像逗弄。少女的心思恼作一团,却又不敢将脚跺得生响,硬是走出玉步款款,可如此佯装着走了一会,倒也真的忘了气恼。那赤豆元宵的招牌仍靠着路牙,支着的小摊下正是一派清闲。莅阳坐了进去,谢玉和那老板客套了两句,付过银子,才寻着莅阳坐在了对面。

 

“你怎么还是喜欢逆风出剑?…”莅阳支着头,将脸偏向一边。被问的人忽然愣了神,而发问的人却困惑起自己为何如此问,沉默间,两碗热腾腾的赤豆元宵已经摆上了桌面。

 

“…应是在下学艺不精…”他还是那个谢玉,怔忡时,却不知她可还是那个莅阳。飘忽的答案被小贩的吆喝声冲散,瓷勺搅着琼脂一般的淡红藕粉汤,偶尔擦在碗壁上,鸣响清脆,还氤氲着淡淡的桂香。

 

“我喜欢吃这赤豆元宵,却不喜那酒酿赤豆汤,始终觉得藕汤最好,若有桂花,则是极妙。不料,你也喜欢。”少女面颊红润,一对笑靥里藏着羞赧。谢玉却像偷尝了两勺酒酿一般,手中的瓷勺还在翻搅,嘴上却痴痴地念道。

 

“喜欢…我也喜欢…”

 

眼看莅阳的藕汤快要见了底,谢玉才回过神来,索性将那瓷碗端了起来,囫囵着吃完了。莅阳仍是细嚼慢咽,余光自然没有放过谢玉。

 

“…衣冠不整,吃没吃相…”莅阳手中的瓷勺停下时,目光却在话音里跳向别处,只是嘴角的酒窝又深了些。

 

“你数落起人来,竟也这般动听。”他自是酥了耳根,却也安下心来。一眸一笑,一言一语,她还是她。

 

春风袭人,将那打情骂俏的心照不宣缝进二人的衣襟,须臾沉寂,各自心底那一点心动也一同绒绒地绿了起来,蜷起的新叶在风里打着叠儿,好像两只手,指尖勾勾点点,却总是浅尝辄止,兜转徘徊,偏偏就不敢牵住掌心。

 

莅阳站了起来,似是漫无目的,谢玉也跟着站了起来,不问去处,只是默默随着莅阳走。沿街走了百十来步,莅阳才有了主意。正回头时,却刚好迎上谢玉开口。

 

“姑娘还没说…为何是赤豆元宵?…”

 

“是你的轿子一路将我拉去了你府上…我是为了赴你设的宴,才没吃到…这账…自然要算在你身上…”莅阳的指尖不禁点在唇上,竟发现那朱红的唇脂已经一点也不剩。另一只手攥着衣角打着转儿,轻咬着朱唇忸怩了半天,才开了口,却还是没将那一点心思道清楚。

 

“如此。那一点樱桃债,自是该算在我身上。”谢玉那春风得意的模样,倒又将莅阳向前推了了两步。他既能解得她为他倾心的一点风情,她又如何不喜。二人就如此一前一后地走着,眼看到了碎月斋,谢玉竟有些失落,正敛起步子时,莅阳却又转过身来。

 

“你稍等一会,不要作声。”莅阳说着,便飞身上了瓦檐,自窗格翻了进去。那身影自是嵌入了昨夜的轮廓,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路旁的柳丝已如眉长,谢玉的指尖正研在一道柳叶上,竟不知莅阳已是绕到了身后。倏忽那丝绳在腰间一荡,谢玉正回身时,那青白色的宫绦恰好就被挽在腰间。少女不曾为他人束过宫绦,几番调整,才结成了心仪的模样。

 

“你可仔细着,别再弄断了。那一点巧心思,还是要栓住些才好…”三言两语,倒是先教谢玉红了耳尖。点点指尖亦能顾盼,流连忘返时,却也结在一处,绑紧了掌心。

 

“我只希望,从今往后,能时时欠着你那一点樱桃债,你可要仔细算着,好让我还足一生一世。”


剁椒鱼头吃剁椒

40 . 玉落菩提阳桐开

出去玩了两天,三个人出去,七个人回来,其他四个都是来要债的,坐在前厅正位的谢玉看着眼前站在两边的人,一边三个一边四个,还没等谢玉开口,那四个讨债的其中一个约摸五十岁上下的妇人站出来对坐在谢玉身旁的莅阳喊道:“夫人,我们虽然只是一介平民,比不上你们富贵人家,夫人既然有了孩子,就应该好好教教他们,小小年纪就学会偷东西,以后是要当匪贼吗?”


莅阳也是一大早被闹得直反胃,一阵一阵作呕都强忍住了,一直努力深呼吸压制腹中的不适,现在更是不敢开口,生怕在外人面前出了丑,可是那妇人都这么说了,自己总不能不予回应。


一脸的为难都被身旁的人看在眼里,谢玉伸手抚了抚她的后背,低声道:“没事,我来。”...

出去玩了两天,三个人出去,七个人回来,其他四个都是来要债的,坐在前厅正位的谢玉看着眼前站在两边的人,一边三个一边四个,还没等谢玉开口,那四个讨债的其中一个约摸五十岁上下的妇人站出来对坐在谢玉身旁的莅阳喊道:“夫人,我们虽然只是一介平民,比不上你们富贵人家,夫人既然有了孩子,就应该好好教教他们,小小年纪就学会偷东西,以后是要当匪贼吗?”


莅阳也是一大早被闹得直反胃,一阵一阵作呕都强忍住了,一直努力深呼吸压制腹中的不适,现在更是不敢开口,生怕在外人面前出了丑,可是那妇人都这么说了,自己总不能不予回应。


一脸的为难都被身旁的人看在眼里,谢玉伸手抚了抚她的后背,低声道:“没事,我来。”


谢玉起身绕到案前挡住莅阳,好让她缓口气,随即对着那妇人笑道:“对不住,夫人有孕在身,身体不适,有什么要求对我说也一样​,该给的赔偿我们一文也不会少,谢某在这里向各位赔个不是,小儿顽劣不懂事,还请诸位谅解。”


陪了半天的笑脸,答应了不少无礼的条件才把人打发走,那妇人临走时还指着白溪对谢玉说道:“好好管管孩子们吧,尤其是你这个女儿,夫人也是温柔大方的人,怎么生出这么个女儿来。”


​谢玉这才得空收拾这三个闯祸精,谢弼大概感觉到气氛不对,一溜烟跑到莅阳身边,钻到她怀里抱着她,“娘亲,弼儿错了,以后再也不偷鸡了。”


“只是不偷鸡吗?那别的东西能偷吗?”​看着谢玉气到铁青的脸,莅阳也怕这小子挨揍,只能自己来救他了。


“不能偷,我以后再也不偷东西了​。”


谢玉看莅阳护着​他,也只能一口闷气咽了下去,这两个大的总没人护着了吧,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两人被吼得硬是连大气都不敢出,叶川先忍不住开口认错,领了罚就赶紧跑了,只剩个白溪,这丫头死活不认错,最后等谢玉没声儿了才笑嘻嘻道:“我们没有偷东西,我们给钱了,放在鸡圈里了,只是被不知道被叼到哪里去了,他们还要不依不饶去告官,只能让你来解决了么,千万别告诉我大哥,求你了。”


“你以为闹成这样你大哥能不知道?我的脸都要丢干净了......”白溪怕白澈一会儿找上门来,还不等谢玉说完就跑了。


等收拾完这两个大的,回头一看,那小的已经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整个厅里只剩这收拾烂摊子的两人,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么早就从公主府赶过来,别回去了吧,留在侯府好好休息一下?​”


“我回我自己家,还用得着留下?”​这话把谢玉都说愣了,总算不用再半夜翻墙了。


​走了一半莅阳忽然停下来看着他,“我有那么老么?都能当白溪娘了。”


“我看看,我看看啊!”谢玉凑近了仔细看着她的脸,从额头到下巴挨着看了个遍,​忽然往她唇上一凑,“正值华年,美艳动人!”


“你...”


这三个惹祸精​回来老实了没几天,就又开始到处闯祸,不是把湖里的锦鲤捞出来烤了,就是把屋顶的瓦片糟蹋了个精光​,主意自然都是鬼灵精白溪出的,谢弼也乐呵呵的跟着干坏事 ,不管好坏,只要好玩,叶川反正知道拦也拦不住,虽不参与,但站边上看着也算是帮凶了吧。


​一个有莅阳和老侯爷老夫人护着,一个有白澈护着,一个溜的根本找不见人影,谢玉只能默默的收拾烂摊子,没一个好惹的主儿,天天都憋着一口窝囊气。


下午校场新兵演练,自己一个副将练出来的兵打赢了其他几位将军练的兵,心情自然也是大好,都快把这几天府里那三个人惹的祸事都给忘了。


​今早起来莅阳说想吃糖葫芦,回府的时候还专门骑马绕去城西买了那家她最喜欢的糖葫芦。骑在马上,怀里抱着一整束糖葫芦,身上的铠甲还没来得及换,这严肃中带着点滑稽的模样虽然被遇到的几个官员嘲笑了一番,但是心里美滋滋的倒也毫不在乎,只想赶紧回府。


径直冲到内院才发现没人,以为莅阳又回​公主府了,也没觉得奇怪,就慢慢悠悠沐了个浴换了身衣服,反复确认了几遍身上没有汗臭味儿了,才抱起那束糖葫芦朝外走去,出了内院没几步就碰上了一脸疲惫的莅阳,手里还牵着谢弼,身后跟着白溪,莅阳看见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停了一下又绕过他走了,谢弼也老老实实跟着走了,这怎么感觉怪怪的,要是平时,看见自己手里的糖葫芦,弼儿那小子早就窜起来抢了,今天怎么这么乖,带着疑问看向原地不动的白溪,白溪也只是耸了耸肩,表示今天的事儿和自己没有关系,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剩了谢玉一个人抱着一束糖葫芦站在花园里吹冷风,今天夫人对自己是不是过于冷漠了,想了一下也没惹她生气,早晨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折回内院见平时在身边侍候的人都被遣了出来,连齐嬷嬷和紫熙都在院子里侯着,谢玉走到紫熙身边小声问道:“今天发生什么了?”


“侯爷,二公子把​礼部尚书大人家的小公子和御史大夫家的小公子的头给打破了,结果他们找上门来,侯爷您又不在,殿下只能一一亲自登门去赔不是了。”紫熙也小声回道。​


把怀里的东西交给紫熙,从上面取下一串,推门进去,莅阳对孩子们一向都温柔以待,从没有发过脾气,这次虽然也没发脾气,但看得出来是真生气了,谢弼低头站在她面前不远处,​而莅阳似乎是太累了,只是静静地靠在扶手上一句话也不说。


谢玉笑嘻嘻走过去把手里的糖葫芦塞到莅阳手里,将谢弼往自己跟前拉了拉,​好奇的问道:“据我所知,礼部尚书家的小孙子和御史大夫家的小儿子,两个都比你高出个头来,你是怎么把他们给打了的?”


一旁的莅阳听他这么问,暗中戳了戳他的腰,疲惫的眼神中传出一丝怒气,谢玉轻轻摇了摇头:等我问完。


“我只是拿石头丢他们,我也没想打破他们的头,就随便丢了几块石头,结果都打中了,我就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四岁不到的小人说着说着还把自己又给说气了。


“那你为什么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谢弼瞬间来了精神,一手叉腰,抬头一脸气愤道:“他们说大哥坏话,说他是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野种,我还认他当大哥,还说我笨,他们还说爹爹要纳妾,不要我和娘亲了!”


还没自己腿高的小儿子自己把自己气的眼泪直打转,谢玉想笑却忍住了,将他抱到自己腿上,又把莅阳手里的糖葫芦又拿了回来,递给他,“你只要知道,景睿就是你大哥,血浓于水,谁说什么都是没用的,爹爹也不会纳妾,也不会不要你和娘亲,外面的闲言碎语就让他们说去好了。”


“嗯!爹我知道了,可是今天惹娘亲生气了。”​嘴里嚼了一半的糖葫芦忽然停下来,看了看支着下巴的莅阳,又看了看头顶的谢玉,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事,爹教你,以后要给人教训啊​,别让他知道你是谁,等天黑半路绑出去悄悄打一顿,记得要把脸蒙住,要么就在干坏事之前,想好应对之策。”


毕竟年纪小,也不知道是对是错,反正是自己爹说的,错的也是对的,点了点头就兴冲冲跑出去了。​


“有你这么教孩子的吗?”一晚上终于听到她说话了,这说明至少气消了一大半了。


谢玉挪过去坐在她腿边,给她揉着肩笑道:“你不也没反对吗?​那俩小兔崽子也该打,才多大点人就开始说三道四,今天你肯定没问弼儿为何要打人吧,不然也不会生气,现在不生气了吧?登门赔不是本该都是我去的,今天辛苦你了,为夫也给你赔不是了!对了,那俩老头没为难你吧?”


“没事,谁去都一样,现在知道原因了,是错怪弼儿了,明天我再找他说说,为难我他们倒也不敢,只是唠唠叨叨讲了半天道理,又不好打断,只能听着了,听得我都快睡着了。”​


“都是文官嘛,是唠叨一点​,我觉得啥时候让弼儿开始习武了,老拿石头打人早晚要吃亏。”


“你这个人,习武是为了打架去的吗?”


“以防万一嘛,再说了我一个武将,儿子天天拿石头打人,传出去多丢人​?习武也是好事。”


“好,都听你的。”拉下肩上的手,转身趴到他怀里,“你把糖葫芦给了弼儿,那我呢?”


“紫熙那还多着呢,都是你的,我去取。”还没起身就被拽住,莅阳又往上蹭了蹭,搂住他的脖子,“算了不吃了,明天再吃,我累了,想睡觉,抱。”​


“好~”


一钻进被子谢玉就往下滑到她肚子上​仔细听着,莅阳太累了,也懒得管他,只要他不嫌闷,随便他了,忽然某人从被子里钻出来趴在她耳边问道:“你什么时候再去寺里啊?”


都已经睡迷糊的莅阳被他这猛的一窜给惊醒了,“你问这个干嘛?”​


“你下次去的时候叫上我,我也去。”


以前每次陪她去都站在外面等,从来不进去,​也从来不拜,怎么忽然有兴致了,莅阳也好奇了,“你不是从来不信,你去做什么?”


谢玉坐起身朝天拜了拜,“我得让菩萨保佑这次生个女儿,家里已经两个儿子了,景睿倒还好,再来个谢弼这种性子的,迟早要把侯府给拆了,今天王将军带着他女儿来校场,一直跟在后面‘爹爹~爹爹~’的叫着,瞧把他给高兴的,整个下午不知道魂儿在哪儿,我不管,我也要!”


“好好好,你也要,下次去的时候叫你​,快睡吧,好困。”


看着拽着自己袖子睡着的莅阳,谢玉反而有点睡不着了,只要她困了,自己干什么都不会被说,动作轻一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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