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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博蓝忘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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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TNSLeo.

从前没有胭脂,女孩子的脸只为心上人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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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哈哈哈哈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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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岁了,你要天天开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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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北

【王一博蓝忘机】喜欢一博三周年啦,当初就是因为小蓝喜欢是一博【就是要酷】剪一个酷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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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丝都是温柔的【王一博】【博叽】3年了还是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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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挚爱王一博

该(午)睡(夜)觉(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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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弦小先生

明明是怼脸照但依然帅到不可理喻的小蓝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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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附一张美人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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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云琅

温客行x蓝湛《缚魔》07 “红尘”

07


蓝湛还是误了归期,三个月的时间短暂又漫长,温客行始终没有等到他回来。三月后的某天,青云山飞来一只金蝶,安了某人悬悬的心。


蓝湛在信中说,兄长留他多住些时日,他亦有问题请教师祖,便再晚些回来,勿念。


勿念二字写来轻飘飘,落在温客行眼里,就有些蛮不讲理了,他的小阿爹要管他早晨几时起,要斥他说话不规矩,还要干涉他心念否。怎么就念不得?温客行皱着眉,并没有意识到对着两个字起癔症,原是更不讲理。


而千里外的云深不知处,蓝湛比他更焦灼些。三月前他回蓝家与族人一道按家规礼仪送走了旁系一位长辈。后来对着兄长到底没有忍住,真假参半和蓝涣说了关于温...

07


蓝湛还是误了归期,三个月的时间短暂又漫长,温客行始终没有等到他回来。三月后的某天,青云山飞来一只金蝶,安了某人悬悬的心。

 

蓝湛在信中说,兄长留他多住些时日,他亦有问题请教师祖,便再晚些回来,勿念。

 

勿念二字写来轻飘飘,落在温客行眼里,就有些蛮不讲理了,他的小阿爹要管他早晨几时起,要斥他说话不规矩,还要干涉他心念否。怎么就念不得?温客行皱着眉,并没有意识到对着两个字起癔症,原是更不讲理。

 

而千里外的云深不知处,蓝湛比他更焦灼些。三月前他回蓝家与族人一道按家规礼仪送走了旁系一位长辈。后来对着兄长到底没有忍住,真假参半和蓝涣说了关于温客行的一些事,蓝涣听后心中隐隐忧虑,留了意,两人便明里请教暗里查,有了些猜测。

 

“你说他识海虚空,可吞噬灵力,邪灵易近……”静室外落了一层结界,松香自香炉中幽幽溢出,蓝涣指尖触着茶杯边缘,若有所思:“那……他会被邪灵控制神识吗?”

 

“不。探不到。兄长,我所讲的邪灵入侵是献祭式的,妖邪有内丹,是化丹后被吞,自然不可再控制他。”

 

蓝涣目光一凛:“若如你所讲,怎知不是他吞噬邪灵修炼邪术,数百年前修仙一道极混乱,浑水摸鱼妄图走捷径而入魔者凡多,后来仙门纷纷清理门户,联合立下规矩,干脆禁了魔修。你怎知……他不是……”

 

“他不是。我捡他的时候,他才十岁,数年来与我寸步不离。况且,他识海里混沌虚无,魔修亦是修道者,引气入体是第一步,这是我不解之处。”

 

第二天,蓝涣敲开了师祖蓝之周的书房。他挑挑拣拣,隐去温客行的存在,问起了关于魔修的一些事。

 

“师祖,是否有一种修士,可吞噬内丹,但识海并无魔修迹象,如凡人之躯。”

 

蓝涣言毕,蓝之周抬眸看他,沉默片刻问道:“你曾遇见过?”

“……未曾,数月前在山下听了些传闻,好奇。”

“既然能吞噬内丹,便不可能是凡人……三百年前,我尚是幼子,听闻过一种东西与你所讲相似。如修仙者引天地灵气入体,魔修则是结世间怨气以为己用,归根结底是生人求长生之道。但据我所知,魔物有天生的,千百年难遇,‘天魔’是尸山血海灌养出来的。我了解亦不多,只记得长辈曾讲过天魔亦是灵物,可附人、附物、附兽,有极长的沉寂期,而后逐渐醒灵。”

 

蓝之周说到这里,看了眼蓝涣,忽然没头没尾地问:“是忘机叫你来问的?”

蓝涣眼眸微闪:“不是。是我好奇。”

 

“嗯。曦臣,与你说这些显得多余,你们有分寸。但还需切记,李生大路无人摘,必苦。”

“数百年前魔修亦是一种道,然而爱恨嗔痴怨噬心,修魔者受本心束缚与日俱弱,与人性对抗的人从无胜算,最后都走上了吞噬内丹、窃取捷径的弯路。三百年前天魔觉醒控制了大量魔修作恶,修仙者陨落过半才平了战乱,覆灭天魔。后来各仙门联合禁绝了魔修,如今魔修者与邪祟同论。”

 

“师祖放心,曦臣知道……忘机亦从未动过这番心思。”

 

晚间,蓝涣将蓝之周的话原封不动传给蓝湛,他有隐忧,便连着师祖的警告也一并提了。蓝湛眉眼间忧惧外溢,沉沉问道:“天魔…可他…兄长,师祖亦未真正见过,也许并不是呢?”蓝湛不知道那个动不动就扑到他怀里掉眼泪的温客行,怎么就成了穷凶极恶的天生魔物。

 

“我明白,师祖也只是给一个思路。对了,他多大?”

“我捡他时他说他十岁,今年便是虚岁十八,生辰不知,所以不确定满岁与否。”

“十八……今年也是昭和十八年。你入俗世甚少,十八年前…平州屠城,你可曾听说过。”

蓝湛倏地抬头,瞳孔下意识锁紧:“什么意思。”声音沙哑到几不可闻。

 

“……”蓝涣几番想开口,却不知说什么好,便拿过清心音的曲谱说:“我们修一修曲谱吧。一切都只是猜测,毫无根据,不可妄下定论。然宁可信其有,往后你每日与他弹一遍清心音,寻常的恐怕不行,须得洗灵。”

蓝氏双壁极善音律,一个月光景,他们不断修谱、试验,才敲定了曲谱。

 

于是当蓝湛带着洗灵曲谱踏出云深时,便已是他离开青云山小半年之后了。

 

他从未有任何一次的行路走得像这样焦急过。从淮水以南的姑苏到朔北以北的辽州,隔着千山万水。那段时间,他夜间御剑飞行,白日里便脚步不歇地赶路,饶是这样,到青云山脚时,五六日已过。

 

直到他远远看见山脚到山腰那条铺满软雪的蜿蜒小路,不安的情绪才忽地沉静下来。一步一步,白靴踩过的地方,留下了去向清晰的印子。

 

凛冽北风刮过他宽大的衣袍,连同发丝与抹额一齐被撩动,翻飞在空中。原本苍白的脸颊竟有了些浅淡血色,如白日生烟的蓝田暖玉。

 

他风尘仆仆,却未觉疲倦,抬眼极目望去,看见了山腰的一片苍翠。

 

蓝湛皱了下眉,似乎在回忆他离开时,那座小院的样子。明明是满目素白,怎几个月过去,长出了一大片细弱雪松,且是将将开始窜个头的松树——月宫的桂都长不了这么急。

 

他再走近些,松枝从寒雪中萃出的冷绿漾了他满眼,他闻见了极浅又极清冽的松香,和云深不知处寒潭洞外的那片松林很像。

 

蓝湛抬眸,倏地顿住了。

 

——温客行正站在那片冷绿中,笑盈盈地望着他。

 

他穿了一身孔雀绿的锦衣,小飞肩挺括精致,衬得他身形越发修长挺拔。俊美的五官又清晰明朗了几分。他不知去山下哪家摊主那里挑了一把中看不中用的折扇,在漫山素雪中,扇得煞有介事。

 

他笑着说:“蓝湛啊,好久不见。”

 

低沉的嗓音被青云山的冷风卷绕着,过分亲昵地擦过远归人的脸颊,许久都未消散。

 

忽然,反应迟钝过头的惊鸟倏地从温客行身后的松枝飞掠而起,松间一堆乱雪漱漱落下,蓝湛双眉微挑,看着它们兜头落了温客行满身。

 

“……”

猝不及防的冰冷触感让温客行打了一个颤,险些捏不住手中的折扇。于是翩翩全无,风度也喂了那瘟鸟。温客行尴尬地抖了抖裙摆,食指蹭着鼻梁,幼时学的粗话险伶伶地被抿进了唇间。

 

蓝湛却一动未动地看着他,袍边翻飞,几乎与周遭的雪融为一体。

 

大约是方才,眼前少年的含情桃花眼中不避不闪的雀跃太过明艳,又或者因为,他就那样望着自己,被轻易能避开的细雪撒了一身,于是看了许多年的这个人,忽然变得有些陌生起来。

 

一根经年沉寂的弦在他胸口不知被什么东西轻轻撩拨了一下,震得他微微发麻。

 

“长不大。”

蓝湛十分难得地揶揄了一句,唇边噙着浅淡笑意,如晴光映雪。数月以来的忧思惊惧在看到人的那瞬间,悉数变成了压抑的思念。

 

“一百七十三日整,盼回了青云山出走的月亮。”

“我还以为他嫌这里太冷清,寻到隔壁山头去了,连夜向天求了一院子松树给他作伴。天有好生之德,今日就应验了。”

 

“嘴贫。何时栽种的,为何是松树。”

蓝湛扫一眼,就知道这片几乎将小院围了一大圈的松林需要花多少的精力。

 

“大约是从你离开青云山一月后开始吧。闲了就去向阳的那面寻几株看着已经度过幼童时期的搬回来,好养活,又不十分难扛。刚才偷袭我的那棵是昨天才种的,还没养熟,忒没良心。”

 

至于第二个问题,温客行没有回答。

他不知是否到了合适的时机,告诉他因为这香像极了你衣袖上的,因为我非常想念你。

 

蓝湛教过他许多规矩礼仪,也试着教过他一些术法,但未曾教过他,这样的话会否于礼不合,更不曾躬亲教导过情动之时当如何自处。

 

那日蓝湛回来后许久都未再下山,青云山因为多出来的一个人而有了许多人气。

 

蓝湛准时到古板的作息规律在滴水成冰的寒冷中岿然不动,辰时一到,他便起床出门,有时会在松林中无甚目的地走上一圈,有时会练剑。

 

蓝湛的剑招承自最正统的蓝家剑修大能,师祖蓝之周。剑意中有浩然正气,剑尖所指处,如山海共鸣,通天地浩渺而知人如沧海蜉蝣,仍不畏不惧,亦不妄大。剑意虽凛,剑招却行云流水。指尖扣住避尘剑柄,旋身掠起,白袍和抹额划出流畅弧度,剑刃劈开北风,锐气挑动厚重积雪撒了漫天,像打碎的云。

 

“漂亮,漂亮。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好剑啊蓝湛!”

“……”不像夸人。

 

温客行浑身懒骨头,姗姗来迟离开“温柔乡”——消磨意志的床榻——总能看见十分赏心悦目的一套剑法。

 

到下午时,温客行时常用新雪煎了松叶茶,听蓝湛弹小半天的曲子。蓝湛没有说过这是他和蓝涣编纂的洗灵曲,用尽了所学大约也就有个聊胜于无的效用,他甚至没有捏灵力进去,担心温客行觉出异常。

 

某日,蓝湛素衣白琴端坐于室,依旧弹了许久的洗灵曲。细长的手指在忘机琴的独弦上拨出了如风如泉的清音。细弦晕着幽蓝微光,高低起伏的旋律均出自那根弦。温客行觉得十分神奇,望着他的手出了神。

 

于是蓝湛抬眸便撞进那双专注的眼。

 

温客行轻倚门框,背光而立,手中捏着未打开的折扇,扇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下巴,神色隐在阴影中,只有眼睛亮极了。

 

目光与蓝湛对上时,眼角眉梢就挂上了明晃晃的笑意,冲淡面皮上意意思思的几分端正,十分没款没形。

 

蓝湛下意识地错开了他的目光。

 

“明日,随我下山吧。”

“嗯好…嗯?我吗?下山?去哪里,你要带上我吗?”温客行大概没想到蓝湛要来这么一句话,想也没想就顺口应了,然后后知后觉地车轱辘一串疑问。

“回姑苏。”

 

“嘶——终于要带我去认祖归宗吗?”

温客行踱到蓝湛身边坐下,用扇子戳了戳他的衣袖,撑着下巴问:“蓝湛,其实我早就想说了,我豆芽菜那么大时,才到你腰,就连名带姓唤你,你不是常说我没大没小吗?要不,你收我为徒吧,以后叫你师父。”

 

蓝湛没想到他有这么一出,神色僵了一下,垂眸躲过温客行亮极的目光。

 

“蓝家拜师礼十分繁琐,并非儿戏,还需我师祖首肯,不便。”

“唔……好吧,那我叫你师兄?哥哥?你把我捡回来,教养我,不然,义父?阿爹?”蓝湛实在快听不下去了,耳廓隐隐泛起霞红,眉头轻皱,正待指责这越发胡闹的混账东西,转头就看见温客行夹带着揶揄笑意的桃花眼。

 

“……”

惯的。

 

“我只比你长十岁。”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于礼不合。”

“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也。”温客行乘胜追击,蓝湛逞不来口舌之快,抬手屈指在他额头敲了一下。

 

温客行看见蓝湛无可奈何极了的样子,心中发软,十七八岁的少年心弦在胸口绷出旖旎乐声,肋骨被心跳撞得发麻。

 

他停下贫得前无古人的嘴,曲起手指蹭了蹭鼻梁,心道:要完。

 

夜间,温客行已经熟睡,蓝湛推开门走到他床边。修仙之人身形极轻,温客行并未察觉。蓝湛看着他的睡颜,指尖隔着一厘的距离,轻柔扫过他眉峰。而后,探入了他的灵识。

 

进去的一瞬间,蓝湛的目光陡然锋利起来,顷刻便被一种极阴冷又无可控制的暴虐气息强行弹出,数月前从云深带回的封印符已经彻底破开了。蓝湛心中发紧,蓝涣说的话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放,不安的感觉已经强烈到快要失控。

 

原本他是想再在青云陪他住一段时间,而今看来,情况比自己想的还要遭。

 

近一两年,他发现温客行原本虚无的灵识其实已经开始有了气感,而这种气息中夹带着未曾见过的浓烈怨怒。这段时间,暴虐的气息日更甚,到今天,他已经无法探入了。

看来,必须要去找兄长正式为他洗灵了。

 

只是,要如何对他解释这一切呢。蓝湛低头看着温客行在睡梦中忽然皱起的眉头,忍不住伸出冰冷指尖抚平他的长眉。

随后他出了房门,朔北的夜色浓稠如墨,无星无月,刺骨寒冷。

他忽然像被束缚了脚步,衣袖垂落于身侧,在屋外站了许久,直到周身血液都快要冻住,才轻叹一声,回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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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问我怎么还不更,于是浅更一下。【老婆已经一百次质疑我的坑品了】对不起啊,尽力了

YK久宴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青城云琅

《缚魔》(06)“匆匆”(下)

06 匆匆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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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爱sao攻!!

蓝蓝真的超级不经撩,随时随地羞得七窍生烟

06 匆匆 (下)


永远爱sao攻!!

蓝蓝真的超级不经撩,随时随地羞得七窍生烟

青城云琅

《缚魔》(06)“匆匆”(上)关于一些春//梦

第一百次尝试,真的不懂这个尺/度的屏蔽点在哪里……


06 


青云山阳面山脚有个小镇,镇子不大,却因为藏在朔北风雪中而封住了一些原始的淳朴民风,镇上石板路纵横交错,往来人群面携笑意,镇子小而精致,温客行常来。


住在青云山的日子与往常并无不同,蓝湛偶尔下山,偶尔也会留在山上陪他许久。蓝湛出手阔气,每次离开都给他沉甸甸的一袋银钱,温客行成了青云镇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富人。


买花上山养不活,等不到蓝湛归来就凋零在朔北寒风中,于是他会往山上搬一些摆件儿,风雪中沧海孤舟一样的小院便添了些许烟火气。实在无聊了,就去山下听小曲,听些才子佳人的靡...

第一百次尝试,真的不懂这个尺/度的屏蔽点在哪里……


06 

 

青云山阳面山脚有个小镇,镇子不大,却因为藏在朔北风雪中而封住了一些原始的淳朴民风,镇上石板路纵横交错,往来人群面携笑意,镇子小而精致,温客行常来。

 

住在青云山的日子与往常并无不同,蓝湛偶尔下山,偶尔也会留在山上陪他许久。蓝湛出手阔气,每次离开都给他沉甸甸的一袋银钱,温客行成了青云镇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富人。

 

买花上山养不活,等不到蓝湛归来就凋零在朔北寒风中,于是他会往山上搬一些摆件儿,风雪中沧海孤舟一样的小院便添了些许烟火气。实在无聊了,就去山下听小曲,听些才子佳人的靡/靡之音,回去后还可咂摸回味许久。 

 

日子在他一轮一轮盼着蓝湛归来的流光里变得楚楚而丰腴。

 

也有一些不同。譬如,“归来”这个词变得有了形态。在亭州的破庙,淮水的客栈和蜀中的别院门外,蓝湛带着他匆匆来去,他们是羁旅远客。而青云山的雪很厚,像坠落的乱云,轻柔托着蓝湛的脚步,踏上上山的路时就会变得很沉静而温柔,将归程的疲惫遗落在身后的脚印中,去见一个长长久久等着他的人。

 

等到转过蜿蜒小路最后一个弯,便可邂逅一双望眼欲穿的桃花眼,有时含着笑意,大多数时候眼尾泛红,盛着恃宠而骄的委屈。

 

蓝湛每每归来都要给温客行再上一道封印,他去了许多地方,请教了许多前辈,又因无法将这个人和盘托出,总是谈不到点子上,只能求些治标不治本的符咒来,小心封存着那些不确定和隐忧。

 

至于温客行,蓝湛说他体质特殊,邪祟易近,所以修仙才事倍功半,加些符咒有益练气,他向来心大,唯蓝湛是从,不疑有他。

 

***

 

斗转星移间,寒暑交替,青云山迎来送往了一轮四季。彼时温客行虚岁十六,是猫嫌狗不待见的叛逆时期,常因为蓝湛下山太久便恃宠撒横娇,闹起来一两天金口难开。

 

起初蓝湛总是好声好气地哄,后来顺两下还不见好,丢下一句“过场恁多”便弹清心曲去了。

 

有一回蓝湛回了趟云深,不动声色地翻遍所有藏书,仍不死心,悄悄入了禁室,打开“魔修”那一层,不待他翻看禁书,便被蓝之周撞个正着,他囫囵撒了个慌,将一张瓷玉般的脸羞得通红,最终吃了些罚。于是回青云时,一二月光阴已逝。

 

温客行远远看见蓝湛缓缓上山的身影时,撒横娇的架势就摆了起来,偏又思念得很,眼眶微红,搅扰了气势。

 

此人修仙本事稀松二五眼,长个子却颇有天赋,十五六岁便如青云前山的松,挺拔修长。少年到了抽条时,清瘦颀长的身形初具风华。

 

此时他顶着轮廓清晰分明到有些锋利的俊脸哭得煞有介事,看得远归的蓝湛心头泛软。

 

将人捞进怀里,柔声劝了许久,抬手拢住他后脑勺时,才惊觉,小崽子快和他一般高了。

 

“怎么不喊人。”

“哼……”

“在蓝家,三条戒鞭不够给你用的。”蓝湛柔声斥他。

 

温客行右眼角的痣红得刺目,微微抬眸正视蓝湛的眼睛,瓮声瓮气道:“青云山鸟不拉屎,你明明知道。小时候我总是一个人,没人乐意搭理我,现在,我还是这样……”

 

“……”

大约是真的伤到了,上来就动用杀手锏。蓝湛没辙,无奈道:

“下次不会了。”

 

靠得太近,清浅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时,带着轻微的轰鸣,温客行觉得耳中落进了一片细雪。

 

他忽然感到极陌生的不自在感,伸手便将蓝湛推开,然后转身跑进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了门。

 

心跳如摧。

 

“……”

哄不好了。蓝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轻叹一口气转身进了茶厅。

 

而当晚,温客行便做了一个怪异的梦。

 

梦里他闻到了一阵极馥郁的松香,比平时浓数倍,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好半天,他才惊觉,他好似……靠着一个人的肩窝?

 

他看见了那人白色衣襟上的淡蓝纹路,和若隐若现的纤细锁/骨。他看见“自己”周身都是黑雾,牙尖甚至染着血/滴,带着浓稠铁锈味的冰冷液体淌进唇舌,激起了灼热的身/体更多的渴//望。

 

尖牙刺破那人苍白的皮肤,扎进泛青的血管,血/液汩汩流出,吞咽声旖/旎而诡异,温客行产生了强烈的酥/麻感。

 

他战栗着,像饿极的小兽,吸//食着白衣人脖颈淌出的琼浆,他的心脏烫得似要燃起,几乎要晕过去了……

 

温客行只能依稀辨别出白衣人模糊的身影,他好似抬起了一只手,竟然——轻轻放在“自己”头上,安抚似的抚摸着,一下又一下,指尖插进如瀑发丝,温柔缱绻。

 

而他的身体越来越单薄,本就白皙的脖颈血色尽失,鲜红液体不断滑落,带着诡秘的诱//惑。

 

温客行呼吸一窒,这一瞬他感觉到强烈的痛苦传遍全身神经末梢,疼得他弯下了腰,汗水滴落在地上……

 

这时,那团模糊的光逐渐变淡,里面的人越来越清晰,温客行睁大了双眼,他看见眉眼疏淡,正温柔地看着自己的——

 

蓝湛。

 

下一秒,滚烫的液体从眼角溢出,温客行在余痛中,睁开了眼睛。

 

醒来的一瞬梦中的一切就变得很浅淡,温客行只依稀记得他梦见了蓝湛。同时他瞬间感受到了身/体的异样,额角的汗水倏地滑落,酥/痒难/耐。

 

“……”

温客行凌乱了。

 

他有些茫然地摩挲着泛红的眼角,小曲里的你来我往的情词噼里啪啦闪个不停,温客行脖颈后知后觉地烧起来,红了一片。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

 

先是震惊,然后是羞愧,后来恼羞成怒,心道:温客行,你是畜生吗。

再然后,蓝湛敲开了他的门。

 

敲门声响起时,温客行如遭雷击,一把压紧了被角。好像蓝湛有透视的本事,仍觉不够,扯过床帘,将自己遮个严实,才犹犹豫豫应了门。

 

“几时了,还未起。越发没规矩。”蓝湛说着便去撩床帘。

 

“等一下!”

“?”

“我,我没穿衣服!一件都没穿!”

“……”

 

“蓝湛,你出去。”

“……”

长大了,反了天,管不了了。蓝湛隔着床帘敲他的头,说道:“明日再这样,去茶室抄二十遍清心经。一月不许下山玩。”






【一直审不过……分开发试试

青城云琅

温客行x蓝湛《缚魔》(05)“仓皇”

05


月余后,建康远郊,无星无月夜。


皇城外有条护城河,河水引自远郊玄武湖,地下水道错综复杂,地上只有一条蜿蜒曲流,有个村子便沿河而建,拉得挺长。


蓝湛由于带着温客行,不便御剑,只能跋山涉水,这一路走得匆忙,三十余日便从西蜀到了江南。眼下行至建康,再有几日就可回到姑苏,他想带温客行上云深不知处,请蓝家前辈看看他识海中有何乾坤。


此时小夜将悬,原本不算太晚,但两人在杂草丛生的小路上才走了一会,夜色就彻底吞没天光,如浓稠墨水,当头泼了他们满身。然后蓝湛忽觉,整个城郊都失去了声音。


并不是夜间的安稳静谧,而是死...

05

 

月余后,建康远郊,无星无月夜。

 

皇城外有条护城河,河水引自远郊玄武湖,地下水道错综复杂,地上只有一条蜿蜒曲流,有个村子便沿河而建,拉得挺长。

 

蓝湛由于带着温客行,不便御剑,只能跋山涉水,这一路走得匆忙,三十余日便从西蜀到了江南。眼下行至建康,再有几日就可回到姑苏,他想带温客行上云深不知处,请蓝家前辈看看他识海中有何乾坤。

 

此时小夜将悬,原本不算太晚,但两人在杂草丛生的小路上才走了一会,夜色就彻底吞没天光,如浓稠墨水,当头泼了他们满身。然后蓝湛忽觉,整个城郊都失去了声音。

 

并不是夜间的安稳静谧,而是死地一样的没有任何声响,一切鸟兽虫鱼集体喑哑,风和水都凝固在化不开的夜色里。这里不远处有个小村庄,不知为何前后看不见一星半点农家的烛火。

 

“咕咕——”忽然,枯死的老树上不知什么鸟拖着嗓子沉声叫着。

这小路还是个石子路,脚步与石子摩擦出“嘎吱”声,和那催人尿下的鸟叫一唱一和,来了个“诡异二重奏”。

 

“呼——”一阵阴风吹过,刮来一团浓雾。

 

“……”

温客行下意识颤了一下,看一眼蓝湛,欲言又止,怕显得自己胆儿小没面,最后忍了半天没忍住,开口问:“蓝湛,你平时就做这种高危行当吗?我说你们家这么阔气呢,原来是玩儿命啊。”

 

“……”

蓝湛偏头睨了他一眼,无语。

但还是往他那边又靠了一点,衣袖相接,擦出些带着活人气的声响来,温客行才松了口气。

 

本以为入夜就能找到落脚点,却不想还没彻底入夜,先入了阵——还带着个累赘。

 

想到这里,蓝湛忽地顿住意识到异样,面色一紧,皱起了眉。

 

阵法不是随便三两魑魅就有本事摆的,几年来,蓝湛遇见阵法的次数屈指可数,而最近一月,这已经是第三次。

 

大部分邪祟衍生自生人死后未了的缘和怨,或是蛇鼠虎狼成了精,大多还在蒙昧阶段,吃人饮血尚不甚手熟,便被盘踞各方的仙门子弟游历时收走。

能修出灵识者才能以灵物为眼或以已身为阵心布阵。阵中可局部且短暂地控制时空法则,灵力强大者,还可将入阵人当提线木偶玩弄。

 

只是,这样的东西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现在和平年间的天子脚下,皇城郊外。

 

近一月以来,蓝湛带着温客行匆匆赶路,很少再分神去除祟,除非迎面撞上了,才会将温客行安置好,顺便去搭把手。不巧去了两次,两次都入了阵,否则他们还能再走快些。

 

是他运气奇差,还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蓝湛心中泛起一阵不安。

 

此刻两人正好转过一个弯,漆黑的夜色中,忽然有簇微弱烛光颤颤巍巍地晃动着。

在黑暗中,这座行将坍塌的茅草屋原本应该是一点慰藉,不知为何,温客行看着它,就像看到明晃晃四个大字:我是陷阱。

 

“嘶——等下。”温客行一把牵住蓝湛的袖子。

“你这就敢过去啊,我看着它这么邪门儿呢?”

 

这是阵眼,自然邪门。蓝湛已经感觉到了一股很浓烈的阴冷戾气。

“无妨,收了它便是。”

 

“高手,蓝大仙儿!”

 

温客行没接触过两个修仙的,妖魔鬼怪更是还活在传闻里,在他眼里,蓝湛天下第二,第一是如来佛祖。

于是他颇狗仗人势地三步并两步走上前,然后砰地一声踹开了本就摇摇欲坠的门。

 

“你慢……”蓝湛话音卡在唇边来不及送出去,就见那门实在受不住少年人灌满蛮力的一脚,瑟瑟抖了几下,直直倒了下去。

 

温客行:“?”

蓝湛:“……”

门中“人”:“?”

 

温客行目光从“碰瓷门”往上移了一点,忽然愣在了原地,迅速转头带着疑问看了眼蓝湛,又巴巴地转回来,看着眼前……瘦小的……老妇人?

 

温客行目光对上她时,她甚至十分自然地在脸上堆起了恐惧的神色,本就苍老的脸叠出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褶子,有种行将就木的枯败感。

 

怪可怜的。

 

温客行摸不清状况了。家教颇好地试探着开口:“阿婆,那啥,外面风真是太大了,你这门,我深感遗憾呐……”

老妇好像听懂了,冲他扯出一个笑,温客行马上给对方回了一个更灿烂的,眼睛弯成月钩,没注意老妇眯起的眼里射出一道光,像淬毒的蛇牙。

 

温客行笑着笑着就要上前去。

 

“咻——”耳边有风声刮过,温客行只来得及看清一道白色残影,便觉身上一轻,腰间被人揽住,松香盈鼻。

下一秒,他落了地,见蓝湛已经从门外掠至他身前,将他遮严实了。而他没能看到老妇人忽然变得极炽烈和贪婪的目光。

 

阵主设些障眼法骗一下温客行级别的小碎催并不比在阵中捏死一只蚂蚁难多少,而要骗过蓝湛就比较难了。

 

在温客行眼中慈祥的老太婆在蓝湛眼里,就是一团纠缠缭绕的黑雾,像绕来绕去的长虫,依稀组成一个人的形状。那雾越缠越紧,发出一些令人牙酸的如脚踩稀泥的声音,然后慢慢地竟然凝固成了实体。

 

蓝湛挥手扫出一道蓝色光刃,破了拙劣的障眼法。于是温客行试着从他身后偏过头去偷看时,三魂七魄都吓出了窍,血液瞬间冲上脑子,下意识闭上了眼。

 

他看见老妇的身体瞬间干瘪下去,如层层剥落的蛇蜕,死白的眼珠骨碌碌滚下来,停在蓝湛脚边。那张皮下最先现形的是脸,像一堆腐肉挂在头骨上一般,巾巾吊吊的烂肉还发着黑。

 

黑雾骤然从它脚下涌出,弥漫过的地方全部被拢了进去。方才还沉默的丑怪物忽然咯咯笑出声,笑得人浑身汗毛倒立。

 

“亲娘啊……”温客行原本以为这已经是几经起落后最后的大场面,却不知危机将将才冒头。

 

顷刻间,屋内又生异变。只见烂脸怪像被“熔化”了一般,刚凝出的人形迅速坍塌,而后又收拢,最终收成一道极黑的珠子,不由分说便掠过蓝湛,直奔温客行眉心。

 

蓝湛没料到它如此会挑软柿子,尚不懂此举深意,便打出一道蓝光追着珠子而去。

 

那东西显然比他快些,蓝湛转身看向温客行,瞳孔骤然锁紧。

——温客行额间忽然现出了一个奇怪的图腾,赤红色的光溢出,将他的脸照得异常苍白,而他怔愣在原地,失去了神识。

 

那珠子被他额间图腾吸引,瞬间没入他的身体!

 

“温客行!”蓝湛嗓音发紧,一把捏住温客行的肩膀。黑雾还在不断从周遭聚拢,如附骨之疽钻入少年单薄身躯。

 

蓝湛迅速唤出忘机琴,清心音从飞快拨弦的指尖流出,湍急的蓝色流光源源不断溢出,一齐涌向温客行。

 

“铮——”靠近温客行时琴音巨颤,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极力排斥这股灵力。蓝湛被波动的灵力扫到,向后退了数丈。

“温客行!”压抑中的低吼近乎失态。

 

温客行眼眸微阖,没有任何反应,发冠已经落了,头发披散,随低垂的头颅遮住了半张脸,只依稀可见部分苍白到诡异的皮肤。

蓝湛情急下飞身上前,指尖灵力探入温客行的识海,却惊觉一股极其暴虐的气息从他体内升起。他下意识抽离,而这一瞬,温客行抬起了头。

 

蓝湛瞳孔骤然放大——他看见了一双染满血色的重瞳,发着怪异的红色光晕。

 

蓝湛攥紧了手指,而黑雾已经悉数没入温客行体内,后者仍在混沌中,只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盯着蓝湛,让人浑身发麻。

 

他忽然意识到,这是在那劣等魔修的阵中,温客行会受阵主影响,无论怎样,必须先破阵。阵并不复杂,甚至拙劣,连温客行都能感受到异样,应该是以物为阵眼。

 

蓝湛环视了一圈,破烂的茅草屋里空荡荡的,只有正中一张桌子,桌上暗黄的烛火摇摇晃晃,几次要熄,又堪堪稳住了。

蓝湛眸光一凛,指尖聚了两成力,嗖地送出一道风刃,烛火忽然开始急速闪动,下一刻,整个屋子陷入黑暗,蓝湛捉住了温客行垂下的袖子。

 

看来那根蜡烛就是阵眼。

 

阵眼既毁,阵中空间骤然塌陷,蓝湛牵着温客行在天旋地转中稳住身形,片刻后眼前的浓稠夜色四散开来。月光穿透云层坠下几道光,虫鸣鸟叫渐次响起,远处村庄亮着星星点点的光晕。

 

而温客行眼中红色退去,身子一软便向后倒去。蓝湛立刻伸出手将人揽入怀中。冷汗不停从温客行鬓角溢出,蓝湛伸出拇指,轻轻摩挲他的额头,拭去汗水,异常滚烫的皮肤灼得他指尖刺痛。

 

胸口也跟着发闷。

 

蓝湛站在树林边沉默了许久,靠着他的温客行意识涣散,本能地捏紧了他的袖摆。此刻他的思绪乱成一团,担忧有,惊惧有,他明知温客行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畴,可一想起蓝家家训中的种种,他竟不敢将人带回去。

 

他是什么……东西?蓝家要怎么处理他?他若知道了会怎样……

 

蓝湛望着姑苏的方向,忽然改变了主意。

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太过用力,以致脸颊微微发酸。他站了许久,终于将温客行抱起,抬脚选了一条路。

 

——不是往姑苏,他御剑向北疾驰而去。

 

云深不知处好山好水,隐着沉淀了数百年的修仙大家,数百年如一日地维护一方安宁。蓝家重义重礼,深谙正邪不两立,生来只做对的事。如若做错了,便不再是蓝家人,或者,不再活着。

 

那晚蓝湛想了许多,却又什么都不敢想。譬如,将人藏起来便真的能躲过吗。他疾病乱投医,张皇失措地抓了一根细弱稻草,未听到稻草在天道规则的重压下,发出了无以为继的喟叹。

 

***

自那晚温客行被邪祟侵入灵识后,身体开始持续高热,昏迷不醒已逾三日。

 

蓝湛将人抱在怀里,感觉到他在微微发颤,苍白的嘴唇宛如结了一层霜,他好似极冷,偏又不断生汗,浸湿鬓角,眼睫也一并湿漉漉。蓝湛脱下外包把他再裹紧了些。

 

三日来,蓝湛胸口郁结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急,只想走得更远些,再远些。温客行的身体又极勉强,他不得不慢下来,将人安顿在客栈,去拜访了最近的临漳周氏,请了一张安魂驱魔的符咒。蓝家二公子走得实在匆忙,踩着残阳来,夜幕将垂便请辞离去。

 

蓝湛将符咒封入温客行的识海,见他忽然皱紧了眉头,眉目间有浓重戾气,片刻后又像受到了惊吓,面带恐惧。就好像体内有两副不同的魂灵在争夺这个躯体。

 

蓝湛彻夜未眠,晚间将人裹得严严实实抱在怀里,这个不得安宁的夜无比漫长。

 

翌日天明,温客行终于转醒。醒来时他陷入了长达一刻钟的混沌,不知身在何处,也无法动弹,睁着眼睛一动不动,茫然到有些无辜。

 

“醒了?”蓝湛端着清粥推开门时就看到被发丝糊了一脸、眼眶泛红的温客行。

 

温客行看见他,才好像忽然被打开了关窍,跑过去把人抱住,太用力撞得人胸口发麻,蓝湛顺势张开手臂,才险伶伶稳住了那碗粥。

 

“慌什么。”

“我以为你被那神通广大的老妖婆收了去!”

“它差远了。”蓝湛淡淡安慰道。

 

温客行也不松手,抱着人亲昵地蹭,喊完大名又混不吝地叫阿爹。蓝湛遭了雷击似的将人推开。

 

“脏。”推开了又觉突兀,随口寻了个由头。

温客行莫名其妙,侧身一嗅,猛地往后跳了八丈远。

 

“蓝湛!我怎么这么脏。”温客行痛心疾首,只觉颜面尽失。以前平州城那个刀疤脸屠夫的儿子一个月不洗澡就是这个味儿。他打仗似的沐浴换衣,坐在窗槛边,叫蓝湛给他擦头发。

 

“今天的事不许记。”温客行包袱极重地开了口,蓝湛在他身后顺着发丝擦拭。“对了,我们多久到姑苏,现在到哪儿了?”

 

蓝湛手上一顿,见他问得心翼翼,沉默片刻后说:“那天你被邪祟侵入灵识,昏迷了十来日。”蓝湛耳廓泛起隐隐的红,编得不甚流畅。“其实去过姑苏了,我…我兄长…你识海里驱魔封是他下的,他比我擅符咒。”

 

“北边最近异动,便提前过来了。”

 

“啊……这个……那你兄长岂不是……”岂不是对我第一印象是个病秧子,还是个被“差远了”的邪祟拿捏的病秧子……

温客行更加痛心疾首了。

 

“我想找个地方长久落脚,以后,我不在你便住在那里吧。我若不夜猎会陪你。”

 

温客行正为在蓝湛家人面前颜面扫地而捧心,也没听清,于是稀里糊涂地跟着蓝湛一路北上,到了朔北以北,几乎贴着大昭边境。

 

一座山坐落在边境线旁,山上覆了白茫茫一片雪,万顷松林从寒雪中萃出冷硬的绿,染了漫山遍野。风过时,松林枝叶相交,如窃窃私语。山的背阴面则寸草不生,只有些低矮灌木,压在厚重的雪层下。

 

他们的小院就在后山山腰。

 

温客行其人披了一张混不吝的混账皮,动辄撒娇耍横,丝毫没有自己是被捡来的觉悟。然而若仔细想来,他似乎精准地控制着“某种度”。比如,他不会问蓝湛为什么不带去他蓝家,比如,蓝湛夜间要去何处他也不甚干涉。

 

一如他很多年前心中所想,蓝湛任何时候要他走,他不存半点怨憎。至于寻个鸟不拉屎的山头叫人住上去这点小事,温客行好奇三五天也就欣然接受了,问一句都嫌多余。

 

于是,他们在寒风冷雪终年覆盖的青云山上拥有了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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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只想说,崽崽快点长大吧,长大了好好孝敬你的便宜爹、【白天叫阿爹,晚上阿爹叫】

听风折(勿扰)

人见人爱谢霉霉(33)

谢允中心向

主蓝天白允

正文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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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盛大的求婚,在这个烟花稀少的时代里,可以说是极大的浪漫。


这个时代,除了大户人家,少有人会放烟花,最多点燃爆竹,增添一些年味儿。


眼下这场烟火盛宴正是谢允拜托上官透给他的赏赐,他要一整座城都盛放着烟花,他要在这烟火之下向他爱的人表白。


得知谢允有这样的要求,上官透其实是很震撼的,为了这片刻的、转瞬即逝的绚烂而放弃所有荣华富贵、功名利禄,是不是傻啊!


可是他知道,谢允这个人分明是极聪明的,所以这个选择只能说明谢允想要表白的对象在他心里有多么的重要!


谋划了这么久,最后这一刻,...

谢允中心向

主蓝天白允

正文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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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盛大的求婚,在这个烟花稀少的时代里,可以说是极大的浪漫。


这个时代,除了大户人家,少有人会放烟花,最多点燃爆竹,增添一些年味儿。


眼下这场烟火盛宴正是谢允拜托上官透给他的赏赐,他要一整座城都盛放着烟花,他要在这烟火之下向他爱的人表白。


得知谢允有这样的要求,上官透其实是很震撼的,为了这片刻的、转瞬即逝的绚烂而放弃所有荣华富贵、功名利禄,是不是傻啊!


可是他知道,谢允这个人分明是极聪明的,所以这个选择只能说明谢允想要表白的对象在他心里有多么的重要!


谋划了这么久,最后这一刻,谢允屏住呼吸等待着蓝忘机的回应。都说婚姻是枷锁,是爱情的围城,曾经他也想过自己一个人潇潇洒洒,但现在他知道那只是还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当那个人出现了,他是可以为了对方去放弃一些东西的,而且他也相信,合适的婚姻不是牢笼,而是一份信任与承诺。


面对谢允的求婚,蓝忘机皱了皱眉头,开口道:“我不愿意。”


谢允:“!!!”为什么?


蓝忘机:“我想要的是你嫁给我,安之,你愿意和我一起回云深不知处吗?”


从早上到现在,蓝忘机总感到哪里不太对劲(没错!你们拿错剧本了啊!支愣起来小蓝!!!),此时此刻,面对谢允的求婚,他觉得自己应该掌握主动权。


“好啊,我的荣幸!”谢允完全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就像是挖好了坑等着蓝忘机去跳一样。


对谢允而言,嫁娶无所谓,重要的是蓝忘机答应这个婚姻,他就安心了,而且他早就考虑到了自己这单薄的体质可压不过蓝忘机,所以早早就接受了自己在这个关系里所处的位置。


蓝忘机看谢允这态度,就明白了对方的小算盘,他无奈地捏了捏谢允的脸说:“放心吧,我一直是愿意的,你喜欢元宵节,我就在那时候来建康娶你好不好?”


“那太好了!”谢允为自己的求婚(?嫁)如此顺利感到开心的同时,也没忘了提出自己的要求:“不过说好了,你可不能把我关在云深不知处,我得有我的自由。”


“嗯,你是自由的。”而我是爱你的。


对于谢允,蓝忘机从来没有过把他带回去藏起来的想法,因为这个人啊,他天生就适合放荡天涯、游走江湖;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无论走到哪里,谢允都是招人喜欢的,从不会遭遇众叛亲离的痛苦;因为他蓝忘机爱谢允,就会给他最大的理解与尊重。


(PS:因为是我笔下的世界,所以我不会不会有任何的苦痛,这个世界就是弥补所以遗憾的地方)


面对谢允,蓝忘机觉得自己永远是心动的,今天所有的惊喜都让他十分满足,回溯过往,谢允一直都是有意无意地给他带来了惊喜和快乐。


他不善言辞,不会表达,幸而所遇之人,懂他、理解他,恰恰又能言善辩,所以他要做的就是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感受,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心意。


于是蓝忘机轻轻侧过身,低头吻上了谢允的唇,轻柔的,和缓的,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攻城掠地,步步紧逼,直至对方缴械投降。


月色渐浓,烟花依旧。


这两人,一个似朗月入怀,是天边不染尘埃的一抹雪色,一个如清风拂面,是人间灵动跳跃的一缕阳光。此刻,他们彼此交换着心跳,在烟花下拥吻着,所有的喧嚣似乎都静止了,时间仿佛也流淌得很慢很慢。


正是情动之时,两人都难免有些热气上头,谢允今日喝了不少酒,些许甘甜醇香的酒还残留在口中,酒精的刺激,让蓝忘机的脑子逐渐陷入昏沉,混沌开始一步步蚕食他的意识。


谢允自己也有些醉意,眼神逐渐涣散,他已经看不清、也无暇顾及夜空里的烟花了,只能感觉到五光十色的模糊的光圈围绕在蓝忘机在身边,显得过分的温柔,他也听不到城里出来看烟花的人群叽叽喳喳的嬉闹声了,只能听到自己心里一遍一遍清晰地诉说着爱意。


目之所及,是蓝忘机近在咫尺的纤长眼睫,像羽毛一样撩拨着他的心;耳之所闻,是彼此之间交缠的呼吸声和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让他无暇多去思考。


而且……蓝忘机的唇好软好软,和他梦里是一样的。那一次趁蓝忘机醉酒的时候偷袭时,他心里还有些忐忑和紧张,但这次不一样,这是蓝忘机主动吻他的,他甚至还隐隐期待着蓝忘机能够和他梦里一样,强势地推倒他,带给他一个炙热而霸道的吻。


谢允内心深处在疯狂滋长着一种渴求,他希望蓝忘机可以抱住他,越紧越好,恨不得要揉进骨子里那种,他只知道他现在想要更多的、更进一步的亲近……


许是酒精的作用,谢允的思绪越飞越远,若是平时,当这种想法冒头的时候,谢允就会瞬间脸色爆红!看起来他是一个什么都懂,撩起人来得心应手的高手,实际上却很纯情,最多只是口嗨,真要做什么反而会不断地退缩。


在这种情绪的驱使下,谢允便完全遵从内心的想法去行动,如果说之前出于追求蓝忘机,多多少少只是黏人一些,现在反倒是非常大胆的借着酒劲调戏对方。


在接吻的空隙,谢允贴着蓝忘机的唇哑着嗓子说:“湛儿,你满足吗?你还想要更多吗?我感觉还不够啊……”


蓝忘机又怎么受得了谢允这样的撩拨,更何况是喝醉了呢?所以他没有多顾虑什么,直接将谢允拦腰抱起,回到了谢允的小宅子里。


在这个不同寻常的除夕夜里,当家家户户都出来看这百年难得一遇的烟花盛宴时,没有人注意到带来这场烟花的人,已经悄然退了场,陷入了一场温柔的漩涡里。


一时情深意动,一夜温柔痴缠,恰似一场如梦似幻的泡影,美丽的不真实。


金鸡报晓,新的一年已经到来。


谢允缓缓醒来,发现身边的人早已起来,并且为他掖好了被子,细心又体贴。想到前一天晚上两人那般契合,谢允微微脸红,但也有些不可思议,或许这也是天意吧,他们天生就是绝配!


正此时,蓝忘机轻轻推门,见他醒来,微微勾起嘴角说:“早,饭做好了,起来吃吧。”


谢允闻声看去,蓝忘机站在门口对他微笑着,说着最家常的话,就像是在说,我们的未来还有很长很长时间,而你永远在我身边。


晨光熹微,那个一直以来最的人就在眼前,触手而可及,此时,谢允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阳光正好,而你出现的刚刚好。”


——end


———————————————


这篇文章到这里正文已经结束了,从一开始定位的一个小日常型的、没有逻辑的小甜文,到现在增加完整主线的一个比较细腻温柔的故事,大概也是我心理的一个变化。


接下来应该有可能会有两篇番外掉落,一篇大概是第三视角的婚礼,还有一篇可能是交代文章中每个人的结局

(大概率可能不会写)


后面应该只会写短篇了,长假可能会再考虑长篇文章。


最后还是那句话,感谢相伴,我们江湖再见!

青城云琅

温客行x蓝湛《缚魔》(3)“牵绊”

03


温客行刚被蓝湛收养的时候惶惶不可终日,每天扳着指头盘算什么时候他会被丢掉。白日里寸步不离地跟着还好,晚上蓝湛出门不许他去,他便提心吊胆。


有一日,他们在亭州郊外小树林边废弃的寺庙里落脚。那天蓝湛遇到了有些棘手的邪祟,一直到子时都还未归。


温客行蹲坐在黑暗的破庙里,像受惊的小兽,两只眼睛睁得极大,一动不动看着庙门。


“呼——砰——”外面起了一阵风,将年久失修的门掀开,在寂静中撞出了巨大的响声。


他蹭地一下站起来,跑到门口,却看到空无一人的树林。风刮在他身上,凉飕飕的。


蓝湛还会回来吗...

03

 

温客行刚被蓝湛收养的时候惶惶不可终日,每天扳着指头盘算什么时候他会被丢掉。白日里寸步不离地跟着还好,晚上蓝湛出门不许他去,他便提心吊胆。

 

有一日,他们在亭州郊外小树林边废弃的寺庙里落脚。那天蓝湛遇到了有些棘手的邪祟,一直到子时都还未归。

 

温客行蹲坐在黑暗的破庙里,像受惊的小兽,两只眼睛睁得极大,一动不动看着庙门。

 

“呼——砰——”外面起了一阵风,将年久失修的门掀开,在寂静中撞出了巨大的响声。

 

他蹭地一下站起来,跑到门口,却看到空无一人的树林。风刮在他身上,凉飕飕的。

 

蓝湛还会回来吗?温客行心凉了一半。他想,就算我爹娘现在活过来都未见得愿意再要我这么个累赘吧。

 

想到这里温客行悲从中来,脑海中浮现出自己独自摸回平州,路遇世仇,被毒打一顿再卖给官老爷的悲惨画面,眼尾瞬间泛红,泪水蓄满了一双大眼睛。

 

他转身进了庙,将门带上,风实在太大,他便背靠着门哆哆嗦嗦地坐下来,在“官老爷”的威亚下止不住地啜泣。后来实在哭累了,便就着鬼哭狼嚎的风声打起了盹。

 

于是蓝湛回来推门时,脚边有个东西猝不及防地砸了过来。

 

蓝湛伸手去捞人,却摸到了温客行冰凉的脸和轻轻颤抖的身体。他干脆将人抱起来,脱下外袍,盖在他身上。

 

温客行便在这时醒来了。醒来时,清浅的松香绕在鼻尖,白色衣袍将他轻柔包裹。他手指发紧,捏住了身下人的衣裙,哽咽道:“蓝湛,你怎么回来了。”

 

“除了祟就回来了。”

 

温客行抬起头,在黑暗中凝视着蓝湛瓷白的脸。

 

蓝湛好看极了。比他在醉仙阁看见的任何一个姑娘都要好看。

 

他额头端正系着一根月白绸缎,眉如远山,眼眸中似有早春霜雪,凉,又柔得很。肤色白如瓷玉,嘴唇如点在其上的绯云。

 

温客行看了很久,久到眼泪打湿了整张脸,他才试探着以过分亲昵的姿势,勾住蓝湛的脖子,抵上了他的额头。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蓝湛,你如果不回来,我不怪你。明天也不会,明年也不会。”

 

“君子无戏言,我说过会回来。”蓝湛抬手,擦过他泛红的眼尾,拭去泪痕。

从这天开始,无论蓝湛回来多晚,温客行必定会见着人才肯睡去。

 

后来有一次他们走到了淮水边上,那里传闻有只厉鬼害了不少人。那东西果然厉害,蓝湛在亥时踏入树林时,一脚踩进了一个阵。

 

阵里是个很小的乾坤,里面局部控制了时空法则,他被困在里面不过一两时辰,找到方法破阵再除去那邪物后,三天已经过去了。

 

而阵外,温客行在客栈里度日如年。

 

蓝湛走的那晚他一夜未眠,以同一个姿势在屋内蹲坐至天明。

 

第二天,他顶着眼底一片乌青,望着窗外缓缓淌过的淮水,坐成了一个雕像。任由小二如何敲门送餐食都不许人进。他那天仍旧没有等到蓝湛。

 

温客行想,蓝湛终于,终于不要我了。他竟松了口气似的。他觉得自己冷静极了,甚至开始回忆,回平州的路该如何走。

 

一直到第三天晚上,他坐不住了,找小二要了一支笔一张纸,努力回忆了全部他会写的字——都是蓝湛教的,然后挑挑拣拣,凑了封信。

 

蓝湛,我走了。

多谢你上回正好写走字给我看。

我不会说你不好,多谢你,你是好人。

我回平州了,平州好远。

也许我会死,我不想死。

我永远不会忘了你的。

蓝湛蓝湛蓝湛。

温。

 

其实他还有很多话想说,可惜不会写。

 

温客行把这封信读了几遍,彻底绷不住了,轻声抽泣起来。他背上还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是蓝湛给他买的两件衣裳。

 

蓝湛推开门时,便看见了这一幕。

 

温客行泪眼朦胧地转过来,瞬间睁大了眼睛。

 

那天大约已经很晚了,客栈的灯都灭了,蓝湛握着剑,带着满身风尘踏进了屋门。

 屋内没有关窗,有风疏过,锦白的裙摆翻飞如云。

 他的发丝竟有些罕见的凌乱,垂了一缕在耳侧,被风撩起轻轻扫过鼻尖。淡淡的冷香散了满屋。

 

他如同一个天外来客。

 

温客行哭得更厉害了,三天未眠、滴水未进的疲累化作周身隐痛,双眼血丝遍布,眼角的血痣灼得他心悸。

 他冲过去将人抱住,脸埋在蓝湛腰间,脑子一热,闷声叫道:“蓝湛,阿爹,你还要我。”

 

蓝湛:“……”

“叫我什么?胡闹。”

 

温客行哭得太厉害,又不肯出声,抽抽噎噎连呼吸都困难了。蓝湛将人拎过来,便看见了他眼下大片青紫和发白的嘴唇。

 

“没睡觉?”温客行没有应他,哭得停不下来。

“我没有不要你。”他继续哭。

 

蓝湛无奈极了,抬眼看到他写的信,字写得歪歪扭扭,好几个都被眼泪濡湿,十分难认。尤其是最后角落里,那个形单影只的“温”字。蓝湛忽觉有些心疼。

 

“我给你添个名,你可愿意。”

温客行终于听进去了,睁着被泪水濯洗过的清澈眼瞳,巴巴看着蓝湛。

 

“客行,温客行。”

“温客行。”他听了听,觉得十分耳熟,仔细回忆了一下,好似在醉仙阁听人醉了酒时摇头晃脑地念过。

“客行……悲故乡?”他也不是很懂,只是展示一下自己是有些学问的

“不是。客行归故乡。”

 

客行虽云乐,不如早还家。

 

于是从那天起,流浪许多年的小崽子有了名字,叫温客行。给他名字的人是他十年生涯中遇见过的最好、最漂亮的人。

 

从此,他从一只红尘蝼蚁,变成了一个有过去、有往后的人。他有了来处与归处,有了生前死后都斩不断的尘世羁绊。

 

传闻,生人带着名姓入轮回,若有人能长长久久记得他,念他十年二十年,下一世,无论相隔再远,他们都能再见一面。

 

有尘缘的人才会盼来生。

 

“温客行,辰时到了,起床。”

“温客行,今日我不回,城郊情况不太好。你不要等。”

“温客行……”

“温客行……”

 

每一天,温客行都无比期待蓝湛叫他的名字,他实在太喜欢这三个字了,每日都会写很多很多遍,仅次于“蓝湛”。

 

蓝湛成了他写得最好的字。


——————————————

请对少年儿童时期的温某多点宽容多点爱(虽然看起来他真的好烦人哦我最讨厌少年儿童了)

青城云琅

温客行x蓝湛《缚魔》(1)+(2)“尘缘”

新文《缚魔》说明:

1.温客行x蓝湛 年下差十岁 养成系小甜文

2.原型为剧中角色,外貌可参考演员扮相。但强调以下:

①只是角色,与演员无关。

②非原著向,私设如云,ooc。只看过剧,其余不了解,无意冒犯一次元,谢。

3.下次还敢。

4.目测3w字左右。


————————————————


如果全世界都对你恶语相加,我就对你说上一世情话。

——《傲寒》

 

01

 

“轰隆——”成片的黑云在天边聚拢,张牙舞爪地缠绕滚动,雷鸣与闪电蓄势待发。霎时间九荒山上如末日降临。


山顶有个万丈深崖,悬崖边上乌泱泱堆了一...

新文《缚魔》说明:

1.温客行x蓝湛 年下差十岁 养成系小甜文

2.原型为剧中角色,外貌可参考演员扮相。但强调以下:

①只是角色,与演员无关。

②非原著向,私设如云,ooc。只看过剧,其余不了解,无意冒犯一次元,谢。

3.下次还敢。

4.目测3w字左右。


————————————————


如果全世界都对你恶语相加,我就对你说上一世情话。

——《傲寒》

 

01

 

“轰隆——”成片的黑云在天边聚拢,张牙舞爪地缠绕滚动,雷鸣与闪电蓄势待发。霎时间九荒山上如末日降临。

 

山顶有个万丈深崖,悬崖边上乌泱泱堆了一群人,这群人以同样的姿势仰头看向半空中,站成一片静止的石雕。

 

风云搅动间气流如利刃卷绕,刮在脸上,割肉般生疼,但已经没有人顾得上了。

 

他们焦急又隐隐激动,甚至带着“大业将成”前的狂喜,这种情绪在人群中迅速传染,围观者竟汗透衣背。

 

而半空中,一个巨大的气流旋涡正在疯狂旋转,越缠越紧,竟仿佛凝成实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像搅动泥浆的声音。而后一个由黑雾构成的浓稠如液体的涡眼逐渐成形。

 

旋涡上空立着一个人。

 

他以极诡异的姿态大张双臂,赤红的衣裙翻飞如火,如地狱来客。

 而他头颅低垂,长发披散,遮住了脸庞,再一看,竟像是被钉在行刑台上的囚徒,等待最后的审判。

 

“哐当——哐当——”

 

空中传来如铁链碰撞般冷硬又沉重的声音,红衣人缓缓抬起了头。

 

“啊!”人群如沸水入锅,石雕们瞬间复活,如临大敌地集体倒退一步,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旋涡下,是八位仙风道骨的大能原地入定,以同样的姿态和语速,默念咒语。黑雾便是从他们周遭无中生有,而后涌向半空。

 

这是一场正义的屠杀。

 

“他动了!他要做什么!戒备!”

 

温客行脑中嗡嗡作响,好似陷入了某种混沌,又好似能听见四面八方所有的声音,风声,雷鸣,嘈杂的骂声,一股脑涌入他的神识。

 

头痛欲裂。

 

他微眯眼眸,想抬头看看,轻微的移动牵动了手臂上无形的束缚,铁链哐当相撞,瞬间将他手腕磨掉一层皮,他侧头睨了一眼,手臂上却空无一物。

 

温客行听着人群退开的声音,嗤笑一声,觉得十分没趣。他又低下了头。剧烈的头痛也被当成他还活着的佐证,变得不那么面目可憎。

 

直到,人群中再次传来浪潮一样的喧嚣。

 

“蓝…蓝忘机……”

“是蓝二公子!”

“叫什么蓝二公子,都叛出家门了。”

“叛出……叛出?”

“他、他的抹额呢?”

 

在杂乱的人声中,一个白衣如云,神色淡漠的男子缓缓穿过人群,走到了旋涡下。他的发丝被风撩动,高高扬起,擦过毫无血色的苍白嘴唇。

 

他仪态端正到近乎肃穆,以至于人群没有发现,他双腿已行走不便。

 

瞬间,周遭落针可闻,连风都静止了。

 有个清冽如泉的声音穿透寂静:

 “温客行,是我。”

 魔头终于抬起了如死物一般垂在胸口的头颅。

 

在卷绕的黑雾那头,依稀露出来一张俊美近妖的面孔。长眉入鬓,右眼外眼角下血滴似的痣如嵌在冰上的红玉。一双桃花眼微垂,风情尽失,只有凌厉。

 

他看着来人,皱起了眉,竟有一瞬茫然。

 

下一秒,铁链哐当作响,剧烈又狂躁。施法的大能们迅速发力,更多的灵力涌出,魔头痛得轻轻一颤。哐当声偃旗息鼓。

 

温客行认出了蓝湛,眼中烧起烈火,只有蓝湛看见了,而他竟分不清这是痛苦还是仇恨。

 

“温客行,我来了。”他又说。声音被吹散在搅动的气流里。

 

此刻,九荒山上叫得上名的仙门世家都派了人来,见证这场正义的讨伐,凑起来有“六世同堂”不止。

 

这么多人里,竟无一人知道,仙家第一名门蓝氏的本家嫡子蓝忘机到底受到了什么样的蛊惑,才从那样的泽世明珠,沦落成了邪魔外道的走狗。

 蓝家的几名弟子甚至在密集的视线和死水一样的气氛中,感觉到无地自容。

 

温客行死死看着眼前单薄如雪的人,脸上泛起了痛苦的神色,如一朵枯败的玫瑰。

 

“轰隆——”忽然天边一声闷雷炸开,黑云迅速向九荒靠拢,闪电在云端扯出令人头皮发紧的电流声。众人几乎同时眯起了眼睛。

 

——缚魔阵就要落成了。

 

八位仙门世家里祖宗级别的人恍如与天相通,他们伸出一只手,念起了最后的咒语,引天雷灌注。

 

而就在此时,蓝湛飞身而起,头也不回地向阵眼掠去。雪白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好像一片落入疾风的轻羽。

 

温客行在起彼伏的惊叹声中睁大了双眼。

 

下一刻,蓝湛好似用尽了全部的力气,顿在半空中,脸上茫然了一瞬,便急速下坠,重重摔在了地上。腿骨断裂的声音令人发麻。

束发的绸带松松垮垮地滑落,如瀑发丝流泻满身,轻掩住了他眉目间的痛苦神色。

 

“怎么回事?”

“他真的……传闻是真的?”

“他生剥了元神,现在,就是个废人。”

“听说是自己一寸寸震碎的……”

“嘶——”

有人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温客行脑子翁得一声,眼前一黑,双眼霎时染上血色,他开始疯狂挣扎。然而缚魔阵给他套上了无形的枷锁,铁链相撞的声音响彻九荒。

 

“蓝湛!!”

 

细雪飘落在地上,久久站不起来。

 

“轰隆——”

 

缚魔阵只差毫厘。

 

蓝湛眉头一紧,跪坐起来,想尝试站立,膝盖却传来锥心的疼痛。

 

“轰隆——”黑雾凝结如湖泊,温客行发出了骇人的惨叫。雷鸣震耳欲聋。

 

蓝湛将全部内力调动——他没有灵力了,只余些凡夫俗子的内力——再次掠向阵中。

 

霎时间,天雷汇聚到了九荒,八位大能同时睁开眼睛,喝到:“合天地乾坤,请愿诸神,九霄下,万魔灭。”

 

“缚魔阵,起!”

 

最后一句咒语念出后,束缚温客行的铁链消失,再也用不上了,缚魔阵在九荒山为他画地为牢,他必死无疑。

 同一时刻,蓝湛穿过浓郁的黑雾,跌进了温客行怀里。头靠在他脖颈。

 

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一切惊恐、狂喜、遗憾都被搅散在阵中。只余下彼此交错的呼吸。

 

怀中人实在太清瘦了,像姑苏的寒凉夜雨。温客行甚至不敢用力,怕折断这支结了霜的细瘦松枝。

 不过月余没见,他已形销骨立。

 

“你是不是疯了。你做了什么?你还要做什么?”温客行气到极处,竟然低低笑了一声。

 

“蓝湛。你养我九年,我还不起,你就拿顿刀一次次戳我心窝。我还不起,你就……”温客行说到这里,虚张声势的画皮撕得稀碎,眼眶顿时泛了红,他问:“谁让你上来的。”

 

“那日……”蓝湛截断他的话。

 

“那日在青云山,你,你曾让我收你为徒,我未许你。”蓝湛声音沙哑到不可思议,在凛冽的疾风中几不可闻。

 

温客行倏地顿住。蓝湛冰凉的手指触到了他滚烫的眼角痣,安抚似的,一下又一下轻轻擦过。

 

“非是不愿。只是……我已动了妄念,怎好再与你师徒相称。”

 

脚下的缚魔阵已经开始收阵,白色和红色的裙摆被黑雾搅碎,散了满天,不分彼此。

 滚烫的泪水自温客行眼角滑下,火烧火燎地灼着他的脸颊。他抬手,环住了蓝湛的腰。冷冽的松香呛了满胸腔。

 

“我都不记得了。那么小的事,值得我跟你置气吗。你就是将我送给正道狗们撕咬,我也乖乖来了。命是你给的,你要拿去就是了。”温客行话音低沉,尾音因哽咽而轻颤,撒娇似的。

 

“不是。”蓝湛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温热的鼻息打在温客行的脖颈上,像情人低语。

 

黑雾继续旋转着向上,每移动一分,他们的肉体便被搅碎一厘,此刻,两人膝盖以下都只有缠绕纠结的黑雾和碎了满天的烂肉骨渣。

 

痛到极处便没有知觉了。

 

“不是。是我太天真。我师祖……蓝家人骗我,将你交给他们,蓝家给你洗灵。还说,为了瞒过仙门,演一出大义灭亲。”

 

“我信了。那日我,我有想过,是不是我们还能有以后的。”

 

可是怎么可能呢。温客行是天魔,诞生就是一种罪恶,于情于理,他都该死,哪怕他从未主动作恶。

 

关心则乱,太想得到,就忘记了思索。

 

眼泪不停地从温客行眼眶中涌出。

 

缚魔阵锁他七七四十九天,每一天都度日如年,他无数次想起那日他将后背交给蓝湛时,那把从他背后穿身而过的避尘。他只被刺了一剑,却好似生挨了千刀万剐,他在缚魔阵中,苦想了四十九天。反复诘问。

 

他问,蓝湛,为什么。

 

原来是他想错了,这世上,没有比蓝湛更爱他的人了。

 

这一刻,温客行忽然发现,原来真相竟更让人肝肠寸断。

 

缚魔阵已经没过两人的腿部,再往上一些,这世上就再没有蓝湛和温客行了,万万年后都凑不出一个轮回来。缚魔阵里,没有一缕生魂能飞出去。

 

“蓝湛,他们说你震碎了元神。”温客行声音发颤,“疼吗?”

 

“蓝湛,你上来,会死的。”

 

忽而,一阵极浓郁的松香铺天盖地而来,温客行怔愣了一瞬,他看见蓝湛抬起头,轻轻触碰了他的嘴唇。

 

呼吸相交的那一刻,过往的一切如走马灯一般,一幕一幕闪过了温客行的识海,滚滚落下的天雷仿佛与记忆中开始的开始那天重合。

 

于是他想起了这短暂又漫长的一生。

 

02

 

九年前,平州远郊,暴雨夜。

 

“轰隆——”一声闷雷响彻天际。闪电劈开浓稠夜色,霎时四周亮如白昼。

 

“在那边,快追!妈的,小崽子,老子抓住你必将你煮了。”

 

暴雨倾盆而下,雨线密集到只能看清脚下两步路,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泥浆四溅。

 

泥泞的小路上一个半人高的“动物”在疯狂奔跑,在它身后,两个男人穷追不舍。它实在太脏了,像丢进泥浆的猴子,这么大的雨都冲刷不干净。头顶的毛纠缠打结,乱糊了一脸。

 只有极仔细辨认,才能从奔跑的姿势看出,这是个人类幼崽。

 

那是年仅十岁的温客行。那时他还没有名字,是平州云平镇上一个偷鸡摸狗的流浪儿。

 

那天他如往常一样摸到醉仙阁的后院,寻了些吃食后,爬上宽大房梁,眯着眼睛听了半天的人间百态,在这雅俗共赏的地方捡了不少酸文假醋的之乎者也和不堪入耳的詈语。

 

结果就乐极生悲。

 

他猫着腰跳下房梁的一瞬,后脑勺突然传来剧烈疼痛,接着眼前一黑,便被人拖走了。醒来时他被套在一个熏人的麻袋里。

 一个男人说:“瞅着是脏了点,但我仔细看了,怪漂亮的,眼睛大。洗了肯定水灵。”

 另一个人回道:“行。哎,现在生意难做啊,官老爷口味越发清奇了,要小孩,还要男孩。这男孩谁家舍得卖啊。”

 “没事儿,抓了这个,能值些钱,真挺漂亮。”

 

大约是温客行实在太瘦弱,那两个人没设他的防,绑的时候十分随意,三两下就被他解了。他们还要打开袋子想再验验货,要是歪瓜裂枣的,趁早哪绑的丢哪去。

 

于是就阴沟里翻了船。温客行左边给了一个人命根子一脚,右边伸手戳了另一个人的眼睛,也不恋战,转身就跑。

 

这才有了暴雨夜的穷追不舍。

 

温客行不知道已经逃了多久了,从云平镇一直跑到了远郊。在镇上时还能凭着瘦小的个子和多年流浪的经验泥鳅似的蹿。可不知怎的,无论他穿到哪里,这些人总能跟过来,他怀疑他们给自己下了什么追踪的药。

 

无奈下,他便往远郊跑,期望他们能嫌麻烦,不和他计较了。

 

显然,他低估了这两个男人的决心和耐心。

 

他仗着对地形的熟悉,险怜怜地和那两个人保持了十来步的距离。但他实在有些跑不动了。小小的身体没有一个地方不疼,被棍子敲过的头尤甚。

 

他的腿越来越沉重,真的跑不动了。

 

暴雨冲在他干瘦的身上,竟打得他有些站不稳,于是他脚下一个趔趄,直直摔了下去。

 尖利的石子划破了膝盖和掌心,戳进嫩肉里,疼得他眼前一黑。血流了一地。

 更要命的是,脚步声和骂骂咧咧已经近至眼前。

 

“咚——”

 

有人踹了他一脚,小小的身体直接贴地飞出去一段距离,一口血瞬间涌上喉咙。

 

温客行一动不动,等着接下来的审判。

 

“跑啊,你跑啊,踢老子命根子,你有本事啊!”

 

“啪——”

 

有人将他拎起来,反手甩了一巴掌,温客行顺着掌力吐出一口血,和着一颗本就摇摇欲坠的乳牙。

 

疼死了,他娘的。温客行心里想着,现学现卖用上了他学来的经典詈语。他微眯眼睛,艰难地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鞋底又要从天而降。

 

这一脚下来,我今晚就去见我爹娘。温客行心道,要遭。

 

他蜷缩起来,双眸紧闭,等了许久,却未等到意料中的痛苦。而后他听到了两声惨叫,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他微微侧头,眼中便漾进了一片极刺目的白。这是谁的裙边,这么大的雨怎么踩进泥里。他忽然想伸出手,为这白袍遮住下得没完的雨和溅起的泥点,却惊觉,他的手好似更脏,便咻地收回去,脸也跟着烧起来。

 

他小心翼翼抬头,试探着看了一眼,撞入了一双寒凉的眼眸。

 

有人问他:“可以起来吗。”

 

同一时刻,一阵清浅的冷香飘进他鼻腔,莹白的衣袖坠了下来,那人伸出了一只手。手指腻白,玉瓷似的。

 

不知为何,他下意识将脸埋进了肮脏的手臂。别管我。温客行想。赶紧走。可是他脸肿起来了,实在说不出话。

 

下一秒,松香铺天盖地而来——他被人抱了起来。

 温客行的瞳孔瞬间放大,拼出全身力气开始挣扎。可那人看似单薄如细雪,怎么箍得他这么紧。

 

“别怕,别动。”那声音似青云山脚泠泠山泉。温客行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

 

他说:“我很脏,放开。”那天他无师自通了“自惭形秽”。

 

那人未理他,抱着他穿行在雨幕里。

 

温客行胸口难受得厉害。“算了吧,我脏死了。”他又说。

 “雨溅了泥,我也很脏。”那人依旧未将他放下。温客行抓紧他肩头的雪白衣袍,眼泪流了满脸。

 “无妨。”

 

于是温客行终于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将头靠在了那人肩上。那人抱着他穿过夜色,一步一步,走得小心平稳。

 

“你叫什么名字。”这声音闷闷的,带着幼童的稚嫩。

 “蓝湛。” 

“好吧。其实我不认识字。”

“明日写给你看。”

“你呢?”

 

“姓温吧,不知道怎么写的。名字记不得了。他们叫我小鬼。”

 

温客行年仅十岁,已经自力更生约莫六七年了,爹娘死得早,不巧死法都和他有点干系,村里人说他克亲,将他赶走了。他的确记不得自己的名字了。

 

这路实在崎岖,蓝湛走得很小心,依旧有些颠簸。于是温客行刚说完这句话,意识就越来越模糊,靠在蓝湛肩头睡着了。

 

彼时蓝湛刚及弱冠,初次独自下山游历,哪里有邪祟作乱他就往哪里去。他实在涉世未深,尚不懂家底没有好到一定的程度,是不好轻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

 

于是他就被讹上了。

 

他抱回客栈的那个小鬼从那天开始,成了甩不开的尾巴,他走到哪里跟到哪里,即便绕开一两天,也总能被他赶上来。

 

小鬼也不说话,狼崽子似的避开人群,缀在蓝湛身后。蓝湛转头皱眉瞪他,他便表演“瞬间落泪”,蓝湛在无人的城郊和他讲道理,他一言不发,左耳进右耳出,亦步亦趋要追着蓝湛走。

 

蓝家二公子实在招架不来。

 

后来没办法,便认了命。从此,独自游历变成了结伴而行——实则是一边除祟还要一边操心着一个豌豆大的小累赘。

 

而那对于温客行而言,是他这一生真正的开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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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写了年上,这次想玩玩年下。大概就是正道高岭小百花捡了个来路不明的小怪物,最后被狼崽子连人带心再加一条命都一起索走的流水账小故事。故事比较平淡,很清水。


有雷请自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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