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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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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琴绿阴

两则怪力乱神的笔记

古代读书人杜撰出了各种故事,各种宣称读了某书,鬼怪就速速避开。鬼:我很忙的,你们没事儿别天天为难我好吗?(雾)

章生乃将棺盖代为扶起,取《易经》拆开,密铺棺上,然后归,登楼俟之。及五更时,见女从窗入,睹《易经》而却步,绕棺一周,旁皇四顾。举头见章,知其所为,拜而哀求。

——《续子不语》

女鬼看见《易经》就不敢往前走了,还求章生把《易经》拿开。

《易》能却鬼这事儿在《明斋小识》里也有,不知道是不是跟王弼这个《易》祖宗有关。《异苑》和《水经注》里都有陆机入洛途中遇王弼鬼魂的事儿。

陆机初入洛,次河南,入偃师。时阴晦,望道左若有民居,因投宿。见一少年神姿端远,置《易》投壶...

古代读书人杜撰出了各种故事,各种宣称读了某书,鬼怪就速速避开。鬼:我很忙的,你们没事儿别天天为难我好吗?(雾)

章生乃将棺盖代为扶起,取《易经》拆开,密铺棺上,然后归,登楼俟之。及五更时,见女从窗入,睹《易经》而却步,绕棺一周,旁皇四顾。举头见章,知其所为,拜而哀求。

——《续子不语》

女鬼看见《易经》就不敢往前走了,还求章生把《易经》拿开。

《易》能却鬼这事儿在《明斋小识》里也有,不知道是不是跟王弼这个《易》祖宗有关。《异苑》和《水经注》里都有陆机入洛途中遇王弼鬼魂的事儿。

陆机初入洛,次河南,入偃师。时阴晦,望道左若有民居,因投宿。见一少年神姿端远,置《易》投壶。与机言伦,妙得玄微。机心伏其能,无以酬抗。……方知昨所遇者信王弼也。

——《异苑》

陆机遇到王弼鬼魂这事儿的真假和传言目的如何且不论,单看故事,这年代上,王弼就得是后面那俩鬼的“祖宗”。民间也有很多画符的神婆,画卦号称能降鬼。这《易》是“鬼祖宗”的东西,后世小鬼见了竟然唯恐避之不及,大约是犯了“戒律”,无颜面对祖宗了吧。(×)

鬼对诗人就比较友好,毕竟鬼故事是文人编出来的,要对自己好一点。

《投溷中》就讲了李贺的仇人黄居难在李贺死后把他诗作投入溷中(厕所里),结果上帝震怒,黄居难死后就被鬼卒挖心掏肝,也扔进了厕所里。

《投溷中》故事大概也许可能差不多算得上李商隐《李贺小传》的同人(万物皆可同人)。不过李商隐只写了上帝如何看重李贺的诗才,没写后面惩罚黄居难的事儿。大概是因为李贺是“诗鬼”吧,黄居难得罪了“诗鬼”,是要被“真鬼”惩罚的。《投溷中》的内容还是挺惊悚的,一副“你不善待诗人是要遭报应”的诅咒相。

但也不是所有诗人都像李贺这么好命,比如汤显祖就很惨:

作艳词堕恶道,以其荡人淫心。世传人间演《牡丹亭》一曲,汤若士在冥中受苦一日。

——《妄妄录》

演过《牡丹亭》的、看过《牡丹亭》的,就问你们怕不怕……所以啊!人家就是警告世人:多写诗,写好诗,千万不能写淫诗。忽然明白兰陵笑笑生为什么不敢署真名而署笔名了!(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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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人好像特别喜欢说前世今生,虽然唐人也说,比如李商隐就说杜牧前身是江总,这大多是类比的关系,不像苏轼这伙人这么真情实感。《春渚纪闻》记载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前世今生,《春渚纪闻》的作者何薳或许是苏轼的小迷弟,特别爱写以苏轼为中心的八卦。像什么邹阳的后身是苏轼啦,苏轼的前身是五祖戒和尚啦。然后我就没闹明白苏轼的前世到底是邹阳还是戒和尚,大概是邹阳——戒和尚——苏轼这么个关系,毕竟说苏轼是邹阳的第十三世后身。

这么多世还没修成正果,也真是够惨了!(雾

《江西通志》里讲了黄庭坚前世是一个女子的故事,黄庭坚还写了个自赞:“似僧有发,似俗无尘。做梦中梦,见身外身。”颇有庄周梦蝶的感觉。

看来在类似做梦这种神秘体验上,佛跟道还挺相通的。按照佛家缺啥转啥的说法,黄庭坚内心大概住着个温婉的女子。(所以还不赶紧拉苏黄cp!苏轼前世是和尚,黄庭坚前世是女子,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今生你是俗人我也是俗人,可惜咱俩都是男,cp搞起来!)(大雾

王禹偁说自己前身是杜甫。

王十朋说自己前身是严阇梨。

王炎说自己前身是王献之。

卢祖皋说自己前身是苏轼。

叶梦得说蔡子因前世是阮籍。

但凡种了梅花养了梅花赏了梅花喜欢梅花的,都说前身是林逋……

(林逋os:我很忙的,转不过来啊!)


姜夔说自己前身是陆龟蒙:

三生定是陆天随,又向吴松作客归。

这已经不是前世今生的转世关系了,这要“情定三生”啊!(不)姜夔说自己要去跟陆龟蒙住在一起:

第四桥边,拟共天随住。

又羡慕人家烟波江上的潇洒浪漫:

沉思只羡天随子,蓑笠寒江过一生。

虽然我知道这是身份认同,虽然我知道这是姜夔漂泊江湖的理想人格寄托,虽然我知道姜夔作为清客,羡慕人家陆龟蒙的自由……但是陆姜cp单箭头意难平它就是好磕啊!

那些论文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我偏偏爱cp。


幻雪九梦

(钟会X王弼)白色情人节快乐

(钟会X王弼)白色情人节快乐

#现代pa,abo(第一次写)

#钟a王o,雷者慎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写这个,钟会中心向演变成钟王,emmmm好叭,钟王初恋我爱了


钟会的第一个朋友是王弼。

他们认识的时候尚且还小,但那时候的钟会已经成熟到不像一个孩子。

小王弼扒在门缝边看着正在练书法的小钟会,小钟会也察觉到了,起身打开门,看到小王弼的脸,有一时失神。

仿佛在哪见过……

“你好啊,我叫钟会。”小钟会伸出手。

“我叫王弼。”小王弼握住那双手,对上人眼睛。

“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王弼分化的时候,钟会陪他去医院,结果发现是omega,王弼默了。

钟会看着人,安慰...

(钟会X王弼)白色情人节快乐

#现代pa,abo(第一次写)

#钟a王o,雷者慎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写这个,钟会中心向演变成钟王,emmmm好叭,钟王初恋我爱了


钟会的第一个朋友是王弼。

他们认识的时候尚且还小,但那时候的钟会已经成熟到不像一个孩子。

小王弼扒在门缝边看着正在练书法的小钟会,小钟会也察觉到了,起身打开门,看到小王弼的脸,有一时失神。

仿佛在哪见过……

“你好啊,我叫钟会。”小钟会伸出手。

“我叫王弼。”小王弼握住那双手,对上人眼睛。

“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王弼分化的时候,钟会陪他去医院,结果发现是omega,王弼默了。

钟会看着人,安慰道,“别伤心……”

“我没伤心,我只是怕……”

“你还是伤心了。”钟会抱紧人,王弼有些不知所措,“我带你去游乐场玩吧。”

王弼被人抱的喘不过气来,拍拍人背,示意人放手,“好。”

“辅嗣,我喜欢你。”

钟会将人抵在墙上,王弼歪头看人。

“大冒险输了?”

“还是辅嗣懂我。”

钟会无奈笑着,其实他内心有些茫然——辅嗣不喜欢自己。


钟会回忆完后,看向一旁半倚在床上看书的王弼,抽出人手里的书看着错愕的人,俯身,蜻蜓一点水的落下吻。

王弼后知后觉,脸瞬间红了起来,茫然无措的看着他。

“你……你干什么……”

“辅嗣……”钟会似是感叹着什么,他抱紧王弼,喃道,“我好喜欢你……”

炽热的吻堵上王弼将要说的话,王弼眼眶瞬间湿润,他带有安抚的意味攀上人的双肩,压下心中的抵制配合这人。

好像……今天是这人的易感期……大意了。

王弼也来不及多想,他只得沉溺在这疯狂的情事的当中,迎合这人的侵略。

只要是他……倒也没什么。


王弼的魅惑与娇喘使钟会双眼通红,他早就喜欢王弼了,但是王弼肯定会拒绝,他只能到易感期来强迫这人。

“对不起……”

钟会呢喃一句又一句,一次又一次的做弄这人。直到王弼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双唇一张一合,终于完整的说出一句话来,“不……不要……那是生殖腔啊哈……”

钟会怔了怔,他道了一句话,最终还是没做到最后一步。

“对不起。”


王弼昏睡在钟会怀里,钟会心情大好的哼着曲帮着清理。

嗯,雨过天晴,看样子人没有生气。


“白色情人节快乐。”

——END——

若木千山

〔钟王〕殊途

王弼少与钟会齐名,有通家之好。及长,弼以才名为何晏所奇,尝叹曰:“若斯人者,可与通天人之际。”弼未弱冠,而晏年四十,每所交接,常以祢、孔自比,而日相善焉。晏为吏部尚书,附曹爽,掌机衡典选举之要,欲以弼补黄门侍郎。是时丁谧与晏争衡,致王黎于曹爽,黎薨,又以王沈代之,是故弼仅以台郎进。而会佐司马氏,起家为秘书郎,累迁尚书、中书侍郎,数为画策,阴欲取爽代之。


后数载,司马宣王废曹爽,晏坐爽诛,弼亦以公事免。会往就候焉,弼背之不视,谢曰:“子曰:‘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弼少与子共学于南窗之下,发论于韦编之间。然白驹难寄,不虞屡遘,鸱鸮北渡,鹓雏南栖,子今亦为吾之异道也。嘤其鸣矣,非复友声,...


王弼少与钟会齐名,有通家之好。及长,弼以才名为何晏所奇,尝叹曰:“若斯人者,可与通天人之际。”弼未弱冠,而晏年四十,每所交接,常以祢、孔自比,而日相善焉。晏为吏部尚书,附曹爽,掌机衡典选举之要,欲以弼补黄门侍郎。是时丁谧与晏争衡,致王黎于曹爽,黎薨,又以王沈代之,是故弼仅以台郎进。而会佐司马氏,起家为秘书郎,累迁尚书、中书侍郎,数为画策,阴欲取爽代之。


后数载,司马宣王废曹爽,晏坐爽诛,弼亦以公事免。会往就候焉,弼背之不视,谢曰:“子曰:‘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弼少与子共学于南窗之下,发论于韦编之间。然白驹难寄,不虞屡遘,鸱鸮北渡,鹓雏南栖,子今亦为吾之异道也。嘤其鸣矣,非复友声,愿速去,勿再来。”其秋,弼以疠疾亡,会终不得见。



晗江雪

化天弹指间 · 一

物语风格的小短文

写的也不太像

时间跨度有点大

题目来自织田信长墩盛的译文之一。

——————————————————

 001  【乱】


 化天弹指间,岂有不灭身。


 王弼在死前突然想起了自己最后一次远行,在整个洛阳城正为这位年轻俊逸的天才流下眼泪时。


 他记得洛阳城的雪下了一层又一层,直到纷乱的雪花都飘干净了,臃长的队伍终于在傍晚前到达了山下的行馆。


 落日映衬着雪光炫展出一种诡秘的红,王弼看着屋外的山裹了裹斗篷,

 他本来身体就不好,但跟随天子祭拜是宫中台郎的份内事,无论如...

物语风格的小短文

写的也不太像

时间跨度有点大

题目来自织田信长墩盛的译文之一。

——————————————————

 001  【乱】


 化天弹指间,岂有不灭身。


 王弼在死前突然想起了自己最后一次远行,在整个洛阳城正为这位年轻俊逸的天才流下眼泪时。


 他记得洛阳城的雪下了一层又一层,直到纷乱的雪花都飘干净了,臃长的队伍终于在傍晚前到达了山下的行馆。


 落日映衬着雪光炫展出一种诡秘的红,王弼看着屋外的山裹了裹斗篷,

 他本来身体就不好,但跟随天子祭拜是宫中台郎的份内事,无论如何也要走上这么一遭。


  屋内二十出头的中书正背着他烤火,火光为他的眉眼度上了密色,整个房间开始温暖起来。


“听说出现这样的怪异的景色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你是从哪听说的,卦象上。”

  钟会并未回头,应了他一句后侧身让出了一空示意他离炉子近一点,炉火渐渐渡去了寒意。

  介于少年与青年间的男子不急不慢的解开斗篷又抱在身前,开始把领子上乱藏于狐绒间的雪花粒一颗一颗的揪出来拂进火里,仿佛这是世间独一有趣的事情。


“感觉洛阳最近是要出什么事了……”

  王弼在炉前搓着手,终于有意无意的道出来一句。

   一路上与他相识多年的同窗罕见的沉默寡言,洛阳城内大将军和太傅剑拔弩张,而这旧友明里暗里与司马家纠葛不清,把这一桩桩事情联想一下,之间的利害关系不言而喻。

 “辅嗣这次回去就告个假吧,你这样来回奔波一趟,病看着更吃紧了。”

  钟会并未直接回他,把手中的狐绒蹂躏完后转眼就盯上了自己这件,王弼看着被他已经快要薅秃狐狸毛不由心疼了一把。

 “辅嗣觉得大将军这几年以来在朝堂上的所作所为如何?”

  “你问这个做什么…我们周围可都是曹家的人…”

  “当年他因为丁谧的一句话就把你从黄门侍郎的位子上拉下来,现在又出来个王沈在你头上晃悠…”

    辅嗣当年与大将军论证避而不答,应该也是对他有所不满吧。”

  “子元和子上前日来找我了…不久以后洛阳城就要乱了,或许没有了曹爽,洛阳的士族也包括我们也不必再被曹氏宗族所打压。”

    钟会说着便露出了些许欢愉的神色,这与他一路上冷着脸来简直天差地别,这位旧友眼中又一次透出了狡黠的光,他手里的狐绒变成了曹爽的羽翼,而自己则颇有闲趣的一根一根把他们拔下来。


  王弼并不知到官途昌顺的钟中书和曹大将军有什么过节。


  王辅嗣从来不去猜钟士季心思,因为他有时候就把这些直接写在脸上。这位好友早年聪慧,在洛阳太学时与自己齐名。 每年太学校考,学生们常常大开赌局,压的便是自己与钟会谁能拔得头筹。

   少年老成天才的自然不会把所有心思都盛给人看,他所表现出的也只是他想让别人看到的,把繁琐的猜忌换成更加简单的表象可以为他省去很多麻烦。

   

  之后的夜晚果然不平静,窗外的马蹄声一夜间从未断过,都是从洛阳过来的。

  

 清晨的天气比昨日好了许多,王弼起床时钟会已经披了外衣站在门外,他手中正在逗弄一只鸽子。鸽子的羽毛极好,头顶上的绿羽能翠出水来。这鸽子一定是被人精心饲养的,冬天很难见到这样壮硕的鸽子。


“它是从洛阳飞过来的?”

“上边有子元的信,洛阳的事应该成了。  

 “辅嗣,我幼时家父病故,从小母亲便常常给我说些以前父亲的事。有一次她讲,父亲过去曾和荀世叔约定,要帮他整理留给太祖的那些奇计谋论,但最后这书却未能留世,辅嗣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不知,为何?”

  王弼看着旧友用双手把鸽子合在手心中,慢慢起身。


 “因为,咕咕咕咕咕!”

   胖鸽子忽然被塞到了自己面前,眼睛一眨一眨的歪头看着自己。


 “哈哈哈哈。”

  王弼不由的笑了起来。

  可没等他笑完,钟会突然双手向上一抛,扑棱棱的翅膀扫乱了他的头发,鸽子如同箭矢一般消失在天空。


“辅嗣,我与大将军无冤无仇,大魏的江山对我来说就如同我的父亲一般,真实却又虚幻,我总觉得他们都离的太远了,让我无法触碰,所以我想这次去做一点实实在在的事情。”

“曹爽在这里的所有情况不久之后应该就会被送到合适的人手上。”

“辅嗣,旧的洛阳城已经被埋在了白雪之中,新的洛阳城就要醒来,我们要让整个帝国翻天覆地。”


洛阳城的雪下了一层又一层。

  


  钟会一大早就在处理已经被冻得像石头一般的砚台,听到有人走进来他头也没抬。


“昨日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到了一位旧友。”

   姜维停下手中的活,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他已经逝去多年,很年轻,二十三岁。”

      

  “人生无常。”

   “是啊。

  

   锦官城外的霜结了一层又一层。

危无咎

白首不离(钟会X王弼)(坑)

钟会又铺开那久已尘封的长卷,当年笔体青涩的字迹仍旧清晰——还有一旁朱砂的小字也仍旧历历。因为年深日久,朱砂色暗,那殷红的颜色竟然他有几分心悸,因想起几年前数位曾经的要员因反对司马师不成,全家被处斩时那满街市的血色。

他并不是胆小之人,曾经在战场上亲手斩杀过敌军的他即使面对战后的尸山也并不会有什么恐惧之心。然而那次行刑却让他印象极深,几日为那流满街衢之血辗转反侧。他觉得在战场上杀敌仿佛应做的任务,与撰写文稿,整理书库并无不同;然而看到处刑,却仿佛是眼见文稿被焚,书库毁弃,战场所杀之敌的鲜血倒灌到自己身上。

他看那些曾经有权有名望之人身首异处,便产生了无由的担忧。那些人里面有他曾经亦师亦友的旧...

钟会又铺开那久已尘封的长卷,当年笔体青涩的字迹仍旧清晰——还有一旁朱砂的小字也仍旧历历。因为年深日久,朱砂色暗,那殷红的颜色竟然他有几分心悸,因想起几年前数位曾经的要员因反对司马师不成,全家被处斩时那满街市的血色。

他并不是胆小之人,曾经在战场上亲手斩杀过敌军的他即使面对战后的尸山也并不会有什么恐惧之心。然而那次行刑却让他印象极深,几日为那流满街衢之血辗转反侧。他觉得在战场上杀敌仿佛应做的任务,与撰写文稿,整理书库并无不同;然而看到处刑,却仿佛是眼见文稿被焚,书库毁弃,战场所杀之敌的鲜血倒灌到自己身上。

他看那些曾经有权有名望之人身首异处,便产生了无由的担忧。那些人里面有他曾经亦师亦友的旧识何平叔,还有他勾搭不成反被嘲笑的夏侯太初。他觉得自己也许应该庆幸当初正确的站队——毕竟这些人死于选错了路,而他们的覆灭,未尝没有自己一分功劳在。莫可名状的隐忧不绝,仿佛无形的警钟一般静默地轰鸣。

这时候他便想起一个人来,确切地说,是一个已经故去之人。这时候他也看清了那些来自于那个人的朱红小批,记忆慢慢回溯到最初他将这些长卷存封起来的日子,他开始为那逝去的故人感到一丝的欣慰。

“士季。”有人推门进来,听声音便知道是兄长,钟会站起身恭敬行礼,头上的巾带整个垂下来,半遮了他看不出表情的脸。

“在家里就不必多礼了。”钟毓道,“难得见你把以前的那些文章都翻出来。”

“是,最近闲来无事,觉得还是应该把它写完才好。”

“最近无事?也是,前不久见你忙的焦头烂额,司马公是该给你一些空闲日子了。”

“还要多谢司马公才是。”钟会垂手而立,低着头凝视尘土微摇的地面。

钟毓扑了扑卷宗上的灰尘,漫不经心地看了那些字一眼,笑道,“我就说士季乃是绝顶聪明之人,学问之事不在话下,这些天既然无事,正好在家潜心完成这……唔……什么来着?”

“回兄长,是《四本论》。”钟会轻轻接道。

“哈哈,对对,我一时糊涂忘记了。士季啊,隔了这么多年,你的学问肯定也大有长进,一定能写的更出色。”

“多谢兄长夸奖。”钟会笑道。

“我来是想要和你说,司马公近期命我督守徐州。不日我就要出发上任去了。”

“兄长加官进爵,实在值得恭喜。”钟会拱手道。

“那么家中之事,便拜托你了。”

“请兄长放心。”

又说了几句,钟毓起身告辞。钟会一路礼节全备地送到门口,直到见钟毓进了他的房内,才回到桌前。

学问见长,怕未必,这些年来除了拾人牙慧的那点老子注,便是一些零星的文章,也都是早先写的了,至于后来……钟会看了一眼新铺开的卷轴,苦笑着拎起笔来。

至于后来,便只有一些骈赋文章,和政论之道。当年曾经汲汲热衷的艰涩学问之类,早已束之高阁,长久未碰——自给他做批之人死后,转眼已经整整十年。

十年,足够放下很多事,包括思念至极的疼痛。

也是因此他才以为自己能够捡起因为那死别而扔下的四本论——他觉得自己心里的伤疤已经痊愈。

 

当年四本论开头的时候他才刚刚弱冠,担任秘书郎——世家子弟多以此官进身——整天在图书馆里面和书籍卷册为伍。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图书管理员也有朝一日可以得个机会造当局的反,若是有幸还可开一代新朝,而是未脱太学之中带出来的的书卷之气,暂醉心于学问,研究易和老子,颇为入迷。

就在那时候他勾搭上了当年的学界大手何晏,那个爱嗑药又爱打扮的吏部尚书——不得不说这人虽然行为有点不同常人,但是论述颇为精巧自然也是高人一筹的。钟会自看了他的著作,便缓不过神来,有那么一次运气好,在图书馆里逮着何晏一聊就是一整天。钟会自小便才名出众,又是已故的钟太傅之子,何晏自然也是不能怠慢他的。

那天晚上他兴高采烈地带了酒去找自己从小便搅在一起的基友王弼,揣了一肚子刚倒腾到的学问要跟他现学现卖一番。

“辅嗣我跟你说,我之前一直跟你念叨的何尚书,今天我勾搭到活的了!”

还未弱冠便取了字的王弼被他喊了好几声,才从一大堆书里面拔出脸来。他年轻俊俏的脸上微有病弱之相,但目光皎然,不亚于被赞为观眸而知非常人的钟会。

“恭喜你啊。”王弼抬头木讷地笑了笑,便又垂头去抠那点文字。

“你别写了听我说……”钟会招呼人摆酒摆菜,自作主张地把那些书本都挪了开。对方也不跟他矫情,放下笔看着钟会。

“你说的……是何平叔吧?”王弼仿佛刚回过神来,问道。

“我一直说的是他啊,你到底听没听我说?”

“在听。我是说,你在太学里,没上过他的课?”

“他还在太学教过课?”钟会一脸的惋惜。

“好像有那么一段时间,传说中的特约教授。不过我听了两节就不去了。”王弼说着又开始习惯性地翻书,他向来一心二用,时常一遍和人聊天一边东看西看,而且居然也看得进去,也聊得进去。但是不免有时候走走神,失礼于人,惹他人不快。倒是平时一碰就炸毛,冷艳高贵得要命的钟会从来不和他计较,看他没听就去就拎着耳朵再给他说一遍。

这大概也叫做一物降一物。

“你怎么不去听了?”钟会把眼睛瞪得圆溜溜,看着漫不经心的王弼。

“浪费时间。”

钟会扶额,不过他也知道王弼才高,非一般人可比,太学里多少教授都不入他的眼。当年钟会十五岁入太学,本来以为自己是年纪最小的,结果一打眼就看到一边坐着一个稚气未退的孩子,长的粉白粉白,十分的可人,让钟会看了一眼便打定了要勾搭到手的决心——那便是当时只有十四岁的王弼,已经入学将近一年了。

也许是因为两个人年龄相仿,因此常在一起。自那时候钟会便领教到了什么叫会走路的得罪人——即使是教授,看似柔弱的王弼从来也都是面不改色的得罪,在课堂上便同教授辩起来。也许是受了他的鼓舞,钟会后来也加入了欺负教授的行列,但是他虽然牙尖嘴利,却还顾及礼法,就算是讽刺也讽刺得圆滑得体。倒是王弼,得罪人的功夫浑然天成,明明一脸认真,什么过分的话都没说,就能把人气得白眼翻过去半个时辰都翻不回来。偏偏他又什么都知道,说的一点错都没有,教授只有干吃瘪的份儿。

此时看着钟会似乎有点不快了,王弼好像也察觉了什么——毕竟他已经将近弱冠,又跟着比鬼还精的钟会混了这么久,也学了点察言观色。

“唔,这么多年了,大概何尚书的学识也该精进不少。最近他又有何著作?”

虽然这话听着不大顺溜,但好歹给了钟会一个切入正题的机会。他灌了一口酒,抹了一把嘴:“他论圣人无情,那才叫精辟啊……”说着又夹起一筷子菜。

“哦,还是这个啊。”

钟会的菜还没咽下去,差点给这句话噎死。

“怎么,你听过?”

“嗯,他当初上课就说的是这个。所以后来我就不去听了。”

钟会讪笑,“你不认同,怎么不和他辩?”

“那也要值得一辩才行。”

听完这句话,钟会觉得自己大概已经什么都吃不下了。

“你当初可没跟我说过。”

“我以为这么无聊的内容,你不会喜欢的。”王弼抬了抬眼,也抄起筷子。

钟会恨不得一把把他的筷子抢来掰断,然后把一整杯酒都倒进他脖领子里才高兴。不过王弼这副样子不是一天两天,钟会每次这样的火气都只是小小的冲动,瞬间就会熄灭。

王弼吃的很开心,酒也喝得很滋润。钟会默默地看着他,随手翻了翻他在写的东西。是《老子注》,看起来已经完稿,正在校对修改了。

那时节王弼已经注过论语和周易,有“得意忘象”之言,又常出惊人之语,可谓才高无量。然而王弼虽是一时少年才俊,才学也高于钟会,但因为种种缘故,钟会反而要比王弼知名得多。加上王弼生性内敛,虽然好谈,却远不比钟会光芒四射,也就有些人不免轻视于他。

但是钟会心里清楚,王弼绝对是值得圈养的大手,一个顶十个。因此虽然那时候年少的钟会在别人面前时常一副傲气凌人的样子,和王弼相处,却意外的有耐心。

“辅嗣,我知道你自有高论。但是他所言甚为精巧,又有何不当之处,我就不解了。”钟会道,随时做好着被下一句话噎得喘不过来气的准备。

“圣人之情,非本无,而当通无。”王弼很淡然地开始谈圣人才性及情,说得钟会瞠目结舌。

他每次都以为自己足够了解王弼,包括学识和为人处世,然而每次王弼都会说出更高深的东西来让他无言以对,也会做出更气人的举动,让他更加无言以对。

然而那次他对王弼的圣人有情无情之说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却被激发起了一探才性之论的好奇心。

那段时间他虽然偶尔也协助处理政务,平时得了空便一头扎进故纸堆里找资料,愣是在两个月后捧着四本论的开头去找到了王弼。

那时候王弼已经见过何晏一面,把何晏和一众宾客辩得哑口无言,然后又自言自语自问自答许久,愣是没人能接的上话。虽然钟会颇为王弼自豪,却也不免看着那些人怨恨的表情冷汗涔涔。

如今他欢快地拿四本论去找王弼,心里也早就做好了给批得半死的准备。

想不到王弼看了以后似乎颇为赞赏,抓着钟会的手说这个我也想写来着你写我就先不写了等你写完我们可以详细讨论云云。钟会知道王弼不是会曲意逢迎的人,尤其是对自己更是从来只说真心话,听了这话兴奋之情难以自抑,抱着王弼的脖子狠狠亲了他一口。

“士季!”王弼红着脸推开他,“别随处都这样没规矩……”

“你还知道规矩二字怎么写?好啦……这里又没外人,今晚我去找你?”

“我这几天要把老子注改完。等我改完再去找你吧。”

钟会嬉皮笑脸地看着王弼,“我找你就是因为你的老子注要写完了,我想看看前面改好的部分,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我也以为你要去看老子注。”王弼虽然这么说,但是脸更红了。

 

那些年少轻狂的岁月倥偬,一眨眼便都已然泛黄在书卷之中了。钟会眨了眨涩痛的眼,开始一笔一划地写下去。

果然心已经没那么痛了,只是有些淡然忧思,缭绕不去。这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这些年来混迹官场,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彻底冷了。想不到那柔软之处尚在,还能觉那一抹温情抚慰,也不知是值得欣喜还是怅然。

就在四本论接近完成的时候,他被迁为太仆。然而钟会却推辞了升迁,坚持以中郎之职留在司马昭身边处理一些机要之事——升迁虽然是好事,但是这背后藏着什么,却也难以逆料。

司马昭虽然不好文墨,却也知道这些学问之事向来不是虚妄,因此他才能重用钟会这等双料人才。只知道打仗打仗还是打仗,连国内肆意造谣的公务员都不知道处理一下的国家——他看了一眼西边,不屑地撇撇嘴——迟早没有好下场。

当然,打仗钟会也在行,看他平定淮南之乱的计策便知道。司马昭敲了敲手里的棋子,漫不经心地落下一枚去。

“士季,最近听说你在写四本论?”

“是,就快完成了。”钟会小心地把棋子落下,恭敬道。

“都说了不必让着我。”

“不敢。”

“你要让,也让的像一点。”司马昭指了指棋盘,“下在这里才对。你让子都让的那么深藏玄机。”

钟会只是笑着,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了十二分的无奈之相。司马昭便很是满意地笑了起来,手里捻着一串玉珠,轻巧的红穗子坠下来,在锦盒里一堆黑色棋子上方摇摇晃晃。

“之前你被升为太仆,却不愿就任。如今我有意推举你为司隶校尉,不知道你觉得如何?”

“唔,现在我手头还有些公事需要处理,若是半途离职,怕是后来继任之人不好办。”

“你其实是担忧身在外司……”司马昭转着眼珠,看着钟会。钟会却没说话,又捻起一枚棋子。

司马昭转而笑了起来,抓了钟会的手,“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安排。你只管接纳便是。”

“您过虑了。”钟会揖道,“实不相瞒,我一则是考虑到确实有事务未毕,二则,如您所说,我私心想要趁这段事务轻省的机会写完四本论。”

钟会还没说完,司马昭便抚掌大笑起来。

“好、好。士季果然真诚。等你写完,可要记得拿来给我看。”

临近黄昏时候,钟会告辞回家。最近他除了处理剩余的公务,便闭门谢客,一心写完那四本论。

接近成书的最后一日,正赶上休沐日,因此他熬了一夜完毕最后的校改。天光近亮,他觉得困倦难当——果然是年岁不饶人。想当年二十几岁的时候,时常与无数清谈之士围坐而辩,整天整夜都不知道疲倦。如今只是写了一宿的书,便觉得睁不开眼睛了。

他趴在桌上小憩了一会,睡梦中年少之事纷繁不休,又不甚清楚。梦境烦乱,忽然耳畔清晰一声熟悉的低语:“士季写完四本论,可要拿来给我看呀。”

他猛地惊醒,那句话犹在耳畔。“辅嗣?”一声轻唤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他马上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王弼已经不在了,他花了十年的时间才让自己的心逐渐安稳下来,如今这一声梦中的呼唤竟如同投入静池中的石子,激起无穷无尽的涟漪。

 

“士季什么时候写完四本论啊,要记得拿来让我先看。”

在王弼不记得是第几次如此聒噪以后,钟会终于忍无可忍,把手里的卷轴往他身上恨恨一扔。

“催坑也不带这么整天唠叨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好吗!”

王弼不恼,接过了卷轴,认真地卷得紧了紧,拿在手里,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笑眯眯地看着钟会。

钟会立马便消了脾气。

“你自然是第一个,要是这书能逃过你的法眼,就对谁都拿得出手了。”钟会的语气有那么点可怜巴巴,“倒是怕你给我批得一无是处,我一玻璃心便烧了它,你可就占了独一份啦。”

“我哪有那么刻薄。”王弼的语气,倒真是像在认真询问似的。钟会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继续走路。

此时此刻两人要去见何晏,钟会替王弼背着刚刚写好不久的老子注。本来该是一个月之前就该写完的,不想王弼生了一场病,于是便耽搁下来。

从那时候王弼就开始体弱多病,甚至更早。钟会记忆中自己遇到他开始,那人就弱不禁风的,有个风吹草动都要不大不小地闹一场病才算完。钟会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般耐心,自己都伺候不好,连编个发辫都要打结,却每次都心急火燎地照顾王弼——以他照顾人的能力来说,可谓无微不至了。

如今王弼病刚好,钟会生怕他再有个三长两短,就算只有很短的一段路,也非要夺过书匣替他背着。

“我哪有这么娇贵。”王弼一开始还分辩。钟会也不理他。

“你也不比我有力气多少。”

“至少我没你那么容易生病。”

“你明明也一推就倒……”

钟会很郑重地扭头恶狠狠瞪了王弼一眼。王弼终于知趣地闭了嘴。

不过少年天才王弼总是对的,除了对他以外,钟会就没当过攻。

钟会自认为不是幸灾乐祸的人——当然他的自知之明一向同实际误差比较大——但是他向来乐于看那一张张被王弼折腾的扭曲的脸。在王弼的映衬下,何晏在钟会心里很快就降了个档次。如今钟会坐在王弼身边,看着何晏读老子注,眼睛瞪得如铜铃,心里居然有那么一点愉悦。

忽然王弼凑过脸来:“士季,人家都说傅粉何郎,可是你看他的脸虽然这么白,但确实是没有擦粉的呀。”

王弼虽然是偷偷说的,但声音还是大了那么一点,端着铜壶续水的侍女听了语声,往这边看了一眼,掩口吃吃地笑。

钟会脸颊发燥,手遮遮掩掩地行经阔袖之下,摸过去掐了一把王弼的大腿。

王弼吃痛,也不好大叫,闷闷哼唧了一声,埋怨地看向钟会。

“你干嘛掐我?”

“掐死你都不多。”钟会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王弼也算知书达礼之人,只是有时候不免作出违背礼节的事情来。这倒不是他性情乖蹇或者有意为之,实在是——钟会觉得是这样——他太过迂阔憨直,说白了就是,缺心眼。

不过何晏此时完全沉浸在老子注里面,完全没有听到他们这些窃窃私语。又过了半晌,他才抬起头来,擦擦脸上的汗水。

“辅嗣果然高才。这书中有些地方,想同你讨教一番,不知可否?”

钟会就坐在一旁听两人讨论《老子》,听得聚精会神——至少看起来如此。他确确实实听进去了,也暗自庆幸自己有这样才高之友,无形中学到了很多自己悟不透的东西。

然而他也曾有那么片刻的走神,片刻为自己伤神。他也是争强好胜的人,如今看着年幼于自己的好友和当世大儒论道,而自己一个字都插不进去,不免也要黯然神伤。

此时何晏已经被王弼说的对不上话,只能诺诺点头称是。王弼说得愈发兴起,手舞足蹈起来。

如果一直在此人耀眼的光芒下,自己在学术上便永无出头之日。钟会再次想到这个让他足够绝望的事实,却毫不为之感到一丝一毫的焦虑。

钟会当然不会自欺欺人到认为自己专心仕途而非学途是给这小子挤兑的,然而心高气傲如他有时候也会生出那样一点点出世的妄念——若能够这样一直伴着王弼左右,在他的身边成为一颗不起眼的小星,未必不是乐事。

虽然只是转瞬的浑浊念头,然而能让他生此心之人,大约也只有王弼了。

而他就连这妄念的前提,都没有触及一丝一毫的麟爪。

 

如今四本论已经成书,校改完成;准备好了几套抄本的钟会坐在灯下有点发愁:到底要给谁看这书稿,并请其题序才对,实在是个难题。

若是当年,自然当是王弼,然而如今故人不复,不想也罢。

钟会想来想去,看看外头天还没黑透,下定决心般站起身来。他的心里一直有一个人选,只是若想让其题序,倒未必比去找早已作古的王弼现实多少。

不过不管怎样,还是要试试看。

他准备好了一卷抄本,也不驾舆,一个人身着便服溜出门去,奔向嵇康的府上。

钟会在一次已经记不得是什么聚会里见了嵇康第一面,那时候嵇康还没有后来的牛逼闪闪,看起来颇有几分谦和恭谨之相。

他记得那时自己坐在同嵇康隔了几个人的位置上,但是拐过弯去,正能看到那人的侧脸。嵇康看起来同他年纪相仿,也是清秀面庞,带点不知世事的天真狷狂之态。那时嵇康小有才名,似乎也有潜力成为未来新秀。如今在这清谈场上起高谈阔论,话语不多,看似收敛,却暗藏骄矜;虽不锋芒毕露,却句句说在要害。

钟会坐在一边呆呆看着嵇康,甚至忘了自己想要说些什么。

虽然后来想起,方才觉得嵇康其实与王弼相差甚远,但是当时初见嵇康起言纵论的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的,便只有王弼的影子,绰绰重合在嵇康的脸上。

当时王弼刚刚去世不过数载,钟会自以为自出仕以来已经在官场上混的足够油滑,心也冷了硬了不少,却独独逃不过王弼的死这一关。他想让自己忘掉那些往事,强迫自己不去理会心里一阵阵的闷疼,然而每当看到一些似曾相识的场景,仍不免侧目良久。

如今又有这样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他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惶惶然起来。

如果能够结识这个人……如果能够与这样一个人相恋,是不是就不会再为徒劳的相思那般心力交瘁。

钟会这时候便有了如此的念头。

于是过了没多久,他便约了几个好友去拜访嵇康,顺便还带了礼物。

然而他们到了嵇康家中以后,空等了半晌围观嵇康和向秀打铁,连一句话都没搭上。任凭谁大礼相向想同嵇康说上一句话,嵇康都只是把他们当空气。

枯坐了一整个时辰,钟会看看其他人,也都跟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便知道这次是白来了。

众人起身离去,嵇康的声音却在此时从背后慵懒地发出来。

“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

众人面面相觑,有几个人眉头紧锁,一脸的怨恨之色。

看到那些人的表情,钟会自然而然想起王弼在何晏家那一次雄辩,在座之客皆蹙眉不语,神色怨愤。

只是这么说起来,似乎是差不多的情形。但是钟会心里明白,事情完全不一样。

他冷冷地笑笑,答道:“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

嵇康张了张嘴,不过终究没说什么,转回头继续打铁。

回去的路上众人皆夸赞钟会应对机智,他却只是铁青着一张脸,一言不发。一来二去,大家都无言以对,尴尬的很。

后来钟会听说这次嵇康拒客之举又令其名声一振,而那时候,钟会虽然十分生气,仍旧觉得嵇康有可交之处。

或者他只是想去了解他,在他的身上找寻已经失落的影子。

如今嵇康已经名声满天下,太学生们无不以结识嵇康为荣。钟会虽然久已不涉及学问之事,却仍旧对当年沉迷于老子和易的时光有着诸多怀念。

既然嵇康是如此盛名之大儒,若能与他相论,必然受益匪浅。

这样想着,钟会已经来到了嵇康的院门外。

院门四敞大开,里面隐约有乐声和笑谈。钟会绕着院子转了几圈,想要叩门而入,但是觉得自己必然不受欢迎。上次那般的折辱,他再不想尝了。

想来想去,眼见天快黑了,钟会干脆把书卷裹了裹紧,整个往嵇康的院墙里一扔,然后转身就走。

听得背后有人喊叫,脚步嘈杂,他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刚才的所为纯属一时头脑发热,不知道嵇康看到扔进去的书会是什么表情。

夜幕里他自己脑补着嵇康捡起书册,不紧不慢地打开的样子。他觉得有了那么丝毫的安慰,然后悲伤忽如洪水般漫涌——那张微笑的脸,分明是王弼当时接过自己气呼呼地扔过去的卷轴时候的模样。

而那记忆中的人,永远都那么年轻,再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丝毫。

他觉得有些惋惜,却转而嫉妒起来。

逝者已逝,而生者,才是要承担无休止的死别之痛的人。

谁说老天对早逝之人不公?这苦痛的背负大概不乏是一种公平,钟会苦笑地想。

 

直到钟会升任司隶校尉,嵇康那边都没什么消息。他知道自己这一点点微弱的希望也落空了。他把四本论拿给司马昭——虽然知道司马昭不会用心去看,但是过场仍旧要走的。

司马昭接过他手里的书,笑得春风满面,看了几行就开始夸,钟会自然也只能在旁边虚言谦逊。想不到司马昭还来了兴趣,愣是往后看了好长一段,拍着钟会的肩膀无比亲热地一一点评——虽然每句话都驴唇不对马嘴。钟会大概也明白了一二分,他觉得只要司马昭再给自己一点暗示,今晚就可以不必回家了。

果然司马昭似乎对钟会的感情生活意外的关心,摆出一副“君子不夺人所好”的样子向他问起去嵇康家掷书的事情来。

钟会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红,说自己是想要请嵇康题序,同时也要向他请教,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干脆先扔给他看。

司马昭大笑:“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举动。最近我听他们都在说,嵇叔夜在院中捡到你的四本论,又有人说看到有人扔了书便离开了,从背影看是你。想不到居然真的是你去扔书。”

“我本来是想与他见面的。但是曾经有一次被他冷落,想必进去也要被他拒绝。还不如……”

“如果是这样,你把书扔进去,他也不会想看的。据我所知,最近太学当中,可都把你当笑话说呢。看起来,你这件事办的可真不妥当。”

“是我少虑了。”钟会苦笑,“司马公明察。”

“所以你为何又要找他题序?”

“因为他才名出众。”

司马昭点点头:“听说太学生皆争相依附于他,看起来……”说着他话锋一转,“士季啊,嵇康虽然待你无礼,又借你声名权位重自己声誉,然而你毕竟是宽宏大量之人,想必不会记仇吧。”

钟会看着司马昭捉摸不定的表情,深深一揖。

“谨遵司马公教诲。”

其实司马昭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他本不需要说这么明白。想到这里钟会又偷眼看了一下司马昭的脸,却看那人正玩味地看着自己。

“士季,你我也相识多年了,私下里,不必这么客套。”说着司马昭的手已经攀上他的肩膀,“叫我姓字又有何妨?”

“不敢……”

嘴上这么说着,他整个人已经贴上了司马昭的身体。

钟会对司马昭谈不上有多情深意重,但是也是有感情的,这感情多半出自一种羡慕之心。有点类似他曾经羡慕王弼的才学,他羡慕着司马昭的权势和手段。但正如他知道王弼的才情乃上天赋予,自己不可能达到;同样司马昭的心机手腕也非自己可以揣度,遑论企及。

总是有这样的人吸引着他,让他着迷,却同时嫉妒,又甘心情愿地屈居人下——确切地说,不算“屈居”,更像是他自愿地被吸引然后死心塌地去追随。

他爬上司马昭的床榻,眉眼微微蹙起。司马昭的手心没有温度——不是冷或者热,而是明明已经抚上了身体,却生硬而难以感受。

或者说,也许是他已经无法感受了。

那天之后,司马昭命人抄写钟会的四本论,又在议事的时候论起此事。虽然多年未曾专心于学术,钟会的底子还是不弱的,一时间才性之辩又成了当时的热门话题。

钟会本来是乐于与人论及此事的,然而真的辩论起来,他忽然又觉得兴味索然。许是这些人水平太次,不入他的眼,


奶鸭iii

【钟会中心】何来无辜 壹、贰、叁、肆、伍

【钟会中心】何来无辜  壹到伍

看前须知:

1.现代au

2.此篇为壹到伍合集  新增第五章内容  

3.因为对原来的一到四章进行了大改 所以建议从头到尾看

4.ooc有  接受不了请及时退出浏览

壹贰叁肆伍


【钟会中心】何来无辜  壹到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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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贰叁肆伍

 

 

 

奶鸭iii

【钟会中心】何来无辜 肆【4.1-4.3】

【钟会中心】何来无辜 

·看tag自行避雷

·ooc有

·主cp昭会,卫钟,嵇钟,王钟 钟王

·根据历史剧情有改动

4.1

我怎么知道啊……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钟会的眼里,掺和着血液掉落到地上。

站着支支吾吾了半天,钟会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偶像冷漠地离开。肯定被是邓结巴传染的。但嵇康不会等我把话说完,他不会为不喜欢的人浪费时间,钟会有些闷闷地说。

王弼笑出了声。注意到钟会幽怨的神色,他立刻收起笑容,装作入迷地看着眼前的书。钟会把头往后一靠,摊在椅背上长长叹了口气。

“别唉声叹气的,”王弼抬头看了...

【钟会中心】何来无辜 

·看tag自行避雷

·ooc有

·主cp昭会,卫钟,嵇钟,王钟 钟王

·根据历史剧情有改动

4.1

我怎么知道啊……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钟会的眼里,掺和着血液掉落到地上。

站着支支吾吾了半天,钟会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偶像冷漠地离开。肯定被是邓结巴传染的。但嵇康不会等我把话说完,他不会为不喜欢的人浪费时间,钟会有些闷闷地说。

王弼笑出了声。注意到钟会幽怨的神色,他立刻收起笑容,装作入迷地看着眼前的书。钟会把头往后一靠,摊在椅背上长长叹了口气。

“别唉声叹气的,”王弼抬头看了眼对方,“折寿。”

 钟会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想至少我能活的比你久。他没继续争论下去,思想又继续被嵇叔夜牵着走。他寻思着自己的论文现在在何处,是否被对方当作垃圾一样处理掉了。“早知道就不给他了。”他自言自语道。

王弼默默注视着钟会与自己的内心作斗争,好友的脸上忽晴忽阴让他不由得笑出了声。

再后来的一天,钟会当着他的面拿起毛笔一摔,曾被他小心珍藏的东西就这样面目全非。王弼有些讶异,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看到过钟会毫无保留地让别人了然他此刻的心情。王弼靠在床头,紧紧地握住了钟会的手,他喃喃道,你变了。

 有吗?钟会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但他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他静心感受着将死之人的体温,他知道自己和王弼是无需用言语来沟通的。房间外门铃声响起,钟会想要起身身去查看情况。而病人的目光死死跟随着钟会的身影,内心贪婪地想多看几眼好友,他下意识用自己枯瘦的手紧握住了对方。

钟会没表露出太多惊讶,他轻声道:“我去看一下是谁。”

王弼木讷地点点头,松开了手。但他的目光仍然如钉子一般想把眼前人留在身边。

 

4.2

   王弼已经有几个星期没去上课了。

   卫瓘心里盘算着,悄悄拉了把坐在旁边的钟会。“辅嗣的病还没好?”他担忧地问。钟会瞟了他一眼,伸了个懒腰。“快了。”他说。

   两人结束了短暂的交流,继续听老师讲课。卫瓘觉得在诸葛诞被抓之后,钟会和他可能是少数对此无感的人,他暗中拿笔戳了戳对方,道:“晚上司马昭要求全员开会……”钟会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转头注视着窗外,他知道此时某人正在对面那栋楼里上课。

——如果你不去的话,那我也不去了。卫瓘又接着刚才的话题。

他看到钟会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甚至无暇敷衍他一下。“唰”的一声,对面的窗帘被拉上,阻断了任何不怀好意的目光。

明明离喜欢的人更近了,钟会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怨,反而和对方的关系越来越僵。“现在的你,”被忽视的卫瓘低声嘟囔着,“简直是个毫无理智的傻瓜。”他越说越理直气壮了。

东风带着一丝花的香气飘向他们,阳光从窗户缝里星星点点落在斑驳破旧的书桌上。钟会百般无赖地用笔敲击着桌面,尘埃随着春风轻轻落在他的指尖上,然后再被他无情地弹开。老师冗长的讲话模糊地难以听辨,他试图去想些能令他愉快的事来转移注意力。嵇叔夜。他在本子上写下这个名字,记忆中的少年配得上世间任何的美好事物。他情不自禁地在脑海中寻找对方的身影,他的眉眼,他的神情,被钟会亲自一刀刀刻在心里,刚结好的疤裂开,血从伤口流出来。

放学了,卫瓘提醒道。钟会有些神经质地摇摇身子,摆脱掉自己不受控制的狼狈心情。他又失神地背着包离开了,手里攥着司马昭给他的纸条,他知道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4.3

    每一场游戏的胜利都在为最后的失败做铺垫。

    廖无人烟的写字楼里,钟会推开了一扇扇破旧不堪的门,远处传来的发霉食物的气息和铜铁的生锈味混杂在空气中,他则踩在腐蚀的地砖上,踏着死人的遗骸,有东西顺着墙壁流到砖缝里去。

最后一扇门嘎吱嘎吱地晃动着,有光从缝隙窜出来。就快结束了,他默念着,不慌不忙地抽出橱柜里的每一份资料。

所有数据记录册的手写字体都很娟秀,和司马昭先前给他看的大相径庭。钟会想,毕竟诸葛组长还用不着操心这些事。他加快了阅读速度,想着早点回去交差,然后耳边就传来不合时宜的脚步声。

钟会一把抓起散落的资料,警惕地靠在橱柜后。

“很遗憾。这里什么都没有。”脚步声的主人说道。

裴、季、彦,钟会咬牙切齿地念出三个字。碍我的事,他想,就讨厌在这种时刻遇上这种人。

后者佯装惊讶,然后再摆出一脸欢快的表情凑了过来。“扑了个空吧,”潮湿空气里回荡着他爽朗的笑声,“一无所获的感觉怎么样?”

“凑合吧。”钟会满脸的鄙夷。

悄无声息地,一颗子弹撞击在玻璃上,原本不堪的实验室变得更加狼藉。裴秀脸色微变,立刻掏出手枪闪到钟会身旁。钟会暗自寻思着回去怎么说也要让司马昭也给他搞把枪。

身边人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那个不知名的人依然躲在暗处对峙,钟会想或许下一秒子弹就会穿过他的眉心,他突然有种躺在砧板上任人宰割的感觉。有一缕青烟从被打碎的窗户里飘进,让那原本不清晰的黑影更加模糊了,他捏住铁架的手在微微颤抖,银质器具的光泽在朦胧中若隐若现。

对方率先打破僵持的局面。子弹从架子旁反弹向钟会的手臂,他倒吸一口冷气,身子不得已蜷缩在角落里。血从动脉里喷薄而出,顷刻他的另外一只手上也沾满了血,滴滴答答往下流。

裴秀也没能幸免,他刚咒骂几句手里的枪便被钟会夺走。“看来,成功总是要站在我这里的。”钟会勾起了嘴角,拿着枪指向没有光亮的地方。

砰。

他听见有人倒地的声音。

安静了片刻,钟会缓缓朝前方走去。那人痛苦地倒在地上呻吟。他霎时明白了司马昭的用意,伤口的感觉变得模糊了,他大口大口吸着这里污浊的空气,心口又传来让人疲乏的疼痛感。

裴秀就没那么淡定了。“诸葛诞!”他叫道,“这条狗没死在寿春?”

我怎么知道啊……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钟会的眼里,掺和着血液掉落到地上。他又一次弯下腰,颤颤巍巍地拾起支离破碎的心。  

 

 

 

期末考前摸鱼x  肆分两段发 4.1-4.3和4.4-4.5

最近进入瓶颈期  本章依然无剧情全程划水 

这月中旬会重修第三章

感谢喜欢

渡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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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死在我尚且光明磊落的时刻,于我而言也算是幸事了。”

    乱世里闻名遐迩的野心家如斯说,继而极轻地讥诮了一声。


    那已是许多年之后,少年天才于中朝吐露的金声成了世人口中不可复见的绝景,正始年间的烟云水气也宛如朝露一般匆匆消弭无痕。如同流星火尾一般的玄学家在洛阳上空熠耀了一霎后燃尽,堪堪止步于晦沉混乱的阴谋暗算之外,而他的至交则在此后的时日里投身于洛阳这场永无止息的霏霏阴雨之中,写惯了玄论清谈的笔搅弄翻覆起风云来竟也熟练得仿若天生有一段灵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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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死在我尚且光明磊落的时刻,于我而言也算是幸事了。”

    乱世里闻名遐迩的野心家如斯说,继而极轻地讥诮了一声。


    那已是许多年之后,少年天才于中朝吐露的金声成了世人口中不可复见的绝景,正始年间的烟云水气也宛如朝露一般匆匆消弭无痕。如同流星火尾一般的玄学家在洛阳上空熠耀了一霎后燃尽,堪堪止步于晦沉混乱的阴谋暗算之外,而他的至交则在此后的时日里投身于洛阳这场永无止息的霏霏阴雨之中,写惯了玄论清谈的笔搅弄翻覆起风云来竟也熟练得仿若天生有一段灵犀。


    再后来,人们便忘却了那手原也是能写下风义高率的精妙辞章的,只记得史书里泛着冷光的森森矛戟和指缝间淌不尽涸不枯的血。于是属于洛阳的他就真的被掩埋在了灰烬之中,字句散落得不足观鉴。而昔日青山相酬,蛩夜人语,屈指算来也只有绕山一阵南风记得。可惜睽隔万里,醉乡路遥,吹不到西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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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岁柏舟

【钟王】药渣


前任台郎归家休养,越是病笃,探望者就越众:他身死之后,自己的声名说不准能随着讣告遍布四海。那么多的名士,都等着和他辨析玄理、从他身上猎取赏誉啊。

王弼,我们好捉弄人的青年哲学家,也乐于如此打发时光:“您打算拿什么教我?”痨病使他面色憔悴,眼睫倦怠地低垂,说话有气无力。也咳嗽,低沉坚决,不可抑止。有时咳血,屋内发涩的汤药气味中沉积着隐约不可得的铁锈味……这一种形状,如此令人怜惜,同时深感己身之有力,于是蠢蠢欲动,口若悬河,试图向将死之人炫耀智识与漫长的生命,却很少人在开口前望见那双讥诮的眼睛。他们昂着头匆匆入内,不多时又流着汗退离,带出微苦的药味。

众所周知,洛阳是一座塞满名士的城市,于是...


前任台郎归家休养,越是病笃,探望者就越众:他身死之后,自己的声名说不准能随着讣告遍布四海。那么多的名士,都等着和他辨析玄理、从他身上猎取赏誉啊。

王弼,我们好捉弄人的青年哲学家,也乐于如此打发时光:“您打算拿什么教我?”痨病使他面色憔悴,眼睫倦怠地低垂,说话有气无力。也咳嗽,低沉坚决,不可抑止。有时咳血,屋内发涩的汤药气味中沉积着隐约不可得的铁锈味……这一种形状,如此令人怜惜,同时深感己身之有力,于是蠢蠢欲动,口若悬河,试图向将死之人炫耀智识与漫长的生命,却很少人在开口前望见那双讥诮的眼睛。他们昂着头匆匆入内,不多时又流着汗退离,带出微苦的药味。

众所周知,洛阳是一座塞满名士的城市,于是苦涩的气味随着名士们的活动弥漫开来,连宣王也忍不住过问:“是怎么一回事?”宣王询问司马师,司马师问司马昭,司马昭问钟会,钟会回答:“是王辅嗣病重了。”“原来如此。”宣王释然,“正月里死了太多人。现在我总担心过头。”

王弼向来对自己的身体状态毫不关切,遵循某种只有本人知晓的规律煎服各类药物,把医嘱抛置脑后。没有人发现,哪怕每位访客都闻到过古怪的药味,其中不乏对药石颇有研究之人。王弼逝世前,钟会来看他,但那时已经太晚,他只能陪着他被同样浓郁的药香包围。钟会很寻常地询问哲学家:“你没打算为我留下什么吗?”王辅嗣,脸色蜡黄,目光明亮,讥诮地指向药罐:“如果你乐意保管的话。拿去吧。”

洛阳城中的药味终于散去,在王弼死后。但司隶校尉始终贴身携带一份药渣,气味日益沉积蕴藉,到最后钟会整个人都微微泛苦。所谓森严武库,打开之后发现兵刃早就被取走,里面堆满了药草……也太尴尬了。“您知道过病气的说法吗?”有一回,向雄不无担忧地问他。“那又怎样?反正他已经死了。”钟会说。

王弼去世后一些年里,在月色过于明亮的夜晚,沿着药渣的气味回来探望钟会。北邙山的影子被月光投在洛阳城上空,竟恰巧笼罩整座城市……倘若一缕葬于邙山的魂灵流连他人梦境之中,一盏点着月光的河灯就会缓缓升起,仿若鸦青夜色之中有无声无形的水波向上流动。他们在立满石碑的铜驼大街上漫步,远处宫城的台阁斗拱隐约与山巅松柏重合,那些明灯,照之有余辉,揽之不盈手,钟王二人轻轻巧巧地穿过它们,街道仿佛没有尽头,铜驼也尽没于山麓荒草,不可得见。钟会并非多话之人,王弼已经是鬼,更为寡言,咫尺之间,二人变为言不可尽意的忠实信徒,总是相望不语。无雨无风,更漏水声都无,盈润的月光星星点点升起,其中映出陌生面孔无数。洛阳被一种广大的静默笼罩,几乎令人泪下潸然……如此良夜,什么都是多余。

“我要到蜀中去了。”某个夜晚,钟会告诉他。剩下一点药渣,甚至没办法从北邙山铺到洛阳城,更不用提那么远的地方。王辅嗣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又有点忧伤:“那么还给我吧,我给你的东西。”司徒掏出怀中存放药渣的布包……沉寂了十几年的夜晚陡然刮起狂风,那些药渣被倏忽吹上天空,散落到不可见的、晨光熹微的远方。三十九岁的司徒钟会,微笑着询问二十四岁的青年王弼——神情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并无二致。那时他们都还活着,相互试探,充满野心。“你变得年轻了。死亡会使人更年轻吗,哲学家?”

王弼反唇相讥:“是你变老了。”

高过他们伫立的街道、高过整座洛阳城、高过明亮到刺眼的月光,十几年来被强行阻塞的更漏滴水倾泻而下,化作暴烈而静默的大雨一场。司徒站在雨中,哲学家站在月光下,隔着一道无声的帘幕。天亮之后,生机勃勃的洛阳城依旧会向外舒展,而早已死去的他们只能长久地无言地相望。

Alberta

【现代ABO】淡如水—3.柳影花阴

本章邓钟

有单人手推车

私设如山

OOC预警

时间线前接:赤绳系足


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


那个化灰都记得的星期四,若不是邓艾及时的出手相助,也不知道会留下什么乱子。


钟会感觉这个人情必须得还,只是这样的事发生在他们自己身上,实在难以启齿,平时在校道上看到对方迎面走来,都会尴尬得假装不认识似的隔开一点距离、目光绝不接触。


为了打破僵局,钟会主动向司马昭要到了邓艾的微信,只是没想到这货现在还用翻盖,又想到高三的级长是于禁,就作罢了。


钟会只能等待天赐良机。


季秋的傍晚,余热很快就被和煦的秋...

本章邓钟

有单人手推车

私设如山

OOC预警

时间线前接:赤绳系足



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

 

那个化灰都记得的星期四,若不是邓艾及时的出手相助,也不知道会留下什么乱子。

 

钟会感觉这个人情必须得还,只是这样的事发生在他们自己身上,实在难以启齿,平时在校道上看到对方迎面走来,都会尴尬得假装不认识似的隔开一点距离、目光绝不接触。

 

为了打破僵局,钟会主动向司马昭要到了邓艾的微信,只是没想到这货现在还用翻盖,又想到高三的级长是于禁,就作罢了。

 

钟会只能等待天赐良机。

 

季秋的傍晚,余热很快就被和煦的秋风遣散了,洛邑中学坐落在商务中心区,高三学子在下午五点半准时涌出校门,为周六的CBD添了一份热情。

 

又是一个平淡的周六,只是恰巧换到邓艾做值日了而已,放学时司马昭路过邓艾班门口,朝里面低头忙活的邓艾打了个招呼、吹了个轻佻的口哨、外加意味深长的挑眉

 

一脸懵逼的同班同学:这年头的A都玩得那么骚的吗?

 

邓艾权当司马昭易感期快到了在犯傻,昨天突如其来的约着去球场浪,害得值日只能换到今天,眼睁睁看着同学都兴高采烈地往家里奔,而自己却被安排在最后做收尾工作。


“周六打球不是更好吗?一点晚修压力都没有,甚至还有理由晚点回家”(虽然司马夫妇不会接受这个借口),司马昭只说“周六会有好事”,如果司马昭长了尾巴的话,估计会直接摇掉。

 

邓艾现在理都不想理他。

 

司马昭一南楼理科的家伙千里迢迢跑到文科班的北楼来眉目传什么情。

 

偌大的校园只剩寥寥数人时,邓艾终于解决完了教室卫生,壁钟的时针刚好跳到六,此时教室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老好人(被)擅长帮人殿后、就是这样,工具架、窗帘、窗户、电闸……一切检查完毕后,关紧了前门,转身准备去解决后门的时候……邓艾感觉接下来发生的事,不会在自己的可控范围之内。

 

站在后门的人,正是钟会,显然已经恭候多时了。

 

温顺而易惊白鹿,蛊惑你闯入禁地,你在黑暗里跌跌撞撞,他沐浴在圣洁的月光下,而你只配躲藏在阴影中,窥探着斑驳月光下的纯洁与美好。俶尔,他漠然回头,仿佛早已看穿了你潜藏在心底的阴翳。

他抱着双臂倚在后门,端详着邓艾……也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夕阳的余晖被错落的建筑切割成不规则的光斑,悄悄地攀附在钟会身上,平日里锐利的眉眼在暖光与浮尘里变得柔和温润,慵懒的神情让邓艾判断不出钟会此行的目的。

 

「……你…」

 

「你一会有空吗?」

 

「……wo…」

 

「我请你吃饭…就是、上次的事」

 

邓艾已经魔怔了,按日常惯例应该来回推辞几番,他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就爽快地答应了钟会的邀请,也没有因过度惊吓而犯结巴。

 

只是几天前在微信上和司马昭又提到了邓艾,钟会抱怨道没有时间和机会,司马昭一听,跟打了鸡血似的,发了一串语音拍着胸说绝对能帮忙。昨天晚上告诉钟会,今天下午只管等在他班外就好了。

 

钟会跟母亲说上完课去学校自习到晚上,自行解决三餐,重点强调同行的还有王弼,于是顺利拿到放行许可。然后私自把下午的课调开,按照平时的作息,六点四十就来到了学校自习,校方鼓励高一高二周末回校学习,只是这样做的人并不多,正合钟会心意。

 

为了这天赐良机,钟会拿出了比以前偷他爸的酒喝还大的勇气。看样子事情进展的很顺利,既然人套到手了,那么接下来做什么都好办。

 

「国金中心五六楼的餐馆随便选」

 

「穿着校服…不太好吧?」

 

学校只放行穿校服的学生,只有校服外套也可以。钟会现在的装束是黑色牛仔裤、白色衬衫外加校服外套,配白色休闲鞋,背着挎包。只要脱掉外套,钟会只是一个普通的社会人士。而邓艾这一身的校服是换不掉的。

 

「那往地铁那边走?平时学生也多」

 

「额……」

 

「快点决定,人可多了」

 

「那不如就……」

 

于是就愉快地决定在路边小店嗦面了,兰州拉面。

 

这当然不是消暑的好选择,暑热尽管已经散去,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下肚,还能让人出汗如雨、面红耳赤。刚才在走廊上等待时,夕阳映得钟会的脸有些发烫,热度到现在都没能消下来。

 

盐味过重的面汤让钟会兴致缺缺,为了垫肚子,将葱花香菜都扒拉到了一边之后,把牛肉全部选吃完,随意塞了几口面,便撂了筷子。

 

钟会正了正了身子,优雅地用纸手帕解决掉嘴角和唇上的油渍。

 

钟会心里的小算盘拨拉得飞快,盘算着一会去哪再来些餐后甜点,是国金一楼的甜品馆,还是国金六楼的卡朋西餐。平时不吃饭堂来这改善伙食还行,能有个周六清闲一下,就这样解决一顿晚饭岂不是浪费,何况得还清人情,草草了事总有点不够意思,不过,这本来就是他提出来的,又在担心什么。

 

钟会饶有趣味地端详着眼前的人,自从那次“庆功宴”上正式认识了邓艾之后,他也越发对这人好奇起来了,且不说健硕的体态和几乎褪去了稚气的脸庞,如果没有校服,成熟的面容和稳重的行为举止足以让人相信他是个工薪族,方才在门外观摩了一下他独自一人值日的过程,觉得他办事确实有条不紊,的确像是司马昭说的那样:很可靠的好老人。

 

司马昭还跟钟会提到过邓艾家中的一些事,邓艾基本上是由母亲带的,几乎是单亲抚养的环境让邓艾少年早成。钟会忍不住会想,明明自己也是母亲带大的……,听说,眼前这个文科生,还在筹备下个月的全国信息学联赛,他已经拿过一次省一了,按照司马懿的评价“是上德大的料”……看样子,应该不差。

 

安静的氛围下,钟会忍不住想得更多……面对一个各方面基本能入眼的人,如果……

 

「你、你……不怕我吗?」

 

这场拉面局显然有点闷了,邓艾想试着打破尴尬。

 

「有什么好怕?」

 

「我是……」

 

「alpha」

 

「嗯…」

 

「所以呢?会被你不可描述?」

 

「不是!我——」

 

「啧,不是就行了」

 

钟会说着就把剩下的半包纸巾全给邓艾了,他和邓艾也算是熟人,讲话自然不必客气(钟会自认为)。

 

分化期事后都没后怕过,现在还用得着怕?分化期间,钟会受到外界信息素刺激,被动进入易感期,而罪魁祸首正端坐在钟会面前嗦面。

 

……


初次经历易感期,日子并不好过,抑制剂的药效在半夜消退了,室内27摄氏度的冷气压制不住身体的燥热。钟会睁眼的瞬间意识还清醒,确认了时间是零点十七分,掐指一算,确实是八小时药效,萦绕在身旁的丝丝幽香,昭示着他omega的本能已经被唤醒,想起校医还赠了他不少抑制剂,以防不时之需,只是现在这种紧急事态下,钟会暂时不打算用。

 

青春期的男孩,探索自己的身体又何过之有?

 

香甜的气息盈满幽闭的空间,钟会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变化,一切都如同流言所述的那般。指尖拂过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体内仿佛有微弱的电流在腰腹部乱窜,力气在一点点被抽走,有点像白天那时的状态,但又大有不同。发软的躯体本能地蜷缩在薄薄的绒被里,皮肤与织物的每一次接触总能激起一阵酥麻,贴身的衣物被某处泌出的粘腻液体濡湿,理智正在渐行渐远……

 

钟会焦急地将上衣解开,不一会,被薄汗浸湿的短衬就躺在了冰凉的木地板上,钟会将一侧绒被卷入怀中磨蹭,像是同谁耳鬓厮磨,他渴望着白天那个厚实可靠的怀抱,手不住地在高热的身体上游走,肩背…侧腰…大腿…那人拂过的每一寸皮肤……最后探向早已胀痛的某处,快速地运动起来,阵阵的愉悦让他压抑地低吟出声,omega的本能牵动着朦胧的意识,甜腻的声音唤出了那个令身体魂牵梦萦的名字——

 

“……邓艾……”

 

不——本能告诉他、他还想要更多……

 

……

 

「你吃饱了吗…」

 

临走前邓艾瞄了一眼桌上那两碗面,他那碗只剩一些汤水,而另一碗还堆着半碗面条。显然钟会是不尽兴的。

 

「你吃饱就行了。」

 

「……要不我陪你去吃些别的?」

 

钟会的心霎时间漏了一拍,如果自己是做东的话,不存在什么面子问题,毕竟有恩报恩天经地义,可现在邓艾的“邀请”让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哪里都没有问题,他确实想吃些别的东西,但只是想到和邓艾站在一起……就会觉得很奇怪、尴尬又浑身不自在。

 

毕竟omega和alpha常被情爱和标记关系联系在一起,AO若是走得近一些也总会被人误会,甚至连独处也成了道德上的禁忌。现在的性别法律严密地保护着每个人的权利与生命安全,努力地构造着在法律层面性别平等的社会,只是当今的性别道德却无形中拉开了每个第二性群体的距离,它已经成为一种无形的墙壁,立在每个人面前。

 

「淮洛街很多东西吃」

 

「我、我没怎么去过,不知道」

 

在洛中,没能享受到以最划算住宿费住全国最贵的地,也没能吃遍隔壁淮洛商业街的小吃,简直是白读三年书。

 

「要不我带你去?」

 

钟会还是妥协了。


邓艾讲起那时夏侯霸刚入学的时候,摸清了周边每一个汉堡王的地址,挨个比较了高峰期人流量,然后选出一个做班级代购效率最高的店,就做起了外卖服务,不加收服务费的那种,班上人很支持他的这项“服务”,甚至争着给他外卖费,都被他回绝了——“不不不~就是为了积多点分而已哈哈哈~”


钟会意外的发现,这个看上去有点木讷的大家伙,嘴里总能讲些有趣的事,当然,司马昭夏侯霸他们占据了大部分故事,有他们的话,故事自然不会闷。

 

邓艾领着钟会穿梭在灯红酒绿之间,在各个小食店前走走停停。周末夜晚的中心商务区,少了行色匆匆的白领,褪去了忙碌的商务气息,三五成群的爱侣与家庭为这里添了休闲与人情味。

 

这个地下商业广场大的可怕,餐饮店琳琅满目,沿街橱柜与广告里的菜品令人垂涎,也让钟会少有的亢奋。

 

钟会毕竟是把母亲的话刻在DNA里的乖宝宝,连学校小卖部的方便面和辣条都没买过。他的母亲鲜少允许他吃这些“香精色素堆出来的垃圾食品”,哪怕是盛夏里的冷饮和雪糕也不例外。钟会的手机支付关联的都是母亲的卡,所有线上消费都在监视之下,只有偶尔与同学出来聚会才被允许放手消费。

 

上了高中之后就跟着王弼吃了不少洋快餐和外卖,但一直以温热无糖不加料为奶茶标配的钟会,是班里外卖选手的奇葩——去冰全糖满杯料的外卖大亨王弼语。

 

邓艾带着钟会来到地面上的广场,随意找了个休闲椅歇脚,腿上搁着刚打包上来的华夫饼和香芋牛奶,温暖的牛奶下肚,让钟会感到心情愉悦,今天确实让他享受到难得的轻松。

 

城市的中轴,与淮水相交,画出最美丽的城市天际线,林立的高楼为这座城市献上最绚丽的灯光秀。

 

钟会仰靠在靠背上,静静地感受城市的繁华与喧嚣,感叹道,人人都奔波在自己的轨迹上,能与这座城市的联系越来越少了…能与身边的人交流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题目、课本、考试、明星、影视剧、八卦、吃喝玩乐…什么话题都聊完一遍,就是感觉少了什么……心里的获得感也越来越少,只是觉得自己和世界越来越疏远。

 

邓艾笑着说道,听说这里十多年前,淮水的两岸还是成片的肥沃田地,只是没想到十多年后生根发芽的不是庄稼果树,而是摩天大楼,原本居住在这里的村民,失去了土地,有的现在只能靠出租房屋过日子,有能力的就去打工,他们也曾经在城市里无所适从……其实每个人都很拼命,只是变化太快了,时间没有给我们留下太多思考的空间,每个人也只想着最浅显易懂的东西……

 

邓艾微微侧脸,向钟会投来了一个鼓励般的微笑。

 

「从繁华中抽身出来,再审视这浮华的一切,还会有一种患得患失的失落感。」

 

邓艾点出了钟会的心里话。钟会没有由来地想起了已经去到外省的夏侯霸,已经一年多了,他想念过淮洛的一切吗。

 

邓艾说,这不应该是问句。


……

 

「啊,你知道吗,夏侯霸说他分化成了alpha。」

 

邓艾在解决完钟会递给他的华夫饼之后,抛出了一个天大的新闻。

 

「哇!?真的吗!终于轮到他了!什么时候的事?他都没跟我说过!」

 

夏侯霸换了新手机号之后就很少联系过钟会了,准确的说是在那次莫名其妙的争吵之后。值得庆幸的是,夏侯霸没有因此把他拉进黑名单,钟会对他仅有的了解就只剩朋友圈的一张张照片和或喜或悲的语言,钟会细想起来,自己当时的担心可能是多余的,钟会知道他交到了很多朋友,参加了不少比赛,拿过不少奖……至少一切都很顺利。

 

可唯独这件事,钟会对此一无所知。

 

「其实就上上周或……早些,跟你…差了一两天的样子。」

 

「!!!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是alpha?看来只有辅嗣不会抛弃我!」

 

比起AO,BO的关系融洽得多,也会少很多麻烦。


不过,正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位,和自己直线距离只有大概二十厘米的alpha,他身上平稳的气息并没有让身边的omega产生任何不适,这让钟会感到意外又心安。

 

……

 

「诶诶、我是王弼,啊!张阿姨好……士季他……啊?学校六点半清场的,……跟我一起?我、我……我和他一起出校门的,然后我们就分开了…我不清楚他现在…啊——淮洛街?他、是跟我说过他晚上去淮洛街……打不通手机?我打给他看看、不用担心啦,他那么大个人了走不丢的!他就算是omega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

 

「我靠!你浪到哪去了?你都没跟我说过??!」

 

「淮洛街往——南走,江边啊,怎么了?」

 

钟会一番斟酌之后,把吸得一干二净的塑料杯扔进了干垃圾类。

 

「啊、我妈?哦——知道了。」

 

邓艾刚刚才讲起《送你一颗子弹》是如何比《培根随笔》读起来要轻松,钟会曾经听他的语文老师提起过这本书,至少他兴致正浓,江边的轻风和微微的浪潮声让气氛更加轻松惬意。


王弼这通电话来得很不是时候,然而,把朋友拉下水这件事,钟会并没有一点歉意

 

直到钟会看到了七条未接来电。

 

……

 

「都快九点了,跑哪去了?怎么回来的?」

 

「我……」

 

「是个omega就给我小心点!明天还要去体检!现在马上去收拾好你自己!」

 

「好——」

 

钟会暗暗庆幸夏侯霸那时给的信息素消除剂还够用,不然真的得出事。只是向来严厉的张昌蒲在打了七通电话之后还能(比较)冷静地问话,好像没有要大动肝火的苗头,这也确实让钟会松了口气。

 

……

 

“ 士则 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备注:邓艾 ”

 

“ 通过申请 ”

 

钟会裹紧了绒被,细细思索了一阵后,把备注里的“邓”字删去了。

 

「文为世范,行为士则」

 

默念着对方的签名,嘴角扬起了自己也未能察觉的微笑


++++++++++++++TBC++++++++++++++++


感谢你看到这里!~

其实淮水和洛水差了十万八千里,胡诌的架空世界请不要较真~


Kathy
稿子2018.8 钟会x王弼...

稿子2018.8 钟会x王弼   现代paro 游乐场的约会(?) 

强行练了一波场景,想起了被摩天轮支配的恐惧

稿子2018.8 钟会x王弼   现代paro 游乐场的约会(?) 

强行练了一波场景,想起了被摩天轮支配的恐惧

Alberta

【现代ABO】【邓钟】淡如水—2.5.赤绳系足

ABO设定

流水账日常

钟会分化期里的小闹剧

钟会王弼友情向

(准)邓钟暗示有

无直接cp感情互动

私设如山

OOC预警


体育课是多年级一起上的,周四下午的课就会和司马昭邓艾他们一帮高三的混在一起。美名建设良好体育风气,跨级交流感情,听前几届说体育课踊跃参与一下脱单几率还挺大,尤其是在运动场地附近。


自由活动时除了不时兴致大发和王弼两人菜鸡互捞一下羽毛球,其他时间钟会基本都在写作业,像操场风雨棚下面聚了一堆或奋笔疾书或谈笑风生的人。体育课当自习课上的操作,体育老师和行政巡查组已经见怪不怪了,体育馆门口的“禁止携带书籍、手机”的告示也不知道什么时...

ABO设定

流水账日常

钟会分化期里的小闹剧

钟会王弼友情向

(准)邓钟暗示有

无直接cp感情互动

私设如山

OOC预警

 

体育课是多年级一起上的,周四下午的课就会和司马昭邓艾他们一帮高三的混在一起。美名建设良好体育风气,跨级交流感情,听前几届说体育课踊跃参与一下脱单几率还挺大,尤其是在运动场地附近。

 

自由活动时除了不时兴致大发和王弼两人菜鸡互捞一下羽毛球,其他时间钟会基本都在写作业,像操场风雨棚下面聚了一堆或奋笔疾书或谈笑风生的人。体育课当自习课上的操作,体育老师和行政巡查组已经见怪不怪了,体育馆门口的“禁止携带书籍、手机”的告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撕了下来。

 

比起在风雨棚下,钟会更喜欢待在室内体育馆。

 

「外面空气清新?体育馆有空调啊,我不想出汗。吵?我有耳塞,多的给你要不要」

 

钟会表示偶尔一抬头能看到司马昭被邓艾捶还是蛮有趣的,王弼心里只能默默吐槽比吵更难受的是空气里弥漫不去的信息素。

 

未分化的钟会小朋友还不知道,室内打球的很大一部分是alpha,对抗性强的运动很容易使alpha不自觉地释放信息素,尽管学校所有的室内场所会喷洒信息素消除剂,且体育馆在授课期间的使用量会稍微增加,但面对一屋子气血方刚的年轻人,效果并没有理想中那么好,这也是很多beta和omega选择离开体育馆的理由。

 

但他很快就知道了。

 

某周四。

 

临近正午的时候钟会以为只是数学课用脑过度和饥饿导致的神疲乏力,心想着午休早点睡一觉就好了,便没有多想。

 

午饭的时候王弼看他无精打采就感觉事态不对。

 

「没事,可能是空调吹多了」

 

「我外套借你,但你得跟我…」

 

「不去。」

 

「我宿舍有…」

 

「不要。」

 

……

 

王弼的外套还是裹在了他身上,衣服上清冷而温和的气息逐渐舒缓了不适的症状,回教室一沾课桌就睡了。

 

王元姬:怎么不拼命学习了?。

 

舒舒服服一觉醒来也只觉双颊有点发热,经过一节课的头脑风暴后,钟会自认为又恢复成了一条好汉,下一节的体育课继续潇洒。

 

「去外面坐吧」

 

「外面热。」

 

「这里有些闷」

 

「外面是闷热。」

 

「你不是空调吹多了么」

 

「……你外套借我。」

 

王弼:劝不动劝不动。

 

其实在踏进体育馆的一刹,钟会就感受到了一丝异样,别人经过他身旁时带起的气流中,时而夹杂了些若有若无的气息,刺激着他的感官,无法心安。哪怕坐在了二楼的观众席,不时的压抑感让他难以专注,被外套覆盖着的颈部和背部开始发热,手脚却冰凉得可怕,手心也微微渗出冷汗,他干脆自暴自弃地放下书本,蜷起腿抱着膝,学习既然那么累就找点乐子,便撑着脸看着底下篮球正玩的上头的高三学子,是司马昭那个班的人对战邓艾为首的文科班联盟。

 

其实也没什么看头。

 

别吧,笨蛋司马昭,夏侯霸动作都比你灵活,一米九还没一米六跑得快,可夏侯霸偏偏就转学了,看他朋友圈里和新同学的合照,那笑得,用司马昭和贾充的话来讲——狼心狗肺。邓艾是铜墙铁壁吧,防得滴水不漏,司马昭跟他打了快四五年球怎么就是没长进。诶、盖司马昭、快盖他、抢他篮板——

 

也就是看司马昭被邓艾捶的日常友谊赛。

 

馆内的同学正陆陆续续离开,王弼见钟会看得正上头,也没好意思提醒他快下课了,倒是合着他一块欣赏起来。兴许是快下课的原因,留给高三娱乐宣泄的时间所剩无几,那帮球友们似乎越发兴奋躁动,巴不得趁着最后多扣几个篮,虽说扣篮是被校方禁止的。

 

体育馆喷洒的信息素消除剂终究是压不住年轻人的热情,混杂的气息灌入肺腑,撩动着神经。钟会感觉体温在逐渐上升,胸腹在一阵阵地发热,双颊原本已经降下去的热度卷土重来,包裹着他的空气也变得浑浊无比,呼吸已经不自觉地越发深沉浊重。

 

从迈入体育馆起,钟会大概猜测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什么变化,过去十六年,他从未感知到过别人的气息,更别提对它产生反应,现在是确信了,直觉告诉他不能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但他动弹不得,四肢的力量似乎被一点点抽干了似的,只剩下任人摆布的余地。

 

脸上飘着莫名的酡红,眼睛失神地追随着某处,应该是楼下那群或个别正疯狂释放荷尔蒙和信息素的球友。


哪里是什么吹空调吹的。


王弼作为“过来人”几乎可以笃定钟会正在经历分化期,并且被现场混乱的信息素干扰得心神不宁,想借自己外套上那点单薄的气息安抚也无济于事,此地不宜久留。

 

「走吧,下课了。」

 

下课铃响得很及时。

 

「……我」

 

钟会在友人的敦促下才缓缓回过神来,收拾好书跟着王弼下楼,长时间蜷曲的腿脚已经麻了,

加之乏力心悸,下楼梯时膝盖突然卸了力,直接坐在了某节台阶上。

 

「嘶……」

 

「没磕到吧?」

 

王弼伸手拉他起来后,钟会顺势就挂在他肩上了,索性借他的力带着自己向前走,王弼也由着他乱来。 

 

「没,我觉得我…可能…」

 

「分化期」

 

「……嗯」

 

「去医务室」

 

「好……」

 

一旦进入分化期,就得面对不少问题,首当其冲还是身体变化和环境适应,不管会是什么性别,尽管这只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一时间还是会难以启齿和无所适从,这会儿马上去医务室就能避免许多麻烦。


反正等校医检查登记得花点时间,下节课迟到是必然的,不着急慢慢来,于是两人以一种亲密的姿势慢慢腾下楼梯。幸好二楼的人早已撤得七七八八了,以钟会的薄脸皮,这种状态要被什么人看见,估计事后得自己骂自己。

 

借着亲密的姿势,钟会嗅到了王弼身上独有的清香,对比刚才体育馆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这信息素简直能净化心灵。

 

「你好香,我也想要这样的味道」

 

「我这中beta的味道不值钱」

 

「起码比那堆a强些」

 

说罢,刚下到一楼迎面撞上打完球的司马昭一众,黏在一起的两人吃了同性磁铁似的迅速分开并保持距离。王弼只能等到与那帮人拉开距离之后,再动身。

 

一楼的气味比二楼的浓烈,何况和这气味源头擦肩而过,信息素带来的强烈刺激让钟会的身体本能性地发软,腿迈不开半步。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袭来,视野渐渐被闪动的黑斑占据,恍惚之间半边身子好像感受到了木质地板微凉的温度,身边愈发强烈的alpha信息素让他战栗、喘息不已,他感知到自己发生了什么,但向来精明的大脑已经无法向身体发出指令了,意识游离在虚实之间,好像听到有人喊着他的名字,有一两双手将他托起,最后落到一个健硕的怀抱中,被强大的信息素包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可随即便失去了知觉。

 

……

 

醒来时看到的是光洁的天花板,医务室特有的消毒水味慢慢让他清醒过来,第一反应是:安全了。还有就是:出事了。

 

钟会竭力回想之前发生的事,他有印象的是听到了王弼的呼喊,好像还有司马昭,他大概是闻讯而来的,混乱之中还感受到了很强烈的信息素,但跟最后闻到的那种不大一样……身体还保留着那阵气息带来的记忆,短暂而令人舒心。

 

「醒了?」

 

校医的关心很是时候,从校医那得知了自己是omega时,一切都在情理之中。他的母亲也是omega,他曾经也想过这种结果,甚至想过如果知道结果后心情难以自持该怎么办,现在看来,心静如水,一切安好。

 

「在这填班级姓名和家长电话,市卫生局会给你家长发短信,按着要求去医院做体检就行了」

 

钟会乖乖地在表格填上名字,漂亮的字迹较平时还是略显僵硬了。

 

「放轻松点,你们年级五百多号人有十来个,你这样的男性虽然少,但现在omega很吃香,物以稀为贵。给你用了抑制剂,这些你拿着,易感期一天一到两支。现在分化期可能在一周左右,建议你也用,刚才送你过来的那个alpha肯定刺激到你了,已经有进入易感期的迹象了,不想被干扰或被标记就注意些。」

 

校医实在是热情,搞不好也是觉得omega在学校太稀罕了。钟会好不容易才将一大把抑制剂胡乱分塞在身上几个口袋里。前脚刚迈出医务室,铃声就响彻整个校园。

 

「这是?」

 

「下课铃。」

 

啧,眼睛一黑就没了一节政治课。也好,睡个四十多分钟感觉舒服多了。下节体锻课班里不会有太多人,还能最大限度避免尴尬。

 

……

 

一边上楼一边沉思着怎么应对新身份,忽然想到了个严重的问题

 

心静如水,一切安好个鬼咧!

 

最后那是谁抱的?一个(可能是)alpha大庭广众之下居然抱了一个omega!?那边还有一堆司马昭的狐朋狗友!!我、还是单、身!司马昭就这么跑过来、要是是他抱的!我天高三那边估计要炸了,说不定高二也……当时怎么抱的,那个叫什么……公、主、抱……woca——

 

……

 

「哟!士季!感觉如何啊」

 

司马昭。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还行。」

 

司马昭见他心不在焉,眼神还有点躲躲闪闪。于是带着意味不明的表情向钟会迎面走去,识趣地在一定距离就停下了。

 

「要不是圣人邓士载来搭把手,我还没办法把你扛到医务室」

 

是他?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遭得住你的信息素」

 

说罢瞟了一眼钟会那塞满宝贝的裤袋。

 

「…你还那么大胆就跑过来,不怕你那帮同学说你什么?」

 

钟会说着还抬头瞥了一眼对面南楼司马昭那个班的窗户,几个脑袋挤在窗台,钟会再近视,分辨得出那帮人脸上挂着的是猥琐笑

 

「在帮助朋友面前,风评被害不成问题」

 

「……你最好是。」

 

三言两语就想把司马昭打发走明显不可能,钟会壮起胆无视一切令人尴尬的目光踏入班门、坐回到座位后,司马昭仍在班门口,目光飘忽了一阵后锁定在前排的王元姬同学身上。

 

呵,男人。

 

「怎么样,好些了吗?」

 

王弼轻车熟路地坐在了邻座,看他面色红润,大概也不用问。

 

「……真是邓艾送我去医务室的?」

 

目光示意:安全起见,降低音量。

 

「是,邓艾因该是送完器材半路碰上的,不过司马昭赶来之前支散了他的球友,看上去是帮助同学而已,应该不会有八卦的吧。」

 

还是王弼可靠。那帮人还挤在窗台猥琐笑什么。

 

「当时是个什么情况」

 

好奇的钟小会同学八卦起自己可毫不含糊

 

「额,司马昭来了之后想把你扛起来,真的是、扛,你的信息素…估计是被司马昭的味道诱发的,太…危险了,对一个落单的alpha来说,然后邓艾突然从后面冒出来,司马昭求他搭把手,没想到他直接把你——带到医务室了,那医生给我们除了味和抑制剂之后就关门赶我们走了,嗯,你的事我跟老师讲过了」

 

钟会遗憾于自己的信息素居然不是本人第一个感受到的,却让混蛋司马昭先揩了油,在钟会威逼利诱下,王弼皱着眉一阵深思熟虑后描述他的信息素——甜的。

 

这种贫瘠的形容词对于语文大手王弼来说显然有失水准,可能是beta对信息素不敏感的原因罢。被打上的消除剂和抑制剂作用不要太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闻得到自己的气息,毕竟对于钟会来说自我认识和欣赏和自我提升一样重要。

 

世俗常会拿同omega颠鸾倒凤之事作寝室或更衣室里的潜话题,用艳词大加赞颂omega床笫之间娇嫩欲滴的媚态。王弼曾怀疑过世人对omega的形容有失偏颇,年少毕竟未经世事。可他在接触到钟会信息素的刹那,清甜的气息渗入四肢百骸,即便是beta,也不免为之失神,更何况alpha,这种挠人的甜腻,明显有别于beta,看到司马昭失常的神态,几乎在瞬间就确定了钟会的性别,只是王弼和司马昭想不明白,邓艾怎么能坦然自若地将钟会抱到百米之外的医务室。

 

「昂,这样啊,邓艾是圣人吗……刚才上课的笔记借我。」

 

是不是圣人,邓艾自己也说不清。钟会蜷在他怀中时,紧攥着他的衣服,本能地磨蹭着邓艾的躯干,妄想从这副健壮的身躯中获得更多安全感或者渴求着更多,粗重的喘息混着细小的呻吟,只有邓艾一个人听得到,omega撩人的香甜冲击着理智的防线,他只好屏息阔步快走,直到被关在医务室外,天知道他用了多少自制力。

 

幸好教学楼分南北,与王弼司马昭在楼梯分别之后迅速钻进洗手间,任冷水冲击皮肤,卷走过多的热度,晚自修结束之前仿佛自动下了禁令一般,在脑内对此事不敢作任何回放,硬是逼着自己超指标多刷一套地理题。

 

直到晚上一个人倒在单人床上,不到五十平的狭窄居室可以纵容所有阴暗的欲望,白天让人面红心跳的种种画面借着黑夜的幕布钻入大脑,身体对于钟会的记忆再次被唤醒,难耐的热情到了此处,邓艾也不再抑制。

 

只是两人都不知道,这抹意外的艳色,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沁润在两人生活中最稀疏平常的色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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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像披着钟王皮的邓钟(土下座

原本设想是与  此篇  同一个设定,结果发现写了邓钟就不想再拆了、甚至想写姜霸姜。

emmm就这样吧(自暴自弃

日后可能会更日常小片段

冷西皮真好磕。

以及,感谢你看到这里!!!

Alberta

【论坛体】【姜钟】有司徒和道可道大大的粉吗?交个旁友

  • ABO设定

  • 怀孕梗有

  • 主钟会王弼,活在对话里的姜维

  • 真姜钟且慢热 伪钟王钟 伪邓钟

  • 人多且杂,大部分是路人

  • 私设如山,自娱自乐,注意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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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汉大学>天命馆BBS>茶余饭后>新手村


【萌新报道】有司徒和道可道大大的粉吗?交个旁友


1L——楼主——

这儿大一人文城规,西校区大德理工。有大大的书友吗?有大大的cp粉吗? //////激情求同好!今天有谁去了淮洛会展中心的签售会,酷爱发图让我...

  • ABO设定

  • 怀孕梗有

  • 主钟会王弼,活在对话里的姜维

  • 真姜钟且慢热 伪钟王钟 伪邓钟

  • 人多且杂,大部分是路人

  • 私设如山,自娱自乐,注意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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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汉大学>天命馆BBS>茶余饭后>新手村

 

【萌新报道】有司徒和道可道大大的粉吗?交个旁友

 

1L——楼主——

这儿大一人文城规,西校区大德理工。有大大的书友吗?有大大的cp粉吗? //////激情求同好!今天有谁去了淮洛会展中心的签售会,酷爱发图让我嫉妒一下

 

2L——东吴水军——

前排出售马扎、火把、烧烤架、孜然、朱然

 

3L——江东红——

火钳刘明,江东牌打火石你值得拥有!哪里不热点哪里!弹药工程学子倾情推荐

楼上友军小心陆老师的火折子

 

4L——我能抢到香令的课吗——

我去了我去了!(挥手)在茫茫人海和一众大佬中一眼相中司徒大大,

虽然戴了口罩和帽子但小辫子还是好瞩(ke)目(ai)图如下。

【图一】

【图二】

【图三】

【图四】

这儿大一政治行政,坐标北校区,握个爪呗

拿到了道可道的签名有点飘嘿嘿嘿,为大佬疯狂打call

emm借楼问一下有陈思先生的迷妹吗

 

5L——大德熊猫基地——

>2L 江东卖的是什么鬼2333

 

前排出售羽扇、的卢、武侯酿、诸葛菜

欢迎学妹加入人文城规!!新生门牌号在这里,扫一扫加入地旅大家庭

【二维码】

 

6L——人间不值得——

哇小学妹,鲍照吗鲍照吗?

话说陈思大大好像是文院老老老前辈来着,好耳熟

 

7L——毕业七年的老阿姨——

哈哈陈思大大是文院的扛把子之一,我还在文院玩泥巴的时候学长就发表了一摞文章了。现在好像留校任教了呢。

 

8L——我能抢到香令的课吗——

真的吗?!求名字

 

9L——???的楼主——

>6L太丑了不爆照

 

好有趣,同求!

 

10L——真是个小机灵鬼——

>8L 抢令君的课全看脸,求一下隔壁郭嘉说不定还能帮你一把

>9L 小学妹大方点嘛,以后咱都是一家人了

 

是文学院的曹植老师,顺便建议搜索《感甄赋》

 

11L——凤凰文学院同窗会——

更正楼上。应该搜索《洛神赋》

雷区蹦迪,小命不保

以及,文学院的优秀创作者还有很多哦,更多大佬等待大家发现。

 

12L——毕业七年的老阿姨——

9102年了曹子桓和甄学姐和曹子建不得不说的二三事还在说呢?老吃饺子可不好

 

13L——人间不值得——

哇?曹丕老师的老婆不是姓郭吗?

 

14L——毕业七年的老阿姨——

害,以前还有一种版本是:曹孟德与曹子桓与甄学姐与曹子建讲不清理还乱的二三事。别人家的事别乱管,当年丕少的大整顿太可怕了。

 

15L——凤凰文学院同窗会——

曹丕老师以前在院内规定严禁就某些事情搬弄是非,违令者甘蔗伺候。丕少在上,小心点昂。

 

16L——东吴水军——

>5L 敢卖红烧诸葛吗

 

东校区学子表示饺子不好吃。今天也有水军的小伙伴到场了,并要到了司徒大大的签名

【图片】

司徒的字真的漂亮,怎么说…潇洒俊逸 ?词穷中…

 

17L——江东红——

哈哈哈哈是策哥把二谋怎么了吗。(掏出我的大西瓜

 

18L——小乔流水人家——

嫂子颂一时爽,一直颂一直爽。

 

19L——霸王不别姬——        

楼上的都叉出去烧了。

 

20L——???的楼主——

别歪楼啊!嫂子颂什么鬼2333怎么校内师生关系那么混乱的吗?谁来解释一下上面的出现的人物都是谁??

 

21L——归去来兮——

昂,卑微文院小透明来挽尊,老爹曹孟德是文院教授,曹丕曹植是兄弟都在文学院任教,甄学姐是曹丕老师前妻,后来离异,至于洛神赋怎么被人附会成嫂子颂的,年代太久远,咱不知道,咱也不敢问,但影响太大,曹丕老师下了封口令也止不住,但能确认曹植老师和甄学姐是清白的,所以不要乱讲了,BTW甄学姐和丕少好像都是a。

俺是道可道的小迷弟,小学妹来握个爪。4楼的照片糊得面目全非,司徒的眉眼咋还有点亲切。

 

22L——楼主——

原来以前还有这种事,双a好带感!!感谢学长,握爪握爪!学长莫不是见过司徒的真容?

 

23L——510620——

俺整到了司徒的签名!!之前司徒缓更的时候感觉生活暗无天日,咋地三两个月居然就完结还出书了质量还分毫不差,什么神仙大大!!俺也是西区大德的新生,楼主咱们抱团取暖吧otz

以及……有料???

 

24L——是瓜农不是瓜怂——

拿到司徒签名+1

【图】

本来想和他合照,结果被他拒绝了嘤嘤嘤。但是靠近他的时候闻到了一点信香,让人安心,但是又有难以言喻威圧感啊…emmm我是个o,对信香较敏感,感觉像是a?

同大一萌新东校区音乐表演的,楼主还在会展中心附近吗??面个基不?

21楼明白人求多点瓜!

 

25L——!!!的楼主——

司徒莫不是a?我可以!!

在的在的!在国金中心!! 加个v

 

26L——姐妹——

我也可!+v

 

27L——我能抢到香令的课吗——

我也可以!!——有什么料???

 

28L——考研狗——

大一同学萌,暑假倒计时别玩飘了(´-ι_-`)

那么晚还不睡呢?楼上的小朋友,单独出去很危险的哦。

 

29L——!!!的楼主——

姐妹们看私信二维码哦。我好快落明天早上我还在啦一起玩呀,不过晚上要赶8点的飞机回成都,走之前面个基嘿嘿。晚安各位!!希望帖子不要沉

 

30L——大德熊猫基地——

原来是同乡,德汉大学成都同乡会门牌号——【二维码】

 

31L——510620——

楼主晚安!!

 

32L——姐妹——

晚安姐妹。

 

33L——我能抢到香令的课吗——

晚安!!

 

34L——楼主已死——

我擦早间大新闻,凌晨0:29发生了什么???道可道发微博了!好像和司徒在开房!不是!在一间房!woc看司徒的后脑勺!姐妹们我吃的cp锁了 我死了。

【截图】

【截图】

 

35L——510620——

卧槽一大早那么劲爆。以及,道可道的自拍真可爱虽然只有半脸,求司徒正面真容!【老爷爷地铁看手机.jpg】

 

36L——姐妹们都可以——

已经快午间新闻了。大大们在…看书?文青的夜生活果然精致。

 

37L——瓜农不是瓜怂——

盲猜司徒杯子里的白色液体是特仑苏。求司徒真容的姐妹还是放弃吧,粉他那么久就没见过他鲍照,签售会能露出眼睛和小辫子的已经是最大尺度了,话说两位都是森系男孩吗好可爱,没想到有a穿森系宽款的衣裤能那么漂(ke)亮(ai)嘤嘤嘤好想撩x

 

38L——天命馆眼线——

楼上说话奇奇怪怪,盲猜他们是在会展中心隔壁的国金中心路灯书摊的小自习室促膝彻夜长谈

@傅粉何郎喝热面汤

@国风菌小号

脚动滑稽

 

39L——傅粉何郎喝热汤——

是王学长?

 

40L——我能抢到香令的课吗——

啥情况

 

41L——香港记者——

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奔跑的鸡.jpg】

 

42L——香港记者——

居然不是我最快。@我能抢到香令的课吗 妹妹你这手速绝对能抢到荀教授的课

 

43L——楼主活了——

???????

【揭棺而起.jpg】

 

44L——瓜农不是瓜怂——

捧起了我手中的瓜。前排出售冰镇西瓜

 

45L——510620——

>44L给俺整一个

 

46L——姐妹们都可——

>44L俺也一样

>42L是你发的字太多了

 

姐妹们组团吃瓜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国金中心六楼路灯书摊,一起冲浪围观【滑稽】

 

47L——楼主活了——

@天命馆眼线 真的是路灯书摊的自习室吗?

 

48L——天命馆眼线——

老司机了我。因该是最靠里的那间,空间最大还有墙壁涂鸦嗯,那里面书柜最下层还有五十度灰不用谢我。是不是清谈部的王学长我也不确定。

 

49L——楼主活了——

@510620 @姐妹们都可 @我能抢到香令的课吗 @瓜农不是瓜怂 好的姐妹们看私信。球球学长学姐爆料深挖(苍蝇搓手

 

50L——人间不值得——

这届学妹行动力好高啊。圣地巡礼了都,之前有料的人呢??不要踢完皮球就走了啊

 

51L——归去来兮——

一脸懵逼,哪位前辈来解释一下

 

52L——傅粉何郎喝热汤——

我是国风清谈部的,上面那个自拍有点(hen)像王弼学长,但之前没有关注过前辈在校外的动态,我也不确定,向内部人员求证中…

 

53L——在社团混吃打杂——

………………看样子和笔名是他没错了,之前他向我们透露过出书签售的事,但没听他说过在校外有个关系那——么好的a啊??【黑人问号.jpg】,不过王学长不是o的话,跟a在外独处也没什么太担心的了

 

54L——国风菌小号——

yep!国风学社清谈部前前前部长王弼学长,他人很好的!很好聊,喜欢辩论社交的看过来鸭!绝对不是清谈误国。话说他的校外生活和感情生活基本不对别人提起呢。

 

54L——归去来兮——

我爱的大大成了我的学长?

 

55L——考研狗——

回楼上,还疑似有了男a朋友

 

56L——归去来兮——

不是,我没有过那种想法啊,,我只是震惊。真的觉得司徒的眉眼对于男a来说挺秀丽的,可能在哪次书展或哪里有过一面之缘罢哈哈不清楚…………我改提前祝99吗?国风学社社员内部交流基本都是学术相关嗯…私生活不见得大佬们公开谈论过。

 

57L——傅粉何郎喝热汤——

毕竟八卦是真空谈误国,而且校外的活动或私生活属于个人隐私嘛…楼上小老弟估计在梦里见过司徒,搞不好是神交(bu

 

58L——瓜农不是瓜怂——

不是文学院是宝藏吧怎么有那么多大佬

 

59L——楼主死了!!!——

大大成了我的学长!!!*&%@!%#………这个学校藏了多少大佬求告知,我要挨个视奸!(危险发言

 

60L——二直后援会——

画院表示不服

 

61L——月英老师我爱你啊啊啊——

诶嘿嘿画院也有——还会画本子

@绵绵思远道 @神笔麻袋

 

62L——绵绵思远道——

我不是我没有!楼上的,我看你ID比较危险,小心被祥瑞【黄豆微笑】

 

63L——人间不值得——

这话题转的好快,话说马岱不是老师吗

 

64L——510620——

拉老师来论坛真的没问题??

 

65L——大德熊猫基地——

马老师人很好的,很会和同学打成一片

 

66L——真是个小机灵鬼——

深入交流还能给你的创作提供技术支持

 

67L——为师娘打call——

>62L改了【捂脸哭】诸葛老弟放过我

 

68L——二直后援会——

麻袋出品必属精品。看以前论坛的本子贴就知道了,马赵玄亮二直甄月等等这些cp当年都是他们画院带出来的,麻袋功不可没,拿他哥和云妹开刀简直是不留情面233几个本子畅销三个校区,因为本子里大德校区的cp经常搞双a所以经常被人认为大德全是基【捂脸哭】

 

69L——真是个小机灵鬼——

午餐也是吗?

 

70L——毕业七年的老阿姨——

楼上不要太作死,不怕王异学姐沿着网线削你吗?

 

71L——天命馆管理员——

网络非法外之地,校内严禁传播涉嫌人身攻击、侮辱、暴力血腥、淫秽色情等信息,违者封杀,查明后记大过处分。在此先做个提醒,请适度讨论。

 

72L——吃饱喝足的楼主——

大德全是基卧槽哈哈哈哈像我这种b去到那是没a要了么?还是bo抱团bb互助??23333午餐是什么?好吃吗?看楼上楼上上感觉好严肃的样子。

和姐妹们在书摊短暂小聚!!这里的蛋糕巨好吃!真正的实惠。真的是最里面那间自习室呀诶嘿嘿真的找到了五十度灰不过是在书架顶。合照【图片】

 

73L——姐妹们都可以——

牛奶只有加热的才能用马克杯orz,昨天司徒的牛奶杯可爱煞我,以及这儿的空调好冷,长衣热饮不过分,养生男孩真可爱/////。同问午餐是什么??

 

74L——毕业七年的老阿姨——

原文叫无惨…这个年纪的小年轻血气旺盛嘛,就经常会拿同学作幻想之类的,不知道谁画了些针对某些同学或老师的工口漫,不分男女和第二性,题材经常是轮x强制暴力之类的,看过就算了,但就是有人用网络乱传,结果越搞越大影响很不好,甚至在一些帖子里看到同学的照片就会有人喊无惨,思索着这么多年怎么还有人喊。

 

75L——考研狗——

憨批年年有,成天在别人帖子底下喊的那些家伙简直精虫上脑,恶心得不行。所以楼主不公然爆照是对的√

 

76L——510620——

太过分了8。

 

77L——王异vs马超——

所以当年王异学姐率先举报了部分能查明的参与者包括画院的一些人,事关校风校纪所以当时就被校方压下去了,很多东西在那段时间表面上销声匿迹了,还一直在有啊……

 

78L——楼主——

这样啊…人在江湖行,身不由己啊,被别人随意侮辱太恶心了。

 

79L——瓜农不是瓜怂——

>77L 贵ID很有特色,不怕他两一起削你233

 

80L——王异vs马超——

不怕,头铁

 

81L——真是个小机灵鬼——

王马也是双A

 

82L——为师娘打call——

楼上的好烦啊,王异有男友的好吗

 

83L——王异vs马超——

赵昂为何举起了菜刀

 

81L——葡萄美酒夜光卑——

那啥打搅一下…潜水仔偷偷冒个泡,我在机场,好像看到了王弼学长和司徒大大…【图片】离得太远只能照个背面,我已经很努力地对焦了,辨认一下

 

82L——瓜农不是瓜怂——

哇这身高,司徒好像还没王学长高

 

83L——楼主正兴奋得一批——

Wtffff!矮攻很好吃的好不好!!快快跟上去看正面!我现在就去机场!!!等等我!!

 

84L——姐妹——

他们莫不是穿的汉服,好仙啊

 

84L——在社团混吃打杂——

啊,果然国风社的就是不一样,司徒是有小辫子吗?脑袋后面的那一条

 

85L——葡萄美酒夜光卑——

有小辫子的(超可爱——),我已经很努力的赶上去了,他们一拐进了贵宾休息室,果然是有钱人,刚才安检走的都是特殊通道,贫穷的微笑【黄豆微笑】坐标T2航站楼二楼43号登机口前面的星爸爸,快来姐妹我也是去成都的不过是下午5点的机。

 

86L——楼主——

打的飞来的路上!!

 

87L——葡萄美酒夜光卑——

啊,一个航空公司的,姐妹川航的吗?

 

88L——楼主——

对啊!!升级头等舱来来得及吗??俺也想去贵宾休息室

 

89L——葡萄美酒夜光卑——

诶我可以!我天改签还要一笔手续费,这下是真的没钱了,但还是能进休息室昂,看到了。

 

90L——楼主——

我擦我改不了,我好羡慕嘤嘤嘤,就一张正面照求求你

 

91L——姐妹——

求求你

 

92L——510620——

Ballballyou

 

91L——归去来兮——

俺也……

 

92L——真是个小机灵鬼——

莫不是私生饭追星现场?我猜司徒宠妻,为爱一掷千金

 

93L——葡萄美酒夜光卑——

【图片】

 

94L——楼主!!!!——

哇!!什么精致男孩,单身久了看个a都眉清目秀(有点奇怪

但可爱就是正义!!!

我叒死了

姐妹我可能跟不上你了,堵车了。

 

95L——天命馆眼线——

@国风菌小号

 

96L——归去来兮——

!!!我天——

 

97L——傅粉何郎喝热汤——

卧槽。是他。

 

98L——510620——

惊了又有瓜吃?!

 

99L——瓜农不是瓜怂——

我他吗社保!!prprpr

我要没生意做了放过我吧

 

100L——香港记者——

占个100楼很吉利。所以姜伯约老师这是绿了的意思吗?原谅色果然大德特色。

 

101L——顶天立地一米六——

潜不下去了。楼上你别乱搞大新闻啊!士季只是和王弼关系很好而已,绝对没有到绿了姜伯约的地步!

 

102L——楼主???——

什么什么???

 

103L——瓜农不是瓜怂——

看来司徒不是校友就是校友的朋友啦?

 

104L——葡萄美酒夜光卑——

不要太大动作求求你们我不想暴露otz

 

105L——凤凰文学院同窗会——

恭喜你们又找到了一位大大


106L——楼主死了——

所以有人介绍一下司徒大大吗?他和王弼学长还有上面说的姜伯约老师是什么关系啊?

 

107L——国风菌小号——

果然要掉码,学长钟会,曾任学生会副会长,国风学社书画协会前前会长,社里还挂着学长抄写的《洛神赋》欢迎来观摩学习哦。和王弼学长是好友,目前应该博士毕业了吧。

 

108L——中世纪教会——

以及,他不是a

 

109L——楼主死了——

看着好年轻啊!博士!大佬果然是大佬啊

 

110L——是瓜农不是瓜怂——

不是a!卧槽那我闻到的是……

 

111L——不,路人不知——

是姜伯约的啊。(吐瓜籽

 

112L——510620——

!那个姜伯约是大德的姜维老师吗?请问他的课好抢吗?还有更大的瓜??

 

113L——大德熊猫基地——

看样子楼上是新能工程的旁友?赵云老师和姜维老师的课都很热门哦!毕竟大德枪花组迷妹迷弟一大堆,抢课嘛嘿嘿还是看网速啦

 

114L——考研狗——

啊,好久以前还有什么“子元的左眼”“邓艾的玫瑰”之类的称呼,原来倒贴了呜呼。我乖乖读书去了。

 

115L——楼主——

所以司徒在校内是个怎么样的人啊,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116L——姐妹——

同问

 

117L——瓜农不是瓜怂——

 

119L——510620——

>113L是的,不用给我推新生群了我已经加过了谢谢

 

卧槽楼上,孤儿。

 

120L——姐妹——

恶意太深了点吧

 

121L——???的楼主——

老哥太激动了吧?是和钟会学长有过节吗…

 

122L——傅粉何郎喝热汤——

118楼的老哥突然激动也是有原因的,钟会对嵇康学弟还有夏侯玄前辈的事做过的事就没必要旧事重提了,现在也没法说什么,,王弼为人也清高,人以类聚嘛。想吃瓜的自行去论坛找记录好了,和司马兄弟关系好就是能为所欲为啊(望天

邓艾真惨。

还有钟会居然没穿牛仔裤,之前见他爱穿修腿的裤子卧槽那美腿简直惨绝人寰,我也想要。

 

124L——司马包子铺——

那些会儿不是事后有澄清吗?事情也没有闹太大吧,老哥们都冷静一下。

 

125L——人间不值得——

邓姜钟三角就算了,邓艾不是空间信息的吗?怎么和钟会有专业上的瓜葛? 

 

126L——懵逼的楼主——

我天这已经是818的范畴了吧…害怕

 

127L——510620——

卧槽这是什么修罗场?姜老师为爱打架这他妈是真的吗?

 

128L——姐妹——

这…信息量好大,怎么突然蹦出来这么多知情人士??

 

129L——香港记者——

卧槽管理员手好快,123楼和118楼都被和谐了。

 

130L——换个ID继续high——

楼上的是你太慢了。

 

131L——换个ID继续high——

>125L之前同为司马懿弟子,那么多人本硕博连读的就只有一个,不是钟会还能轮到谁?

司马师的王佐司马昭的子房就很厉害了,借学生会之手搞出来的事怎么澄清也只能到一定程度,当时校内怎么就没破伞打网扫黑除恶。邓艾姜维为了他争起来跟乡巴佬互掐似的,都不知道哪天都被钟会当抹布男抛弃掉。

 

132L——天命馆管理员——

楼上的仁兄口嗨够了吗,造谣、人身攻击够你喝两壶,818也要遵基本法,等着记大过吧。

 

133L——顶天立地一米六——

哎呀哎呀,之前他确实捅出过些篓子,不过要处理的都处理了。邓姜两人有点过节是真的,但是姜伯约真没跟邓艾动过手,至于邓艾有没被抹布,咱也不敢问【笑哭】。所以不必再提了,凉了几百年的冷饭再炒也没意思。

 

134L——姐妹——

我靠我傻了。

 

135L——510620——

在粉丝堆里说黑料不是明摆着找骂是干什么【呕.jpg】

 

136L——已经傻掉了的楼主——

那…就先结束掉这个话题好吗?(摆出楼主的尊严)还有先不要艾特本尊好吗otz我不想暴露。

 

136L——葡萄美酒夜光卑——

姐妹们先停一下讲点开心的,我在飞机上了,我看到两人登机并在头等舱并排坐,我觉得就算不是官配也可,好甜…座位离得不是特别远情况我会持续跟踪,好的不说了我关机先。

 

137L——楼主——

竟然和你同一班机,再次嫉妒,为什么不是我。话说这两人的资料卡上不都显示本地人吗,去成都作甚啊

 

138L——不,路人不知——

姜维住成都,辅嗣作陪护【滑稽】

 

139L——天命馆管理员——

@给我认真起来 来管管?

 

140L——给我认真起来——

子上…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141L——不,路人不知——

元姬…公闾……【可怜巴巴】

 

142L——瓜农不是瓜怂——

陪护是什么操作贴身保镖角色扮演play这他妈是又是什么社会主义兄弟情,求姐妹来多点情报@葡萄美酒夜光卑

 

143L——510620——

竟然觉得这种类ntr的操作有点甜美。

 

144L——真是个小机灵鬼——

芜湖~私生饭出动~!

 

145L——510620——

@真是个小机灵鬼 您就歇会吧,别一边抖机灵一边做道德警察还坚持追贴了

 

146L——楼主——

四点多到机场干等3个多小时好累,我也上飞机了,姐妹们等会见。

 

147L——葡萄美酒夜光卑——

>142L 其实我第一性别男,哈哈没想到吧。

 

老子双脚着地了哈哈哈,几块糖分享一下

头等舱公务舱被帘子隔开了,偶尔几次帘子被拉开勉强能看到两人在码字,居然是在演草纸上手写的那种,貌似都喝白开水emmm然后就是睡觉,王学长还帮钟学长掖了一下毯子。他们椅子还能180度平躺,羡慕。【贫穷的泪水】

刚刚拿托运行李的时候,全程王学长帮拿。就几张画质好些,想要的看私信

【图一】

【图二】

【图三】

【图四】

 

148L——瓜农不是瓜怂——

没想到没想到,姐妹居然变兄弟,多谢老哥。齁死了,感觉王学长比男友还男友,太暖了8!我觉得他们之间肯定又一曲【一万个舍不得】。还有姜老师不来接一下机的吗。

 

149L——姐妹——

哇,睡眼惺忪的司徒,绝版写真,不可外传嘿嘿嘿

 

150L——510620——

当然不能外传【滑稽害怕】为什么不是姜老师做陪护啊

 

151L——非常道——

>137L 去四川旅游顺便采风√

>142L 感情真的是道不明的东西,姑且叫他社会主义兄弟情吧哈哈哈

>148L 其实没有什么舍不得的。已经在姜前辈的车上了

 

其实之前已经收到不少私信了,刚才士季给我发了网址才打开来看,感谢学弟学妹们的关注与厚爱,问题可以尽管问哦!

 

152L——510620——

是…道可道大大!不!王弼学长!!被本尊翻牌了啊啊啊啊!!这辈子值了!已经上了姜老师的车♂车了【滑稽】

 

153L——瓜农不是瓜怂——

神仙大好人诶!!真的什么都能问吗!!司徒大大会缓更到什么时候啊,会停更吗嘤嘤嘤

 

154L——归去来兮——

为什么说没有什么舍不得的时候甚至能品出一丝忧伤,司徒原来一直在视奸这个贴!也不冒个泡otz莫名羞耻。

 

155L——永纵一壑——

>150L 伯约工作忙。

>153L 尽管问,但不一定回答。可能缓更一年多,目前只能尽量保证更速稳定,后面可能会很慢,但不会停更。

>154L 我和辅嗣是正经朋友。没有一直,我说了我不是a,你们不想暴露我也不想,不然就会少很多乐趣,看118楼的小兄弟就就很有趣。

>147L 私传照片只有零次和一万次。

>131L 以前的事我为此表示歉意,但事后我也辞退了,该处理的都在当时处理完了。我和邓艾是和平分手,他转修空间技术的选择是他本人兴趣使然,此后我们在学术上面没有干系,又何必再把感情问题和学术问题混在一块讲?他和伯约的私人恩怨早已经解决,我们之间不曾存在三角关系,也未曾有过像你说的那样“乡巴佬互掐”。敢在公共场合出言不逊,愧对你在德汉大学接受的高等教育。

 

156L——瓜农不是瓜怂——

哇……这语气好强悍好酷啊,是钟会学长吗……emm希望论坛里面不要戾气那么重就好了。。。被连着翻牌两次,无比荣幸了。是社会主义兄弟情我的cp也锁了! 

 

157L——姐妹——

所以姜老师是忙着养家咯,在老家也忙着工作呀!

 

158L——510620——

大一瑟瑟发抖,人无完人,孰能无过,希望都能怨消恨解…所以108楼是大大的小号,姜老师不行呀,怎么说也要陪着男朋友吧

 

159L——不,路人不知——

姜维作为难得一见的体贴好男人已经为家庭和事业鞠躬尽瘁了,明明钟家那么好条件姜维又不想入赘,但现在omega那么金贵,奶粉钱又那么贵,以后想过舒服日子累些是必须的,不过姜维真的把士季照顾得很好 

 

160L——给我认真起来——

你儿子都比你少话讲。

 

161L——顶天立地一米六——

昭哥,士季下过封口令的。

 

162L——不,路人不知——

嘛,反正是迟早都要知道的事,结婚了也不说,之后这孩子也得跟着隐姓埋名咩

 

163L——姐妹们!——

奶粉钱!“这孩子”!所以说,司徒是养生男孩是有原因的是吗

 

164L——真是个小机灵鬼——

大大变太太。还是个宝贝o

 

165L——香港记者——

所以说这个大新闻也用不着我来搞了

 

166L——510620——

我是不是该说喜得贵子?!那钟学长请尽情缓更拖更停更!!!

 

167L——姐妹都可——

恭喜恭喜~!&%¥%#@¥*&!!!酷爱扶我进棺材!

 

168L——归去来兮——

原来姜伯约老师已经结婚了,还和我粉的大大的好友还有孩子了【汪的一声哭出来.jpg】恭喜恭喜抹泪

 

169L——瓜农不是瓜怂——

哇那王学长对钟学长的照顾不要太周到,好暖好甜【流泪】

 

170L——葡萄美酒夜光卑——

>155L 对不起我错了!!不私发了。

 

嗯其实刚刚等行李的时候有看到钟学长把罩衣往腹部拢,当时以为可能是冷气太大了,现在感觉好幸福

 

171L——我能抢到香令的课吗——

恭喜恭喜!!!好……好幸福!


172L——大德熊猫基地——

原来嫂子是钟学长www恭喜恭喜,话说我们都没吃到喜糖!!!

 

173L——神笔麻袋——

让伯约补回来 @幼麟永远是幼麟

 

174L——永纵一壑——

>170L 你下辈子可以做狗仔队的显微镜。

>173L 他在开车,日后再说

 

@不,路人不知  谢谢昭哥哪壶不开提哪壶【黄豆微笑】

 

175L——刚落地楼主——

卧槽发生了什么!!刚刚开机就那么劲爆吗??!我他马这辈子值了!!(语无伦次中)日♂后再说是认真的吗??!!

 

——此贴已锁定,不可回复——

 

自娱自乐的俗套沙雕文,真的是又长又慢热,结尾仓促很抱歉

欢迎抓bug

感谢你看到这里!


RosyTwilight

译《老子道德注经》·十九章

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此三者,以为文不足,故令有所属,见素抱朴,少私寡欲。


圣智,是才华中最佳者;仁义,是言行中最佳者;巧利,是实干中最佳者。然而这三者,本身这样的行为在世上已经绝迹了,作为典范又不足以教化百姓,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了归属,那种宗旨无论在哪都见不到。因此说这三者作为教化又不足,还不如让人有所归属,这归属就是朴素寡欲。

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此三者,以为文不足,故令有所属,见素抱朴,少私寡欲。


圣智,是才华中最佳者;仁义,是言行中最佳者;巧利,是实干中最佳者。然而这三者,本身这样的行为在世上已经绝迹了,作为典范又不足以教化百姓,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了归属,那种宗旨无论在哪都见不到。因此说这三者作为教化又不足,还不如让人有所归属,这归属就是朴素寡欲。


RosyTwilight

译《老子道德注经》·四十五章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

达成了事情本身应有的状态,不有意去造成某一物象,因此就像没有成功一样。

大盈若冲,其用不穷。

大盈,就是充分充足,按照情况而施与,对任何东西不吝惜也不夸耀,因此看似是空虚的。

大直若屈,

按照事物的直理而直,直的标准不一,因此看似为屈。

大巧若拙,

最高的精巧依自然来制造器物,不另起造作,因此看似笨拙。

大辩若讷。

最高的辩论依据事物本身来说话,自己不去添油加醋,因此看似言语迟钝。

躁胜寒,静胜热,清静为天下正。

(依马叙论,经文有误,作寒胜躁才通)

燥热结束后总还是要被清寒制服,清静无为胜过一时热切。因此推出,清冷安静是天下事物的正态。安静使事物...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

达成了事情本身应有的状态,不有意去造成某一物象,因此就像没有成功一样。

大盈若冲,其用不穷。

大盈,就是充分充足,按照情况而施与,对任何东西不吝惜也不夸耀,因此看似是空虚的。

大直若屈,

按照事物的直理而直,直的标准不一,因此看似为屈。

大巧若拙,

最高的精巧依自然来制造器物,不另起造作,因此看似笨拙。

大辩若讷。

最高的辩论依据事物本身来说话,自己不去添油加醋,因此看似言语迟钝。

躁胜寒,静胜热,清静为天下正。

(依马叙论,经文有误,作寒胜躁才通)

燥热结束后总还是要被清寒制服,清静无为胜过一时热切。因此推出,清冷安静是天下事物的正态。安静使事物的真性得以完全,急躁与事物的本性产生抵触,因此只有清静,才能修得以上所描述的极致境界。

RosyTwilight

译《老子道德经注》·三章

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

贤,等同于拥有才干;尚,指品德嘉善;贵,称崇高尊贵。若用人只崇尚能力,品行良善的人何去何从?若实干中只看有没有实际用途,那深奥崇高的事物又哪有生路?

人们鼓吹才能、追名逐利,所获的赞誉远远超过他所做的事情,做了些事情还要常常相互比较,以求在竞争中取胜;

奢侈品挥霍无度,贪婪地追求精美绝伦的工艺,引来盗贼破门而入、翻箱倒柜,性命也可以不顾。因此有些东西本可以去欲求,也要不去看它,心神便无处可乱。


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

心灵中蕴含着智慧,肚子则是用来装食物的。若能使心灵空虚一片,则没有欲求;只要肚子吃得饱,也就没必要去知道...

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

贤,等同于拥有才干;尚,指品德嘉善;贵,称崇高尊贵。若用人只崇尚能力,品行良善的人何去何从?若实干中只看有没有实际用途,那深奥崇高的事物又哪有生路?

人们鼓吹才能、追名逐利,所获的赞誉远远超过他所做的事情,做了些事情还要常常相互比较,以求在竞争中取胜;

奢侈品挥霍无度,贪婪地追求精美绝伦的工艺,引来盗贼破门而入、翻箱倒柜,性命也可以不顾。因此有些东西本可以去欲求,也要不去看它,心神便无处可乱。


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

心灵中蕴含着智慧,肚子则是用来装食物的。若能使心灵空虚一片,则没有欲求;只要肚子吃得饱,也就没必要去知道些什么。@


弱其志,强其骨。

有一身筋骨与气力却懵懂无知,才能善于去践行,因此要使筋骨增强。自我意志会捏造一些事情让人迷茫混乱,因此要使自我意志削弱。


常使民无知无欲。

保护老百姓原始朴素的“无”状态,那其中有着“道”。


使夫智者不敢为也。

智者,那些自认聪明而企图去改变些什么的人。


为无为,则无不治。


白鸽

飞来白鸟

   钟会骑着车穿过清晨的红绿灯,他绕过熟悉的路口,在通往王弼的店的路上有一个广场,广场中心有一个大的雕像,鸽子在雕像周围啄食行人专门买来喂食而洒下的玉米粒,钟会早已不再钟情于这样的消遣,已经很久没去买过,早忘了一杯该多少钱,以前他上学的时候,常和王弼来这个广场,他不住校,王弼早不再上学。几个下午,他穿着校服与王弼在雕像底下见面。夏天热了,他就买瓶冰水,用数学练习册当扇子,和王弼在飞舞的鸽子中穿行,对方也不热衷于与他们近距离接触,只是笔直地站在太阳底下,远远地看着一群鸽子飞舞或停留,专心地低头啄着,有时也会执着于滚烫砖上的几粒尘土,为着虚无的饱腹而用喙在石头上敲个...

   钟会骑着车穿过清晨的红绿灯,他绕过熟悉的路口,在通往王弼的店的路上有一个广场,广场中心有一个大的雕像,鸽子在雕像周围啄食行人专门买来喂食而洒下的玉米粒,钟会早已不再钟情于这样的消遣,已经很久没去买过,早忘了一杯该多少钱,以前他上学的时候,常和王弼来这个广场,他不住校,王弼早不再上学。几个下午,他穿着校服与王弼在雕像底下见面。夏天热了,他就买瓶冰水,用数学练习册当扇子,和王弼在飞舞的鸽子中穿行,对方也不热衷于与他们近距离接触,只是笔直地站在太阳底下,远远地看着一群鸽子飞舞或停留,专心地低头啄着,有时也会执着于滚烫砖上的几粒尘土,为着虚无的饱腹而用喙在石头上敲个不停。

   他们走着的时候大多谈谈自己的生活,譬如分班是究竟是选文还是选理,诟病一下钟会无能的化学老师。钟会的高中生涯和初中一样短暂,还没对校园熟悉已经毕业,他的生活也没有给他为此而遗憾的契机,在为学历不停考试的路上还没有什么时间真正伤春。王弼走着走着就坐下,开始研究他的课题,而钟会坐在他旁边,手上的东西不断更新换代,从数学同步练习册、辩论参赛稿,到手提电脑里为答辩而准备的资料,夏天时偶尔一阵冷风,鸽子被大片惊飞。有一回,他和王弼在天黑后去觅食,王弼早上刚绞了头发,显得整个人被修剪的整齐。

  钟会在斑斓的人群里穿行,偶尔停下。王弼和他本来被人流分散在路两侧。他在一个打气球的摊前颇有趣味的观看一个女孩子费力地拉枪栓,王弼的声音突然在远方响起,他喊:“钟士季?你现在在哪呢……?”

  他的呼喊被淹没于嘈杂的人潮里,钟会只能听见微弱的尾音,他不断讲着“借过”从拥挤着向前的人群里穿行,寻着自己的名字找到声音的源头。王弼正站在一个套圈的摊前,他见钟会挤过来,无可奈何地讲:

  我钱包没了,不知道是丢了还是给人拿了。

  钟会一愣,把他往人少的地方拉去,他和王弼一前一后朝着夜市的出口走去,他回头问王弼:“你钱包里大概有多少钱?”

  王弼跟在他身后,在夜市里嘈杂的背景乐中提高音量,朝前喊:“倒不多,也就两三百零钱,但毕竟也是钱啊……”他上前两步,与钟会并肩走着,也许是为了防范在丢东西,钟会把书包背到了身前。两人沉默着穿出夜市,在夏夜的公交车站凝望街对面,夜风吹到脸上,带来丢失的无奈和遗憾。

  “这样吧,”钟会要等的车驶入车站,他刚想上车道别,却在迈进们的前一秒突然退回王的身旁,“我请你吃顿晚饭吧。”

  “行。”王弼突然抬起头来看他,眼底映了路灯光的颜色,他没有推托,直截了当地讲:“我要求不高,你请我去对面便利店吃顿关东煮吧。”

  王弼除了关东煮还买了碗泡面,他去接开水,看热气在桶里升起,用叉子封住了口。钟会从书包里掏出作业,店员在看新闻联播,店里很安静,偶尔有几声机械的“欢迎光临”从门口传出,王弼的泡面很快就泡好了,香味随着蒸汽从塑料盖子里散发到整个商店,钟会一直没讲话,看他风卷残云地喝完,准备去倒掉时,才从题目里抬头,将他喊住:“哎!等下,我喝口汤。”

  王弼把碗递给他,讲:“谢谢你了。”

 “没事儿,”钟会把脸从泡面碗后露出来,朝他笑:“交朋友嘛,这不都是应该的……请吃顿饭不都是小事,更何况你只有几十块的要求。”

  王弼也笑了,他笑着摇头看钟会,又垂下眼睛。不知为何,钟会看到他下垂的视线,突然想到,在一个相似的夏夜里,在学校里的晚自习,大喇叭突然下通知,让某一分数段的同学去开会,一时间后黑板的成绩单旁聚集了一小撮人,钟会就坐在成绩单旁,靠着后黑板,他知道没他,低着头不去理会 身边的人吵嚷着在余光里来了又走了最后只剩下墙上的一张白纸。

  钟会抬头去看表,已经快上课了。他在低头时看见王弼也抬头看表,突然从靠前们的座位上站起来,从打闹的人群中穿行至此,他站定,站得一如既往的直,只低着头,手顺着白纸下滑,寻找自己的名字。钟会侧过身坐,去打量他,忽地看到王弼寻找着自己名字的那只手,手背上的纵横的青色血管上头贴着胶布,有几个针眼,还有一点血色渗出棉来。他并不知道王弼什么时候生病了,自然对他的感冒也好,发烧也罢的病情一无所知。王弼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他,回过身准备从后门出去听报告,钟会一愣,起身有些突兀地把他喊住,王弼被他叫住,回头看见钟会站起身,朝后门走来。再出门时,口袋中多了一颗用锡纸包着的糖。

  钟会对那个夜和那只布满针眼,贴着胶布,带有血色的手背印象极深,虽然他从那时到现在,一直没问过,王弼去打针是为了什么。他到早已明白王弼单独来看成绩的缘由,却也没对他提起过此事。

  他还记得散了会后,王弼从后门抱着书走进来,摊开一只手,给了他一朵用锡纸叠的百合花,并给他说:“其实不是很难,就是需要耐心。”

   而现在钟会骑车在街区里穿梭,他早已不是学生,也很久没去逛夜市。王弼在他家附近开了家店,总有朋友来坐坐。这些年过去,王弼已经结婚很多年了,也有了孩子,而钟会还在单身。王弼还养过一只母猫,其来源是偶然跑进店的一直野猫。这只猫到死都没起名字,只是在活着的时候,常常寄居在王弼店里,钟会偶然来过几次,看他跑到后厨里吃猫粮,熟练地喝着水槽里的水,钟会不知道她叫什么,因此总喊她“猫”。

  他已经忘了那只猫的花色,只记得它很胖,身上总散发着热量。冬天的时候,钟会在临街的窗边坐着,猫跳上写字台,又跳下来到椅子上,缩成一团偎在他的腿边。钟会的腿便随着猫的呼吸很快热起来,因此也不屑于去挨着暖气片,王弼的女儿也常来访,和这只猫颇有交情,只是猫过的很自由,像个客人偶尔来店里坐坐,按理说不算宠物,因此女孩好几次来得时候总难和她碰面,便进门时总问钟会:“猫来了么?”

  有一回,她不知在外面逛了多久,很久没来。再来时便怀了小猫,于是长期停留在王弼的后厨了。一年春天,她生了四只小猫,有一只刚出生就死亡,剩下两只送了邻里,还有一只被女儿要去,养在了店里。那只小母猫是花白的 常趴在铁栅窗旁,玩弄着上面挂着锁窗户的锁。她仍然没有名字,为了和母亲区分开,便叫她小猫。

  不久,钟会在去和王弼在广场上闲逛时,得知猫病了的消息。她迅速地瘦下去,毛掉得满地满桌子。钟会只是问他,有没有去宠物医院给她看看,王弼点头,便开始给钟会复述带她去看医生的场景,钟会听他颇为絮叨地讲那天从早到晚的事,他有点儿惊讶,因为只是一件小事,但王弼却讲得十分冗长,事无巨细 并说了很多没有用的事:

  那天早上,我把它放到车筐里,让闺女在店里看着。它一落到车筐里就开始挣扎,不断地从里跳出来,我拿了个垫放到里头,它终于不挣扎,专心玩那个垫子……

  钟会听着,看着广场上的鸽子起起落落,一只鸽子飞到了王弼脚边,开始啄他的运动鞋带,王弼只是皱眉,尔后笑了笑,他动了动脚,鸽子便“刷”地飞走。

  他继续讲着:我带它到了医院,人有点多,屋里的空调不怎么管用,等我把它交给医生说,他先问我猫的饮食日常等状况,平常都是闺女看它,我对此基本上是一无所知,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我只回答了我知道的。

   ……后来我看他给猫打针,嘱咐了注意事项,我都记下来给了闺女,已经记不得多少。我本以为屋里会有消毒水味,看来只是我自以为的联想。走的时候,它在门口的树下徘徊良久才肯走,我抱起它惊觉它身上只剩骨头,把它放到车筐里,它也不再乱动 躺在里面。我扶着把骑车回去,到林荫道上。它本来趴着,那时却突然起来,回头看我,没有出声,用眼睛看着我,张嘴舔着唇边,我发现,它的瞳孔浑浊了。不如说它自病后早就这样了,只是那天我才觉得值得说。

  王弼说完后站起身来,拍拍裤子上的尘土,终于去旁边的小贩手中买了杯玉米,钟会看他把暗黄的谷物撒向四方,有的有鸽子飞来啄走,有的只是躺在地上只是粘附在了路人的鞋底。

  钟会之后再见过猫一回,夏天,小猫在前厅走着,王弼坐在写字台上喝着奶茶,钟会去厨房洗手,没有开灯,黑暗中有什么东西蹭他的裤腿。钟会猜想是猫,他擦干了手低头去抱那团绒毛,却因用劲太大,虚晃一下。他心头恍然一恸,猫在他的胳膊里挣扎了一下,钟会赶忙去顺她背上的毛,抱着她走到光下,意料之中地看到,她已经瘦得脫了相,毛变得干燥,脊背上的骨架透过皮肉隆起,嶙峋地、山一样地一起一伏,像用无生命的钢筋一样架成,硬要注入氧气的死物。他叹了口气,将她放回到地上,猫又一闪身,溶进了厨房的黑暗里。

  王弼咬着吸管,怜悯地看着那团影子,等他缓慢抬起的视线对上钟会的眼睛时,那样的神情还没有消散,钟会突然与这样的目光相撞,心里不由得又怵了一下。他低下头,隐去自己的眼神,快步走上前去,喝了几口王弼递来的奶茶。

   “她太瘦了……”钟会幻想着趴在灶台下的一团影子。王弼嗯了一声,附和着点头。

  后来猫死了,王弼妻子说她可能是生小猫才得得病。钟会认为这是女人的一己之见。女孩儿觉得是家里人没照顾好她,吃了外面不干净的东西不断并流利地背出了诊断结果,她非常遗憾,但似乎并不伤心。于是加倍爱护小猫,故从小在身边长大的小猫就不再那么野,已经彻底划入了宠物的范畴,她也一天天长大,却没有母亲的影子。“反而挺像你闺女”钟会给王弼形容。

  他总能回忆起那天王弼带她去宠物医院的场景,好像亲历过一样。以至于坐车经过任何一家宠物医院,他都会想到这样那样的相关情节,有一种代王弼回忆之感。就像一到初夏,他经过任何一个广场,脑后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王弼那夜自习课间贴着胶布的手和用锡纸折的花的影像。

  但钟会之后也去过无数个便利店,也在深夜泡过很多回面,似乎都没有那次喝的朋友点汤印象深刻。王弼整齐的短发在朦胧的蒸汽里显得锐利无比 他那夜身无分文,连坐公交车的两块钱都借的钟会的,玩笑话是“到现在还欠着”。

  此后钟会工作了,渐渐和王弼的联系日益减少,偶尔在年节里通几回电话,维持着十几年来的交情。去年的时候王弼因病住院,给钟会打了一通电话,因而钟会下午便请了假去看他。

  他提着几箱奶进了病房,推开门的时候,王弼正在吃晚饭,他扒了一口米饭,朝钟会淡淡地笑了笑,钟会把奶放下,坐在王弼旁边。

  “你还提奶来,我又不喝。结果就是再有人来看我我就叫他提走了。”

  “说不定人家还不愿要呢。”钟会低笑两声“算啦,你给闺女儿喝吧。”

  王弼点点头,钟会看他右手打着点滴,熟练地用左手操纵着筷子,王弼瞥到他的眼神,自嘲似地笑了,他一边吃菜,一边缓慢地讲:“你也生过病,打针不能老打一个手啊,即使打滞留针,也是挺麻烦的,我这些天已经初步学会了用左手吃饭写字……说来也挺有意思,我右手又没骨折。”他想了想,才接着讲:“这也是形势所迫。”

  钟会看着他的手背,与记忆里春夏相交的夜相交叠,他也无奈地笑了,回答王弼:“你太天才了……哎?我还没打过滞留针。”

  “总之不是太舒服,你想象有个东西从早到晚在你血管里,即使是没什么痛感,也会有心里障碍,有个东西待在你平时血液流过的空腔了,在静脉里。嗯……蛰伏着。其实吧,说白了就是‘肉中刺’,不属于你的东西在你手背里寄居着,肯定好受不到哪去,对吧。”

  “嗯嗯……可以想象。”钟会垂着眼点头,尔后,他突然用想起了什么,笑了笑问王弼:“辅嗣,你媳妇怎么没来?”

  “来了。”王弼嚼着饭,含糊地出声:“她得吃饭啊,去食堂吃饭了,顺便出去帮我买点东西去。”

  “那要我帮你削苹果吗?”

  王弼也笑了,他把饭盒放在床头上,抬头看着点滴一点点极慢地滴下。

  “可是我没有苹果啊。”

  “嗨,”钟会起身,拿起刚被王弼放下的饭盒:“那我替你刷饭盒好了。”

  “那行,也谢谢了。”

  “这不应该的,还谢什么,去了啊。”

  等钟会回来,王弼闭着眼靠在床头,手背朝上,晶莹的液体从瓶中坠落输入血液。他均匀呼吸着,不知是睡着还是闭目养神,当钟会轻轻地把洗好的饭盒放在床头时,他发现床头上多了一朵用买奶时发票折的百合花,钟会拿起来看了一会,又悄悄地放下,起身欲要离去。王弼依旧闭着眼,却突然悠悠地开口:“你把花,拿走吧。”

 钟会的动作顿了一下,他闻言,顺手把床头的花拿起来,没有告别,只是安静地带上门走了。离开医院时恰巧遇到晚高峰,钟会的车堵在路上寸步难行。他看着手盒上的花,百无聊赖地拆开,想研究一下它的构造,借此学一下折法。

  他把花一步步地舒展,最后只剩下一张正方形的纸,上面布满了无数条向心的折痕,纸的中间,有用铅笔写的一句话,是王弼的字。钟会有些惊讶,他将皱成一团的纸抻平,分辨上头有些潦草的笔记,他看清后更加的惊讶了,因为上面写的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我过几天就出院了,到时候你上店里找我,咱俩一块上广场上喂鸽子去。

  车队这时朝前挪动了一下,钟会发动车子,余光看向手边的那个纸条,揣测为什么王弼会将这句话写到纸上。他漫无目的地想着,回忆起王弼总是这样,明明一会下课讲就行的话,他非在上课时不远万里也要传纸条过来,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东南角到西北角,跨越两个走廊,无数同学,老师的多次回头,等到纸条传到钟会手上,传递过程的意义已经大于内容本身的价值。更无奈的是,王弼常于结尾处落上“见信即复”的结尾,钟会常常选择性无视,下课再跨越半个教室给他答复。事实是王弼也并不会怪他回复太迟,但下次还是照旧会附一句“见信即复”。而这回的字条上,王弼并没有写“见信即复”。

  这些都是少年的把戏了,钟会想。

  少年时,钟会并没逃过课,而王弼时常在晚自习上消失,有一阵时间,他一到晚自习第四节课就谎称去打针,然后去医务室看小说,等着放了学,再和走读的钟会一块溜出校门。

   一回冬天的时候,外面大雪纷飞,夜色在路灯下被天上的落雪分裂的支离破碎。两人在街边未关门的小店要了一碗麻辣烫。钟会掏出手机,两个人挤在一张桌上看电影,看的是《魂断蓝桥》。麻辣烫早就吃完,两个人还在寒风中固执地熬到十一二点,看完电影才走的。回家时夜深,钟会冻的四肢僵硬,被他妈狠狠地骂了一顿,王弼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总之两人第二天双双迟到时间在教室后面站了一周。

  钟会无所谓,他本来就坐最后一排,而王弼看不清黑板,那是个毕业季。当时他俩在念高一,钟会不听课,在准备高考,也无法借给他笔记抄。两个人站到腿都麻了,一下课就如释重负。王弼懒得回去,干脆就坐在钟会的桌子上,钟会则坐在凳上驱逐他下来,几乎每个课间都要斗争一番。在上课时,则又要经历45分钟的煎熬,王弼实在不想自习课也站着,便变本加厉地请假去医务室看小说,导致已和医生混熟,一进去连招呼也不打,径直往床上一躺。

  可能逃了这么多回课,有哪一回真的去打针了也不得而知。

   钟会骑着车,在王弼的店门口停下。他这次来就是为了赴字条上的约。实际上他并不知道王弼什么时候出院,王弼也没再给他打过电话。只是今天怀着一种“说不定能见到他”的预感前来。春天的风很温暖,正午的太阳不算刺眼,钟会将车停在王弼的店门口,发现卷帘门依然紧闭,小猫在窗边的写字台徘徊,眯着眼,对着日光扒拉着窗栅栏上的那把锁。

  钟会往屋里看去,可以模糊地看到墙角放着的盛水的空碗,盒里还仅剩几粒猫粮,也许是很久没有人来过,而写字台上却一尘不染,像刚擦过一样。钟会猜测,可能是王弼前几天来过,但他对小猫没那么上心,边忘了给他添食吃,小猫不知道是否认识钟会,他用身上那双唯一长得像母亲的眼睛左顾右盼。看到钟会,也并没有太大反应。

  钟会给王弼打了几个电话,并没有人接。他朝里喊了两声,确认了对方也没在里屋睡觉,便知道了也许王弼还没回来,或回家去了。他想骑车回去,看见小猫依旧坐在原处,看向窗外。终于还是回过身去,将手伸进窗栅栏,摸到一个盒子,他打开盒子,取出钥匙,摸索着摸到挂在屋内的锁,将钥匙捅进去,这才将窗户打开。他有些懊丧地发现,自己的衣服蹭上了很多窗台上的灰,留下了一道印子。

  他伸手进去,欲把小猫抱出来。第一回没有抱动,手上使了点劲才将他抱起来,这让他想起以前抱猫时的事,不免心里感慨起来。钟会把他从屋子里抱出来,放到前车筐里,刚一放进去,小猫便开始咬筐上的铁条,不安地叫着,钟会刚想伸手去安抚一下她,小猫却迅速地躲过他伸来的手,从筐里跳了出去。

  “既然你不跟我走,那我也不强求了。”钟会把他从地上抱起来,看着小猫的眼睛喃喃自语,他刚想把小猫放回写字台上,突然看到写字台旁的椅子里有一个垫子,他踮了踮脚,费了点事把垫子拿出来,勉强塞到筐里,他一只手抱起小猫,正要往车筐里放,忽然又看见桌上放着王弼学生时代的笔记本,仔细一看才知道不是,因为封面上非常干净,没有写班级和姓名,只是样式和以前那本一样罢了。

   钟会腾出一只手来,去翻那个本子,他掀开第一页,看到王弼的字迹,只写了第一行:

  “经长历远……”

  他一愣,怀里的猫突然挣脱他的手臂,跳入车筐里。自行车因这股冲劲而左右摇晃起来,显出欲倒之势,钟会赶忙扔下笔记本,双手去扶车把,终于将其稳住,小猫缩在车筐里,趴在垫子上望向室内。

  钟会叹气,伸进手去把本子合上,将窗户锁好,按两声车铃,驱车原路回去了。

  此时已经是下午,他又路过和王弼经常去的那家奶茶店,要了一杯焦糖红茶玛奇朵。小猫在车筐中专注地玩那个红色的坐垫……钟会突然讶异地发现,那个垫子是王弼从高中就开始用的,因为上面还绣着“钟士季”三个字,是那天王弼没来,钟会把垫子顺回了家,他妈给他绣的……

  在等奶茶时,他看着王弼不远处的店,想到就在不久前,钟会来王弼店里坐坐,那时候还是冬天,钟会和他出门来这儿买奶茶。那天王弼还因他闺女喝了钟会的奶茶而训她。王知道钟会有点洁癖,不愿再喝别人喝过的东西,用别人用过的吸管。钟会也没办法,既然人家喝了,就只好把自己的那杯给了女孩。女孩儿显出很歉疚的神色,又被她爸训了,有些委屈,这时小猫跳上桌来,又跳到她怀里,小姑娘便借机放下奶茶,跟猫玩儿去了。

  这都是一些生活琐事,不知为何,钟会喝着奶茶,在林荫道上骑行,越来越多这样的琐事涌上他的脑海:他们第一次买奶茶啊,一起喝泡面啊,去逛夜市啊,还有一些忘了很久的细节突然回忆起来,比如王弼脑袋上有块疤不长头发,那天喝的泡面是鲜虾鱼板面,给猫骑过几个没叫起来的名字,而且王弼说要跟他姓,其中“王佐”被钟会笑了好久。再比如猫是纯白的,是异色瞳,一点也不像野猫,很特别。还在生前老被钟会夸长的好看,像落魄贵族……不知为何就忘记了,也许是因为她忽地死了,而且距现在已经死了好些年了,就像一个歌单,当你删除后就会忘记它的名字。

  已经有蝉声从周围的树上传来,钟会缓慢地骑车前行,温热的奶茶已经凉了,日光渐渐西斜,突然间地,除了那些小事,那朵写着铅笔字的花,那朵手心里闪亮的锡纸花,王弼盘虬着青色血管的手背上,密布的针眼和胶布,那个自习的夜,惨白的成绩单……该想起的不该想起的,和想得起的想不起的细节都全在脑海中浮现,他甚至想起了那一回他考了多少分,甚至每一科的分都想起来了。记得王弼其实教给他怎么叠百合花,甚至上课传了纸条给他写了详解步骤,并且那次字条上也没写“见信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句“其实并不难,只是需要耐心。” 

  钟会骑到了他们常去的那个广场,大片大片的鸽子起飞降落,钟会停下来,放下车撑子,抱着猫去广场上漫步,他终于也去买了一杯玉米喂鸽子,价钱是三元一杯五元两杯……他把玉米撒满地面,引来了大群鸽子啄食,他又掏出手机,再一次播出了王弼的号码,这一次响起的提示音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候再拨……”他挂了电话,颇为遗憾地抱起猫,小声地对着她讲:“没关系……这次聚不成,我们可以下次再聚。”

  他骑上车,拐出广场,在来的路口等红绿灯,天色已黄昏,四周的景物颜色都变得黯淡,钟会喝完了最后一口奶茶,将空瓶子投入垃圾桶,手机突然间在口袋祥起,却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沉吟片刻后接起,听筒里传来机械般的女声,却很温柔动听:“您好,请问是钟会先生吗?是王弼的朋友对吗?”

   他应了一声,刚想回答,并再询问些什么,此刻猫突然在筐里叫了一声。他抬头,发觉信号已由红转绿,赶忙蹬上车子,飞快地向前驶去,车链飞转,此时广场上的白鸽突然也蓦地惊飞,铺天盖地地朝着马路那边飞去,在钟会的头顶,眼前,飞快地略过或盘旋。它们一齐飞着,发出巨大的,嘶哑的叫声,呼啦呼啦地振翅的轰鸣,惹得路人纷纷抬头,钟会也蹬着车子仰头去看。他举着手机,穿过一群鸽子。偶有几根羽毛从他们扑着的翅上落下,鸽子叫着,飞着,俯冲向远处。钟会骑着车,飞快地从这一大片云中倏然而过,它们只在筐里留下一片羽。

后记,选择阅读

早岁柏舟

【钟王】两晋故事拼图

1条拼贴,我不生产任何梗,只是个贴手帐的(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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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陆清河上洛,夜暗迷路,莫知所从。忽望草中灯火荧煌,于是趣之。东南行数百步,有异香迎前而来,见一提灯年少,美风姿,与谈老子,辞致深远,有正始之音,云不能及也。又言才性四本,曰:”君尝闻司隶校尉钟君否?“云愕然不能对。笑曰:”君江东人,所闻中国名士者固李安国乎?“云对曰:“李仆射没于嘉平、钟将军殒于剑阁,此皆前朝旧事,以是不能答。“于是默然,曰:“我固知之。”向晓辞去,行十许里,至故人家,云此数十里中无人居,云意始悟。却寻昨宿处,乃王弼冢。云本无玄学,自此谈老殊进。后十数年,有河桥之哀。

是岁,卫洗马忽问乐令梦,乐云是想。玠曰:...

1条拼贴,我不生产任何梗,只是个贴手帐的(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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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陆清河上洛,夜暗迷路,莫知所从。忽望草中灯火荧煌,于是趣之。东南行数百步,有异香迎前而来,见一提灯年少,美风姿,与谈老子,辞致深远,有正始之音,云不能及也。又言才性四本,曰:”君尝闻司隶校尉钟君否?“云愕然不能对。笑曰:”君江东人,所闻中国名士者固李安国乎?“云对曰:“李仆射没于嘉平、钟将军殒于剑阁,此皆前朝旧事,以是不能答。“于是默然,曰:“我固知之。”向晓辞去,行十许里,至故人家,云此数十里中无人居,云意始悟。却寻昨宿处,乃王弼冢。云本无玄学,自此谈老殊进。后十数年,有河桥之哀。

是岁,卫洗马忽问乐令梦,乐云是想。玠曰:“形神所不接而梦,譬如精骛八极,心交古人,至于岂是想邪?”乐云:“因也。未尝梦乘车入鼠穴,捣虀啖铁杵,皆无想无因故也。” 云:“宝刀自飞入水,此亦足为怪。”卫思因,经日不得,遂成病。乐闻,故命驾为剖析之。卫既小差,乐叹曰:“此儿胸中当必无膏盲之疾!”十年,卫洗马渡江,见王敦,与之谈论。敦顾谓僚属曰:“昔王辅嗣吐金声于中朝,此子今复玉振于江表。不悟永嘉之中,复闻正始之音!”及有玉树凋零,复屈起坐叹:“此皆不可以永年。”后王法护反其意而用。

🌸张紫芝。

某君

他本来是一个可爱的人。那种性情的迷人之处仿佛缀上迷蒙星光,在死去后显得更可爱了。旁人不会喜欢他,至少不拥有他,你那么笃定。金呐、玉呐,所谓的相互磋磨呐,就像风调皎爽、发言玄远,只是三至五世纪的cliche。就像人们不会喜欢洛阳:人们只是习惯洛阳,呼吸在洛阳。他是一抹淡色。而你的浓挚如醇醪,在某种默许之内吮吸他流泻的神光。

你拥有他时,想到你拥有着一切;而失去他时,想起你会拥有更多。那些你在诗赋里造过的词汇,鲜活啊,芬芳啊,啼鸟啊,玄蝉啊,你并不想用以概括竹简和他。厚而沉重的竹片的排列,第一次让你洞悉,在洛阳城墙之外,别有另一个监视的牢笼。此时再说起他的“被夺走”已然不合时宜。你不是在长夜里梳...

他本来是一个可爱的人。那种性情的迷人之处仿佛缀上迷蒙星光,在死去后显得更可爱了。旁人不会喜欢他,至少不拥有他,你那么笃定。金呐、玉呐,所谓的相互磋磨呐,就像风调皎爽、发言玄远,只是三至五世纪的cliche。就像人们不会喜欢洛阳:人们只是习惯洛阳,呼吸在洛阳。他是一抹淡色。而你的浓挚如醇醪,在某种默许之内吮吸他流泻的神光。

你拥有他时,想到你拥有着一切;而失去他时,想起你会拥有更多。那些你在诗赋里造过的词汇,鲜活啊,芬芳啊,啼鸟啊,玄蝉啊,你并不想用以概括竹简和他。厚而沉重的竹片的排列,第一次让你洞悉,在洛阳城墙之外,别有另一个监视的牢笼。此时再说起他的“被夺走”已然不合时宜。你不是在长夜里梳弄絮絮伤怀的你。他婉转的讽刺本可以凑成怎样优美的语录,少了你的译笔,再也无人记得。你想起来,曾热切地盼望一切事的不确定性。亮得最远的星汇聚在西方的天河,你距离一颗星足够近时,唇舌都做光焰的俘虏。而它如约把余生呈献给你密致周备的眼睛,在远去的同时。你头脑里蕴藏的细密依次排开,日影为乌云吞没后施施伸出的手,与筹谋计画时露于微笑表情的尖刺,你幼年庭院中站立的如剑的兰花。


你看见他留在史书里。某君,某地人,父祖的姓字,流传的语言。他离你越来越远。直到这时你才发现,你无法注视这种失去。你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了解世界的构成。你才性的呈露是为了呈露,而不是应验某种经文的推理。它将会是水,置地东西流。你走过太学时,还记得有一年曾有春风。它吹过一些俏皮的应对,和一点喑哑的哀怨。他在众人艳慕的眼光里问起你,那才是你们的初吻。你分外张扬留有苦涩口感的嘴唇,胡桃树的果实青涩柔滑,还未僵硬皱缩。才性离合,你不过奉一端而已;真正如何,还不可知呢。你听见众人像平常时的纳罕惊叹,但风声越过他们的素色袍袖,那是“道”在洛阳窒息的瞬间。刻有《典论》的石碑上,文皇帝每一个字都显得敦厚又端方。我们在文字的不朽之前都太过虚无。你可以很轻易地模仿这种字体,但无法忽视字与字的间隙,严肃的脸下微妙的、嘲笑的眼睛。


到底有什么相似之处,他注解万物和史册注解他。他的故事将属于谁,被怎样的皮革精密编制,绑缚在某一类传记之后。

在离开之前,这是你最后的迷惑。



🌸张紫芝。

河上

嗯……虽然辅嗣与河上歌没有什么关系,但……至少……可以和河上丈人有一些关系……吧ಠ_ಠ

同病相怜。同忧相捄。惊翔之鸟相随而集。濑下之水因复俱流。


王弼做了一件大家都好奇而不会认真去做的事情。

钟会见到他时,他倚在一片纯净的白色里。细沙的白,书简堆积的时间的尘埃,又或者北冥之鸟,千万年来,不倦地掠过斗室陋窗,偶尔坠一根欲化未化的鸟羽。

即使我把它一千次拆开又重建,还有无数人会相信。白色沙子灌入漆瓶,似乎透过玻璃或水晶的剖面,又融化在他四周的白色。眼前的图像清晰而有奇妙的花纹,如此沉重的漆瓶被道所折叠,他手腕微妙地翘起,仿佛是挼一枝花。

像那些善用寓言的策士演示...

嗯……虽然辅嗣与河上歌没有什么关系,但……至少……可以和河上丈人有一些关系……吧ಠ_ಠ

同病相怜。同忧相捄。惊翔之鸟相随而集。濑下之水因复俱流。

 

王弼做了一件大家都好奇而不会认真去做的事情。

钟会见到他时,他倚在一片纯净的白色里。细沙的白,书简堆积的时间的尘埃,又或者北冥之鸟,千万年来,不倦地掠过斗室陋窗,偶尔坠一根欲化未化的鸟羽。

即使我把它一千次拆开又重建,还有无数人会相信。白色沙子灌入漆瓶,似乎透过玻璃或水晶的剖面,又融化在他四周的白色。眼前的图像清晰而有奇妙的花纹,如此沉重的漆瓶被道所折叠,他手腕微妙地翘起,仿佛是挼一枝花。

像那些善用寓言的策士演示他们所自信的实验,王弼对他说,同病相怜,同忧相捄。

 

他打断王弼漫长的动作。钟会占尽先机地搂住他,蹭着王弼脖颈处将淤成玉色水滴的白。

开口时他想说他错误的推断,他以为王弼又一次要告诉他,无尽,无,和尽头。但日光透过缝隙照进他的眼睛。一切思绪在靠近时都迸裂,已经是春天。钟会说,他嗅王弼深青的发梢,直到疾病的气味早已离去的事实确定无疑。

王弼垂下双眸。它们蘸着发光的白,变成漂亮的银灰色。

硌,你忘了么。

 

钟会解开衣带的玉饰。

对这种贵游间的馈赠,他既爱此华美,复贪恋它的沉重。负累让他更清晰自己生而被褐怀珠。而华美一旦出现在王弼的眼睛,就自动从他的世界里删除,永远不再被需要。有时候,钟会怀疑他代天地审判那些“不美”,而对“美”又漠然地驱逐。

他如今有怎样繁复的装饰,王弼都不曾回顾。他的手离开白沙,无所事事地空垂。书册被翻开时,布满了陈旧的空气。熹微光线与发丝不分彼此,钟会读过的诗里,其人如玉,无非可望而不可即。

他所称赏的无,在有些人看来,钟会微哂,永远都是占有。

 

辅嗣。他忽然感到如期而至的安宁。我们是不是在河上?

他听见白石与激流的撞击,那是王弼的指尖扣过书简的声音。

但是你会冷。他的衣袖拂过来,似是诉说一件无可奈何的规律。

 

王弼说,你现在再不像一把兵戟。他喟叹的语调,像新奇,也像怀旧。

我像么?钟会反问。

王弼回答,善于相信的人都那么说。王弼枕着河上丈人的歌曲,篆字渗入他因裸露于日光而微红的皮肤。

他轻轻哼着,惊翔之鸟,不归之水。

 

钟会说,那是一种错觉。王弼会提起他平素不曾提起的人,除了新奇,他感到细微的快乐与不快乐。他端详青年人的脸庞,想找出王辅嗣之今日渗透了何方的思绪,除他们共度的昔年。

他的双眼含有独特的锐利,在专注时轻微闪烁,仿佛顾盼,仿佛凝睇。这仿佛全然的危险;你不能理解危险的诱人时,反复只警惕着压迫。

 

王弼点点头,他向后仰倒,宽大的袍袖埋入那些古代的书。

那种黎明的灰,是注定被朝阳稀释的颜色。

家传古籍,在过去作为部分理由解释祖父倨傲的头颅,因它们来自蔡中郎的倾囊相赠。他像或者不像他那一位名义的祖父,血脉都被解释为陨落的因由。在他的梦境里,解释和想象都到了尽头。钟会的靠近那么远,他掌心的温度也渐寒冷。过去他们在书简中穿梭,不记得彼此在尘世间的面目。每一层记录着一个过去的年岁,人的生长有既定的限度,年岁也戛然而止。椿树如果活了那么多年,它现在也开始老。

他笑时眯起眼睛,更像是一种兵刃。它无声地伤人,引诱着忘却,又惩罚记得,是弱冠少年的身体里灌注的,搓磨过无数年少的时间。

 

我也是一种错觉。

 

钟会阖目时已听见早蝉的声音。他蛰伏于初夏的清凉。书册变成绿树,茂密蓊郁不辨天日,他在等一行迟来的行迹。

一晌好眠后,繁忙又装饰他的锦衣,妥帖安娴,是故人习惯的手法。又或许从未解去。

树总是那么浓烈。

洛阳巷陌行人渐稀。

正此时,当把酒,祝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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