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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FTER-网易轻博

王濠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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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ss瞳

游港记

〈壹〉

我叫王潮鋆,小字粤;年轻气盛时曾有南粤之君的美称。但见惯了悲欢离合以后,这些虚名也看的淡了。即便这些年随着云时代的发展,时常被众多网友戏称“爱吃福建人”,但身为珠三角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王潮鋆自认为不会对隔壁那只“馋虫”有什么想法。

这般想着的王潮鋆按掉了第二次响起的闹铃,慢吞吞地从床上挪了下来。然而他才洗漱完,还不及换身衣裳,手机微信上响起的一条讯息就叫他本就不佳的脸色更差了。

[申公子:鋆哥,阿申今日将登门拜访]讯息之后还附上了一张登机牌。从登机牌上的起飞时间推算,这位名动全球的申公子大约晌午时分就会抵达白云机场。其实,王潮鋆并不是对这位年纪轻轻就与自己齐名多年的申公子有什么...

〈壹〉

我叫王潮鋆,小字粤;年轻气盛时曾有南粤之君的美称。但见惯了悲欢离合以后,这些虚名也看的淡了。即便这些年随着云时代的发展,时常被众多网友戏称“爱吃福建人”,但身为珠三角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王潮鋆自认为不会对隔壁那只“馋虫”有什么想法。

这般想着的王潮鋆按掉了第二次响起的闹铃,慢吞吞地从床上挪了下来。然而他才洗漱完,还不及换身衣裳,手机微信上响起的一条讯息就叫他本就不佳的脸色更差了。

[申公子:鋆哥,阿申今日将登门拜访]讯息之后还附上了一张登机牌。从登机牌上的起飞时间推算,这位名动全球的申公子大约晌午时分就会抵达白云机场。其实,王潮鋆并不是对这位年纪轻轻就与自己齐名多年的申公子有什么不忿。只是比起能够得到江浙鼎力支持的王春申,自家不过是隔了道浅海海峡的小崽子时不时的闹腾着实让王潮鋆烦闷。这不,王嘉龙家里持续了近一个月的打砸吵闹,让他好几晚没能安眠了。恼火之余,王潮鋆也恨不能向贴心的桂家小妹讨一包毒药,毒哑了那时不时智商离线的小崽子。大约明白了王春申的来意后,王潮鋆心底的生出几分恶意的窃喜。别看王春申往日里一派江南贵公子文质彬彬的模样,那明嘲暗讽的话语说起来可是半分不留情面。

回忆起王春申将人气得白日飞升的画面,王潮鋆不怀好意地一笑,回复道[好的。用车问题不用担心。][鋆哥真是善解人意。(((*°▽°*)八(*°▽°*)))♪]

在白云机场的停车库里接到来人的王潮鋆打量了一番来人的衣着,红色的印花T恤,七分工装裤,配上时下最流行的椰子鞋,活脱脱刚刚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一般。相比之下,只挂了双拖鞋就出门的王潮鋆就显得有些太随意了。

并不以为意的他懒洋洋地向王春申打了个招呼,而后得来对方一句毫不吝啬的赞美,“还是鋆哥临危不乱,悠闲自在阿申佩服!”没有马上接话的王潮鋆把一把车钥匙递给对方后才慢悠悠地问道,“右舵的车,你ok吗?”


〈贰〉


在后视镜中超王潮鋆挥了挥手之后,王春申便驾着小轿车绝尘而去。听着手机导航中不断提示自己掉头的语音,王春申却并没有按照导航提示来。反而凭着自己的记忆,抵达了最近的一家大卖场。

直奔生鲜柜台的他大手一挥就买了十斤最上等的梅肉,并让工作人员用冰袋打包好,这才又开车匆匆离去。

驶上耗资150亿建造而成的集美观与抗灾一体的珠港澳大桥,看着周遭碧海青天的美景和与美景格格不入的空旷的桥面,心中对某个不识时务的蠢货越发的不待见了。

虽然机场和地铁因为暴乱影响时不时会关停,但好在珠港澳大桥并没有收到牵连。一路将车驶向九龙的王春申的确在沿途看到一些遮头盖脸畏首畏尾之辈。见他们鬼鬼祟祟地在本就脏乱甚至积了不少污水的街道墙上随意涂抹的那些大逆不道的错别字,王春申故意把车开到近处按下车窗探出头去。因为见到王春申熟练地开着右舵车,这几个口罩党非但没有对他动用暴力,反而有些跃跃欲试想要给他洗脑。

故意摆出好奇且懵懂神情的王春申一直到其中几个口罩党凑到距离自己一米左右的地方,他突然急踩一脚油门,车子顿时冲了出去泼了几人满身的污水。见几人呆若木鸡地矗在原地,车厢里的王春申大笑着踩着油门扬长而去。

满脸虚弱的躺在床上的王嘉龙呆愣愣地望着天花板,等他后知后觉地听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朝自己房门看去的时候,一个潇洒的身影正侧身靠在房门口,“哟,王嘉龙,好久不见了!”还不等对方有所回应,王春申看似温和的俊脸上露出一抹不客气的嘲讽,“或者你更希望被称为,贺瑞斯.柯克兰?!”


〈叁〉


见到来人王嘉龙明显地一愣,但随着脸上就露出了防备的神色。北上广深,如今这四个中华经济领跑的城市中,由于各种原因他和王春申的关系最是不佳。事实上,早在对方经济远不如他的时候,那一句句看似绵软的“台巴子”就包含了数不清的鄙夷和嘲讽。

而今,曾经十里洋场在王春申身上刻下的耻辱,现在却已经变成了他高不可攀的象征与荣耀。说不嫉妒,那是假的。但除了嫉妒,他似乎什么也做不了。也许,从一开始堆砌在自己身上的繁华就是绚烂却不堪一击的泡沫;也许,从一开始流淌在王春申身上属于富饶江南的血液就不曾淡去。也许,也许,也许留给自己的从来没有那么多也许。

“你来干什么?”站稳身体的王嘉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虚弱无力,却不知道他挺直脊背的模样透着满满欲盖弥彰的味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区区香港,我怎就来不得?!”“你……”不给王嘉龙反驳的机会,王春申继续口不留情地道,“再者,我可是带了拜礼来的。莫非你王嘉龙真有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骨气?!”“我……”

可能是真的被王春申气到的关系,王嘉龙只觉得双眸疼的好像要炸开一样。而另一方面,多天未见油水的肚子也跟着继续不满地抗议起来。

见王春申不再说话,而是很自然地在客厅的沙发上四仰八叉地躺倒看起电视来,王嘉龙几番权衡后还是默默地把对方带来的泡沫箱子搬去了厨房。

大约四十分钟后,嘴唇还冒着些油光的王嘉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原本虚弱的神色似乎因为一顿饱餐缓和了许多。他大步走到王春申的面前,皱着眉头俯视着对方,问道,“你来到底有什么事?”“哦哟!切好了啊!”随着这句软绵绵的上海话,王春申利索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等他完全站直,王嘉龙就已经失去了俯视的优势了。“切饱了伐?”尽管听不懂上海话,但大体意思他还是明白的,因此王嘉龙面容严肃地点了点头回应。“格就好。”话音刚落,只觉得腹部一阵剧痛的王嘉龙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正是王春申恶意满满的微笑。


〈肆〉


一个激灵恢复意识的王嘉龙几乎条件反射地一个鲤鱼打挺就要起身,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他失去意识的时候已经被人束缚了手脚。眼看着站立不稳就要脸着地,嘴边罪魁祸首的名字也跟着被吼出了声,“王!春!申!”尽管连王嘉龙自己的耳畔也尽是他愤怒的吼声,但令他意外的是自己居然并没有摔倒,而是被一条手臂拦腰扶住了。就算此刻的王嘉龙已经气得有些失去理智,但用脚趾头想那个扶住自己的人也不会是罪魁祸首王春申。随着鼻尖传来的熟悉的薄荷冰片的清香,他愣了一下后才试探地出声,“濠镜?”“是我。”话音落下,王嘉龙也被重新扶着坐回了真皮单人沙发上。坐回沙发上的王嘉龙顺势打量了一番周遭的环境后发现自己正在一架原木风格内饰的私人飞机上,纵然飞机发动机的声音还是能够听见,但比起普通民用航班已经安静很多了。“濠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王嘉龙当然知道以王春申的性格根本不会那么轻易放过自己,至于私人飞机,以王春申的身价以及平时出访的活动,拥有一架豪华的私人飞机并没有什么意外。

只不过,王嘉龙并没有等到王濠镜的回答,反而被带着吴侬软语的口音截断了他们的对话,“那自然是我邀请他来的。”话音未落,王春申已然笑嘻嘻地出现在王嘉龙的面前,在他杀人般地目光中,一把勾住了王濠镜的肩膀道,“既然只戆度醒了,个么阿拉好起切饭了!”

注意到王濠镜毫不避讳的模样,王嘉龙脸色越发阴沉。即便他知道对方和内地关系向来亲密,但他知道王濠镜因为赌场的关系还是有一些小的洁癖。若非亲密的好友,他是无法容忍这种勾肩搭背的。可叫他没有想到的是王濠镜不但没有甩开他,还笑眯眯地答到,“好啊!有东坡肉吗?”意识到有些东西已经超乎自己的想象后,他怒吼着道,“等一下!我有话和濠镜说!”

闻言,王春申向身侧的王濠镜投去了询问的目光。得到对方点头示意后,这才先行去了餐厅。

“濠镜,帮我松开。”“不!为了大家的安全,这几万英尺的高空嘉龙你还是安分一点比较好!”“你!”本就气得五脏翻腾的王嘉龙此刻更是头脑发烫双眸充血。见状,王濠镜却像没有察觉一般,脸上含笑着贴近王嘉龙的门面,轻轻吐息道,“难道嘉龙你,吃醋了?!”


〈伍〉

王嘉龙闻言脸色一僵,“濠镜,你别跟我开玩笑!”话音未落,王濠镜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直起身体在对方仰视的目光中,用少见的冷脸道,“王嘉龙,你有没有想过,你如今这样的状况,就是你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王濠镜突然的冷脸,王嘉龙的态度居然意外地软了下来。“濠镜你知道的,我并不想跟你闹矛盾。我只是……”“你只是希望我能跟你统一战线。”被王濠镜一语道破的王嘉龙顿时脸上一热,喃喃道,“濠镜,他们的确有些,希望你……”“我拒绝!”“濠镜,我们难道……”“王嘉龙,我们的确是兄弟,但我恐怕很快就不是了。”听到这话,王嘉龙脸上的神情一僵,眼底的情绪似乎因此开始崩裂。不知道注意到了王嘉龙隐隐变化的情绪,还是因为多年的兄弟情谊,王濠镜脸上的冷漠也缓和了下来,“金融行业玩转的玩转的如鱼得水的你绝不是愚笨的人!到底是谁蒙蔽了你的视听?!”闻言,王嘉龙的神色又显得有些抓狂,“被蒙蔽视听的明明是你!”

又一次听到这熟悉的言辞,王濠镜嘴角的笑容顿了顿,“你说的没错!他是我的兄长!我爱他,我敬他!可无论如何,那在分离中逝去的一百年,依旧是我无法弥补的。”“你、你、你……”听到这满含深情的话语,王嘉龙一张俊脸涨的通红,也不知是气得还是羞得,憋了好久才堪堪道,“王濠镜你不知所谓!简直疯了!”

“一般来说,只有戆度才觉得自己身边的人才是戆度!”回应王嘉龙看似绵软没有杀气的吴侬软语,注意到从后方餐厅里冒出来朝自己眨眼的王春申,王濠镜忍不住笑出了声。“喂喂,濠镜,侬要格东坡肉已经好了!再勿来切,凉特,就勿好切了。”“好!就来。”

眼看着自己又一次把局面弄僵,眼看着王濠镜不再言语朝餐厅走去,“王春申!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从来不懂如何克制情绪,更不知如何审视时度的王嘉龙若干次怒吼出声。话音刚落,王春申眨巴眨巴眼,从挡板后探出半个身体,不掩饰嘲讽地道,“吾似好宁!当然似成全侬咯!”


[未完待续]


簦菁酒

痴人说梦2

一团团,一簇簇的雪飞落下来,把院子里盛开的红梅镶上了一道银边。

王嘉龙把伞撑到林晓梅头上,问:“林妹你看这里的雪景多好,是否还想吟唱一曲?”

林晓梅此时正倒立在墙头,哪还有心情吟唱一曲。

“那我可真是谢谢您咧。”林晓梅咬牙切齿的说。

“不用谢,这可是我特意给你挑选的位置,你要加油啊,还有半小时,你就可以下来了。”

林晓梅听完后感叹对方的不要脸,并王嘉龙翻了白眼。

而另一边王耀已经把王濠镜带到了房间的副卧。和他说:“你以后就在这住了。”然后又拿起王嘉龙以前的衣服“你也是来的突然,没做好准备,这是嘉龙以前的衣服你将就一下吧。”

“王濠镜接过衣服道了声谢,王耀主刻他推进了浴室。

“不...

一团团,一簇簇的雪飞落下来,把院子里盛开的红梅镶上了一道银边。

王嘉龙把伞撑到林晓梅头上,问:“林妹你看这里的雪景多好,是否还想吟唱一曲?”

林晓梅此时正倒立在墙头,哪还有心情吟唱一曲。

“那我可真是谢谢您咧。”林晓梅咬牙切齿的说。

“不用谢,这可是我特意给你挑选的位置,你要加油啊,还有半小时,你就可以下来了。”

林晓梅听完后感叹对方的不要脸,并王嘉龙翻了白眼。

而另一边王耀已经把王濠镜带到了房间的副卧。和他说:“你以后就在这住了。”然后又拿起王嘉龙以前的衣服“你也是来的突然,没做好准备,这是嘉龙以前的衣服你将就一下吧。”

“王濠镜接过衣服道了声谢,王耀主刻他推进了浴室。

“不必谢,赶紧去洗洗吧。明明是我的佣人,我到底是捡了个什么回来呀。”王耀感叹到。

王濠镜洗完澡走出浴室的时候怔了一下,因为王耀正背对着浴室门换衣服。

他那如白脂玉一般的皮肤上却有着一道狰狞的伤疤,一直从肩膀延伸到腰部,

而且那伤疤明显是被人砍出来的,而且从伤疤的深度可以看出那个人是想让对方死的。

王濠镜压下心头的疑问,看对方还没发现便轻轻的关上了门,回到浴室,等着对方把衣服换完。

王濠镜感到有点生气,明明先生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身上会有那么丑陋的伤疤呢?

————————————————————————

王耀把王濠镜带到了戏台上,他拿起一旁配乐的二胡说:“你答应过我要拉二胡给我听。”

王濠镜很惊讶,他不知道王耀为什么知道他会拉二胡,他很快就回想起来了。

原来自己失神时自言自语的话是有人听的。

他拉的很认真,这也是他拉的最好的一次。

王耀在一旁听着,他看了看身后的屏风,心想:拉的还算好,就是不知道里面的那位会不会认可了。

一曲结束,王耀看着屏风里的人点了点头,便放下心来。

王耀感觉自己有点像看到儿子被认可而自豪的老母亲。看向了一边的王嘉龙与林晓梅,越来越有感觉了,真是长兄如母啊。

林晓梅这时已经从墙头下来,王嘉龙在向她讲明天登台注意的事项,虽然她其实不是第一次登台,她之前在日本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但是她还是很认真的听着,她想在王嘉龙面保留点淑女的形象。

虽然在他心里自己疯婆子的形象可能已经改变不了了。想到这点林晓梅心情顿时低落下来。

自己这两兄妹相互喜欢这件事,在这个戏园里恐怕只有他们双方与身旁的这个小孩子不知道了。王耀看了一眼王濠镜看着远处的两人想。

这时雪己经停了,冬日的暖阳洒在了王耀的脸上,他的笑暖洋洋的,仿佛融化了冬天的寒冷。

先生他真是很温柔的一个人呢。

—————————————————————————————

林晓梅在为明天的登台做最后的准备。林晓梅走到戏台间,看着台下的王耀一眼,摆好姿势,开口唱“老天何苦困英雄,豪杰不如蒿蓬!不承望奋云程九万里,只落得沸尘海数千重。”声音有种说不出的英气。

林晓梅第一次在梨园春登台的作品是《武松打虎》。

王濠镜看着戏台上的林晓梅,他不懂什么戏剧唱词,但是还是被林晓梅带到了剧情里,在她开口的那刻台上仿佛没有了林晓梅,只有打虎英雄武松。

王耀点了点头,对王嘉龙说:“你这还怕她砸招牌,再过几个月,她可能就要超过我了。”

“我那不是担心吗?”其实王嘉龙那时只是想与林晓梅说几句话,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结果弄巧成拙。

“就是,好歹我也是有点名声的人,不是小孩子了,班主啊,时代变啰。”林晓梅走到王嘉龙面前,踮起脚对上他的眼睛。看着林晓梅的眼睛王嘉龙的脸慢慢的红了起来。

“大哥哥的脸好红噢。”王濠镜说,这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被再场的人听见。

王嘉龙听了才发应过来,惊慌失措的跑了。

“你这小家伙,要是成了学徒,看见哥哥与班主那怕不是连跑都来不及,生怕自己出了什么错,还感这般打趣。”林晓梅捏了捏王濠镜的脸说“到时候你还能这样喜欢哥哥,我更你讲他对学徒可凶了,记的我以前唱错一句他对我狂骂,还不带一个脏字,可他妈有文才了,还有还有……”

王嘉龙听见了林晓梅的话,连忙跑了回来带着林晓梅一起跑了。

“不过哥哥戏唱是的特别好,我至今都没有找到能配上哥哥的霸王。”林晓梅眼看就被带走,就赶紧对王濠镜说完这句说,而这句话她只让王濠镜听到。

王耀看着林晓梅说着他的坏话,也不阻止。反而在一旁津津有味的听着。

“现在你觉得当时要是我收你为学徒,你还会和我走吗?”王耀看着林晓梅的背影问王濠镜。

“会的,无论先生是怎么样,我都会与你走的。”

王耀感觉心里一暖说“就会说好话,但是就算不是学徒,你也是要学东西的,到时候可别后悔了。”

他指向屏风里王京说:“这位先生觉得你是可塑之才,想收你为徒,你愿意吗?”

“我一定不复先生们的期待。”

“你成了他的学生之后你在我们园里也算是一个有点身份的人,嘉龙也不会说你闲。你也大可不用服侍我,做我佣人了。”

“谢谢先生考虑。”

“这可不行。”林晓梅着急跑了过来,就连王嘉龙也拉不住“哥哥身边的佣人位置空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顺眼的,就让他留在你身边吧,而且哥哥你也没多少事,不防碍这小家伙学二胡。”

最后在林晓梅的及力推荐下,王京也渐渐同意了。王耀最后还是把王濠镜留在了身边。


祝景询

『all耀』 破晓 贰

♢非国设


♢耀中心向


♢轻微微笑抑郁症


♢有一定的沟通障碍


♢我耀通灵来着,毕竟是神仙鸭😘


♢双面伪装耀,非人格分裂


♢不喜勿看


♢架空


♢灵异设定


♢年度狗血大戏


王耀被亚瑟抱回了房间,然后亚瑟轻轻地关上了门,顺便在门上设了一个结界,确认一切无误后,他才挑眉看向乖巧地坐在床上的王耀


“你今天的行为有些过界了,王黯”


床上的孩子一扫之前内向羞涩的样子,在瞬间褪去了孩子的外壳,变成了一个成熟锐利的男人


“你在以什么身份与我说话?”王黯嘴角含笑,血红色的双眼注视着亚瑟,仿佛面前的青年只是一只随时可以赴死的蝼蚁“您以为您...

♢非国设


♢耀中心向


♢轻微微笑抑郁症


♢有一定的沟通障碍


♢我耀通灵来着,毕竟是神仙鸭😘


♢双面伪装耀,非人格分裂


♢不喜勿看


♢架空


♢灵异设定


♢年度狗血大戏


王耀被亚瑟抱回了房间,然后亚瑟轻轻地关上了门,顺便在门上设了一个结界,确认一切无误后,他才挑眉看向乖巧地坐在床上的王耀


“你今天的行为有些过界了,王黯”


床上的孩子一扫之前内向羞涩的样子,在瞬间褪去了孩子的外壳,变成了一个成熟锐利的男人


“你在以什么身份与我说话?”王黯嘴角含笑,血红色的双眼注视着亚瑟,仿佛面前的青年只是一只随时可以赴死的蝼蚁“您以为您还是圣域的神眷者吗?我亲爱的教皇陛下”


“呵”亚瑟双手环抱,高傲地俯视着坐在床上的王黯“我看你才是认不清现实的那一个,您忘记谁举着旗帜高呼‘神明已死’把他逼入绝境的吗?”


王黯不由得握紧了双拳,他一字一句地冷声说到“那也比您要好,亲爱的教皇陛下,是你!率先抛弃了他!自堕黑暗!”


亚瑟突然地沉默了,像是找不到话语反驳,他有些狼狈地跌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捂住了脸,许久才有闷闷的声音从他掌下想起


“找到他吧,我已经受够了这种没有他的日子了”


“嗯…”


随着二人交谈的结束,洛伦斯城正式地陷入了黑夜


洛伦斯城的黑夜并不太平


至少对于洛伦斯来说是这样的,他对于这座与他同名的城市又爱又恨,尤其当他的花店里有两个碍眼的人大打出手时


他忍不住对老天默默地伸出了一个略绅士的手势


“二位,能停一下吗?”洛伦斯推了推眼镜“二位这样下去不仅会拆了我的花店不说,还会把我在睡觉的弟弟给惊醒”


“抱歉,但是汉堡包笨蛋不放手的话,露西亚会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来着”伊万布拉金斯基一边微笑着,一边将手中的水管向阿尔弗雷德的腹部挥去


“明明不是HERO先动的手”阿尔弗雷德挡住了向他回来的水管,侧身一躲,掀翻了一旁盛开的鸢尾,花瓣被他踩出了花汁


洛伦斯觉得他的心都在滴血


他终于忍无可忍地拿出了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见他动了真格,阿尔弗雷德和伊万布拉金斯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彼此,然后乖觉地交了钱,灰溜溜地走了


鬼知道这两个人过来是干嘛的


“对了”阿尔弗雷德走之前捉住了老板的双手,一扫之前笑嘻嘻的模样“小老板,HERO跟你说啊,你的店里不干净啊”


“滚!”洛伦斯忍不住破口大骂


送走了这两位祖宗,洛伦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悄悄的把门锁上,然后顺手在门上施加了一个空间刻印,像往常一样走到打开一旁的暗门,走到地下室内


王耀正在冰床上静静地坐着,他看到向他走过来的洛伦斯,笑着向他招了招手


“大佬,今天身体还好吗?”洛伦斯坐到了他的身边


“我的身体一直都是老样子,倒是你”王耀一边打量着他,一边伸手揉了揉柔顺的黑发“最近瘦了很多,是不是又在我沉睡的时候偷偷做了什么?”


“果然还是瞒不过大佬”化名为洛伦斯的王濠镜将头轻轻地靠在了王耀的肩膀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王耀的手按上了王濠镜的太阳穴,轻轻地揉着


“那么,我能相信你吗?”


“嗯”


两兄弟就这样依偎着彼此昏昏睡去


另一边,离开了洛伦斯花店的阿尔弗雷德和伊万布拉金斯基却一反平时互相看不顺眼的常态,沉默地并肩走在回公馆的路上


“你探查到了吧”阿尔弗雷德突然说到


“是的呢”伊万布拉金斯基突然笑了起来“是小耀的味道没错呢”


“嗯,HERO也察觉到了,是他无疑”阿尔弗雷德严肃的说“虽然不知道他突然释放小耀的自然气息是什么意思,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向他赎罪”


“原来你还信教吗,汉堡包笨蛋”伊万突然嘲讽地笑了起来“杀死了神明,然后向重生的神明期待救赎?你太虚伪了!”


“不要说得像你没有参与这件事一样,蠢熊”阿尔弗雷德推了推眼镜,将情绪很好的掩盖了“你不也是凶手之一吗?”


“我的信仰,从神明坠落那天,就已经死亡了”伊万布拉金斯基微笑着说


阿尔弗雷德没有说话,他张开了原本紧握的双拳,蓝色的光芒在他手中闪烁


“走吧,别磨蹭了,公馆里那群居心不良的蠢货还等着我们今天的调查回复呢”伊万说的漫不经心


紫色的光翼在他身后展开,拖着他飞向了夜幕,阿尔弗雷德愣了一下,然后也张开光翼向天空飞去


墙角里,本田菊从阴影中走出,身后跟着一和瘦弱的女孩子


“看起来,恢复记忆的不仅仅是我们呢,晓梅”


“是的,菊大人”


“我说了很多次了,叫我哥哥”


“…”


“算了”本田菊摆了摆手“我们走吧”


“是”林晓梅点了点头,走在了本田菊的后面


没有人看到,夜色中,她的眼睛泛红,怒火如岩浆般翻涌


—tbc





欧阳千夏
!这作业我爱了呜呜呜

!这作业我爱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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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说法——政治记忆之死之谜

代我朋友发的,沙雕改图

她改哒@走路带风

p2是她看到的图(灵感来源)(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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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改哒@走路带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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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肆言

【all耀】原罪之罚(5)

【all耀】原罪之罚(5)

(文——言十一爷)

主联/轴耀。【另含凯耀,港耀,澳耀,勇耀,普耀,子分耀,加耀。】

本篇熊猫,牡丹莲

非国设。

——————————

“哥!哥!”

年幼的王嘉龙扯着王耀宽大的袖口,百般阻挠其练字,他从回来就没有好好和他玩!

被扯的无法好好练字的王耀无奈的放下了毛笔,“什么事?”

“这字有什么好练的,你不练也比那些人强,快教我武术!”

王嘉龙的空闲时间比王耀多许多,有几次偷偷跟着王耀后面去武术馆,虽说每次没走几步就被发现了,被王耀几次送回家但仍然锲而不舍的跟着,王耀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反正爷爷也没管,只是叫他注意安全。

王耀的师傅极为严厉,...

【all耀】原罪之罚(5)

(文——言十一爷)

主联/轴耀。【另含凯耀,港耀,澳耀,勇耀,普耀,子分耀,加耀。】

本篇熊猫,牡丹莲

非国设。

——————————

“哥!哥!”

年幼的王嘉龙扯着王耀宽大的袖口,百般阻挠其练字,他从回来就没有好好和他玩!

被扯的无法好好练字的王耀无奈的放下了毛笔,“什么事?”

“这字有什么好练的,你不练也比那些人强,快教我武术!”

王嘉龙的空闲时间比王耀多许多,有几次偷偷跟着王耀后面去武术馆,虽说每次没走几步就被发现了,被王耀几次送回家但仍然锲而不舍的跟着,王耀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反正爷爷也没管,只是叫他注意安全。

王耀的师傅极为严厉,对他的夸赞更是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国字脸几乎从未柔和过,王耀对他即害怕又喜欢,他总能使出各种各样的招式令王耀崇拜不已,就如王嘉龙崇拜王耀一般。

王嘉龙偷偷的跟到武术馆并不是为了学武术,而是去看他的兄长学武术,在他的兄长在每个动作都比其他人学的快、学的好的时候在场外大喊哥哥最棒、哥哥最酷。

王耀轻敲王嘉龙的额头,吓的王嘉龙松开了手,又撇了撇嘴。“你偷偷摸摸跟着我去武术馆,我可不相信你一点也没学会。”

王嘉龙可无辜了,他是真的一点都没学,毕竟武术最后不都是要被哥学会的吗?“我真的不会,你们离的那么远我都听不清,怎么学啊!”他气鼓鼓的看着王耀,眸子带半分的埋怨,埋怨兄长训练的地儿离自己太远了。

“好了好了,我教,不过现在可不行,我书法还没练完呢。待会儿要是被爷爷发现了,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王耀抿唇笑道,又重新拿起毛笔蘸着墨水继续练习书法,而没能达到目的且被王耀说服了的王嘉龙则是如泄了气的皮球般出了房间,毕竟就算爷爷对他不严厉,他也是害怕爷爷的。

“怎么样,哥没同意吧。”王濠镜环胸靠在墙上侧着头,且笑的得意。

真欠揍!王嘉龙在心里骂了一句,“他同意了!只是现在不行而已!”说完就绕过王濠镜走了。太欠揍了!

而王濠镜则是行云流水的打开折扇遮挡住下半张脸,眼镜后的眼睛弧度不减,仍是得意的模样,“那还不是没同意,哥可没有立马就教你吧,连个准确时间都没给就被打发了。”

楼梯口立即传来王嘉龙气急败坏的声音,“你行你上啊!你就能让哥立马教你书法吗?!”这货真的太欠揍了!!

“行啊,我上就我上,记得把画准备好!”王濠镜收了折扇,又将眼镜朝上推了推,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而那边已经没了声音,王濠镜直接开始了行动。

“叩叩叩。”

“哥,是我,濠镜。”

“进来。”

王濠镜轻手轻脚的推开了门,见王耀仍专心致志的练习书法,便同样是轻轻的将门关上,他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兄长以及兄长所写的字。

王耀习书法已经有了好几个年头,字体也逐渐有了自己的风格,苍劲有力但也不至于锋芒毕露。若说字如其人,但此字非其人。王耀的字霸道且锋锐,气势凌人,但未完全显露,不过威武气势稍出,仅稍有些回转余地。但其人温文儒雅,为人和善,处事圆滑,常常能以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利益,不霸道强求也无傲慢高冷之行为。

王濠镜觉得写字的兄长与平常的兄长简直判若两人,如果是平时的兄长是满腹经纶的书生,那么此时的兄长则是睥睨天下的帝王。

“呼。”

见王耀停下,王濠镜凑上前去再重新看了一下兄长所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常阅书籍的王濠镜自然是知晓其义的,他神情激动的看着王耀,“哥!你也教我写字呗?”

“也?”王耀挑眉看着王濠镜。

王濠镜吐了吐舌,“我可知道了,哥你要教嘉龙武术,我也要哥教我书法!哥的字太好看了!”也不等王耀答应,自顾自的道:“先生!弟子一定会虚心学习的!”

王耀忍俊不禁,让位给了王濠镜,示意其执笔蘸墨,“先生都出来了,你这小子,我可称不上。”

“本来就是,以前不就称呼老师为先生的吗?”王濠镜乖乖巧巧的执笔蘸墨,学的有模有样,倒还像那么回事儿。

“那会儿可和现在不一样。”王耀满意的看着王濠镜,自学至如此也算是不错了,“不对,这里下笔要重些,对,收笔。”

王濠镜失望的看着自己的字,七扭八歪的丑极了,不是水多便是水少,粗的地方都快连着其他的笔画了。“不好看。”

“练书法要心静,来,继续。”

“好的先生!”

……

“怎么样,把画交出来吧。”王濠镜笑嘻嘻的把王嘉龙拦住,在学书法的时候他可看见了门口王嘉龙气急败坏的模样,这赌,他赢了。

“给给给!赢了就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王嘉龙一把将挂画塞王濠镜怀里,动作可一点都不轻柔,“等我学会了武术,一定要揍你一顿!”

王濠镜可不怕他这威胁,虽然两个人看上去一点也不和睦,但也不会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举动,也只会打打赌——他可是百分百的胜率,毕竟没有把握的堵他可不打。王嘉龙这方面也是被王濠镜吃的死死的,知道自己会输,但就是气不过。说到底也就是小孩子心性。

“你要是找我学武术是为了打架,那我可不教了。”

“唉?!!!”

王嘉龙可没想到兄长这个时候会来这里,连忙解释道:“不行!哥你一定要教我,我我,我刚刚只是气话你别相信!”

“好了好了,唬你的,答应你了的我一定会做到的,来吧,我现在有时间教你了。”王耀一手摸着一人的头,“濠镜感兴趣也可以一起。”

王濠镜摇了摇头,“我不适合这个,还是去看书吧。”

换上武术服的王嘉龙精神奕奕的立着,面前站着的是同样换好了武术服的王耀。

“哥!我要学上次你打败那个大胖子的招式!太酷了!”

“不行,你得先打好基础。”

“那哥你再使一次给我看看嘛!”

王耀可承受不住王嘉龙的软磨硬泡,给他再表演了一次,不过这次儿倒是没有了先去那种凌厉的气势,以他的身板儿使出来倒让人觉得不过是花拳绣腿,可这在王嘉龙眼里不如此。

“大佬!太酷了!”

王耀无奈笑着,王濠镜王嘉龙这俩人都喜欢吹捧他,前不久王濠镜喊先生,这会儿王嘉龙又蹦出来个大佬,没听过,大概是什么网络词汇吧。

迂腐的长辈们是不允许王耀过多接触电子产品的,只是在必要时刻用来通讯而已,而相对自由的王濠镜王嘉龙是不受约束的,王濠镜并不怎么喜欢玩手机,但王嘉龙却是整天都捧着个手机。

“好了,看也看了,跟我从基础练起吧。”

——————————

放假了!我来了!(其实前天就到家来着)

俺开的合集都快比发表的多了……大年初一到初七每天发一篇文的楔子(字数都很少)等俺这篇卡文了我就去写其它赞数➕评论多的文更✓嘿嘿嘿

开的坑足够我写个几年的了【?】

千与千书

Cryogenic-牡丹莲(7)

【出发去伦敦玩儿之前再来一篇

接(6) 国设 省拟出没 联五出没(阿尔几乎没戏份) 大量嘴炮和心理描写

崩坏 是被占有欲和爱意压垮崩溃近乎病态的濠镜 囚禁梗 无车

这是京爷彻底蒙圈的一天

也是王耀决定以身相许的一天(并不)

在试图编圆“查找被人绑走的兄长”过程中 任何逻辑漏洞还请多包容

继续预警 我不写虐身虐心狗血剧 但这一段都会略压抑 请务必自行避雷

但绝对不BE!绝不!我不写BE!生活这么苦嗑cp还是搞点快乐结局吧!!!

时政废 历史也不怎么样 ...

【出发去伦敦玩儿之前再来一篇

接(6) 国设 省拟出没 联五出没(阿尔几乎没戏份) 大量嘴炮和心理描写

崩坏 是被占有欲和爱意压垮崩溃近乎病态的濠镜 囚禁梗 无车

这是京爷彻底蒙圈的一天

也是王耀决定以身相许的一天(并不)

在试图编圆“查找被人绑走的兄长”过程中 任何逻辑漏洞还请多包容

继续预警 我不写虐身虐心狗血剧 但这一段都会略压抑 请务必自行避雷

但绝对不BE!绝不!我不写BE!生活这么苦嗑cp还是搞点快乐结局吧!!!

时政废 历史也不怎么样 有任何问题请指出

祝食用愉快】



      如果能够彻头彻尾地疯掉就好了。

      如果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疯子,就能够无忧无虑地在自己的逻辑里自成体系,能够理直气壮地做着想做的事情,而不用被内心里仍然无法彻底抛下的世俗里对与错的标准影响,不用听脑海里某个声音绝望着自己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已经无法再去做所谓“对”的事。

      疯狂又不能彻底疯狂,理智却也已经不够理智。站在中间不知去处也不明方向,无法进也不能退,两边的角逐像是一场酷刑,让人在漫长的煎熬中变得扭曲。

      还在幻想什么呢?还在期待什么呢?

      王濠镜凝视着坐在他不远处的王耀。这个人漆黑的发,澄明的眼,单薄的肩,都流露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就连此时此刻似乎是有些苦恼而微微蹙起的眉都那么好看。

      真好。

      他就坐在这里,在自己身边,在这个家里。即使这一刻注定无法长久,即使还不知道最后会迎来怎样的结局,他现在还在这里,真好。

      青年几乎是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先生,整个人的姿态是一种奇异的平静安宁。然而王耀的心情却与王濠镜全然不同,他现在只觉得自己也快要疯了。早先王濠镜总在谈到关键时刻自然而然地绕过话题,这会儿终于不绕了,但是整个人的状态却显然不正常。从用那种轻快解脱的调子说完自己去找了王京几人的事实把王耀惊到瞠目结舌之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样一副笑脸看着先生,任凭王耀说他病了,问他到底想要什么,让他告诉自己现在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并不出声辩驳也没有过多回答,只是用一双弯起的眼凝望过来,把王耀看得简直绝望。

      已经顾不上想王京他们什么时候能找到自己了。王耀现在甚至反过来希望王京的动作能再慢一点,等自己把和濠镜的问题解决之后再查到这里来;或者到时候或许都不用他们查过来,自己如果能够把濠镜说通,也就能够直接自行结束这起绑架事件了。总之无论如何,他只希望不要再有什么试图救自己的外力贸贸然在现在这个本来就已经够乱了的时间点上再插一手进来,彻底把局势搅乱到失控。

      该算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吗……也不是,原本他就是在意王濠镜的,只是或许从来都不是王濠镜想要的在意方式。王耀一上午劝人劝得口干舌燥,却见到王濠镜只是那样不声不响安静地望着自己。等到青年终于有要开口的意思,他正要心里一振,就听到对方柔软地、耐心地问:“先生中午想吃什么?”

      王耀彻底被气笑了。如果不是不合时宜没有工具,他甚至恨不能当场下单给王濠镜定制几面锦旗,上书“养生专家”和“按时吃饭强迫症大赛冠军”,客厅书房厨房各挂一面。气到极点反而没了脾气,况且就算真想发脾气也不可能在这会儿冲着王濠镜,王耀没有耍性子说什么“你气得我吃不下饭”之类的话,只是疲倦地把这个弟弟按下,摆摆手说他来做吧。王濠镜一贯有把王耀养成废人的架势,这一次也不知道是因为看到了王耀的脸色还是什么缘故,倒是乖巧地没有反对,还一脸听话地点点头,只是一定要跟着王耀到厨房去看着他做饭。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王耀想着只要不是要自毁,王濠镜想做什么就都让他去做吧,反正自己说什么也不一定管用。他也就不去管站在一旁像是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所以现在能多看一眼就多看一眼的王濠镜,随手拿了食材,干脆利落地切了葱姜蒜末肉丁土豆块,扔进锅里加了调料煸炒后加水烧开,把淘好的米和土豆肉汤一并倒进电饭锅里。最后洗净手按下煮饭键,王耀就站在电饭煲前半撑着案台,像是发呆盯着饭什么时候好,其实大脑飞快地转着满心疲惫地考虑下午还能做些什么,还能不能谈下去。

      一顿饭吃得勉勉强强,因为压着气吃完了还有些胃疼。王耀面无表情地揉着肚子看王濠镜收拾清理,劝说着自己再耐心些,养孩子就是这么不容易的事,这么多孩子里就出了王濠镜这一个特殊情况已经算是上天很照顾他这个做哥哥的了。况且先前也已经想过了,论起来也不过是他们中有些人仿佛是天生就适合做意识体,王濠镜这个孩子却从来都更像是有着更多情绪的人类,而他偏偏又最擅长掩藏情绪不与人吐露半分。让情感丰富性情细腻却总是压抑自己的一个人在历史的沉浮里走过这么多年又承受过那么多苦难实在不容易,自己不能就这么撒手不管,再想想能怎么办。

      ……他还能怎么办啊。他真的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了。

      王耀挫败地抹了一把脸站起身来,又被脚踝上细细的链子缠了一下差点绊倒。他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酝酿了许久,一出口终于就还是声音心平气和的请求:“濠镜,要怎么样你才愿意和我好好谈一谈呢?”

      刚好在这时候收拾完了厨房走过来,王濠镜在看到王耀坚决的神情之后顿了顿,很快又笑起来,轻轻地推王耀一路走到客厅坐到了沙发上,拿了小毯子盖在兄长的腿上。王耀任他动作,只是坐下以后依然直直地看着弟弟的眼睛,大有这一次不等到一个回答就不罢休之势。看着这个灼热的目光,王濠镜终于微笑着叹口气,一边伸手替王耀压了压毯子的一角以免有风漏进去,一边语气温软地回应:“先生想和濠镜说什么,濠镜一直听着呢。”

      “不是我想和你说什么。” 抱着一丁点说不定这一次王濠镜能好好听自己说话好好回答自己的希望,王耀不厌其烦地又重复了一遍先前已经尝试过许多次的提问:“而是濠镜,你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呢?要怎么做,你才不会像现在这样不安,才能不再像这样折磨自己呢?”

      “濠镜无事的,先生。”半垂着眼睫像个小动物一样温顺无害,王濠镜说话还是轻轻柔柔的语气:“濠镜没有在折磨自己。”

      ——这个笑容。王耀痛苦地闭了闭眼,几乎已经看到了这个弟弟在自己面前彻底枯萎破碎的模样。这个笑容已然是不正常的了。不是说显出了狰狞的神色,或是看上去十分扭曲,而恰恰是过于温柔和宁静了。是已经温柔到了让人能够明显感觉到不真实、让人几乎要觉得这是画出来贴在脸上的面具,而根本不是因发自内心地感到欢悦而在自然地微笑。

      王濠镜他,已经开始崩坏了。

      “……王濠镜。”王耀听到自己用一种几近冷酷却隐隐在颤抖的声音叫着对方的名字。这一次全然不是哄人的调子而接近于怒斥,果然下一声就不受控地拔高,他终于抛下了先前所有的和声细语也跟着一起发了疯:“王濠镜!你这是何必又是何苦?我从来不想逼你放下也并不因任何事而看轻你,我也没有想过让北/京他们尽快找到我从此和你恩断义绝。可是现在,想和你好好说一说缘由你避而不谈,想知道怎么才能帮到你你又始终回避。王濠镜,你以为你现在绑架的是我吗,你绑架的是你自己!”

      “逃避如果有用的话,我今天陪你一起逃避,我们就看看事情最后会怎么自己把自己解决。可是它没有用,王濠镜,你活过了这么多年你知道逃避是没有用的!今天我都不与你谈那些责任不责任的大道理,我也不说什么身为意识体要对人民和领地负责的套话,我只问你一个最最简单的问题,”明明也是好脾气的人,却终于到了这一步。他目光锐利地逼视过去,只觉得指尖都是冷的,胸口却像是有一团火在灼烧:“你死得了么?不说死,你连彻底疯狂到神智不清来逃避现实都不可能!只要你的土地还在,只要精神还没有消亡,你就只能一直再清醒不过地活下去。你根本就没有退路你懂吗!今天你不肯和我好好谈一谈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帮你解决问题,等到总有一天——呵,或许还是因为你今天亲自去提醒的缘故——有人把我带出去了,我从这个房子里离开了,你到时候打算怎么办?”

      “王濠镜,你看着我。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办?”

 

      天已经黑透了。王京抓过闪了闪的手机,看到上司发来的关心情形进展的消息。默默地叹了口气,他放下手里的文件,谨慎地措辞简短礼貌地回复过,把手机扔下的时候视线自然而然地扫过屋子里的另外两人,各自选了一角抱着电脑手机文件忙忙碌碌办着公的弟弟们。他看到王冀不自觉地转着笔紧盯着纸页,因为抿着嘴脸颊看起来有些鼓鼓的孩子气样子,忍不住悄悄笑了笑,又把目光转向王津。王津正看着电脑,屏幕微弱的荧光映照在他的脸上,而他微微皱着眉好像是正处理着什么麻烦事。

      忍一忍吧。辛苦这一阵子,等事情过去了再怎么样也能轻松一点了。王京心里想着,就要收回视线回到自己的工作里,余光却刚好瞥见王津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一样张大了眼无声地倒吸一口气。为这个反应感到惊奇,王京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只见到王津在保持着那个表情停滞了五秒之后猛地动起来,瞪着眼手指翻飞在键盘上也不知道是在写什么思路还是在查什么东西。

      有些好笑地摇摇头,王京顺手捞过一旁的薄荷精油闻了闻提神醒脑,又开始专心致志处理多到好像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文件。然而他刚要进入状态、已经开始把王津刚才的神情抛在脑后的时候,却忽然被这个弟弟一声像是有些迟疑又像是有些激动的呼唤拽了出来:“京……京哥……”

      王京愣了愣,一时间有些没回过神地带着问询的眼神抬起头来。旁边的王冀听到这一声也茫茫然地看过来,听王津又补了一句“冀哥”,两个人就看到王津一脸古怪到无法准确形容的表情——好像有一丝恼怒,又像是不敢相信的情绪压倒性地占据了上风,又仿佛还有一点想不清楚某些事的迷惑——他就用这样的神情看向两个哥哥,张了张嘴又闭上,似乎是在努力思考着怎么解释才说得清楚,在两个人耐心的等待里尝试了几次才终于挣扎着开了口。

      “濠……澳/门他,”他蹦出一个字又换了称呼,虽然平时他们也不是没有用所属地互相称呼过,但王京敏锐地觉得这一次似乎不大一样,听弟弟说下去:“在大哥失踪当天,就进京了。”

      闭了闭眼似乎是不忍心看两个兄长的反应,王津深吸一口气又快速说下去:“从那之后,就没有过他再出京的记录,除非他是自己开车,想查这个还得一阵子,但这个可能性实在微乎其微基本可以排除掉——也就是说,澳/门他一直在北/京,不是昨天才到的。”

      几个人很难从一开始就对自家人起疑心不假,但证据都已经摆在面前也不会愚蠢到还想不明白或是拼命否认。过度的巧合就不是巧合了,缠绕其中的谎言就更是让人觉得可疑。王津看着表情从迷惑到慢慢理解了他的意思之后与他一样一脸不能相信的王冀,和像是已经被这个消息震到了脸上一片空白看不出在想什么的王京,只觉得现在简直是荒谬至极:“可是,如果确实是我们想到的那样,那我真的不能理解……”

      “我不明白。”见王京王冀望着自己,王津艰难地重复着:“我不能理解澳/门为什么要这样做,也不能理解澳/门他为什么要提醒我们……”

      仿佛反应过来后半句话说得不很清楚,他又赶快解释:“先前还在美/国那会儿京哥就说要查一查入京的人,我们当时安排下去了,但都是交由下面的人先进行筛查再交给我们来审的。可是今天早上澳/门格外强调了入京名单,我想着连他这么聪明的人也觉得这一步很重要那总该再慎重些,刚才就直接把名单全部要过来亲自一个一个地看了——没来得及细查,只是整体浏览一遍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我看了会觉得有些眼熟有必要研究一下的人什么的,结果……”

      结果就在里面看到了王濠镜的名字被吓了一跳,又怀着一点侥幸心理觉得说不定有什么误会,想着再查查接下来几天里这人的行踪这误会大概也就解开了,结果却发现王濠镜从当天到了北/京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而所谓“昨天下午才到北/京”就更是一句胡扯。王京恍惚间想起刚才看到的王津那个惊愕的表情和之后飞快打字的样子,转念间明白了是弟弟当时被王濠镜入京记录吓到又去查后续信息,听王津继续说下去:“……如果澳/门他今早不特意提那一句,京哥,我是不会亲自动手来查这份名单的。下面那些人看到名单里澳/门身为咱们自己家的意识体的特殊保护标志,很可能也会自然而然地把他掠过不提。那我们就没有人知道他原来在那个时候就进了京,也很难会有人想着闲来无事查一查他昨天是坐的哪个航班哪个车来的。想发现是他身上有不对,可能还要过很久——所以京哥,冀哥,澳/门这是……”

      什么意思?

      说是“自首”又算不上,可是看上去又实在不像是来挑衅或是干扰方向的。那么在现在这种时刻,作出这种亲自把自己留下的痕迹推给严格算起来该是“对立面”的几个人的举动,王濠镜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王京没有回答。他已经完全处在过度的震惊导致的近乎呆滞的状态中。毕竟从早上见到王濠镜心里一松想到这个弟弟又靠谱人又好,到现在发现这个人居然就是——或者毕竟没有完全查证,所以严谨地说是至少有十之八九的可能性,是让他和王津王冀查得快疯了的罪魁祸首,中间过了还没有一天的时间。

      十数个小时,这大起大落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把人晃得不轻”的程度了,简直就是天翻地覆地动山摇,是颠覆全部认知重塑世界观价值观的大震荡。王京想起王津开口前的复杂表情,只觉得那个表情简直是精妙地概括了此刻全部的心情。比如愤怒——因为你王濠镜,我们担惊受怕了多少天?!几位外国先生那边也已经瞒不住,现在都不知道这些乱七八糟到底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你倒还能轻描淡写从从容容地笑,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以及不敢相信:好端端地,王濠镜绑架自家兄长算是个什么事儿呢?说句实在话,就算接下来实在没有头绪真的要准备从自家人里面下手开始查,王濠镜也绝对不可能是王京最先考虑到的人选——理由先前也已经提到过了,王濠镜平日里的举动眼看着就恨不得把王耀给供起来了,这种伤害王耀的事情怎么会是他做出来的?可这会儿偏偏就是这个清风明月般的青年把人给绑了,然后还镇定自若地找到正在追查的人这里来,主动把自己给暴露出来——于是这就是第三重的迷惑了。和王津一样,王京也觉得王濠镜不像是来挑衅的,那他这是在做什么呢?

      两个弟弟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王冀的表情里还多了一份明显的愧疚,显然是觉得王濠镜昨天是先找到了他,而他却没能多一点心思查一查王濠镜的行踪。可是这怎么能怪他呢,王京心想,换成自己也一定是想不到的。此时此刻看着弟弟们用那种等着自己发话给出一个合理的分析或是指出下一步怎么做的眼神看着自己,他简直觉得头大,整个人处在一种近乎梦幻的状态中虚飘飘地清了清嗓子,想要勉强拿出身为首/都该有的镇定来,安排再好好看一次监控仔细对照着找王濠镜的脸、查查这个人在北/京有没有置办房产把王耀关在了哪里——是了,王濠镜先前还说过他这些天在北/京有住处不必自己担心。王京正悔恨当时怎么没有多问上两句,就听到手机又响了起来。

      感觉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一样机械地在两个弟弟的注目里拿起手机,王京的目光定在屏幕上不断闪烁着的几个字上。他灵魂出窍般看着那个名字很久反复斟酌着要不要接,久到一通铃声几乎唱到了尾声,才终于手指滑动,到底还是深深叹了一口气灌了大半杯水让自己清醒一些,选择接起了电话。

      “……法/国先生致电,京不胜荣幸。”

 

      天空永远都是那么高远,即使夜幕低垂,星空也依然旷远到无边无际无法触摸。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在死去,有生物在灭绝,有欢笑也有泪水。而这个圆圆的地球却不为所动,这个永不终止的世界还在如常运转。

      王耀呆呆地坐在床边,整个人精疲力尽。他的长发还在往下滴水,沾湿了的睡衣黏在身上很不舒服,他却并不能顾及到这些了。他昨天晚上就没有睡好,今天这一整天下来又觉得简直比平时应付那几个混蛋还要令人疲惫,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地把王濠镜的危险等级向上提到第一位。恰好这时候,去拿毛巾和梳子的王濠镜在门口敲了敲门,温声问着:“先生,濠镜给您擦擦头发?”

      春风拂面也不过如此,一点也听不出下午的时候两个人还近乎歇斯底里地闹过一番。更精准些,是王耀在歇斯底里,而王濠镜终于被逼着展现出了微笑之外的一点情绪。

      王耀坐在王濠镜身前,感觉到那双手轻柔地撩过自己湿着的发,似乎生怕不小心会扯断一丝的样子极小心地慢慢擦着。他垂下眼,脑海里回放着两个人那时候的争吵。

      ——是他最先忍不住的。王濠镜的笑容已经不是一个鲜活的人该有的样子了,王耀只觉得这孩子钻牛角尖的本事真是一等一的好,有什么事从来都憋着不说也不求救,一直忍到把自己逼到崩溃,小时候就是这样,长大了还是没有长进。不仅如此,这人还总是喜欢自己预设结局。明明王耀根本没有一点“我再也不想见你了”的意思,而王京几人——王耀对他们有这个了解,这几个人绝对是不解迷惑压过其他一切生气恼怒等情绪,比起“王濠镜还配做我们的兄弟吗”,他们想的更多的一定是“濠镜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并没有谁打算放弃王濠镜,可是他显然是打算自我放弃了,带着种任由一切都崩坏的到了极致甚至显得平静的疯狂。

      可是你真的想清楚了吗,濠镜?王耀一遍遍想问的也不过就是这个问题。你到底明不明白,如果你真的像现在这样只是推拒一切,如果一切真的就按照你现在执意坚持的样子继续下去,到底最后会是什么样?在你的预想里,你的兄弟姐妹们应该唾弃你,我应该再也不想见你也不允许你再踏足北/京一步。可是你自己,濠镜,你自己,是死不了也疯不掉的。你只能一直这样清醒地、悲哀地继续生活下去。如果先前只是把对我的那些爱意努力藏住忍住都已经让你这样痛苦,那么这样的日子,你真的觉得自己该受吗,你真的觉得自己能忍得下去吗?

      他对着王濠镜吼起来的时候心里还恍惚了一下,苦笑一声想着因为这孩子向来听话,好像本来最该教训人的童年时期里自己都没有像这样疾言厉色地骂过他,这会儿倒是补回来了。而王濠镜也像是被那番怒斥震到了,脸上的笑容终于慢慢淡下去,最后只用一种怔怔的神情望着气到胸膛起伏的先生。直到王耀失望又心痛地咬着牙软下语气问着“你怎么能这样作践自己”,他保持着那个姿势许久没有动,眼睛却慢慢地、慢慢地红了。然后他就在兄长凌厉的注视里一点点垂下头,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

      并没有什么声响,只有听起来都让人觉得窒息的断断续续的呼吸声传来。王耀依旧狠下心,强硬地抬起王濠镜的脸,就看到一副脆弱到几乎一触即碎的表情。

      又是极深极深的笑容。却和先前面具般浮于表面的神情全然不同,是一种把那些厚重又庞大的悲伤、绝望和彷徨全部都释放出来,却又仿佛在担心表情会太难看所以勉强努力着深深弯起嘴角的笑容。镜片后的眼尾已经红到像是点了胭脂,漆黑的眼似乎在凝视着什么又好像其实已经目光涣散,然而最令王耀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也感到巨大的震惊的,是大滴大滴落下的水光。

      王濠镜在哭。

      或者用落泪是更准确的描述。他没有呜咽,也没有嚎啕,更没有口齿不清地抱怨着“我好难过”,他只是保持着那个悲哀到了极点的笑容,任由眼泪自己掉下,收不住也并不去擦掉。

      王耀从来没有见过。不要说哭成这样,他是根本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王濠镜掉眼泪。或许王濠镜从前是性情使然习惯于躲起来一个人默默哭泣没有被人碰见过,或者他就是向来都不流泪,不论是哪一种可能性,总而言之,王耀见到的这个弟弟永远都是温和的、从容的模样,像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令他情绪起伏波动。他没有见过他哭。

      他最多只见到过王濠镜的眼睛里闪过一点光,仿佛是水意,再细看却又看不分明,只看见笑吟吟的眉眼,让人不得不疑心是自己认错了。而这样的情形又也不是如何多见,向前追溯上一次都要直接推回很久远的从前,是王濠镜回家的那一天,旗帜升起飘飘扬扬在半空,他在那时向着王耀看过来,千言万语都汇集在那双眼里明明灭灭。这个画面从那一年就保留在王耀的脑海里,时至今日也从来都没有黯淡过,然而他也是真真切切地一直都没有意识到:不是什么光影的错落,也不是自己一时眼花没有看清,那个时候在王濠镜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确确实实就是泪水。

      直到这一遭。就在这短短的乱七八糟的几天里,他又见到了那个眼神好几次,终于才能够心情复杂地确认了,每一次都被长长的睫毛很快掩盖住的,的确就是柔软又绝望的水光潋滟。而这或许就已经是王濠镜所能流露出来的情绪的极限了,王耀想着,却终于在今天看到王濠镜彻底红了眼,泪水寂静地落下。

      他就这样悲哀地笑着落泪,眼瞳里映着的是王耀的脸,声音却都还很克制轻巧,比先前气急了的王耀听上去还要冷静很多:“先生啊……”

      “濠镜真的已经,不知道能怎么活下去了啊。”

      王耀哄了很久孩子。说是哄孩子,其实并没有再说些什么去劝告或是责备。他只是用力压下看见王濠镜落泪的震撼,试探着把僵在那里的青年慢慢地抱过来,替他把眼镜摘下泪痕擦掉,又把这人强行按在自己肩膀处,顺着他的头发一路轻轻摸到后背,无声地做一个安抚的姿态。而王濠镜不知道是决定自暴自弃还是只是在这一刻实在是太渴望一点温暖了,丝毫没有反抗意思地温顺地随先生动作,王耀于是就只感觉到王濠镜在自己怀里像是感到冷一样不停地发抖。他一边收了收手臂把青年更紧地抱住,一边自己也努力让自己镇定一点,反反复复思考过一遍全部的前因后果。

      他终于在心底确定了某个念头。

      等到王濠镜平静下来、两个人都不言语地坐了很久、又按部就班走程序一样食不知味地吃了晚饭洗漱过,这个念头数小时之间在心里转过无数次,王耀彻底明白这是他如今能够想到的解决当前局面唯一可行的办法。

      不能再拖延了。如果王濠镜想不出解决措施,他来想。如果王濠镜不肯迈出这一步,他来做。王耀坐在床上回过神来,回忆完这个简直是用尽了气力的下午,感觉到王濠镜小心地为他擦着发尾的水,深吸一口气最后在心里给自己一点勇气,慎重地开了口。

      “濠镜,我有一个提议。”

      其实或许连一秒的间隔都没有,不然他也不会都没有听到王濠镜应下好的声音。可是于他而言话一出口却仿佛已经度过了极其漫长的空白,他没有等王濠镜的回答,径直又继续说下去。

      “我与你在一起……”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王濠镜想要的是王耀,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王耀。那么除了他王耀,再没有谁能够拯救这个支离破碎的王濠镜。而他从前虽然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两个人的关系会变成这个样子,但如今到了这一步,在心里设想过这个办法或许将会带来的相处模式的全部改变,他也并不觉得恶心或是反感。

      那么就是这样了。

      就这样吧。

      身后擦着头发的手停住了。王耀抬起手按在王濠镜的手指上,回过头去直直看向仿佛一时间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目光甚至有些茫然的青年,坚定地、清清楚楚地问下去。

      “你愿不愿意?”

 

      “虽然我猜你们应该已经接近某些事情的真相或者说不定已经查到了……”身上甚至还穿着睡袍,很不在意形象地向沙发里更紧地缩了缩,弗朗西斯看着窗外还没有亮起来的天,不动声色地藏下一声叹气,向后捋了捋一头金发,又眯着眼挤出一点眼泪来缓解眼里的干涩和疼痛:“不过小阿京,只是一句小提醒:关注一下你其他兄弟姐妹最近的动向,特别是某些你感觉很放心的弟弟?”

      大约是那边礼貌性地应了一两声又道了谢,法/国人于是声音低哑地笑起来,一开口又是多情又优雅的语调:“不用谢,能帮到小阿京,哥哥我可是很高兴呢。”

      双方礼节性地又最后寒暄了几个来回结束了通话。弗朗西斯看着黑掉的屏幕似笑非笑了半分钟,才慢悠悠自言自语般说着:“其实真的算不得难查,只是对于王京几个人来说大概很难想到罢了。毕竟,如果不是怀着同样的某些心思,我们又怎么会猜得这么一致还这么准呢——”

      “——对不对,小伊万?”

      他对着沙发上另一边的人这样问道。那人在温暖的室内也穿着大衣,长长的围巾严严实实地系好遮住了他的下巴,再低一低头就能挡住小半张苍白的、面无表情的脸。见伊万并不回答,弗朗西斯既不生气、也不像是许多其他国/家/化/身们一样在这时候惊慌失措,只耸一耸肩按了按眉心,语气随意轻松,还带了点抱怨的意思:“这么一大早就跑来找我,真的是……”

      哼了几句“觉都不让人睡”、“也好早点起来也就早点给王京打电话了”,法/国人最后晃了晃头彻底把这一茬抛开,一边抓过一个抱枕揽在怀里一边问:“这么早来我家,不是为了在这儿一直沉默的吧?想说什么就说,别学亚瑟那家伙扭扭捏捏的样子……啊对了,还没吃饭吧?还是想喝点什么?不分时间地点地喝酒也就只有你能干得出来了,我想想,我这儿应该还有一瓶伏特加……”

      他还在絮絮叨叨地问着,就听到有人给自己发了消息。挑挑眉想着怎么一个两个都挑着一大早的时间吵人清净,弗朗西斯偏过头看了看依旧没有丝毫要说话的意思的伊万,也不在意什么礼貌不礼貌的问题,拿起手机点开英/国人发给自己的图片——

      金发蓝眼容貌英俊却满脸好像有谁欠他钱不还的阴沉表情的阿尔弗雷德正坐在一个看起来就很柯克兰的沙发上,姿势虽然不尽相同,神态却与此时正坐在自己家沙发上的伊万如出一辙。弗朗西斯拼命忍住一声笑,扔开怀里的抱枕,借着向后靠了靠的姿势顺势抬高手找了个合适的角度照了一张伊万生气图也回发过去,立刻就看到一句极其简短却生动又鲜活、写满了无奈的回复:“果然。”

      法/国人没能忍住下一声笑,明白英/国人的意思是果然每次在这种时候两个人就要这样苦命地担负起成熟的家长的角色,不得不分别安抚一个炸毛的小狮子和一个死气沉沉的北极熊,熬了那么半宿的夜这会儿却连个早觉都睡不成。他假作严肃地咳了咳掩盖住他的笑声,强行绷住因为看到平日里一本正经严肃冷静的人绝望成这个样子实在觉得好笑而扬起的嘴角,手指点过飞快地回应。

      “孩子还小,多些耐心。”

      “……行了别装了。”弗朗西斯看着这行字,明显感觉到那边分明是努力抑制住了骂人的冲动,因为这会儿除了自己也实在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分享这种相似的情绪才只好勉强着继续聊下去:“我问你,俄/罗/斯他说什么了吗?”

      “没有。”抬头看了一眼沉默如同雕像的伊万,弗朗西斯又低回头打字:“他就一大早跑过来砸门……手劲儿真是太大了,我再晚一步开门怕不是门板都要被他砸碎了。进屋之后我们的小熊就这样坐在沙发上,也不说话也不动作。”

      “……果然。”第二次打出这个充满了无助的词,大概实在是因为太困太累也对这小祖宗太绝望了,亚瑟难得地没有精挑细选些语句精致的讽刺挖苦,而是直白地给这个平时每天都要互相嘲讽几次的法/国人发来一长串满是辛酸的解释:“阿尔也是一样……进屋之后问他也不出声,就只沉着脸往沙发上一坐。我说喜欢这沙发你就坐着我先回屋再睡一会儿,他就死死地盯过来。陪在这里他又不说话,我要去睡觉他又不让……女王保佑,早知道现在是这样一个祸害,当年我第一次见到他就应该把他扔到大西洋里去。”

      “那还真是可惜了。”弗朗西斯这会儿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可做,看伊万还在那里独自一人保持沉默,索性就和与他同样苦命的亚瑟聊天,装模作样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惋惜:“不如现在联系一下你们家M/I/6,让他们想办法刺杀一个名叫阿尔弗雷德·F·琼斯,因为从小受到的抚养待遇所以味觉不大好使,不过从来没有被苦难的童年影响,性情仍然开朗活……嗯,大部分时候开朗活泼,甚至于笑声都能拿来当军/事/武/器使的美/国/人?”

      那边就此销声匿迹,也不知道是阿尔弗雷德恰好在这时候作了什么妖亚瑟一时间得忙着救火,还是单纯只是英/国人正在绞尽脑汁地想要思考出一个精妙绝伦举世无双优雅贵气的骂街用语。弗朗西斯见没有回信,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机不断把屏幕按亮又按黑,心里漫无目的地想着再等十分钟如果伊万还没有动静自己可就要先吃点早餐垫一垫肚子了,做好了这样的决定又开始猜接下来到底是会先收到亚瑟的新消息还是会先听到伊万说话。他刚这样想着,就听到沙发上一直沉默的人声音极低地开了口,如果不是因为弗朗西斯和他早就已经太过于熟悉,这会儿几乎都要听不出这是北国小熊的嗓音了。

      “你说,王耀现在,又在想些什么呢?”

      着实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弗朗西斯饶有兴致地挑挑眉,把手机扔到一旁,向前倾了倾身看着总算不再独自默默释放冷空气的人,沉吟着回答:“按王耀的性子和对家人的在意,还有他家王濠镜平时表现出来的那副温驯柔和不争不抢到让人心疼的程度的脾气……我猜,王耀这会儿大概是在想着怎么拯救他压抑了太久到崩溃的可爱弟弟吧?”

      “我连你都想到过。”这话一出,连向来心思敏捷的法/国人都愣了愣才听懂,稍微吸了口气不知道该不该表现出来一点震惊,听着伊万继续语气平平又带了些凉意地说下去:“我想过死胖子某一天说不定会做出像王濠镜现在在做的事,我知道我自己可能哪一天也会抑制不住自己。我想到过英/国甚至也想到过你,我知道我们每个人都是潜在的罪人。但我真是从来没有想过……”

      他笑了一声,像是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微微扬起的嘴角看起来有些说不出的阴冷:“我没有想过,最后真正动手了的人是平时最不声不响看起来根本不会咬人的那一个。”

      法/国人没有说话。而伊万也并不在意他回应不够及时的样子,只是在沙发上笔直地坐着,目光直直地落在墙上,像是透过这面墙看到了什么想象中的画面一样笑容越来越扭曲。弗朗西斯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向一脸冷酷到甚至隐约间带了些旧日风姿的东/欧人慢慢地开口:“你错了,伊万。”

      “越是不声不响,才越是会咬人。”他直视着冷冷地望过来的伊万,平静地说下去:“你们只看到王濠镜怀着某些我们都再熟悉不过的感情,却没有人看到这个人的可怕之处。明明心里藏着野兽,却能一直维持着那样一副温柔样子,看起来像是软绵绵的,但你细想,又有什么时候见他吃过亏?”

      “小伊万,脑子清醒一点。我告诉过你了不要太执念,你现在已经是被执念给冲昏了头了。”站起身来最后这样说着,弗朗西斯平素带些调笑味道的声音里似乎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冷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最后能干出惊天大事的,往往都是那些看起来不声不响、‘性情极好’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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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bq我不知道湾湾的name……………

现在知道了!谢谢评论兄dei的科普儿!

这是官方的原文,我并没有改,请不要将情绪带到我身上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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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ony🌝

弱 智 小 孩 合 集 

(就一张纸你合啥集


私心给小小澳画了长发

我爱高原红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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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的真奈美

夜半时分

×这是个特区组超短打合集

×澳港向注意

×有娘塔出现注意

×微菊耀注意




王嘉龙非常反感王濠镜和王嘉琪走得很近,甚至就说两句话都会生气。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很不爽呢。




有一次王嘉龙和王濠镜吵架,王嘉龙为了气他,跑去壁咚王嘉琪,然后非常得意地笑着看王濠镜。

结果王濠镜一点也不生气,但是王莲镜非常生气。

“你有本事壁咚嘉琪,那有本事壁咚我吗?!”王莲镜刚刚说完,就被王濠镜捂住了嘴,推到一边去。

“来,你给我表演一个我上我自己?”王濠镜双手抱在胸前。

王嘉琪:???我做错了什么???




王嘉龙和林晓梅打赌输了,被迫回答她的问题。

“嗯...除了王濠...

×这是个特区组超短打合集

×澳港向注意

×有娘塔出现注意

×微菊耀注意




王嘉龙非常反感王濠镜和王嘉琪走得很近,甚至就说两句话都会生气。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很不爽呢。




有一次王嘉龙和王濠镜吵架,王嘉龙为了气他,跑去壁咚王嘉琪,然后非常得意地笑着看王濠镜。

结果王濠镜一点也不生气,但是王莲镜非常生气。

“你有本事壁咚嘉琪,那有本事壁咚我吗?!”王莲镜刚刚说完,就被王濠镜捂住了嘴,推到一边去。

“来,你给我表演一个我上我自己?”王濠镜双手抱在胸前。

王嘉琪:???我做错了什么???




王嘉龙和林晓梅打赌输了,被迫回答她的问题。

“嗯...除了王濠镜你还喜欢过谁?”

完蛋,送命题,只能硬着头皮说了。

“王莲镜。”

此时王濠镜先生正黑着脸向王嘉龙走去。

看来今天王嘉龙老腰(?)不保啊。




王濠镜曾经说过,莲镜的对象是谁都可以,除了香港人。

所以,后来王莲镜和王嘉琪在一起的时候,王濠镜的眼镜差点就掉了。

真的是现实版的“大跌眼镜”啊。




王耀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王嘉龙和王濠镜在谈恋爱。

当然,他们两个肯定不会对王耀说的。(除非他们不怕死)

直到有一天,王耀打开嘉龙的房门,正好看见两人在接吻。

据说王耀当场呆住了。

“你们什么时候...”




据林晓梅说,这俩人刚开始是双向暗恋,当时两人犹犹豫豫,她看得都着急死了。

后来王濠镜表白后一个星期里,两人一直腻在一起,要多甜有多甜。当然除了王耀在的时候他们不会这样。

“我太难了。”任勇洙表示这狗粮他要吃吐了。




王嘉龙看R18本子的事情被王耀知道了。

“嘉龙啊,没想到你会看这种东西。”

王嘉龙站在一旁,说:“其实,那个本子是晓梅画的...”

林晓梅:哦豁完蛋。

于是他们一人一面墙,面壁思过一下午。

然后王嘉龙就被王濠镜“调戏”了一下午。




今天王耀和本田菊出门约会去了,任勇洙忙着处理事务,所以林晓梅的机会来了。

“我们三个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林晓梅无所畏惧地说。

三个人就这样玩起来了。

但是王濠镜输了,被要求在这三个回合中穿着王莲镜的衣服玩。

“赌王”王濠镜居然也有这一天啊。

王濠镜一脸黑线地走出来。

好像还挺好看的。

王嘉龙才不会承认他看到这样王濠镜时心动了。


请给我的画评论。
我就,先发个草稿摸鱼,搞完了再...

我就,先发个草稿摸鱼,搞完了再发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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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有幸全是E

【葡挞家族】莲峰旧事(4)

私设大概从这里就开始暴走了,老王还有一更上线,这次出现的只是粤哥

没错,我的私设里是有省拟存在的,由于历朝历代的划分都不完全一样导致某些年龄大的未必先有名字,粤哥倒可能是在得名较早的那一批里面

葡哥卑微预警

一言以蔽之,很多东西其实是葡哥单方面的想法,他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关心子澳的人,但事实究竟如何呢O_O

****分割线****

Macau终究没有去教堂,离开之前甚至没有惊动任何人。当太阳再次升起,床上已经空空荡荡,只剩下那套童装被整齐地叠起来,和帽子一起放在床头。他究竟是真的不愿意去,还是为了避嫌,不能给外界留下跟葡萄牙人走得太近的印象呢?

无论如何,让Macau穿着异国衣服进...

私设大概从这里就开始暴走了,老王还有一更上线,这次出现的只是粤哥

没错,我的私设里是有省拟存在的,由于历朝历代的划分都不完全一样导致某些年龄大的未必先有名字,粤哥倒可能是在得名较早的那一批里面

葡哥卑微预警

一言以蔽之,很多东西其实是葡哥单方面的想法,他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关心子澳的人,但事实究竟如何呢O_O

****分割线****

Macau终究没有去教堂,离开之前甚至没有惊动任何人。当太阳再次升起,床上已经空空荡荡,只剩下那套童装被整齐地叠起来,和帽子一起放在床头。他究竟是真的不愿意去,还是为了避嫌,不能给外界留下跟葡萄牙人走得太近的印象呢?

无论如何,让Macau穿着异国衣服进入教堂这回事,必定已经逾越了某条看不见的底线。意识到自己又一次操之过急,佩德罗决定改变策略,那副长命锁恰巧给了他新的灵感。即使不谈任何宗教意义,一个同样是银质的,挂在脖子上的小十字架仍然可以与半岛南端的十字门联系起来,戴惯了长命锁的Macau必定没有理由拒绝它。

想法很完美,却迟迟未能实施。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为了赶上每年在广州城里举办的国际交易会,船队从上到下都加倍地忙碌起来,佩德罗直到启航也没找到机会把礼物交给Macau,在迎着纵横交错的珠江水网逆流而上的旅程中,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作为省城,以及这个时代举世瞩目的国际大都会,广州的繁华富庶自不必多提,每个人在艳羡之余都默默地将它与里斯本作了一番比较,结论是广州不仅毫不逊色,很多方面甚至更强。这还只是省城而不是京城,像这样的省城,在全国至少应该还有十个——唉,为什么好地方总落在异教徒手里呢?

为交易会投入了十二万分重视的自然不止他们这些海外来客,被Macau称为粤哥的监护人此时也在城中处理着各种相关事务。那是个强悍精明的男人,举止得体进退有度,见到欣赏的事物也不吝惜赞美之情,佩德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差点把他当成了那位大明本尊,后来才知道那个人代表的是南粤一方水土,因此以地称名,叫做王粤。

既然见不到最想见的人,退而求其次跟当地级别最高的化身接触一下也行。在广州逗留期间,佩德罗终于争取到了这个机会,虽然只有一次。谢天谢地,双方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交谈起来不需要翻译。而在某种意义上,Macau正是他们的“私生子”。

“士农工商,自古以商居末流,我却偏喜欢这些庸庸碌碌逐利之徒。你有余货,我有闲钱,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

那一天,王粤轻轻晃动着杯中的茶水,并不理会佩德罗数次试探着把话题引向通商和传教,继续不紧不慢地说了下去。

“爱财乃人之常情,可也须取之有道。童叟无欺、重信守义的才是商人,至于烧杀掳掠、强取豪夺的,无非是流贼草寇而已。”

“请尽管放心,我和我的子民们都是虔诚的天主教徒,一向遵纪守法。”佩德罗立刻郑重其事地回答,如果现场有一面镜子,他毫不怀疑能看到自己头上冒出了圣徒同款光环。只是王粤似乎不太吃这套,举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只要我们的海防足够严密,遇到的自然是遵纪守法的虔诚教徒,若有松懈……就不知来的会是什么了。有些事情我不问,并不代表我不知道,倒是你们,应当庆幸自己至少还能拿出一些有趣的东西来。”

王粤探身过来,附耳说出了几个名字。佩德罗对那些人并不陌生,关于他们的事迹早已有子民报告给他。既然在这个时候提出来,那就意味着——

“他们远离故土,九死一生来到这里,确实有些缺乏管束了,我会让他们重拾天主教徒应有的修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佩德罗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权衡了一下,果断放弃了替他们辩解,“大明声名远播四海,我仰慕还来不及,怎能容忍这些恶行破坏我们的关系。”

“那样最好。想必你已经见过香山澳了,就算是为了那孩子,也该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他生于华夏长于华夏,即使死了也不过是重新融入我的骨血之中,而你们的人原本就是窃居当地,一旦沿海加强戒备,还能不能再获得一个专属的贸易口岸?”

自从谈话开始,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提到Macau。佩德罗很清楚,Macau的出生固然标志着葡萄牙人在明帝国站稳了脚跟,但同时也等于亲手送给对面一个现成的人质。中国地大物博,化身们必定也是人丁兴旺,何况王粤已经有广州这块宝地在手,确实没必要在乎Macau是死是活。

一切都很有道理,只是那种漠然的口气着实令他不爽。佩德罗想象着自己拍案而起质问王粤难道他真的一点也不准备珍惜Macau的性命,最终还是忍住了,从牙缝里挤出一个问题。

“我能否将其理解为——用中文来说,大义灭亲?”

“我可没那么说。假如我不希望他活着,又何必为他戴上长命锁?”王粤轻笑一声,视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扫过了他胸前佩戴的十字架。

“香山澳现在还小,一副长命锁已经够他戴了。”

那天的对话在各种意义上都没能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佩德罗再次穿过关闸已经是中秋节后,又过了几天,终于看到了Macau坐在摆着石桌石凳的凉亭里。不知他是自己努力爬上去的还是被人抱上去的,一双小短腿垂下来还够不到地面,却还是认真地捧了一本书在读。

“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虽然没有怀疑过Macau识文断字的能力,但这还是佩德罗第一次听到他用中文读诗。古老的东方语言以一种独特的规律组合起来,音调和韵律恰到好处地呈现出抑扬顿挫的美感,在书声琅琅之中,Macau从未如此像个纯粹的中国人。

但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难道Macau不应该是混血的吗?难道构成他本体的市区和街道不是按照葡萄牙人习惯的方式建立起来的吗?

仿佛不小心咬到一颗青橄榄,强烈的酸涩滋味在心中蔓延开来。佩德罗不知道自己在树荫下站了多久,直到Macau注意到他的存在,跳下凳子跑过来迎接,才终于收拾起心情,摆出神色如常的样子。

“好久不见你了。”

“嗯,我去了广州。”

一问一答之间,Macau又被抱起来举到半空中,那抹银光也再次在佩德罗眼前晃动。也许是上帝的启示,或者在这个国家应该称之为顿悟,总之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由于Macau的缘故,佩德罗在广州的时候专门留心关注了一些不同款式的长命锁,以及它们背后的含义。了解得越多,他就越确信,Macau的长命锁具有特殊的含义,代表的一定不只是伴随他成长的那条十字大街。像这种寄托祝福的物件,谁会往上面刻“畏威怀德”?

更何况,长命锁本来就只有小孩子会戴,长到一定年龄之后是要摘下来的。

此时此地,回想起王粤的那番话,他终于想通了这副长命锁真正代表的是什么。

莲花茎上的关闸,既锁住来自海上的异族,也锁住Macau的身形。他被这个国家允许活着,却不被允许长大。

“据我所知,这个国家有一个节日叫中秋节,散居各地的亲人们会在这一天团聚。”佩德罗听见自己这样说,“如果我没记错,今年的中秋节刚过去不久,你是跟谁一起过的?”

那个为你戴上长命锁的人,真的关心过你吗?是什么让他以为,只要拿出这么个东西套在脖子上,就有了对你生杀予夺的权力?开埠二十年了,他除了用关闸把你独自锁在这里不闻不问,还付出过什么?

佩德罗以为会看到Macau失落地收敛起笑容,回答说自己一年到头都是形单影只,既无人来访也无处可去,然后向他寻求安慰——而不是笑得更灿烂了一些,仿佛周身环绕着无数的小星星。

“我也去了广州,每年都跟粤哥一起。”

“……”

原来如此,怪不得启程那几天总也找不到Macau。在浩浩荡荡驶向广州的千舟万舸之中,他可曾无意间看到Macau所在的那一艘?当他走过广州的街道时,Macau会不会就在某间宅邸的院墙后面?

脑子里像是被狂风巨浪横扫了一遍,佩德罗艰难地抓住了自己能想到的第一个问题。

“你早就去过广州,为什么不早说?”

“你以前又没问我。”Macau眨眨眼睛,一脸无辜。

无法反驳……佩德罗很不情愿地承认自己从未想过或试图去了解,当Macau不跟他在一起时,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见过谁呢?只是这样一来,就又有几个新问题了。

“那么,你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粤哥?”

“都喜欢。”

“如果我有一天跟他翻脸了,你支持谁?”

“我希望永远不会有这么一天。”

Macau不假思索地回答,似乎也觉得这样的答案不能让对方满意,想了想又开口了。

“我说的这些,都是真心话。我尚未出生的时候,这块土地就已经由粤哥管辖,直到今天,这里的大多数居民都是来自内地,他们的饮食起居也都仰赖内地供应。要问我更听谁的话,我自然选粤哥,除此之外就实在分不出谁先谁后了,你们双方少了任何一个,都不会有现在的我。再深奥的事我也不懂了,其实只要你们能和平相处,我倒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

即使代价是你永远不能长大?佩德罗很想这样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但Macau已经明白了他欲言又止的内容。

“就算是同胞兄弟姐妹,每个人也都会希望父母能更多疼爱自己一些。比我更优秀的城市还有很多,如果你跟他们都建立了密切的联系,想找谁就能去找谁……或者只要设想一下,假如双屿港的那一位还活着,那么我会不会出生都是个问题了吧。”

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仔细想来却又是情理之中。佩德罗愣了一愣,不禁大笑起来,惊飞了树梢的几只鸟雀。

Macau果然什么都明白。虽然他的外表没有丝毫继承卢济塔尼亚人的特征,但在思维模式方面,这如假包换的爱财和独占欲无疑是一脉相承的。他这么聪明,不知是否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混血本质?

“狡猾的孩子。”笑够了,佩德罗伸手在Macau头上揉了几揉,“你说得很对,只要有可能,我也绝对不会把贸易的机会让给任何一个国家。”

在这暗流汹涌的海洋上,那些欧洲蠢货们虽然晚了一步,但尾随而来也只是时间问题。有消息显示,就在仅仅一省之隔的福建沿海,已经发现了西班牙人的行迹。

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我会尽我所能,从他们手中保护你。

(TBC)

安

有风自南——四

       时笑在短时间内陪上司到了澳门两次。第一次行程匆匆,和濠镜唯一几句私人交谈也不过是简单的回忆了下当年的事,也算是证实下记忆并没有出错。

  1999年那个冬天相比两年前要平静得多。葡萄牙先生没那么多损人利己的心思,虽没有留下什么隐患,但整个谈判过程实在也称不上顺利。好在他还没到正式的交接仪式就把濠镜推给了远道而来的王耀先生。王耀来时带了一条领带,与区旗颜色一致,角落里一朵莲与五颗星。王濠镜欣然接下,在交接仪式前换了领带。

  与王耀相处起来其实很轻松,你对他好他便对你好。王耀只让王濠镜陪了他一小会,就让他去找...

       时笑在短时间内陪上司到了澳门两次。第一次行程匆匆,和濠镜唯一几句私人交谈也不过是简单的回忆了下当年的事,也算是证实下记忆并没有出错。

  1999年那个冬天相比两年前要平静得多。葡萄牙先生没那么多损人利己的心思,虽没有留下什么隐患,但整个谈判过程实在也称不上顺利。好在他还没到正式的交接仪式就把濠镜推给了远道而来的王耀先生。王耀来时带了一条领带,与区旗颜色一致,角落里一朵莲与五颗星。王濠镜欣然接下,在交接仪式前换了领带。

  与王耀相处起来其实很轻松,你对他好他便对你好。王耀只让王濠镜陪了他一小会,就让他去找此刻不知去向的葡萄牙先生。

  “这是何必?”

  “他对你还不算坏,现在你要回来了,他会欣然接受但也一定会有别的情绪。你去陪陪他,这也是最后的时刻了。”

  濠镜陪葡萄牙先生陪到了交接仪式结束。结束后人群散去的时候葡萄牙先生忽然找到了王耀。

  “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王耀接过那个纸盒子,打开发现是半块蛋挞。

  “濠镜看我没吃晚饭买给我的,我留下半块打算留作纪念。但仔细一想本就不属于我我也无需纪念,我对我曾经的做法感到抱歉,王耀先生,我把他交给你。”

  王耀报以真挚的微笑。“感谢你的配合,祝你返程一路平安。”

  送走了葡萄牙先生,王濠镜掂着份芝士条凑过来,他知道王耀也没吃晚饭。两个人就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安静坐下来吃这一餐。吃到一半,王耀觉得自己高兴的要掉眼泪了。没有争执与矛盾,没有潜藏的危机和暗潮涌动,澳门这地方不大,也很纯粹。就像眼前的濠镜,不那么有力确实真的相信他的大哥。他的弟弟简单而干净地回来了,他高兴的不得了。

  时笑也想尝尝当年点的那一家芝士条的味道,无奈海南的002号还等着他亲去,只好与王濠镜匆匆道别,表示很快他生日的时候会再来。

  在北京的短暂间隙时笑收到了阿尔弗雷德寄来的包裹,看上去原先走的是私人途径,被海关发现后则由专人送上门来。

  时笑怀着无比慎重的心打开包裹发现里面只有一把钥匙。问了问王京才知道这把钥匙属于纽约那边阿尔弗雷德的一间公寓。先前关系紧张的时候,王耀把这枚钥匙给他寄回去了。

  “王耀一般都住哪?”

  “上海有间公馆,跑行程时候会住,北京这座四合院是平日里坐镇的地儿,秦岭那边还有一套别墅,偶尔休息用的。”

  “上海公馆钥匙给他寄一把。”

  阿尔弗雷德还没来得及收到钥匙而高兴,002号航母交付仪式就让他又给时笑打了个电话。

  “祝贺你,加油,再套着瓦良格的模子多造几艘出来。”阿尔弗雷德这话阴阳怪气,时笑不想与他争辩索性忽略了话里这些酸腐气息。

  “这是最后一艘常规动力加滑跃了。我也祝贺你家航母下水了。”

  “你追赶不上我。你是个陆权国家,发展世界第二的海军是个危险的行为。”

  “是因为你的存在才危险。”

  “毕竟我活着您老人家才不至于赤化全世界对不对?”

  时笑叹了一口气。“你总是带着自己的想法揣测我,你总想着把我带去你所设想西方民主政治和资本主义社会的道路上去,想让我信仰上帝,信仰金钱,同时也害怕我输出共产主义。琼斯,我已经很多年不做这样的事了。”

  “你不能保证以后不会。”

  “我没法和你谈下去了。我还有很多事。”

  “闲了去甲板上面吹吹风,感受一下海军在外的体验。”

  “多谢你的建议,再见。”

  时笑挂断电话。一抬头遇见了一个破俊朗的青年,从发型来看绝不是这船上的官兵,但他穿着一身海军军装却带着枚奇怪的胸针。时笑还没来得及打量,这位青年就自我介绍到。

  “我是王鲁,今天山东舰入列仪式,我是来参加典礼的。”

  “我叫时笑。虽然我长的真的很像王耀,我也真的是国家化身,但很抱歉我不是他。”

  “没关系,长兄如父,家中兄弟姐妹必定尊您爱您。”

  “我也算不上是你们的长兄,更何况王耀在时,王豫才是你们的长兄,而今王耀不在,我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幼弟而已。”

  “虽非长兄,也应待以长兄之礼。”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阖家上下待我宽厚恭敬,我将尽我所能,履我之职。”

  和王鲁说起话来真的太累了。时笑欲哭无泪,难道孔老夫子给他留下这么厚的印记吗?

  “今年过年我带一箱青岛的啤酒过去,你可要喝哦,往年王耀总让我带我总记不住。”

  “你怎么会记不住呢。”

  “忙事业,做生意,修路盖桥,开厂种树,事情太多就记不住了。”

  “齐鲁之地临海且紧接中原,真的是宝地。你忙你的,我去甲板吹吹风。”时笑发觉自己说话方式被王鲁影响而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时,决定赶紧溜。

  但甲板上的风真大。他刚留长的头发扑的他满脸都是。但他还是在空旷甲板上看了好一阵波涛,连彩带都开始飞舞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似乎错过了仪式。只是他匆匆赶去礼台庆幸自己的环节还未到,一张照片已经发送在互联网上。彩带飞扬,阳光明媚,庞大的金属船舶之上却是一个小小的身影。他在这甲板上显得可太小了,可他目视前方杀伐决断的目光,仿佛对所有来临之敌无所畏惧,让他生生多出十分气势来。与他脚下的航母一起,构造出独到的破浪前行之感。

  他也是在赶去澳门路上才知道这张照片的事。阿尔弗雷德又一个电话打过来,时笑都怀疑他是不是在中国网络买了房。

  “你还真上了甲板吹风?”

  “我想和你解释,其实我是因为和我家王鲁说话太困难,所以才逃跑逃走的。”

  “逃哪去都行非要逃去甲板上,你确定你不是受了我的影响?”

  “行吧,我就是受了你的影响。”

  “布拉金斯基今天给我来电话了,他问我你的情况。你是不是好久没跟他联系过了?”

  “我就没他联系过。”

  “适当时候打个电话给他,你这样会让他不习惯。”

  “好,我会的。”

  “你想保守你不是王耀这个秘密吗?”阿尔弗雷德忽然一问,这倒让时笑有点不知所措了。他好像说什么都不对,但心里的第一个想法着实是不想。

  毕竟他害怕他的存在被更多人知晓会危害到这个国家的利益。

  “你只管说就是了,不用顾虑太多。”阿尔弗雷德等了会发现对面没了声音,估计是这孩子陷入了迷茫。

  “想。”

  “我会帮你保守秘密。没事的,其实你和其他国家先生的直接接触并没有非常多,以后我会帮着你躲开点。”

  “谢谢你。”

  忽然一句道谢倒又让阿尔弗雷德不知所措了,阿尔弗雷德总能从时笑身上获得与王耀截然不同的反馈。

  “你元旦有空吗?要来华盛顿陪我过个新年吗?”

  “目前是没有安排,我去找你?也算是我们两个缓和关系的例证。”

  “那可太好啦。”

  阿尔弗雷德有点激动,王耀可真没有这么轻轻松松答应过,每一次他都要靠工作理由才能让王耀到华盛顿来。

  “你说过我们之间需要一定的私交避免相看两厌,我听从你的意见。”

  “你终于醒悟了。钥匙收到了吗?”

  “收到了,你也记得收钥匙。”

  阿尔弗雷德心下一猜就猜出来了是哪里的钥匙,不过比起这个他有更重要的事要问上一问。

  “你打算和伊朗,俄罗斯联合军演?”

  “有这个打算,目前看你是想使点绊子给我了。”时笑想起来今早看的一份简报。

  “这是自然。”

  “在如此紧张的环境下,在我们军演之中都可以预料对抗的情况下,你依旧还要邀请我到华盛顿吗?”

  “是,我诚挚邀请你来华盛顿与我共迎新年。”

  “先说好,我可不能陪着你住白宫。”

  “当然。”

  “没有别的什么事了吧?我也该起飞了,陪你聊这么半天机场可能都等不及了。”

  “代我向王濠镜问好,祝他生日快乐。”

  “你今天心情不错啊。我会的,必须说再见啦,飞机已经在缓行了。”

  “再见,还有,我期待见到你。”

  

  濠江边上的风很温暖,从北国而来的时笑沉醉其中。陪上司来这一次有正式的行程要走,好在上司给了他足够的空闲时间。时笑提出去濠江边走一走,王濠镜理所当然地陪着他。

  这个时候时笑想起来了阿尔弗雷德的嘱咐。“琼斯先生祝你生日快乐,他之前电话里这般嘱咐。”

  “他难得有这样的好心情。”

  “我答应他元旦去华盛顿。之前王耀前辈没去过吗?”

  “去过,一般都是公务。”

  “那一般元旦他都怎么过啊?全都是忙公务?”

  “这我不知道,兴许也不全是忙公务吧,他身边并没有一直跟着助理之类的,所以你问起来估计也没人能回答。”

  “这可有些麻烦,我总担心自己做的不够好。”

  “不必担心啦。兄长的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国内度过的。”

  “其实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是阿尔弗雷德,我不明白为什么上司会让他最先知道我的存在,让他获得与我通讯和见面的权利。”

  “可能因为他重要,可能也因为他和你之间的关系相对纯粹。你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也没有文化相似亦或是文化同源。”

  “我想我有些明白了。”

  “琼斯先生其实是个还不错的人,但我们讨论的前提是他肯定不会想着你的好,他对你深层次的期盼永远都是你做他的ChinaDoll。”

  “我明白。我总是试着把我们的关系控制在公务所需以内,但总是失败。”

  “你没失败。你们的公务真的太多了,中美之间真的是千丝万缕的联系,你和琼斯先生的关系不应停留在见面打个招呼。”

  “在外交上他获得了唯一一个‘新型大国关系’之称,说实在的,在正常体系内的国家我都知道该如何对待,就像我刚刚电联布拉金斯基还知道问候他的午餐,但是对美国却完全没有一个参考指标。”

  “那就试着自己去感受。”

  “嗯,我会的。”时笑晃了晃神,忽然意识到什么。“对不起,今天是你生日我却一直在谈美国先生。”

  “没事,这是我该做的。我很高兴我有一天还能为我的兄长指点迷津。”

  “你总能把很多事情想的清楚明白,你看上去或许渺小无力,但是濠镜,我真的非常高兴在港澳台中能够有你,至少你能明白我的期待。”

  “我知道你五千年的光辉历史,知道你如何涅槃重生,更知道你当今的分量。这些我都知道,而我又不傻,我总归是懂你的。我也很高兴我是王家人,我姓王而不是姓陈之类的,我才能有今天。”

  “你给了一国两制这个方案唯一的模范。但我也很迷茫,如果以后只剩下你又该如何待你。”

  王濠镜一笑。

  “这是你的事了。一国是前提,因此无论如何我都会听你的。”

  

  返回北京的第二天中南海与白宫通了电话,通电话时时笑不在场,他在成都看熊猫。

  他直接到了成都来,没有先飞北京。上司本意还想让他回北京歇歇,成都这一次活动到最后阶段再来。时笑觉得不合适,主动要求前往成都。上司欣然应允。

  成都落地时接机的是王川。王川为了这次会议忙的脚不沾地还来接他,时笑拍了拍他的肩让他睡觉去。

  王川忙摇头。“这不行,我不能放任你不管了。”

  “你的黑眼圈深到都快能去扮熊猫了,没事的,你休息吧。我身边有一套保护我的人员。”

  王川还是不答应,最后还是拗不过时笑的坚持。他给时笑安排了一个联络员,一个临时助理才肯走。

  联络员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帮他联系繁育基地,看看繁育基地能不能让他进去参观,毕竟时笑清楚身边这群暗中保护他的人员的武器过不了安检。

  联络员一头雾水而繁育基地受宠若惊,但祖国先生没让他们封场。

  “不是公务不会报道,我转一转调整下心态而已,还是不要耽误你们工作最好。”

  戴了个口罩再来看熊猫,放松心情和消磨时间的打算被一通电话给打破。

  “你不在北京?”

  “我在成都呢。”时笑压低声音找了竹林里的一处角落,才继续说到。“我该见本田菊和任勇洙了。”

  “哦,我想起来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你忙你的。”

  “等一下诶。我想瞒着我不是王耀这事,我对他们俩该怎么办?”

  “任勇洙好一些,不会细想深思,本田菊心思缜密,阴鸷难测。”

  “这怎么办啊?这怎么装都不对。”

  “其实有办法,我可以去成都。”

  “停!停止你这个可怕的想法 你来了我估计第二天就有人给文先生安倍先生送白菊花了。”

  这个比喻对中日韩而言可不好笑,而始作俑者阿尔弗雷德也不生气,反倒笑出了声。“你也犯不着这么揣测我吧。”

  “还是说怎么办吧。他们要问起来这些天我怎么失踪了就更难办了。”

  “遇事不通就搬出我来吧。他们都被我驻军。还有就是公开场合守一守礼貌和规矩,对他们好点,请他们吃顿你们那的四川火锅就差不多了。”

  阿尔弗雷德交代的很对。时笑能感受到本田菊发现了那么一些不对劲,但他没有明说。而这正式活动后的一顿四川火锅更是让他不知所措。深思细想下他被自己的臆测误导的很深,怎么也不会猜到此“王耀”并非王耀。

  

  忙完了在北京的最后一件事,心满意足地拿到了长五成功发射的文件后,时笑给阿尔弗雷德打去了一个电话。

  “我好了,我可以去华盛顿了。”

  “确定不留下做年终总结了?”

  “阿尔弗雷德,你是不是不打算让我过去了?”

  “当然不是。”

  “年终总结个什么呀,我总共才成为国家先生不到两个月。”

  “我会通知华盛顿给你开放航线,你来吧。”

  “是不是王耀没这么做过,所以你还担心我会临时找借口不去了。”

  阿尔弗雷德苦笑道。“你猜对了。”

  “我会去的,别担心啦。”

fairy攸攸

考试前就摸好的生贺,硬是被我深深的拖到了今天( •̥́ ˍ •̀ू )

本来只打算熟悉一下,该怎么画濠镜,没想到控制不住自己画了全身,主要是社团的这位小可爱@卐間接的KUKI卍,在考试前最后一次社团课中一直在我耳边唠叨(彻底成了澳厨)

也算是和她相识一个学期后的一个礼物吧(希望你能喜欢)

考试前就摸好的生贺,硬是被我深深的拖到了今天( •̥́ ˍ •̀ू )

本来只打算熟悉一下,该怎么画濠镜,没想到控制不住自己画了全身,主要是社团的这位小可爱@卐間接的KUKI卍,在考试前最后一次社团课中一直在我耳边唠叨(彻底成了澳厨)

也算是和她相识一个学期后的一个礼物吧(希望你能喜欢)

千与千书

Cryogenic-牡丹莲(6)

【写完论文的生活真的太快乐了我又出现了

接(5) 国设 省拟出没 联五出没 大量嘴炮和心理描写

崩坏 是被占有欲和爱意压垮崩溃近乎病态的濠镜 囚禁梗 无车

一直各自想各自的 越想越苦涩的两个人在今天终于会师了 改/革春风吹满地式鼓掌:好!

在试图编圆“不被人发现地把人带走囚禁”过程中 任何逻辑漏洞还请多包容

继续预警 我不写虐身虐心狗血剧 但这一段都会略压抑 请务必自行避雷

时政废 历史也不怎么样 有任何问题请指出

祝食用愉快】...

【写完论文的生活真的太快乐了我又出现了

接(5) 国设 省拟出没 联五出没 大量嘴炮和心理描写

崩坏 是被占有欲和爱意压垮崩溃近乎病态的濠镜 囚禁梗 无车

一直各自想各自的 越想越苦涩的两个人在今天终于会师了 改/革春风吹满地式鼓掌:好!

在试图编圆“不被人发现地把人带走囚禁”过程中 任何逻辑漏洞还请多包容

继续预警 我不写虐身虐心狗血剧 但这一段都会略压抑 请务必自行避雷

时政废 历史也不怎么样 有任何问题请指出

祝食用愉快】



      “……大致上就是这样了。”王京说完最后一句,长长吐了一口气,接过王冀殷勤地端给自己的茶水,抿了一口,又看向目光垂落在手里的资料上的王濠镜。

      虽然王冀已经给王濠镜梳理过一遍时间线和信息点,但到底怕有遗漏。几个人一路风驰电掣回了王京家,王京王津顾不上倒时差或是梳洗整装的讲究,另两人也深知自己劝不动,没人有吃早餐的兴致,直接就切入正事,又一起从头到尾整理了一次思路。此时见王濠镜听完了一长段话后开始看拿给他的资料,王京也不去打扰,只喝着茶顺势瞟了一眼王濠镜正在看的那一页。字倒还没看到,他就先被弟弟那双白皙又手指细长的手惊艳了一把。

      虽然都是他相当熟悉的自家兄弟,但果然还是每见一次都有新的惊喜。譬如先前王京知道这个弟弟性子极好,待人妥帖,某些专业能力更是强得没话说——过年时节打麻将打扑克等家庭亲子游戏,王濠镜早已因为“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作弊”这一缘故,经王家其他兄弟姐妹一审直接判处剥夺参与权利终身。他也不恼,就笑眯眯坐在一旁看热闹,端一端果盘送一送水,或是去厨房帮帮忙。

      王京当然也知道王濠镜长得好看——倒不是他怎么仔细赏鉴过弟弟的美,实在是意识体里没有谁是歪瓜裂枣的,王家又更是贯出与那些西方人高鼻深目长相完全不同的线条秀丽的东方美人,虽然有人活泼有人沉静,总归都是美的。

      性情温润从容,人又隽秀昳丽。所谓君子如玉,也就该是王濠镜这幅模样了。王京先前就这样想,却没注意过这个弟弟的手指长得也这样精致,纤细又不女气,骨节分明,指尖在光线里甚至有些剔透。他盯着看了好几秒,直到王濠镜看完了先前那页用这双漂亮的手翻过去,才猛然回过神来,收回视线看向杯子上隐隐约约升起又散开的雾气,在心里紧急地对自己进行了一番严厉的自我检讨与批评。

      ……大哥人还没找到,怎么这会儿还像是松懈下来了,还有心思想些有的没的。王濠镜好不好看现在有什么用处,脑子好使能帮着一起追查分析才是大用途。

      然而虽然一方面提醒自己不能懈怠,另一方面,王京却也感到一点隐隐的宽心。先前一是因为每天直接应对那几位——和他们相处总是让人很疲惫,更别提当下还正处于这个自家出了不想被人知道的大麻烦的时间点上,他实在是每说一句话都要在心里转上三五遍;二也是因为自己和王津之前远在美/国,家里只靠着一个王冀,两边都很辛苦劳累,全凭一口气硬撑着。

      三个人都说自己没关系,又都劝对方虽然要尽力,但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太逼迫自己,但当然谁都劝不住谁。在飞机上那时候王京心里明白自己精神上已经快要到极限了,他和两个弟弟都太过于焦灼,心理上已经紧绷到了一个顶点。这不仅仅是他们自己心烦意乱的问题,更严重的是会影响到他们冷静思考审慎分析的能力。再这样下去,怕是找到兄长之前,人就要先熬垮了。

      可是道理都懂,对实际生活却无用。明白是明白,能不能调整得过来又是另外一回事。眼睛里的红血丝,眼下青黑色一片和短短几天就明显瘦削了的脸颊就已经是无声胜有声的证明了。

      所以现在,或许是因为王濠镜的到来使人感到能有人来分担这一份沉重的烦忧,或许是因为王冀自觉没做错但还是忐忑不安的偷瞟让人哭笑不得,或许就只是因为回到了自己的地盘和自家的兄弟们在一块儿——王京虽然仍然忧心兄长,却确实感到慢慢冷静了许多,也不再像先前一样连呼吸都觉得压抑了。察觉到这一变化,他多少有些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

      “濠镜读完了。”他还在默默庆幸的时候,原本安安静静的弟弟已经终于读完了资料合上文件,一双微微上挑含着光的眼睛望过来:“……现在的安排已经很周全,濠镜也想不到别的什么了。”

      “……啊。”也不知道该高兴自己想得确实全面连王濠镜这样的聪明人都觉得妥当,还是该叹息王濠镜也没有想到别的什么可能性或是从当前的情况里看出什么来,王京应了一声,想着既然都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了,那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是按照当前的思路继续往下追踪,等着结果出来。

      “特别是查飞入的人这里。”青年却没有停下,又继续温声说。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王京总觉得王濠镜这句话似乎带了点格外的深意,可是却又分明毫无异常,还是和平时一模一样的柔和语气:“既然停车场监控看不清楚车里的人……还有资料里写着,也有尝试追查车牌号和车主,但是都还没有查出来什么,那就一定得看一看那几天里飞来北/京的人了。”

      明明和自己先前说给王津听的话逻辑完全一样,却有种像是在暗示什么的感觉。王京不自觉地皱皱眉,心想大概是自己最近有些神经兮兮的,总是爱胡想多想。强行把那点说不清的念头扔掉,他拍拍王濠镜的肩膀,回了声好,想了想又问:“濠镜等下有什么安排?”

      不等对方回答,他就闭目揉了揉眼解释着:“大哥这个问题现在能想到的都已经讨论过了……等下我想和阿冀聊一聊这几天家里的情况,濠镜你有什么事要忙吗?有的话不强留你,没有的话就在这儿一起听听,一会儿一块儿吃午饭吧?”

      “是。”轻轻垂下眼,王濠镜颔首,温柔的笑容里流露出一点抱歉:“濠镜确实是有些事情要处理。还请不必替濠镜留饭。”

      “辛苦。”叹了口气,并不打算去追问到底要忙什么,王京心想他们这群意识体总归是到了哪里都要操心自己那片土地的命,王濠镜家离北/京又比王津王冀两人远得多,一旦出了问题往回赶都要费时间,他当然要小心严谨些。而如果是什么私人问题就更不该问了,王濠镜想说自然会开口,不想说的话非要打探这种隐私就实在没什么必要。王京于是点点头,正想问一句“需不需要找谁送你去目的地”却突然反应过来脑子乱糟糟的,都忘了关心关心弟弟最基本的生存问题——在京期间住在哪儿,赶紧咽回已经出口的前半句话强行拐过来:“……对了,濠镜现在有住处吗?”

      王濠镜却并不在意这个生硬的转折。他笑吟吟站起身来顺了顺长衫,像是也猜到了先前王京没说完的半句话一样,弯着眼睛柔和地一并回答着:“是的。所以请不必担心濠镜,也不必安排司机。”

      几个人跟着一起站起来。王京看着弟弟对自己笑一笑就往门口走,犹豫了下冲到一旁的挂衣架上翻出了一条颜色鲜艳的围巾,又两步跑过去塞到有些错愕的王濠镜手里:“……穿这么少,也不怕生病。给你大衣你大概也不会穿,好歹再多系一条围巾?我也没有别的了,这条还是先前大哥留在我这儿的,虽然图案可爱了点……”看了一眼长衫上清雅的莲花纹样,又看了一眼大红底色围巾上织着的熊猫,他实在怕王濠镜感冒,昧着良心硬夸:“但还是和你这一身相配极了。”

      愣了两秒的王濠镜在听到这是王耀留下的围巾时稍微动了动,低头看了看那只圆滚滚的熊猫,嘴角似乎扬了扬露出一点笑意。然后他很乖地应了一声,还现场就动手把这一团红围好,对眼见弟弟听话而松了一口气的王京道别:“那濠镜先走了。”

      “行。”王京和自家兄弟也不讲究什么送客的虚礼,干脆利落地替他打开门,最后叮嘱着:“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消息及时联系。”

 

      接起的电话里是一片沉默。明明都很有几分迫切地需要谈一谈,却好像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又要从哪里切入一样地都没有说话,一时间只能听到一阵全然静默的呼吸声,连平日里最大大咧咧又吵闹不停的金发小狮子此时此刻都安静得不像话。最后还是英/国青年似乎是硬着头皮张了张口又迟疑了一下,一点细碎的衣料摩擦声音响过,像是他不自在地在座椅上换了个姿势,终于犹豫着出声打破僵局:“……你们怎么想?”

      “在这个群里安全吗”——是当时弗朗西斯看着群里另外几人一致的态度想要打下的字。他虽然也觉得很该讨论一下,但考虑到群里毕竟有现在不知所踪、手机也理所当然不知道去了哪里的王耀在,还是想着或许重新换一个群会更稳妥。然而这话还没来得及写完,阿尔弗雷德已经发起了聊天。稍微愣了愣,弗朗西斯叹了一口气接起电话,却没有急着说话,想先听一听其他几人的看法。 

      但显然这“其他几人”也和他有一样的想法。或者就是他们得出了和他一样的结论,于是都有些被现在的事实震到了。法/国人不自觉地摇摇头,想着另外两位的那个孩子脾气,知道这会儿自己如果不接话亚瑟怕是就要被尴尬地晾在这儿。他们两人虽然平常总是冷嘲热讽针锋相对,但在这种非常时期弗朗西斯自然不至于不分轻重缓急地不给对方面子。于是他轻轻咳了一声,就好像刚才不做声是因为嗓子有些不适一样,语气听上去仿佛并不多紧张甚至有些轻描淡写地回应了英/国人。

      “我在想,你们和我推出的结论是不是一样。”

      美/国青年那边终于有了动静。他明显是想要冷笑,又或许念及平日里几个人的相处硬是憋回去了一半,于是尾音就变成了古怪的一点哼声:“……都到了这个地步,既然谁都不说话,结果是什么不已经就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了吗。”

      起先半句话还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话的人猛然开口的干涩,慢慢才又流畅起来,只是却不像他平时那样活泼又明朗的声线,听起来格外低沉。问完这句并不指望有回答的问题,他又发出了一声带了些恶意的笑,向着至今没说过一句话的俄/罗/斯青年嘲讽着:“……布拉金斯基先生怎么不说些什么呢?是脑袋不好用什么都没想到,还是哑巴了?”

      “别逼我动手把你的舌头割下来。你知道的,蠢货,我做得出来的。”这声音格外轻柔又甜蜜,听起来却让人觉得浑身发凉,即使隔着手机都能隐隐感觉到那人冷冷的杀意,弗朗西斯还分出一点神想着很难说这愤怒是对着煽风点火的阿尔弗雷德还是对着现下王耀不知去处这一事实,只是伊万这么冷的语气还真是已经有些年月没有听到过了。而小熊显然并不想把这一通电话的重点放在吵架上。他说完了这句显然没有半点玩笑味道的威胁,听美/国人没有要反击的意思也就不再多言,把谈话直接拉回到正题上,没有再打哑谜或是绕着弯暗示,而是直截了当地补完了先前阿尔弗雷德没有说完的结论。

      “王耀……失踪了。”他的声音更甜也更冷了,弗朗西斯因而仍然有些出神地想着果然还是王耀的问题对这人的影响更大,听他一字一字地说下去:“大概是他们国内十月三十日左右不见的。到了现在还找不到人,王京可真是个废物呢。”

      “小伊万!”几乎是一惊,法/国人皱起眉斥了一声,听到英/国人和自己几乎同时响起的声音,顿了顿,在心里叹息一声到底上个世纪的王耀和从前的这个人格外不同的那段关系至今余韵仍在——虽然那个从前的他几乎已经是死了一回,而如今的他也早已不是那个和王耀勾肩搭背唱着《喀秋莎》的青年了,但到底某种本质上的东西在巨大的震荡和变革之后也没有改变——于是如今的伊万居然还是会因为东方青年被情绪左右到这种程度。弗朗西斯缓和了一下语气,用不赞同的声音继续劝下去:“……这种从来没遇见过的情形,换了谁家都不见得比王京现在做得好。”

      “是吗?”伊万却全然不在意这一声劝,轻轻笑了一声拖着软软的尾音问:“可是如果我说——我已经知道下一步该查什么了呢?”

      不等其他三人回话,他又自顾自地甜甜笑开:“打/击/拐/卖……诶嘿,王京先生还真是有创意呢。诶——你们也是,不要再假装以为不说话就能装傻吧?其实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哟?该查什么,从哪里下手?”

      一阵沉默。却比说出口的答案更能证明几个人的回答。亚瑟那边仿佛又是思考了良久,终于艰难地挣扎着开口:“……对。”

      但其实并不是因为王京是个蠢货或是他们几个人有多么手段高明思维敏捷。不过是因为王京王津王冀几人身在其中,很多时候根本不能、不敢或甚至是不愿跳脱出某些设定给自己的圈子,反而忽略了明明早就应该也本就很容易着手的可能性。弗朗西斯闭上眼深重地呼吸,默默想着。他这会儿已经不像是接电话前刚刚想明白的瞬间那样因为这史无前例的情况而甚至有一丝恐慌,却也丝毫没有平静下来,震惊和不知道该不该算是近乎佩服的情绪在大脑里交织混乱在一起。他在心里替王京几人辩白过,停顿了一下,又不得不苦笑了一下,把后半截话补全。

      ……或许是因为当局者迷。可是又或者,其实是由于王京几兄弟的心思还是太过于单纯。而包括自己在内的几个人能想到,却是因为在很久很久以前,就都早已与那个暗影里的犯人分享着如出一辙的罪恶念头了。

      谁有罪?谁无辜?

      别再伪装了,别再掩饰了,我最最亲爱的。收起你假作无辜的眼神,收起你用天真的、受伤的语气说出的谎言。没有人是纯白的,你我都已被染上连夜色都不能及之半分的黑,微笑下的龌龊心思一览无余。谁能笑话谁呢,我们都身处同一个泥潭,同样地满身肮脏,而天使早就死了。

      “而且不止是‘他的家人们’这样一个宽泛的范围哟,对吧?”北国小熊好像很满意对方无法逃避的承认,甜甜地笑了,听着声音都能想到他笑得眯起、只偶尔闪过一点宝石般冰冷光芒的眼:“万尼亚可是连具体到查谁都想好了呢。”

      “……对。”如果先前还是并不能完全肯定的猜测,在听过这几人如今的态度之后,法/国人已经能够彻底认定自己想到的不是可能性,而就是事实了。无人说话,连亚瑟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没再应答,于是这一声就是弗朗西斯在持续的静默里应下的。他声音干哑得厉害,一出口自己都吓了自己一跳,抓过杯子又匆匆忙忙润了润喉,咳了一声:“……所以现在,我们继续去查?”

      “为什么不呢?”那边继续这样甜蜜蜜地问着:“动作快一点的话,说不定几个小时之后就能再打一通电话看看我们是不是又查到了一样的东西呢——”

      “……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很久没说话的阿尔弗雷德声音由远及近,像是才把手机拿到耳侧,没有再去挑衅,冷冷静静地陈述着:“目标明确,想查的又不是什么难搞的档案,我猜今天半夜就能出结果了。”

      英/国青年那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咒骂,似乎是懊恼这人动作怎么这么快。伊万最后甜腻腻地笑了一声,干脆地挂掉了电话,似乎不打算继续废话下去。弗朗西斯叹气,也按下手边叫人进来的响铃准备把任务安排下去,总算是再紧急也还记得一点风度,对着手机最后道了一声回见。

      “——那么晚些时候,期待和先生们讨论一下新查到的东西。”

 

      拿出系了牡丹花坠的钥匙准备开门之前,王濠镜稍微迟疑了一下。他低头看了已经染上了自己的体温的围巾,慢慢抬起手来搭在上面轻轻蹭了蹭,仿佛连被风吹得有些僵了的指尖都被温暖包围了。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把这一团鲜艳解下来,凉意瞬间从他领口蔓延开来,他却像是恍然未觉,只细细地把围巾展开,又规规矩矩地折好抱在怀里,才重又拿起钥匙打开门。

      家里安安静静。他的先生理所当然地并没有在客厅,这个人一向是个工作狂,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自己过一过悠闲日子,就算什么文件什么消息都收不到也要在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当前局势近期规划,绝不可能窝在沙发上懒洋洋吃着水果晒晒太阳。王濠镜敛目有些苦涩地笑了笑,没有去这两天两个人白天一起读书工作的书房找王耀,而是动作极轻地向着自己那间隐秘锁住了的房间走去,将还有一点余温的围巾妥善地放在书架的空格处,退出来再次锁好门。想了想又转身去了厨房,动手选了一颗饱满的橙子洗净剥开快速地榨了一杯橙汁调好了甜度,等到身上最后一点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意也散掉,他才捧着杯子走到书房门口,稍稍扬起声音温柔地问着:“先生?”

      “……啊。”坐在书桌后手里捧着一本书眼神却定定地落在不远处地面的人像是被惊醒一样抬起头看过来,眼神先是还没有彻底回过神一样有些茫然,很快又像是确定了什么念头一样变得坚定起来。王耀放下书站起身对着这个弟弟笑一笑:“濠镜,你回来了。”

      你回来了。听起来就像是在迎接着会长长久久在一起的爱人回家一样的话,就像是两个人已经再熟悉不过地就这样生活过许许多多个日月,美好得让人几乎要屏住呼吸生怕破坏这一瞬间的幻梦,虽然明明其实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王濠镜忍下心口的一点猛烈跳动,走过去把橙汁放在桌子上,又按先生坐回去,自己也拉了一旁另一把椅子过来坐好,眉目柔软地回应着:“是,濠镜回来了。”

      他看着王耀一两缕发像是睡觉时被压到了,因而很不听话地在耳边翘起,眼里的笑意越发浓郁。伸手把盛着颜色鲜亮的果汁的玻璃杯对着先生的方向推过去,他开始絮絮地问起先生昨晚睡得如何,今天的早饭吃得还好不好,先前自己不在家这会儿都做了些什么是不是一直在这里思考忙碌。见王耀握住杯子用一种极包容又平和的态度看着自己回答着,其实并没有一点不耐烦或是冷待的意思,王濠镜却又一次感觉到了那种自己从来都抓不住这个人,而这个人如今就是这样看起来温和、却又无端让人觉得完全不可接近的让人惊惶的绝望。这种感觉蔓延开来缠住自己的心脏,令人麻木的疼痛于是如约而至。他呼吸依然极平缓的样子,只静默了片刻又笑起来:“对了,濠镜昨天与先生说起过,今天会告诉先生这两天濠镜在忙什么是不是?”

      看到王耀愣了愣点点头,他露出一个近乎孩子气的笑容,像是小小的抱怨,又像是想和亲密的人分享秘密的跃跃欲试,用对他来说几乎算得上撒娇的语气问着:“先生都不想主动问问的吗,濠镜的行踪?”

      而王耀看着他这个神情心里却猛地一跳,虽然觉得一早上自己已经想通了很多,这会儿却还是有种王濠镜接下来的话绝对会让自己目瞪口呆的不妙预感。他尽量不动声色,深深注视着对面这人带一点翠意的眼。这双眸子看上去仿佛深不见底的湖水,大风吹过也无波无澜,流转间只有一点光像是单薄地浮在其上,却将一潭沉静衬托得更加幽深又寂寥。他斟酌了一下,凝视着王濠镜小心地慢慢开口:“……如果你想告诉我,我自然愿意听着。但濠镜,你并不是必须这么做。”

      停顿了两秒,他叹了口气问:“但既然你想让我问你——”

      “濠镜都去做什么了?”

      他用柔软得不带一丝锋利的语气,似乎还有些哄劝幼童般的耐心,这样问着。

      王濠镜笑了笑。他也回望着那对琥珀色的、琉璃般明澈的眸光,轻轻地、静静地回答:“……濠镜去找北/京了。”

      像是一颗惊雷,炸得王耀当场惊住。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他一瞬间却甚至怀疑自己丧失了语言的理解能力,瞪大了眼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能听着这人用轻松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调子继续说下去。

      “啊,这么说不大全面呢。”王濠镜歪了歪头,轻快地补充着:“昨天晚上濠镜出去是去找河/北了。北/京和天/津会从美/国那边赶回来其实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不过既然回来了濠镜今天自然是要去见上一面的。对了,听说那几位外国先生们都意识到出问题了,那么应该也快要查出来发生了什么了吧?先生信不信,说不定他们能更早想明白是濠镜绑走了先生呢……不过先生的弟弟们行动力也很有效率,已经开始整理那几天飞入京的名单了。濠镜今天又着重暗示了一下,想必他们也该很快反应过来有些不对,查一查濠镜吧?”

      他笑着,看着说不出话的王耀,字字轻柔:“先生,濠镜已经主动把自己暴露给他们了……虽然就算不这么做,大概这一两天里名单出来,或许也该有人意识到问题……不论如何,先生的好弟弟们应该很快就能查到真相想办法来救先生了吧?先生高兴吗?”

      王濠镜疯了。这是在王耀的脑海里不停闪过的念头。不是在骂人,是认认真真地在担心着这个人的精神状况。因为他能够分明地看出来,王濠镜这样做绝不是在挑衅王京几人,享受某种身在暗处看着众人迷茫忙碌的刺激感,或是想要去搅乱视听以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和机会。

      这个人,是真心实意地想要王京几人看出他的异样,是没有半分说谎地在暗示着最能够看出端倪的点,是实实在在地希望那几个人能尽快查到自己头上,然后把自己绝对无法放手的兄长从这里强行带出去。

      至于原因——

      王耀自己都不知道这一瞬间脑海里是怎样如同火光闪过,竟然没有一点惊讶或是迷惑,而是所有的思考都电光火石间汇集成一个答案,一个他几乎是立刻就能够直接自行确定这一定是与王濠镜真正的心思分毫不差的答案。

      王濠镜,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把他自己彻底绑上绞刑架。

      既然自己已经无法抑制失控的自己,那就把全部的全部都破坏掉吧,别再假作无事言笑晏晏了。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好看,这场梦不过是镜花水月。结束吧,都结束吧,由你们来结束吧。

      尽快来查我吧,就像我暗示给你们的那样。

      毫不容情地来抓住我吧,就像你们本就该如此的那样。

      对我露出梦境里早已出现过无数次的厌恶唾弃的神情吧。对着这样卑劣的,懦弱的,疯狂的我。

      因为我已经什么都做不到。我不能放手,我不能忏悔,我不能赎罪。所以请你们。所以求你们。替我放手,替我决定,替我把一切恢复到原来正常的模样。而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反正我的世界,本来就已经是一片千疮百孔的破败不堪了。

      面前的人还在微笑,就像什么都不会让他害怕或是悲伤一样。可是那双眼瞳深处沉淀着的漆黑却像是漩涡,再明亮的光也无法留住。王耀抓紧了手里的玻璃杯,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有些泛白,橙子的香气若有若无地萦绕着,他几次努力,终于艰难地开口。

      “……濠镜,你病了。”

 

      纽/约夜色迷离。天空是一片黛色,屋内却灯火通明。这对于每天心里都装着国家乃至于世/界/运/转的意识体来说当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但此时房间主人脸上像是感叹又像是莫名对谁十分佩服的复杂神情却是往日里难以得见的。他捏着新送来的文件,想要笑一笑作出一副尽在心中的姿态说一句“果然是他”,却最终数度叹息,自言自语:“确实……是他啊。”

      手机嗡鸣声如约而至。有着鸢尾花般眼眸的男人摇摇头叹一声“这么积极平时还真是少见”,就接起了这一通数小时前就约好了的电话。这一次也没再做什么沉默着观望的打算,他直接对着另三位开了口,重复了一遍先前说给自己听的话,这一次用的是肯定的语气:“确实是他。”

      “飞去北/京找个理由叫兄长来接自己,把兄长骗上找人安排好查不到自己头上的车,想办法迷晕他。停车场监控本来就不清楚,别穿得太有标志性容易让人认出,再戴一条围巾或是口罩就根本看不见脸,手机关机,带去自己早就买好没人知道的房子里——到处都是漏洞和风险的计划,误打误撞机缘巧合居然真的就成了,而北/京几个人也真的就全然没有怀疑过自己家的兄弟姐妹们,或者说,再怎么怀疑也猜不到平时看起来那么无害的一个人头上——”

      阿尔弗雷德正经起来的语气冷得吓人,他不知道是在嘲讽谁地笑了一声,冷冷地念着那个名字:“——王濠镜。”

      “……确实。”英/国人应了一声,声音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一样有几分困惑:“确实,这简直称不上是什么计划。虽然如果像王京他们不能有一个直接的怀疑对象的话,想要查出来最后结果也还是需要费些时间的,但也不能掩盖这个布置里几乎该用‘莽撞’来描述的那些细节……王濠镜怎么了?”

      平常最冷静沉郁的一个人,这一次却像是发了疯。不论是把人绑架这个举动,还是绑架行为中每一步举措,都全然不是这个人平时的风格,倒带着些支离破碎穷途末路的疯狂,像是知道了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拥有一个明天的一场放纵的末日狂欢。

      “王耀他,”弗朗西斯向后靠到椅子上动了动僵直的背,眯起眼透过一点生理性泪水看向模糊的灯光:“我想,恐怕也正在思考同一个问题。”

      “有什么刺激到王濠镜了吧,最近的某些动静?他家王嘉龙的状况?”他若有所思地过了一遍所有能想到的情况,也并不能确定具体是什么缘故:“或者就是情绪达到了一个点,忍到了这一步已经是极限,再没有一个突破口人就要变态了——啊,这么想想看,葡/萄/牙还真是不会养孩子呢,都养成这样了。”

      亚瑟嗤笑一声:“……我替葡/萄/牙谢谢你,有这种好事的时候能想到人家。”

      “不客气。”弗朗西斯眨掉剩下的一点泪水,并不意外地发现自己已然完全平静,甚至还有心情像往常一样和英/国人无伤大雅地拌拌嘴——他早就说过了,他从来不是几个人里胜负欲最强的人,同样地,他也从来都不是什么在过分的执着中把自己都沉溺进去不肯松手的傻子。

      那些风流与动荡,甜香与血腥,迷乱与死亡,历史的千回百转早就逼他练出了一副对世间世事都不纠结与执念的性子,看似处处留情荒唐轻浮,流光溢彩的眼底却其实是一片清明。不过是这样能让这颗千锤百炼的心轻松些罢了。不过是这样能活得不那么压抑罢了。如果一直不放弃地拼命追逐只能让自己痛苦,那又何必一定要这样去做?倒不如让万事走过却不留尘埃,而他也就继续在玫瑰花的香气里喝着红酒看星川明灭山河变迁,笑着去回忆过往却发现不甚清晰,于是也就从容放下,仍然面向远方,看一缕朝阳的光慢慢散开。

      总得学会自己放过自己。即使心里难免还是闪过一点若有若无的酸涩,和对那个疯狂到了极点竟然真的有着这样跌跌撞撞的勇气的人说不清该不该算是敬佩的情感。

      而亚瑟也或多或少和他一样,只看一看这个人现在回答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极端情绪的态度就明白了。当然也可能只是因为英/国绅士经历了荣光与衰败已经学会了清醒,太过于清楚现实,太过于懂得什么是自己永远不能触碰不能得到的,所以在这样的时刻除了最开始不敢相信的震惊,就只剩下了如今叹息的接受。

      想要让伊万或是阿尔弗雷德接受现实却是世纪难题了——一个是在冰雪中长大,自负又自卑、对于某些历史渊源无论如何都不能释怀的暴君;一个是从小顺风顺水,几乎没有尝试过挫败,于是永远骄傲、不肯承认他最盛大的黄金时代已然落下帷幕的孩子。两个人互相嘲讽,互相蔑视,互相对抗,却到底无法否认他们本质其实是那样的相似:他们过分执拗,撞南墙也不肯回头,坚信总该有什么是围着自己转的。

      傲慢又可悲。

      弗朗西斯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另外几人的声响。亚瑟听了他的话又不客气地哼了一声,一如平常两人吵架的状态。似乎是阿尔弗雷德的呼吸声在他耳边平稳地响着——事实上,太平稳而深重了,反而让人意识到这个人是在努力地重重呼吸来抑制住即将冲出牢笼的凶猛怒气。而剩下的声响是细细碎碎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折断碾碎,或许是办公桌上最容易找到的笔,也或许是手边常常摆着的杯子。想了想小熊的脾气,这种事情倒也不稀奇,毕竟就在前不久他还把快餐店的餐刀硬生生折断,侍者后来惊恐里混着小心翼翼的表情弗朗西斯想起一次就想笑一次。

      然而这会儿也不能就这么僵持下去。伊万和阿尔弗雷德现在摆明了是根本不想好好讨论想要怎么做的态度,亚瑟不抗拒却也不主动表态,而弗朗西斯就算是再好的耐心也架不住这样在大半夜陪着两个大龄儿童闹脾气。他掩下一个小小的哈欠,实在不想让这么折腾的一次通话就变成王濠镜近期行为总结大会,主动挑起问题:“……那么所以呢,先生们?接下来各位有什么想法,打算做什么吗?——先说明一下,像是‘打死王濠镜’这种狠话就不要提了,讨论些切实可行的。比如呢……要不要帮王京一把?”

      显然是知道那句提醒是对谁说的,亚瑟憋回一声笑咳了咳:“我会考虑的……不过想想王京他们应该也快要接触到真相了吧?像是先前说过的,毫无头绪大海捞针式排查虽然慢了些,但也总会出结果的。而如果都查到王濠镜刚好就在那两天的入京记录还不起疑心的话……”

      他用一种极优雅的刻薄语气收了尾:“不管怎么说,根据我的经验,他们家人的智商应该还是值得信任的。”

      “哇哦。”法/国人发出一声非常没有诚意的赞叹,总结道:“所以柯克兰先生是不打算把查到的情况和小北/京说一说了。”

      “那么波诺弗瓦先生呢?”亚瑟也不大经心地回敬:“看来是打算展现一下您的慈悲胸怀?”

      “当然,乐于助人向来是法/兰/西的传统美德。”听另外两个人仍然没有参与谈话的意思,弗朗西斯心里叹息一声,嘴上却一本正经:“——不过,也只是一句最简单的提醒罢了。后续怎么发展,就要看小阿京决定怎么做了。”

      “你倒是有信心?”英/国人听懂了这句话:“相信王京后续还会再来寻求你的帮助?”

      “或许?”法/国人笑了,像是觉得已然收到了足够的信息没必要继续谈下去也不打算哄孩子,没有再去掩下又一个哈欠:“——不过,这都是我睡醒之后的事情。我得先睡了,就算是拿破仑复活回来可也得等我睡醒再说了。”

      “对了,最后说一句,虽然你们大概——啊,应该是肯定也不会听。”本来已经挪向挂断键上的手指顿了顿,他想起了什么又把手机拿回耳边,毫不在意听筒里的寂寥无声,明白电话那边还在深呼吸的人仍然在听着:“别太执念了。尤其是你们两个,小伊万,小阿尔。”

      资料被随手码成一摞放在一边。房间的主人晃悠悠地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关掉亮了许久的灯光。

      夜色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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