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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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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流水更无情(备战中考,暂停更文,勿扰)

一个关于哑舍零的年龄推测

前言:我后来发现……我整理到最后和玄色的年龄设定少一岁……明明验证过没有错误啊……

然后我发现真的是玄色的年龄有问题啊……

算到最后嬴政只有四十五岁,然而历史上他有整五十……

赵高……找不到他年龄的有关信息,希望有知道的姐妹补充

一切以哑舍零(秦失其鹿)为准!

真的……玄色写文顾头不顾腚……


公元前228年 

甘罗十二岁

扶苏十四岁

子婴十三岁

王离十四岁

采薇十一岁

嬴政二十八岁

胡亥三岁


公元前225年

甘罗十四岁

扶苏十六岁

子婴十五岁

王离十六岁

采薇十三岁

嬴政三十岁

胡亥五岁


公元前220年

甘罗十九岁...

前言:我后来发现……我整理到最后和玄色的年龄设定少一岁……明明验证过没有错误啊……

然后我发现真的是玄色的年龄有问题啊……

算到最后嬴政只有四十五岁,然而历史上他有整五十……

赵高……找不到他年龄的有关信息,希望有知道的姐妹补充

一切以哑舍零(秦失其鹿)为准!

真的……玄色写文顾头不顾腚……


公元前228年 

甘罗十二岁

扶苏十四岁

子婴十三岁

王离十四岁

采薇十一岁

嬴政二十八岁

胡亥三岁

 

公元前225年

甘罗十四岁

扶苏十六岁

子婴十五岁

王离十六岁

采薇十三岁

嬴政三十岁

胡亥五岁


公元前220年

甘罗十九岁

扶苏二十一岁

子婴二十岁

王离二十一岁

采薇十八岁

嬴政三十五岁

胡亥十岁


公元前218年

甘罗二十一岁

扶苏二十三岁

子婴二十二岁

王离二十三岁

采薇二十岁

嬴政三十七岁

 胡亥十二岁


公元前214年

甘罗二十五岁

扶苏二十七岁

子婴二十六岁

王离二十七岁

采薇二十四岁

嬴政四十一岁

胡亥十六岁

 

公元前211年

甘罗二十八岁

扶苏三十岁

子婴二十九岁

王离三十岁

采薇二十七岁

嬴政四十四岁

胡亥十九岁 


公元前210年

甘罗二十九岁

扶苏三十一岁

子婴三十岁

王离三十一岁

采薇二十八岁

嬴政四十五岁

胡亥二十岁

墨成诗文泪成雨

《哑舍·零·秦失其鹿》漫画的开头图(我也不知道叫什么)。

第四弹

占tag致歉

《哑舍·零·秦失其鹿》漫画的开头图(我也不知道叫什么)。

第四弹

占tag致歉

墨成诗文泪成雨

《哑舍·零·秦失其鹿》漫画的开头图(我也不知道叫什么)。

第三弹。

占tag致歉

《哑舍·零·秦失其鹿》漫画的开头图(我也不知道叫什么)。

第三弹。

占tag致歉

墨成诗文泪成雨

《哑舍·零·秦失其鹿》漫画的开头图(我也不知道叫什么)。

第二弹。

占tag致歉

《哑舍·零·秦失其鹿》漫画的开头图(我也不知道叫什么)。

第二弹。

占tag致歉

墨成诗文泪成雨

《哑舍·零·秦失其鹿》漫画的开头图(我也不知道叫什么)。

占tag致歉

《哑舍·零·秦失其鹿》漫画的开头图(我也不知道叫什么)。

占tag致歉

多功能缢蛏
哑舍零群像~ 小彩蛋:来看看都...

哑舍零群像~


小彩蛋:来看看都有哪些古物出现在里面呀~


话说看出来我的私心cp了没(/ω\)

哑舍零群像~


小彩蛋:来看看都有哪些古物出现在里面呀~


话说看出来我的私心cp了没(/ω\)

坡一熬 瓢
发完就跑,对了。 那一篇文我试...

发完就跑,对了。

那一篇文我试一下尽量周六日更,尽量……(・_・;

溜了溜了。

发完就跑,对了。

那一篇文我试一下尽量周六日更,尽量……(・_・;

溜了溜了。

山色

一些小摸鱼,王离还有甘罗!王离这张真的好证件照,于是乎就画了个蓝底的

一些小摸鱼,王离还有甘罗!王离这张真的好证件照,于是乎就画了个蓝底的

坡一熬 瓢

占tag致歉

p1正确,p2、3错误❌!

纠错,这一张图画得太潦草,导致把颜色弄错了,对不起!

占tag致歉

p1正确,p2、3错误❌!

纠错,这一张图画得太潦草,导致把颜色弄错了,对不起!

坡一熬 瓢

王离x甘罗

无肉无脑的甜腻超级短短文。


设定:已经很熟悉的恋人模式,小少年时期。


∠( ᐛ 」∠)_对于我的流水账文笔和ooc我先认错。


        「午后」

        晴空万里,今...

无肉无脑的甜腻超级短短文。


设定:已经很熟悉的恋人模式,小少年时期。


∠( ᐛ 」∠)_对于我的流水账文笔和ooc我先认错。

                  


        「午后」

        晴空万里,今日的咸阳城笼罩在明媚的阳光里。


        秦王宫。

        甘罗端坐在案前,心思却不怎么在面前的竹简上,眼睛不时瞟向身侧的屏风。

        准确来说,是屏风之后十几步远的大门。


        约定的时侯到了……


        他怎么还没来呢……


        等了一会儿没结果,甘罗起身给自己沏了杯茶水,重新提起笔,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奏折上。

        “咚”一声,一小颗青涩的果实被扔在案几,弹到地上,又轱辘轱辘地滚走了。

        一身着宝蓝色衣袍的少年,突然从窗户跃进来,他拍拍衣服上的灰,走过来,坐在案几的另一边。

        甘罗不予理会,继续写字。

        王离一只手架在案上支着,只盯着眼前绿衣少年笑。

        

        等甘罗写完最后一个字,已经过了有一会儿了。

       他放下笔,正想问面前傻笑好久的家伙为什么要从窗户进来,王离却主动跑到他身后给他揉肩捶背。

        习武之人的手总是很热乎,隔着布料也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对方掌心灼热的温度,且按揉力度适中,舒服得甘罗一身酥松,便一时不想说话了。


        等王离捶得差不多了,甘罗身子一软,直接靠在后面大个子身上,王离也只好顺势坐下,由着他倚着。


        “你来迟了。”甘罗半眯着眼,抬头望向王离,正好对上王离清澈的双目。

        “我没有。”王离移开视线。


        “那你是在外面偷看我。”


        “……”

        

        王离默认了。


        甘罗心里也知道自己对于他有多大的魅力,就不追究迟到的事了。


        “诶,不问我为何翻窗入室?”王离用手指戳了戳甘罗的脸。


        “我也知道。”甘罗抬手点一下王离的脑袋。


        这还不好猜吗,从正门走会有人看到,呆太长时间会被怀疑,那就干脆偷着来,可以多逗留会儿。


谢谢你可以看到这^-^

坡一熬 瓢

全是王离╮( ̄▽ ̄"")╭

全是王离╮( ̄▽ ̄"")╭

懒小白

【哑舍】铜刻刀

前言:

这算是仿《哑舍》体来一篇,结果越写越不对味了是怎么肥事?

第一次发文,文笔有点渣,算是满足自己的……脑洞?

全文7000字(哇!)一发完

还是那句老话,人物是玄色姐姐的,ooc是我哒。

—————————————————————————————————

心中只有一个人时,不妨回头看看,是不是还有另一个人心系着你。

公元前210年  九原郡

王离趴在桌边,静静地望着眼前的绿袍青年左手轻轻摇着扇子,右手为茶炉添了一把火。茶的香气隐约地飘来,似乎冲淡了些屋中浓郁的香。

王离皱了皱眉头,不自然地揉了揉鼻子。印象中毕之的香都是很淡的那种,但是这些日子他似乎格...

前言:

这算是仿《哑舍》体来一篇,结果越写越不对味了是怎么肥事?

第一次发文,文笔有点渣,算是满足自己的……脑洞?

全文7000字(哇!)一发完

还是那句老话,人物是玄色姐姐的,ooc是我哒。

—————————————————————————————————

心中只有一个人时,不妨回头看看,是不是还有另一个人心系着你。

公元前210年  九原郡

王离趴在桌边,静静地望着眼前的绿袍青年左手轻轻摇着扇子,右手为茶炉添了一把火。茶的香气隐约地飘来,似乎冲淡了些屋中浓郁的香。

王离皱了皱眉头,不自然地揉了揉鼻子。印象中毕之的香都是很淡的那种,但是这些日子他似乎格外喜欢这种浓郁的香,日日夜夜毕之的屋中都是这种有些熏人的味道。

“毕之……”王离小声地打破这份沉默。

绿袍青年停下手中的扇子,转头望向他,问道:“怎么了?”

“你和大公子,来九原大营,也有一年了吧。”王离顿了顿,像是在努力组织自己的语言,他接着说道,“九原地区偏远,虽有重军,但毕竟离咸阳太远了。”

绿袍青年微微一笑,转头继续煮茶,笑道:“想不到你也会操心这种事情。”

王离一时语塞,被他这么一说还闹了个红脸。怎么着他也是担心你才会这样啊。

“放心吧,”绿袍青年仰头,眼眸中透着一股稳健和平静,“当事人都不急,你急什么?”

王离知道,绿袍青年说的是大公子扶苏。自打去年始皇派扶苏到九原监军,本应留在政治中心继续准备自己的继承工作的大公子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来到了帝国的最北端。虽说大公子的到来无疑为九原军添了一股新的活力,但是现在朝中的事态……

王离越想越急,思绪却被绿袍青年平静如水的话语打断了:“现在也还不是回去的时候,当今圣上的气还未消,现在回去,和大公子的隔膜只能越来越深。”

是啊……王离虽然身居九原,但也听闻了些许消息:始皇帝求仙问道的次数似乎越来越多了,身体也好像一日不如一日了,那什么方士徐福更成了他身边的红人,跟着始皇的时间每天都快比内侍赵高多了……

唉!真是世道多怪!明明秦法严厉禁止方士,皇帝却自己相信。

绿袍青年抬眼,悄悄望了一眼低头沉思的王离。不用想,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王离还是老样子,直率的藏不住心思,什么东西都写在脸上了。绿袍青年倒了一杯茶,缓缓地推到义愤填膺的王离面前:“诺,先别气,喝茶。”

王离的思绪被拉回,端起茶水小口嗔着,茶叶的酷似在舌尖漫开,王离不耐烦地喝完了茶水,目光却落在绿袍青年身前的书案上。

书案上摆着一柄铜刻刀。刻刀似乎有些年岁了,刀身的漆有些脱落,但刀刃却还是如新的一般,在烛火下闪闪发亮。

注意到王离的目光,绿袍青年拿起那柄刻刀,介绍道:“这柄铜刻刀,相传是楚顷襄王熊横的旧物。”

“楚顷襄王?!”王离一惊,虽然他早就知道毕之身边的器物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故事的,但是没想到这柄铜刻刀的主人竟然是这样一位大牌。

绿袍青年微笑道:“顷襄王之所以珍视它,是因为它能实现一个人的愿望。”

王离更惊了,却也有点被故事吸引,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似乎想要听的更清楚一点。

“顷襄王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大概就是登上王位,当上楚王。知晓了这柄铜刻刀的能力,当时还是齐国质子的他,当晚就迫不及待地在竹简上刻下了自己的心愿。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传来了楚怀王被秦国扣留的消息。”

“所以他才顺理成章的回了国,当上了楚王,并且交好齐国?竟还有这种事!”王离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相信。

“铜刻刀确有这种神力,但它绝不是上天赏赐的运气。它能实现你的愿望,但同样会向你索取。”绿袍青年声音沉稳,有些事不关己的意思,“后来正如历史发展的那样,顷襄王二十一年,白起率军攻打楚国,一局攻溃楚军,占领郢都,焚毁楚国王墓。顷襄王被迫迁都。”

“好大的代价。”王离小声嘟囔,心里却略有点不自在。白起是秦国的战神,自然也是从小就好武的王离心中的英雄。虽然毕之说的都是实话,但作为秦人……

“那楚顷襄王也真是恋权啊。明明知道代价会很惨重,竟还要尝试。”王离赶紧扯开话题。

绿袍青年点头,道:“或许只有他自己能体会到对皇位的渴望吧。”

王离撇嘴,在心里道:“那只能说明他太蠢。这种不划算的买卖压根没人会做吧。”现在他在意的,反倒是什么时候匈奴人再杀过来,自己好领兵,展示一下自己的威风。

草原上空掠过几只孤雁,转而飞向了远处仓黑色的山。

公元前207年  巨鹿

冬季的黄河水流甚小,慢慢的流,不发出一点声音,正如秦军行营中一般死寂。

秦军断粮已经半月了。这颗愁煞了将军王离。楚军截断了粮道,行营的粮食也早就吃完了。虽说王离一直坚持和将士们同甘共苦,顿顿吃野菜,喝雪水,但终究逃不过被饥饿摆布的经历。看着将士们每天背着篮子上山挖野菜,甚至为了一棵山萝卜大打出手,王离无比心痛,却又无能为力。

于是,他同几位将领决意,立刻决战,趁着秦军战斗力还未大幅下跌。

与此同时,他派人写了书信,快马加鞭渡过黄河,只为将消息尽快传到章邯那边。可是连过了数日,非但没有回信,连送信的人都没了影子。秦帝国的最后一支军队,就这样被孤零零地围在楚军的包围圈中,似乎是在等死一般。

“王将军,甘上卿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一并送过来了。”亲兵的声音从帐外传来,打断了王离的思考。

“嗯,”王离揉了揉眉心,吩咐道,“很晚了,你且去休息吧。”

门外的人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王离扶着桌子,撑起身体,有些吃力地迈开步子,向那一堆东西走去。

甘上卿自从回了咸阳,就没有了一点消息。,每次想到这里王离心中就充满了恐惧,不敢再想。如果毕之落到胡亥的手里,那大概真的死了……不过走了也好,至少他不会知道扶苏已死的消息。

王离甩了甩脑袋,努力不让自己去想这些事情。他俯身弯腰,一边小心地翻着眼前的物件,一边仔细地回忆。送来的大都是一些平常的物件,王离多多少少都见毕之用过。除了……他的目光落向了藏在角落中的一柄铜刻刀。

他拿起刻刀,记忆中想起了毕之的忠告,铜刻刀,实现愿望后,是会向人索取的。

愿望……王离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明天的大战秦军能够胜利。倘若胜了,不用说如今处于危难的九原铁骑,所有秦国军民都能为之沸腾起来,战局说不定就能扭转。

这是他王离一生中第一次真真正正的带兵打仗,胜则飞升为千古名将,败则从此隐名绝迹,甚至还会背上骂名。

这种时候,他有什么好犹豫的?只要能打赢,有什么代价是他王离不能背负的?

王离有些兴奋,他捧起刻刀,恭恭敬敬地在桌上摆好,又端端正正地在桌上铺开一片竹简,最后还悉心地将灯点得更亮了些。

就在他要下笔时,眼前突然浮现出在楚地时,祖父王翦率兵在江边扎营,与楚军对峙的场景;父亲王贲,曾经挑灯夜读兵书的样子;还有蒙恬将军,在草原上训练兵马,自己也带着小股军士,在草原上驰骋。

王离低头,凝视着手中的铜刻刀,若是凭借这柄铜刻刀,就算明日的秦军赢了,能算真的赢了吗?下一次,秦军还能胜吗?

他陷入了沉思。过了许久,王离才俯下身,紧攥着铜刻刀,一笔一划地在竹简上刻了起来。

次日。王离的亲兵们觉得有些奇怪。这几日一直愁眉不展的大将军,今日心情似乎格外的好,脸上的阴云一消而散,甚至带了些微笑。

“将军,所有的将士都已在营外集结完毕,随时都可以出兵。”亲兵们虽是奇怪,但也尽职尽责地报告公事。

“知道了。”王离应了一声,翻身上马,笑道:“那我也该去跟将士们再说几句了。”

几人策马行至行营前,大批将士闻声而望,皆抬起头望着王离。在一片悲凉与落寞中,只有王离一人一脸轻松。

“王将军,”一位亲兵似乎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试探着问道:“末将无意,只是想问,您为何这么开心……好像这仗我们能赢一般。”

听了这等丧气话,王离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开始耐心的解释道:“我们当然会赢。原因有四点。一:楚军刚刚渡江,而我军早在此地等候多时,以逸待劳。二:巨鹿原是赵国腹地,而非楚国。古语有言‘秦赵本同源’,在赵国,自然是我们秦人更有优势。三:他联军只有区区十五万人,而我们倘若加上章邯的军队,少说也有四十万人。四,”王离顿了顿,突然自信地一笑,“我们是蒙大将军的九原军,日夜与剽悍的匈奴人作战,岂会怕他江东的乌合之众?”

听完王离的话,秦军将士们互相看了看,有的点头,有的小声议论,似乎都觉得有理。

“报!”一个侦察兵突然火急火燎地冲上了山坡,一翻身没注意,连人带信一起从马上摔了下来,却依然捧着信件大喊,“那项羽,竟叫自己的楚军连船带锅一并砸了,现在已经朝这边奔来了!”

话音刚落,满座哗然。每个人都看出了,楚军定时抱着必胜的决心而来。

军前的王离不动声色,突然转身,从身后的祭坛上抽出那柄朱红色的宝剑,将剑梢指向了眼前的将士们,喊道:“兄弟们,我们九原军,是最后一支秦军!自商鞅变法,到始皇的扫六合,秦军的建立多么的艰辛,秦国的脚步迈得又是何等艰难而辉煌!秦人不怕流汗,更不怕流血。正因如此,秦人的步伐才能在这片土地上越踏越远。”

他的剑锋一转,直指南方:“我是一名秦人。秦人理应守护自己的家乡,如今敌人来了,我王离,不为别的,只为了我的国家,为了每一个秦人,我定会与敌人奋战到底!”

将士中沉寂了一会,突然爆发出一阵阵剧烈的呼喊浪潮“为了秦国!为了秦人!”“我们定会与敌人勇战到底,绝不服输!”

看着眼前沸腾的秦军将士,王离第一次有了这种异样的感觉:原来做将军不只是简单的威风啊,这份威风之后,还要背负多少不舍与抉择。

公元前207年  巨鹿

王离浑身浴血,猩红的夕阳下,他像一个从地府爬出的恶鬼。

最后一位亲兵刚刚与他冲散了,他已经筋疲力尽,好像连提起手上的铁斧都没有力气了。

虽然他早就料到了秦军会败,但没有想到事态会这么严重,自己竟会被逼到这种地步。断粮半月的军队,就算曾经再怎么厉害,现在也只是一支战斗力大减的军团而已。这场战役,秦军凄惨的处境,他比每一个人都清楚。但是作为一个将领,他能做的,就是稳住将士们的心,竭尽全力领导他们。所有他才故作轻松,但整场战役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的心从没平静过。

倘若……

王离咬紧了牙关,倘若昨夜,他用了那柄铜刻刀许愿,是不是今天就不会这么惨了。但不知为何,王离一点也不后悔,他眼前的秦军,正爆发出英勇的战斗力,每一个人,都拿出了秦人最强健的风貌。

可是那柄铜刻刀,竟被他拿去许了一个自私的心愿。王离觉得自己简直比楚顷襄王还傻,明知道有惨重的代价,却还是义无反顾地许了那个傻傻的愿望。

“将军,苏角被楚军包围,突围不出,在乱军里被杀死了!”

“王将军,涉间将军被围在江边,不肯投降,竟然……”通信兵的声音有点哽咽,“竟然举火自焚了!”

王离眼前一黑,险些从马上摔下,幸好几个还未牺牲的将士扶住了他。

他缓了口气,转身望向了身后仅有的一小股将士。将士们大都负伤,勉强支撑着身体,沉默地望着他。

“大家若还有放不下的妻小,那便离开吧……但若愿意坚持到底,那便同我一起杀下去吧!”说罢王离转身,策马冲下了山坡,再次投入了战斗中。

对面的坡上,项羽指着向这边冲来的秦军,问道:“前面那人是王离吗?”

旁边的青年将士凝视了一会,拱手道:“回禀将军,是王离将军。”

“嗯,只要捉住王离,整场仗,就算胜了吧。唔……韩……”项羽摸了摸鼻子,他好像又把身边这个牵马的青年将士的名字忘了。

“在下韩信。”青年将士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感。

“备马。”项羽哼了一声,显然有些不满。明明这人只是个给自己牵马的士卒,却总是绷着张脸,说话的语气也让他很不舒服。不过他现在并没有心思跟一个叫不上名字的小士卒纠缠。他跨上马,伸手接过那柄陪他征战数年的虎头盘龙戟。说来也真是神奇,提上它,项羽就从未打过败仗。

“当然这次也不会例外。”项羽自言自语道,目光紧紧地注视着冲向楚军阵营的王离。

王离一拍马背,那马似有灵性一般,高高地跳起,直直的落出楚军的包围圈。他奋力挥斧,以一当十地冲向山坡,路上竟不敢有人阻挡。楚军震惊了,他们不能相信一个战斗了一整天的人还能爆发出这样强大的战斗力。此时他们却不得不敬佩,王家三代魏将,确有其实。

项羽瞳孔猛缩,策马冲向王离。二人各自挥动兵器,兵器相撞。王离只觉虎口一震,手腕断裂般疼痛,但他顾不上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项羽手上的戟也因撞击忽地晃了一下,王离看清了,那分明是他的常胜戟。虽然只握过一次,但王离从没忘记它的样子。因为那是毕之送给他的,弄丢后他还伤心了好久。

这一瞬间,王离愣住了,这一瞬间,项羽挥戟,正面刺入了王离的身体。

王离只觉常胜戟贯穿了他的身体,五脏六腑一起剧烈的疼痛。他大叫一声,从马上滚落,趴在地上,捂着伤口,身体不自觉地颤抖。

项羽也翻身下马,他走近趴在地上的王离,一只手提起他的后领,强迫他抬头,道:“王将军,这一下,算报你们王家灭楚之仇。”

王离的嘴角正源源不断地涌出鲜血。他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道:“把,常,胜,戟,还,给,我。”

“常胜戟?”项羽一懵,随后便明白了他指的是自己手上的这柄,“你看清楚了,这是本将军的虎头盘龙戟。我在十岁的时候就使用他了,怎么可能是什么常胜戟……”他突然愣住了。十岁那年,站在秦楚两国的战场故地,他与叔父,望着始皇的车队缓缓向东而行,那次,他捡到了虎头盘龙戟。

项羽突然莫名的很生气,他一甩手,王离的脑袋重重的摔在地上,额角跌破,开始汩汩的流血。

“那又如何!我拿它打下了中国,而你的?你现在不过是被秦国抛弃的一条丧家之犬而已!”项羽气急败坏地大吼,不知道在他在对谁说。

王离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一阵笑声,掺杂着鲜血,听上去有些诡异。他支撑着抬起头,又撑着身子,颤巍巍地站起来。项羽身上忽然一阵寒冷,他竟感觉到了些许恐惧——来自眼前这个“血人”给他的恐惧。

王离冷笑道:“我们王家三代为将,为秦国打下大片江山。欠的血债多了,自然要还。你也是如此,自你从楚地起兵开始,每攻陷一城便将全城百姓屠戮到一个不留!呵,血债血偿,你终会有一天被背叛,被抛弃,被天下人唾骂。没有人会愿意让一个恶神称王!”

他向前一步,直视着项羽,使出全身的力气,吼道:“项籍!秦人恨不得生啖你肉,痛饮你血!全天下只要还有一个秦人在,你就注定会失败!”

他突然大喝一声,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再次抡起了铁斧。项羽一愣,竟然忘记了躲避,眼前斧头就要落在身上,却被另一把兵器格挡开了。

王离一时失去了知觉,直直的倒在了地上。项羽转头,只见为自己牵马的那个青年将士,不知何时到了他的背后,替他挡了一下王离的攻击。

他陡然反应过来,若不是这个牵马的将士,自己怕是刚才已经被王离一斧头砍死了。他心中不禁一阵后怕,也暗暗心惊,这王离挺着最后一口气,竟还能举起那百斤重的铁斧,实在是令人畏惧。

“多谢了,韩……”项羽一时语塞,他竟然又将这个青年将士的名字忘记了。

“韩信。”

“哦,韩信。这个王离就交给你了。”说罢他翻身上马,冲下山坡。刚才的事情简直搅了他一半的好心情,现在他只想快点打完仗,消灭秦军,攻下巨鹿,然后……项羽心里有一些悸动,再给虞姬换一个漂亮的新花盆。

青年将士缓慢地蹲下,小心翼翼地扶起奄奄一息的王离,让他的后脑枕在自己的小臂上。王离咳嗽了几声,有咳出了几股鲜血。他微弱的睁开双眼,渐渐看清了眼前人的脸。

“毕之。”王离的声音虚弱,但隐隐透出一些欣喜。青年将士努力扯出一个微笑,却依旧掩盖不住他眼底的悲凉。

王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挣扎着想要起来,却没能成功。他干脆瘫倒在地上,目光紧紧的瞪着青年将士,质问道:“你没死。那你为什么要跟随项羽?为什么要背叛秦国!”王离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吼声越来越撕心裂肺,“你不是秦国的甘上卿吗?这个帝国难道不是你一直追求的吗?秦国不是你的故乡吗?为什么你要毁了他啊!为什么……要与我为敌啊。”

青年将士低着头,没有回答王离。但王离气出了,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大公子……是因为扶苏吗?”

青年将士猛的抬起头,王离惊讶的发现他的眼中竟然盈着泪水,马上就要溢出。

“大公子是我的君,我理应只做他的臣民。”

一瞬间,王离释然了,他早就该料到的。甘家的没落,毕之悲惨的童年,皆是因为秦国。而他拥有的,从头到尾只要一个扶苏啊。

“你的东西我都派人搬来了,包括从前你送我的绫锦囊,我一并放在行辕里了。”王离费力的喘着粗气,道,“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在半步堂找你的麻烦,不该收你一点东西,更不该答应你那三件事……对不起,最后一件,我没做到。”他发觉自己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远处山上绛黑色的秦军大旗证缓缓地下落,这场血腥恐怖的战争,正悄悄地落下帷幕。

“毕之,我好恨你啊……”王离强撑着意识,望着已经泣不成声的青年将士,缓缓微笑道,“但是,铜刻刀是真的,我的愿望终于还是实现了……阿罗,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夕阳隐藏了最后的余晖。往后的日子里,雨水会洗刷掉凄厉的战争痕迹,历史会掩盖一切残酷的真相。

现代  哑舍

茶气在店内氤氲,散发出好闻的清香。

“老板,醒醒。”医生拍了拍老板的肩膀,“小笼包我买回来喽,记得趁热吃。”

老板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医生那张熟悉的笑脸。

“虽然已经是春天了,但天气还是挺冷的。老板你要注意不能着凉呐……啊!”医生低头看了看手表,诧异地叫了一声,“天哪已经这么晚了。老板我先走啦,今天可是我值班啊!”说完冲到门前,还不忘回头向老板招招手。

老板心中一阵温暖。在他两千多年的生命中,熟悉的人一个个消失了,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孤单,直到医生的出现,才让他找回了一个“活着的人”的感觉。

胸前的玉璇玑温热,但是他一直很清楚,医生和扶苏,是两个不同的灵魂。

扶苏的执念很深,但是这样,他依旧能找到他的每一个转世,尽力守护他。但是那个人呢……

那种刺痛的感觉又浮上了老板的心头。从王离合上眼睛那刻起,他在人世间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却再也没见到过王离的灵魂。

书架后面有一个木制的小盒子,藏在角落里不让人注意。老板轻轻的捧出盒子,缓缓地打开,里面只有一支竹简,上面刻了一行小字,小字的旁边还能隐隐看出泛光的铜色。

阿罗,我想再见你一次。

 

 


青散章丹

形影不离 结文碎碎念

没有排版的乱码文字 各位看个乐呵 我唠个痛快


这篇文里木有人残疾hh但两个主人公经历了无数人世沧桑。我的初衷 是想写醉梦楼 写一杯叫醉生梦死的酒和一段醉生梦死的爱情。

可是我写着写着 忽然觉得 什么才是醉生梦死呢 酒鬼不会觉得自己醉生梦死,正在做梦的人也不会。只有醉过梦过 复又清醒的人 才有机会发现 原来生生死死 不过一场醉梦。醉生梦死这种酒一定是凉的 又冷冽又辛辣 咽下后 喉头发热 胃里生凉 

这个故事的底色是清冷的 男女相遇的时候都早已过了为情着火的年纪 说什么死生契阔 对于这两个人真的太奢侈了 能走好自己这一生 就已经耗尽所有精力 两人付出的时候极为吝啬 都在计较...

没有排版的乱码文字 各位看个乐呵 我唠个痛快



这篇文里木有人残疾hh但两个主人公经历了无数人世沧桑。我的初衷 是想写醉梦楼 写一杯叫醉生梦死的酒和一段醉生梦死的爱情。

可是我写着写着 忽然觉得 什么才是醉生梦死呢 酒鬼不会觉得自己醉生梦死,正在做梦的人也不会。只有醉过梦过 复又清醒的人 才有机会发现 原来生生死死 不过一场醉梦。醉生梦死这种酒一定是凉的 又冷冽又辛辣 咽下后 喉头发热 胃里生凉 

这个故事的底色是清冷的 男女相遇的时候都早已过了为情着火的年纪 说什么死生契阔 对于这两个人真的太奢侈了 能走好自己这一生 就已经耗尽所有精力 两人付出的时候极为吝啬 都在计较自己的付出是否有回报 还是没有回报 就会立即远离

所幸的是 两人之中总会有一个人愿意尝试着先付出一点点试一试 尽管就一点点 万一得到回报了呢……就是这么磨磨唧唧 才知道彼此深爱

说是形影不离 但其实聚少离多 如影随形的 是他们彼此重叠的命运 花影的旧情人是逃兵 王离也是一个逃兵 王离的发妻是个爱国烈女 花影也是一个爱国烈女 妻弟守护姐姐 至死都在保护姐姐的孩子 季布又何尝不是步步在为自己和姐姐的命运决断筹算……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偶然 类似的性格 类似的战争 截然不同的命运

乱世里有很多精彩的桥段 我这次却忽然想写一个逃兵 写一对厌战的男女 也许 那个铤而走险的时空里 逃 才是大多数人等待光明的方式。



所有看到这里的人  谢谢你们接受这样一个故事 和接受这样一个用初中生文笔和满篇错别字以及标点符号错乱来讲故事的我

我写故事 总有我想讲的话

写良珑时 我的多囊卵巢综合症发作到令我崩溃 我写玲珑 是想告诉自己 命运如何折磨 总要好好活

写酣梦时 我焦躁的考驾照 准备考研 纠结着考研的专业 关于自己的未来和母亲争论 我是想告诉自己 不要执着片刻感受 遵循生命正常的轨迹 接受此起彼伏的生命常态 健忘而感恩 

写影离期间 热搜鸡飞狗跳

我青春记忆里的一个南韩姐姐自杀了 后来她的朋友也死了

我喜欢的博主被家暴了 还有一个被渣男绿了 还有一个老公出轨离婚了

我看过作品的演员猝死了

我青春记忆里的又一个南韩姐姐公开患抑郁症了 我空间里一个学姐这才公开她已经服药对抗抑郁症一年多了

我很喜欢的古风歌手确诊癌症了

我写了王离 想告诉能看到这里的人

人生不必一往无前 允许自己做一个孩子

生命苦短 请留心那些被我们漠视的美好

为了你爱的和爱你的人 保卫自己的身体健康和灵魂自由 

要求自己成为一个战士 真的没必要

做一个逃兵 一样有人为你骄傲


爱你 看到这里的你


青散章丹

【花影·王离】形影不离 十四 结局

妻弟站在空荡荡的营帐里,看着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盔甲,双拳攥得愈紧。

“报——”

“进!”

“报将军,末将已经清点过,什么也没少。”

“……”妻弟扬眉,“一个兵也没带走?”

这不太像叛,这简直是逃!但他不会逃啊,他为什么要逃?你带兵打仗,顺风顺水,家有娇妻,即将喜得麟儿,你他妈的——

妻弟一脚踹倒长案:“一个大活人!在这个层层封锁的军营里,就这么消失了?你们的眼珠子都是拿来瞪着玩的?”

沉默良久,妻弟叹气道:“罢了。通知诸将领,半个时辰去我营帐商榷军务。记住,主帅出逃一事,万不可泄露出去。”

妻弟检查着王离营帐里所有的蛛丝马迹,他翻起在头盔,看到两张粮草甬道的布防图,一张是被圈圈点...

妻弟站在空荡荡的营帐里,看着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盔甲,双拳攥得愈紧。

“报——”

“进!”

“报将军,末将已经清点过,什么也没少。”

“……”妻弟扬眉,“一个兵也没带走?”

这不太像叛,这简直是逃!但他不会逃啊,他为什么要逃?你带兵打仗,顺风顺水,家有娇妻,即将喜得麟儿,你他妈的——

妻弟一脚踹倒长案:“一个大活人!在这个层层封锁的军营里,就这么消失了?你们的眼珠子都是拿来瞪着玩的?”

沉默良久,妻弟叹气道:“罢了。通知诸将领,半个时辰去我营帐商榷军务。记住,主帅出逃一事,万不可泄露出去。”

妻弟检查着王离营帐里所有的蛛丝马迹,他翻起在头盔,看到两张粮草甬道的布防图,一张是被圈圈点点的旧图,一张是妻弟没见过的,新的地图。

两张地图的布防……似乎彼此针对。这是什么意思?妻弟把那张新的布防图收在怀里。

视线掠过上将军令牌,落在那上面的黄金花瓣上。妻弟拈起那片花瓣,喃喃道:“一诺千金,不动如山?”

难道他去找那个女人了?不带一兵一卒的投降,对于楚军又有什么意义?

你若是要逃,怎么不拿着黄金花瓣?好歹是楚将的承诺,或许能保下一条命。

一条命哪……

妻弟转了转眼珠,还是把那片黄金花瓣,悄悄捏在手里。

历史关于王离的记载,截止于巨鹿之战。巨鹿之战中,王离兵败被俘,但生死未知。人们一直很难理解,他是王翦之孙,参与了一场关于大秦生死的战役,他还是主帅,他的生死,怎么会未知?

王离也一直想不通这一点,花影的情人也是拥有“屈”这个姓氏的名门之后,身份高贵军职也不低,他的人头无疑是值钱的。为什么名册上记载他,被俘后,生死未知?

很多年后王离才明白,那是因为秦军根本不曾俘虏过那个人,秦军只得到了一副昭示身份的衣冠战甲,且战甲的主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便有人以衣冠为证,领下了俘虏敌将的功劳,是否被俘,是生或死,不重要。反正,那个将军已经消失了,不是吗?

花影听了,缓缓点头道:“原来如此。”

花影看着对面的老头,他的头发跟自己一样,变得斑驳花白。刚见到他时,花影险些没认出来,在花影记忆中,王离是一个慵懒倨傲的将军,而不是这个踏实勤恳的老者。

“你隐姓埋名多年,怎么这次平白惹了事端?”花影问。

现在早已是大汉年间,季布现任河东郡守,听说一件奇事,前阵虫灾,河东粮食有些吃紧。有一个看粮库的老头跟抢粮的灾民起了争端,打伤了好几个乡党。一个老头,打退好几个青壮力,还不落下风。

地方官把收押老头时,却发现查不出他的户籍,不知此人从何处来,是何处人,这才一层层上报,到了季布这里。

王离正想开口,却被一口痰卡住,咳了几声。年纪大了,轻易咳不得,一咳就容易喘不过气。花影忙伸手帮他顺气。

王离咳得满脸涨红,平复过来后微微喘着,回答花影的话:“半生攻城,一无所成。还不如做好一个守粮仓的看门老头。”

花影叹气:“那也得省这些力气,切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

王离狡猾道:“他们当时饿的直不起腰,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手。”

花影笑:“你啊……”

屋外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花姨,我刚回来,出什么事了?”

年轻人身材高大相貌英武,跟在他身边的小媳妇温柔美丽。夫妇二人穿过厅堂,向花影行礼。

王离看着这个年轻人,目不转睛。

花影对小媳妇说:“阿宁,好孩子,来,给这位老人敬杯茶吧。”

小媳妇恭顺的端过茶壶,来到王离近前,仔细进行着敬茶的礼节。年轻人看着花影眼神中的郑重,又看了看这个老人,忽而意识到了什么。

“花姨……他是……”

花影微笑道:“你想知道他是谁吗?”

年轻人瞳孔微微震动着,王离亦是回视着这个后生。都说儿子随妈,他和他娘真的很像,眼皮是很好看的扇形的褶,眼睛大大的,不像他,只有一层眼皮,还又厚又肿。

巨鹿战后,一个战俘凭着手里的黄金花瓣,见到了季布。

“你是谁?”季布问。

“这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为了我的姐姐。”

“我也有个姐姐。”季布看着这个战俘年轻的脸,“你说你是为了你的姐姐?那你的姐姐现在何处?”

对面的战俘沉默片刻,留下泪来:“姐姐自戕了。她无法忍受自己有一个懦弱怯战的丈夫。”

“她的丈夫投降了?”

战俘流泪道:“他逃了,消失了。”

“消失?”季布暂时无法理解这个词,他继续问道,“你要我为你的姐姐做什么?”

战俘答:“你之后会知道。”

“什么叫之后?”

“……我死以后。”

季布叹气道:“你不希望我救你?或者你的家人,孩子?”

“生在秦室,当与秦人共存亡!”战俘决绝道,把黄金花瓣交给季布。

季布拈着花瓣,目光凝重地看着这个命不久矣的秦将。“你相信我?”

这个秦国的汉子惨然一笑,淡淡道:“黄金牡丹,代表的不就是承诺吗。”

当季布把这场谈话转述给花影时,花影正接过那个小小的木篮,木篮中央躺着一个小小的婴孩。花影把婴儿抱了出来,看到木篮中还有一样宝贝,惊诧的叫出声。

季布凑过来,看到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季布捧起宝珠,左右观察,迟疑道:“这是……沧海?”

我在侍酒时听上将军说,将军府上有一颗夜明珠,那可是楚国的公主都没有的宝贝。我只是想,我一介娼妓,要是能拿到公主都得不到的夜明珠,该是何等荣耀。这才吃了熊心豹子胆,冒死去接近上将军!如果夫人愿意给我宝珠,我保证立刻离开将军,再也不会让夫人烦恼。

花影瞬间想起多年前自己随口说出的谎话,还有那个在对面听自己撒谎的少年,那一年他的脸上,满满的纯良和稚气。

她随口一句托词,她就真的牢记在心,她说最想要宝珠,她现在给了,和她最郑重的托付一起给了。

那还有什么话好说!花影亲了一口婴儿的额头,喃喃道:“好娃娃,以后就跟姨姨一起活,好吗?我不会让你叫我娘,你已经有了这世上最好的娘,姨姨带着你一起,找你那个不争气的爹,好不好?”

年轻人从小就一直听花姨说,他的父亲没死,他的父亲没死。可他的父亲是谁?如何就不会死?无论他怎么问,花姨都不答。

“你想知道他是谁吗?”花影含笑,又问了一遍。

王离抬手揉了揉鼻子,讪讪道:“算了、算了。”

年轻人望着这个陌生的父亲,也许,他心里有一万个谜团,却不懂得如何开口,又也许,他和他父亲当年一样惫懒,只想着,算了。

花影不解,等孩子走后,她终于问出:“你不想他认你吗?”

“我知道他过的好就够了。我这一生,能做好自己已经不容易了。”

花影看着这个苍老的男人,他虽苍老,却已真正成熟。他不再是从前那个王离,却是真正的自己。

花影把那颗沧海给他,毕竟,那东西曾经属于王家。

王离静静看着这颗夜明珠,这个见证了王氏蓬勃又颓靡,楚国散又聚,秦室争而中道崩阻的信物。祖父,父亲,母亲,婶娘,妻子,他们的身影都曾倒映在这颗澄亮明珠上,还有那荣耀、青春、迷乱而荒唐的年轻时代的王离。

“美人,自你我相识以来,似乎从未为我跳过舞。”王离闭上眼,想起当年大婚时那个神秘又令人沉沦的美女,“多年前,美人曾允诺为我起舞,不会食言吧。”

花影无奈的笑,青春不在,肢体僵硬,这支舞如何能好看呢?可看到王离轻轻拍着桌子奏起节拍,花影再无多言,手臂微抬,腰背挺得端直。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王离轻轻哼着曲调。

妻子再恨他,还是帮他生下了儿子,妻弟再不齿,也依然帮他保下了儿子。家族再冰冷教条,终还是教给自己武功拳脚,才得以在乱世中逃亡。

“今我来思……”

那些乱世里的爱恨交锋,仿佛都变成了一场无可回溯的幻梦,光怪陆离,却不想再留恋。如妻子妻弟之类被王离忽视的情份,如屈郎,醉梦楼姐妹等曾让花影愧疚不已的道义,已经成了命中注定的遗憾。光阴如箭,追不回,也没必要去追。

“……雨……雪霏霏!”

终是感慨,青春不再;终是唏嘘,那么多值得的人,他却没有珍惜!

美人迟暮,满面涟漪,银丝三千丈,却终于为他补上了多年前就应该看的一支舞。她老了,行动迟缓,脚步凌乱,眼神也不在再清澈灵动。

英雄亦迟暮,荒唐半生 孑然一身,满目萧索,浑身都是伤病。竟然还抱着酒壶,兀自低头软弱的哭,他多怕别人笑他老来娇气,悲伤如斯,也只是无声的流泪。

桌上的夜明珠微微透出亮光,也许,正是因为这颗夜明珠见证了那么多纷乱凌乱的时代,才如此珍贵吧。

他和她,亦是彼此见证了一生,亦是彼此的瑰宝,最最珍贵。

 

 

【完】

青散章丹

【花影·王离】形影不离 十三 认真的逃兵

王离回到军中自己的营帐里,拿出粮草甬道的布防图,开始研究楚军请来的天宗高手会如何进攻。他点灯揣摩着,圈出需要更换布防的地方,他看着地图,哪里可以里应外合,哪里适合请君入瓮,他全都了然于胸。很快,王离就画出一张针对楚军突袭的新布防图。

应该快快传达命令,让士兵更换布防。

应该……保家卫国、建立功勋,应该尽快成熟,学会做一个好父亲,应该惯于钻营,给家族的荣耀史上再添重彩。

王离看着布防图,犹豫不决。脑中纵有一千一万个斩钉截铁的应该,也都被她的泪水冲淡了效力。她说国也算了,家也算了,随它去吧。

她说,想他活着。

我何尝不想也要你活?可若楚军兵败,你和你的弟弟还活得成吗?

王离又想起花影上...

王离回到军中自己的营帐里,拿出粮草甬道的布防图,开始研究楚军请来的天宗高手会如何进攻。他点灯揣摩着,圈出需要更换布防的地方,他看着地图,哪里可以里应外合,哪里适合请君入瓮,他全都了然于胸。很快,王离就画出一张针对楚军突袭的新布防图。

应该快快传达命令,让士兵更换布防。

应该……保家卫国、建立功勋,应该尽快成熟,学会做一个好父亲,应该惯于钻营,给家族的荣耀史上再添重彩。

王离看着布防图,犹豫不决。脑中纵有一千一万个斩钉截铁的应该,也都被她的泪水冲淡了效力。她说国也算了,家也算了,随它去吧。

她说,想他活着。

我何尝不想也要你活?可若楚军兵败,你和你的弟弟还活得成吗?

王离又想起花影上一次当他面掉眼泪的时候。那时候花影还在回忆她往日的情事,说她有一个当了逃兵的情人。王离查过她说的那人,那人姓屈,是楚国名门望族,名册上记载过他曾被秦军俘虏,但生死未知。

多奇怪的记载。

王离想,上次他和花影分别时,花影说自己没有当逃兵的勇气,而再见面时,花影却已经在对他说“都算了”。比起花影,他才是那个一直停滞不前的人。

王离将那张全新的布防图拿起又放下。

妻弟在帐外求见,王离赶紧收好布防图后,才说让他进来。

看到妻弟大步跨进,脸上还带有怒色,王离喝道:“干什么?还没闹够?”

妻弟抿唇,抬手扔给王离一条军鞭。“末将冒犯上将军,特来请罪!”

王离手执军鞭看着妻弟,自少年起,妻弟就跟随他出入沙场,王离一直把这个愣头青当做一个麻烦——毕竟出身高贵,还不能轻易伤着碰着。没想到一转眼,这个麻烦已经变成了蓄须的青年将领,甚至比他还要更早当爹。

“算了,我今天也有些过了。”王离扔下军鞭,不想再理会这些后续的麻烦。

“姐夫!我不是不让你纳妾,可是那个女人真的不一样。当年姐姐新婚时受的委屈,全是因为她,你要是娶她入府,你让姐姐怎么咽下这口气?她的性子你也清楚,烈得要命,偏还不说出来,我是怕她被气出病来!”妻弟解释道。

“好了。”王离也烦得要命,挥手赶人。“我与她不会再见了,你们放心罢。”

妻弟叹气:“姐夫,你我共事多年,你心里的不如意我自然也看的出来。只是无论如何,错不在姐姐,你也是快做父亲的人了,有些事,还是看开些好。”妻弟也自知不便多说,点到为止后便退下了。

王离被妻弟一提醒,才想起咸阳家中的妻子。

妻子怀胎后性情变得温柔许多,甚至有一回拉着王离的手去摸她鼓起的大肚皮。“他在动呢。”妻子笑着。

她觉得温馨唯美,王离却忽然毛骨悚然,好像回到自己十三岁时,隔着婶娘的肚皮,摸自己未来的媳妇,当时婶娘也是那般笑着说:“她在动呢。”

王离当时就想把手撒开,逃得远远的。只是看到妻子过分陶醉的笑脸,才一忍再忍没有走开。

此次离家前,妻子捧着大肚子站在寒风中为他送行,鼓励他,保家卫国,建立功勋。

跟花影当年对她的情人所说的一模一样。

王离脑中忽然萌生出一个疯狂的想法,这想法火星子一般一闪而过,却燃地贼快,王离脑中,很快就已经烈火熊熊。

王离急需冷静,他走出帐外大口呼吸,却发现帐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王离瞬间清醒过来,他对自己说,有什么事,等这雪停了再说。先在雪里站一会儿,多看一看,想一想。

想些什么呢?想一想你从小得到的教导,想一想你在军营里结交的弟兄,想想祖父和父亲对你的殷殷期待。

王离却想起,族中一致示意他给李斯压力,合谋害死蒙恬。

再想一想,想一想你的将军府,你那从一出生就完完全全属于你的发妻。还有你未出世的孩子,你会教导他文治武功,教他继续守护这个国家,教他如何运用家族的势力。

王离又想到,孩子还未出生,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已经有媒人上门了。

王离,你再想想吧。你这些年得到的优渥待遇,尊贵荣华,还有你的上将军之位。等你打赢巨鹿平叛这一战,你将变成一个功劳不输祖父的武将,青史留名,那将是何等豪情!

是,我青史留名,可有一个人会像青烟一样消散,那是这个世上唯一懂我的女人。

你还是再想想吧……想想秦国、楚国……还有帝国大业……

与我何干?

你是秦将啊!

好,我想想,我胜,我如何,秦楚如何;我败,我如何,秦楚又如何……

天色已然转黑,王离抬手迎着愈下愈猛的雪,几乎把自己以后人生所有的可能性都考虑了个遍。他甚至都想几十年以后,到了五六十岁,儿女绕膝的情景。

王离回到账中,看着那两张一新一旧的布防图。

他想到自己是秦将,或许是秦武侯,或许会是秦之中流砥柱,他想到自己是丈夫,即将要做父亲,以后或许还是祖父,他想到自己是家族悉心培养的令箭,以后会是家族中最中坚的权臣,甚至会成为家族中话语权最重的那个长辈老者。

王离深吸一口气……一重一重的命运,一层一层的身份,牢牢的裹在王离身上,比盔甲还要坚固沉重。

我不要了。

王离把那口气轻轻吐了出去。

我不要了。

那些不可逃离的命运忽然消失了,那份被束缚的窒息感也不再有,手脚忽然轻快自由。

王离笑了笑,轻便的手立即开始解自己的盔甲,从汗巾到护腕。

“他一边哭着,一边把身上的战甲一件件卸下。”

他一边笑着,一边把身上的战甲一件件卸下。

“把头盔套在我的头上。”

他取下沉重头盔,想了想,还是把它放在了两张布防图之上。

“他把他预备的所有盘缠都留给了我。”

王离摸到腰间那个被花影珍藏多年的上将军令牌,将其取了下来,看了好一会令牌,王离无谓的笑笑,把它放下了。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只穿一层布衫,身无分文,一步一步朝远处走去。”

王离只穿一层布衫,刚迈出一两步,却又摸到自己脖颈上的黄金花瓣,那是花影给他的。

乱世里一个敌军将领的承诺,赎不回他的命,也救不回他的心。

傻。

王离解下黄金花瓣,放在令牌之上,转身掀开帐帘,果断离去。将军和花魁的荒唐爱情,就此被他放在身后,他放得踏实,因为无愧无悔。

“失魂落魄,漫无目的。”

大雪漫漫,王离一身白衫,脚步轻灵的躲避着巡逻的卫兵。这事很难,王离身上一贯的慵懒消失了,他认真专注的猫腰在雪地里行走,极其认真的当一个逃兵。

从今以后,要认真的逃命,认真的生活。

青散章丹

【花影·王离】形影不离 十二 只想你活

王离盯着被带来的花影,也许是士卒知道她与自己不同寻常,对待她都很客气,不曾行为粗鲁。妻弟见到花影,轻蔑的哼了一声:“妖女!”

花影淡然一笑:“妖女老了,倒是将军长大了。令姊还好吗?”

妻弟说:“姐姐在府中养胎,不劳你操心!”

难以想象,这个人也要当父亲了。花影这才看了一眼王离……这才发现,王离,一直都在看自己。他也有些老了,从前他虽然慵懒,但慵懒之下总有一股蓄势待发的劲头,现在他身上,只剩下什么也不必做,什么也不想做的散漫。

花影只一眼就可以判断,这些年,他过的并不好。要是当年自己随他走了会如何?花影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再做无谓的幻想,可是她仍忍不住感到酸楚。

“看上去,你过得还不错。”...

王离盯着被带来的花影,也许是士卒知道她与自己不同寻常,对待她都很客气,不曾行为粗鲁。妻弟见到花影,轻蔑的哼了一声:“妖女!”

花影淡然一笑:“妖女老了,倒是将军长大了。令姊还好吗?”

妻弟说:“姐姐在府中养胎,不劳你操心!”

难以想象,这个人也要当父亲了。花影这才看了一眼王离……这才发现,王离,一直都在看自己。他也有些老了,从前他虽然慵懒,但慵懒之下总有一股蓄势待发的劲头,现在他身上,只剩下什么也不必做,什么也不想做的散漫。

花影只一眼就可以判断,这些年,他过的并不好。要是当年自己随他走了会如何?花影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再做无谓的幻想,可是她仍忍不住感到酸楚。

“看上去,你过得还不错。”王离看了她半天,得出一个结论。“只不过,你不应该再拿这个令牌出来招摇。”王离把令牌吊在指尖,轻轻晃动。一如那年她所做的。

花影想了想,回答道:“此次便是专程来将此物奉还给上将军的。”

“谁信你,押下去。”王离收回令牌,朝士兵摆了摆手,掀开营帐门帘。

“姐夫!”妻弟喊了一声,神情冷峻的追进账里。

花影本以为,王离很快就会来找她,但她睁着眼睛数了一晚上的星星,也没有等到王离。直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几个士兵才把她带去王离的军帐。

军帐里空无一人,士兵指了指床,对花影说:“姑娘如果累了,可以在这张床上歇息。”

“上将军呢?”花影问。

士兵道:“将军正在巡查营地。”

“我要见他!”

“将军现在不愿见你。”士兵说。

花影还想问点什么,士兵却不再答,站在门外守卫。花影才没这么好糊弄,她假装入睡,而后偷偷起来翻遍他营帐里每一处。但花影能翻到的,只有干干净净的地图和内容无关痛痒的文书,没有军备,没有城防。花影找到一个锁起来的木箱,料想所有的重要信息都在那里。

王离,你还是一个滑头。

帐外传来一声马嘶,花影知道他来了,整理好自己翻动过的一切,背身卧在床上。

王离走进来,咳了一声道:“别装了,起来。”

花影没理他。

他果然不出声了,安安静静坐在一边。

花影装睡装了好久,觉得背都有些酸痛,便假装翻身醒来,讶异道:“将军。”

王离正检阅文书,看到花影,笑了笑:“总算愿意醒来了?那告诉我吧,你来这里,是想得到什么?”

花影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他,他却又放下竹简,正色道:“起来,我送你出去。”

“就这么不待见我?”花影笑着穿靴。

王离想了想,回答道:“其实是想见的。”

第一次听他说这样的话,花影愕然看他,却见那个男人回了一个浅笑,眉目温和。

大概被这张温和的脸迷惑了,花影鬼使神差地朝王离伸出手,像是要王离拉自己起来,撒娇一般。王离愣了愣,随后嘴角噙笑握住了她的手。

“之前是在夜里,看不太清。现在一看,你似乎肥了一些。”王离微笑道,“不过反而比以前年轻了,是因为脸上没擦粉吗?”

他拉着她的手,温柔摩挲。

花影看到王离懒懒的微笑,不知为何,焦躁的心也平静下来了。花影叹道:“你何必取笑我,你不也一样老了吗?”

王离摇摇头没说话,拉着花影要出营帐。花影却拽住了王离,轻轻抱住了王离的腰身,轻轻靠在他怀里。

王离身体一僵,像是多年没被人触碰过一般生涩,他本想抬手再抚一抚她的头发,但还是忍住了,改为轻拍她的背。

“回去吧,你不该再出现。”王离低声道,嗓音沙哑。

花影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见王离表情坚决,只能放弃。

随王离走到营帐外,却发现两列士兵整整齐齐排在帐前,花影正想问王离这是怎么回事,就见王离那妻弟从士卒后现身,挥手喝道:“拿下。”

花影稀里糊涂的就被抓住了。

“你们要做什么?”王离懒懒瞥一眼卫兵,拇指磨着剑柄,“本将军命令你们退下。”

花影能感觉到那些卫兵有些犹豫。

“哦?违抗军令吗?还是以下犯上?”王离露出一个阴沉的笑。

“杀一个楚女而已,将军不会因为她,把我就地正法吧。”妻弟抽出剑,指向花影。

“你敢!”王离斥他,“我看你是不想让你姐好过了!”

花影赶紧对按住自己的士兵说:“听见了?这是两位将军的家务事,你们掺和进来,到时候两头都得罪。”

妻弟暴喝道:“杀了这妖女,我姐才能好过!”说罢,剑就朝着花影刺了过来。

花影尖叫一声:“放开我,不然上将军定要杀了你们!”

谢天谢地,士兵松开了花影,花影向侧边闪身,剑锋划过前胸,擦出一线血丝。花影倒在地上,捂住胸口的衣服,万幸万幸,只是划到皮肉。

妻弟再次提剑过来,朝着花影砍下。花影这下躲无可躲,只能闭眼等死。

“砰!”花影听到金属的撞击声。

是王离,他伸臂挡住了剑。谁能想到,秦国王氏特制的战甲,竟然会用来保护楚女。

花影被王离背了起来,王离看着妻弟偏激的眼神,语气里依然是慵懒的调调。

“杀她,可以。不如顺便也杀了我,上将军之位你坐,军权你掌,你姐姐知道也会为你高兴吧。”

妻弟的剑悬在半空中,剑身抖个不停,因为它的主人也被气得发抖。“就为了一个娼妓?楚国的娼妓!”

王离懒得回答,干脆把自己的脖子抵在剑尖,刺出一滴血珠来。

家族是多么庞大,而他是多么弱小!到现在,他能拿来反抗家族的底牌,居然还是只有他自己这一张。家族为了培养自己,为了维持自己的地位,耗费多少时间、物力和人情。哪怕自身一丝一毫的损伤,对于家族都是亏损。

对峙许久,妻弟果然放弃了,提剑离去。

王离不屑的笑笑,这世上没有一件事是能出乎他意外的,包括他自己的命运。他背着花影,朝着沙场之外,一步一步的在军营里穿行。

花影掏出手帕,为他擦拭脖颈上的血。

“哭什么。”王离感觉到颈间的衣领湿润了。

“我不值得你这样……”

“是吗。”王离继续向前走。

“从你我相识起,我就在骗你……”

“我知道。”

“我这次来,是遵项羽之命,来盗取粮草甬道的布防图的。”

王离脚步稍稍停顿,复又前行。

“一旦我成功,天宗晓梦大师便会帮助楚军偷袭粮草库,而你军断了粮草,只能做困兽之斗。”

“你不该告诉我。”王离缓缓道。

“你怎么不明白啊!”花影哭着捶他的肩,“楚军对待敌人手段残忍,一旦你兵败……”

一片黄金花瓣自王离面前掠过,花瓣上穿了绳,被系在王离脖子上。

“大盗季布,一诺千金。”王离喃喃道。是他笨了,她是江湖大盗的姐姐,一个上锁的木箱,怎么难得住她?

“或可保你一命。”花影抱着王离的肩颈。

“你告诉我这些,若我回去后更换甬道布防,那你们岂不是自投罗网?”王离问,“你多年复楚,岂不空忙一场?”

花影脸上涕泗横流,词不成句道:“我不知道……就算了吧……”

“你的国呢?你的家呢?”王离追问着,心中五味杂陈。

花影埋首在他颈窝,嗫喏道:“就算了吧……都算了吧。随他们去吧,我想你活着呀!”

“……”王离眨了两下眼,平复好情绪后继续前行,再无多话。

他背着她,渐渐走到了没有战乱的地方。王离确认好这里是楚军与她约好的接应点,才把花影放下来。

“别哭了。”王离把披风解下,披在花影前胸,挡住她破开的衣服。“此去真是永别,美人还不为我笑一笑吗?”

花影哭的难受,压根没有心情。

王离笑笑,最后一次俯脸下去亲了亲她的嘴唇。“呸,还有鼻涕呢。”王离逗乐道,“不亲了,走了。”

看她眼泪汪汪的瞧着自己,王离的喉咙忍不住一阵阵发酸,他哽咽道:“生离总好过死别,花影,你好好记住我,我这人薄情,但爱你半生。”

说罢,他便果断走了,花影甚至都没有看清他是否有留下眼泪。

青散章丹

【花影·王离】形影不离 十一 再见一面

“普通箭伤,不重,就是伤在腿上,非得休养一阵。”刘季宽慰花影道,是他送季布回来的。

花影把季布伤处的纱布换下,缠上干净的纱布,花影看着胞弟的伤,喃喃自语:“天下已经乱成这样了?”

“你怎么也跟着一起回来了?”花影问道。刘季现在可不只是神农堂堂主,他带兵起义,拥护楚军,已然是个将领了,现在外面到处都在打仗,刘季根本闲不下来。

刘季仰头,胳膊枕在脑后,烦躁的说:“烦了,心里燥的慌,回来静静心。”

刘季表面看着轻浮,内心却很稳重的,鲜少看他如此心烦意乱。“到底怎么了?”花影坐下陪他聊天。

刘季瞟一眼花影,又看了看季布。这姐弟俩随也是执意复楚的人,但跟神农堂的关系始终很亲密。刘季开口道:“也...

“普通箭伤,不重,就是伤在腿上,非得休养一阵。”刘季宽慰花影道,是他送季布回来的。

花影把季布伤处的纱布换下,缠上干净的纱布,花影看着胞弟的伤,喃喃自语:“天下已经乱成这样了?”

“你怎么也跟着一起回来了?”花影问道。刘季现在可不只是神农堂堂主,他带兵起义,拥护楚军,已然是个将领了,现在外面到处都在打仗,刘季根本闲不下来。

刘季仰头,胳膊枕在脑后,烦躁的说:“烦了,心里燥的慌,回来静静心。”

刘季表面看着轻浮,内心却很稳重的,鲜少看他如此心烦意乱。“到底怎么了?”花影坐下陪他聊天。

刘季瞟一眼花影,又看了看季布。这姐弟俩随也是执意复楚的人,但跟神农堂的关系始终很亲密。刘季开口道:“也没啥,可能是我畏战了。”

“哦?”这话从刘季口中说出,可真是新奇。

刘季摇摇头:“花影姑娘,你是不知道,楚军现在跟疯了似的,一个个的都不拿自己的命当命,以一敌十真不算夸张,个个都喊打喊杀的,像魔头一样。像季布这种腿上中了一箭的,在人家看来压根都不算伤,把箭一拔照样上阵。你说这是不是疯了?要不是我跟人家理论,亲自送他回来,他们都未必会放季布走!”

花影回头看季布,在弟弟那里得到了确认。

“多谢刘季大哥!”花影起身行礼。

刘季赶紧拦住她,道:“姑娘不必如此,兄弟一场,我应该的。季布轻功那么好,要是废了腿,未免也太可惜了!”

花影叹息着:“楚人真已经疯狂到如此地步?”

“疯掉的还有醉梦楼。”季布坐在床上,面容冷峻,“来时我俩在醉梦楼落脚,亲眼看到楚军把两个秦军俘虏送进醉梦楼供人泄恨。”

“我看过那两人的尸体。”刘季现在想起还觉得不寒而栗,“脸上和身上全是簪子戳的眼,皮肤还拿开水烫过。”

花影捂嘴:“她们……怎么会?”

季布缓缓道:“她们曾经借用仇恨的力量而变得坚强,现在不过是仇恨,也在向她们的理智讨债罢了。”

花影低下头,心想,是我教会她们使用仇恨的,可我不曾教会她们放下。

刘季离开后,季布轻声跟花影说:“姐,一个仇恨垒成的国家,咱们要得吗?”

花影想了想说:“也许,事情还没有你我想象中那样糟糕。但无论如何,你我身在乱世,一定要保证自身清醒。”

季布说:“我听英布讲,怀王正考虑让义军兵分两路,其中一路注定会是项羽,另一路,还未有人选。”

花影心中了然,另一路,注定会是项羽的敌人。原来刘季方才说的畏战,是这个意思。花影不自觉压低声音:“刘季决定了吗?”

季布摇头:“尚犹豫中。”

“那你决定了吗?”

季布想了想,点点头:“只是尚犹豫中。”

“我最怕的,就是没有姐姐的支持。”季布对花影道,“我不想叛楚,可对他们的所作所为,我实在感到害怕。”

“我永远与你一起。”花影摸了摸胞弟的头,一恍惚又想起那年那人,若是当年自己也能支持他,那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花影眼中闪过泪光,哽咽道:“只是我心中难受,楚国是我故国,楚人错矣,我亦悔矣!”

季布安静看着自己的姐姐,她曾经是那样偏激的一个人,为了楚国逼死了自己的情郎,为了楚国委身风尘,为了楚国公主,为了复楚大业,她已经付出了大半生。

刘季再次来时,带回来一个消息。怀王已经宣布,令项羽与刘季兵分两路,先入关中者为王。

季布和花影相视后,异口同声道:“你决定了?”

刘季先是愕然,而后看着这对理智默契的姐弟,苦笑道:“希望这一回,我能下对注。”

刘季拿出一封信,是项羽写给各路江湖豪杰的邀召令。季布下意识要接,刘季晃了晃手,把邀召令递给花影。

“你急什么,你是他手下的兵,他何必对你用邀召令。”

花影打开信,信上的字写的豪迈粗放,大意是现在与项羽部对峙巨鹿的,正是秦将王离,秦兵多而楚人少,此战欲胜,先要攻心。闻醉梦楼旧主与王离是旧识,特邀花影前去助阵。

王离……

花影把信给季布看了一眼,问季布的想法。

季布的声音果断而笃定:“无论如何,灭秦为先。”

花影没再说话,默默去收拾自己的随行物品。当然,她第一个拿起的,就是那块陈旧的上将军令牌。王离……王离,缘分还是不肯放过你我呢。

秦兵四十万,章邯二十万,王离二十万。听上去似乎二人平起平坐,不过王离心中清楚,章邯那二十万,全是关中精锐,还是精锐中的精锐。

参将是族人,忿忿不平的骂,这章邯,明摆着是要轻轻松松吞下平叛诸侯军的功劳,妈的,他章邯算什么,也不看看自己的出身!抢功都抢到王家头上来了!

“行了。这还没打呢,说的好像咱们必胜似的。”王离都快被烦死了。

“当然必胜了!咱有二十万人,对面才几个鸟人!当初周文声势浩大的打到函谷关,不还是让一个临时的刑徒军给击溃了?这群人啊,不成气候!反倒让章邯捡了便宜!”

王离懒懒瞥参将一眼,参将很聪明的闭上嘴。

“滚。”王离淡淡说了一句,拿起兵书,再不管外事风云。

夜深,王离出帐,静静看着这腊月的沙场,寒风凌冽,刀刀割人命。对面是诸侯义军,以楚人项羽为首,说到楚人……王离不免想起旧识花影,那算是楚人女子的代表了吧,行事大胆泼辣,性情刚烈坚韧。他后来去醉梦楼寻过她,却听闻她早已从良。也好,也好,每个人的棱角都有被磨没的一天。

妻弟正好巡逻经过,看到他,笑问:“姐夫怎么没睡?”

王离握拳揉揉鼻子,搪塞道:“夜深,有些想家。”

“也是,快当爹了,还要出来带兵,真难为你。”妻弟凑过来,嘿嘿笑着,“姐夫,你希望是男的还是女的?”

王离想到家中有孕的夫人,出征前还在劝自己专心作战,保家卫国,建立功勋。

“自然希望是儿子,好继承我王氏武风。”这番话早已说到麻木厌烦。

妻弟搓着手掌取暖,自顾自说道:“我倒是希望能生个女孩,也不是说男孩不好,只是我家那个不是个小子嘛,我便希望姐姐能生个女娃,以后哥哥能保护妹妹。姐夫有所不知,从小到大都是姐姐护着我,我总想自己的儿子能保护姐姐的孩子,还了这份姐弟恩情。”

王离敷衍的点点头:“如此,也好。”

“报!”一名秦兵跑来,“末将发现一名女子在阵前徘徊,此女声称是上将军旧识,有令牌为证。”

王离接过令牌,往日情景历历在目,王离仿佛又看到,那个酒肆里的女人把令牌挂在指尖把玩的模样。王离沉默了,除了她,他再没给过别人令牌。可是,她来这里干什么?

妻弟见王离神色,已经猜了个差不多,瞬间气结,骂道:“妖女!又来蛊惑人心!把那个妖女给我砍咯,拿她人头祭旗!”

王离抬头看一眼妻弟,妻弟再不敢口出狂言,只抱拳道:“上将军,此女于此时来到此地,必然居心叵测,望上将军明察。”

王离把令牌递还给巡逻兵,说:“不见,让她走吧。”

巡逻兵走出几步后,王离又喊住他:“慢,把她押来。”

“姐夫!”妻弟喊道。

王离提唇浅笑,用他一贯慵懒的调调说:“妻弟,此女可是楚将季布的胞姐,送上门的人质,怎能轻易放过?”

王离想,看一眼她,总不过分。

青散章丹

【花影·王离】形影不离 十 形影相离

又一次早起,又一次,把沉重的盔甲一件件压在自己身上,把印着家族的徽标的汗巾,勒在自己脖子上,把秦国特制的护腕,箍在自己双手上。王离想,是家族和帝国给了我一副钢筋铁骨,如果没有家族,我会是世上最脆弱的那个人。

王离动作很轻,他不想打扰花影。这女人满心伤痕,伤口更是在昨夜被揭开了一回,她需要时间去养伤。

手掌覆上她半边脸,来回摩挲,感受她的五官轮廓。当她卸掉浓艳的妆容后,她的脸其实没有那么艳丽风流,她的眉眼是颇有英气的那种,颧骨稍高,利落干练。王离见过很多女人的脸,他很容易能想象出,花影这一类脸,在年轻时会是什么样子。长眉凤眼,再加上水嫩嫩的婴儿肥,那时候的她一定妩媚极了。

王离心里觉得可惜...

又一次早起,又一次,把沉重的盔甲一件件压在自己身上,把印着家族的徽标的汗巾,勒在自己脖子上,把秦国特制的护腕,箍在自己双手上。王离想,是家族和帝国给了我一副钢筋铁骨,如果没有家族,我会是世上最脆弱的那个人。

王离动作很轻,他不想打扰花影。这女人满心伤痕,伤口更是在昨夜被揭开了一回,她需要时间去养伤。

手掌覆上她半边脸,来回摩挲,感受她的五官轮廓。当她卸掉浓艳的妆容后,她的脸其实没有那么艳丽风流,她的眉眼是颇有英气的那种,颧骨稍高,利落干练。王离见过很多女人的脸,他很容易能想象出,花影这一类脸,在年轻时会是什么样子。长眉凤眼,再加上水嫩嫩的婴儿肥,那时候的她一定妩媚极了。

王离心里觉得可惜,没能在花影年纪尚小的时候遇到她。

王离又回忆了一遍花影的故事。平心而论,这故事好极了,王离喜欢这个故事,甚至胜过喜欢讲故事的女人。一个逃兵……作为一个将军,应该要看不起逃兵才对,但王离不想。因为王离知道,比起接受,逃离更需要勇气,比起逃离一个国家,逃离生活更致命。

王离暂时没有这种勇气,王离摇摇头,开门走出去了。

那花影呢?她有这份勇气吗?

王离又匆匆折返回来。如果花影想逃,那么他是有能力帮她的!他可以带她走。

王离没有想到,当他推开房门时,花影并没有如意想中熟睡,而是报膝坐在床上,看到他回来,还有几分惊讶。看她神色,原来她一早就醒了,只是装作不知。

“你……”花影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看到王离站在门边,静静看着自己,用一种花影从来没见过的眼神。哪怕从前的情人,也从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

他爱我。花影冒出这个念头后,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怎么走这么早?”花影问。

王离沉吟片刻,还是开口说了实话:“军队昨夜已经向大泽山进发了,我得早些起,快马加鞭赶上他们。”

秦军已经动身去大泽山了?!

花影皱眉,略略一思索,而后苦笑道:“你是故意防着我的?”

先让军队开拔,自己留在醉梦楼,好引导花影做出错误的判断,让她没有机会给农家通风报信。

“嗯。”王离承认了。妻子没必要撒谎,罗网也没必要骗他,关于花影为自己静心编织的相识,细细一想,全是破绽。

“那你为何不杀我?”花影反应过来,“既然笃定我一直在骗你,为什么又回来?”

知道是骗局,只是还在期待骗局里是否还有真诚的部分。王离没回答,反而说了另一句花影意想不到的话。“我带你逃走吧。”王离道。

花影怔了一下:“逃?你要带我回咸阳?”

“都可,随你。我想帮你,不是要绑着你。”王离握剑立在月光中,认真严肃的跟她解释着。这场景花影一生难忘。

在那一瞬间,花影忽然明白,为什么王离如此容易被自己吸引,为什么自己对于王离总是心怀悲悯。王离懂她,也懂她的故事,像是被人写好一般,他们的命运有交叠的部分。

是否答应王离?花影飞快的在心底做了一个权衡。最后,花影想起,季布前不久才告诉自己,要重返楚国军中。

“我……还没有勇气去做一个逃兵。”现在还不是时候。

王离叹口气,背身推门。

“你是真心的?”

又听见花影喊了一句,可王离终究没有回头。

“花影,你我都不小了,应当明白,真心二字对于我们来说,是多么不容易。感情,对于你我,动一次少一次,我没有时间,更没有热情。”王离站在原地说,“人从来都是越活,越发现自己的弱小,我懂得你的胆怯,甚至我的懦弱更甚于你。所以,就这样吧。”

像两个优伶,对着彼此唱着自己的戏,最后可悲又可笑的发现,台上是真,台下反而是戏。然,还是要下台,两人谁也没有向世界坦言的勇气。

王离走了。对他来说,钻回家族的壳,是基于丛林法则的最优选择,是最简单易行的方案。他很现实,所以这么做了。料想花影也是一样,活在能让她心安理得的谎言之中,对她反而是一种保护。毕竟,撕开自己的梦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花影知道,与王离的这一战,她输了。她没有输在谈权易色上,反而输在以心交心时,这个事实,让花影觉得很孤独。王离很好,只是来的太晚了,若自己年轻个几岁,或许会把心交给他吧。

花影趴在窗棂上,探出半个身子目送王离,看他驾马,一鞭又一鞭,彻底离开醉梦楼。花影心生悲凉,却没有流泪,这一生值得她流泪的时候已经太多。花影正佩服自己心硬,却忽然眼前一黑,身体彻底瘫软。

花影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她醒来的时候,似乎一切都已经结束。道家逍遥子先生严肃的告诉花影,此病根源出在她半生酗酒上,想要保养身体,必须要戒酒,尤其是醉生梦死这种性冷的酒。

花影苦笑,不喝酒,拿什么陪客人?

季布和英布以此为借口,把花影和楚国两位公主都从醉梦楼里接了出来。尽管很多姐妹舍不得花影和涟衣,但最后还是放她走了。对,这里没有用错词,醉梦楼的女人都很依赖花影,她们压根不想让花影退出醉梦楼。

马车里,涟衣悄悄告诉花影,酗酒致病只是季布拜托逍遥子先生撒的谎。“他托我转告,他不再做盗贼,姐姐也不必再做花魁。”

到底是自己的胞弟,这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季布为人理智,善于变通,花影信任他的安排。而且,自己也确实开始觉得,酒变得不好喝了。

“这小子,真不愧是当过贼的。”花影翻着白眼,和涟衣一起说说笑笑。与王离相关的一切,似乎随着这场伤寒一起,不药自愈了。

朱家闭关养伤,神农堂暂由刘季掌管,醉梦楼换了新主人,涟心公主也渐渐长大。花影有的时候还会回醉梦楼看看,作为神农堂弟子去传递情报。醉梦楼主人悄悄告诉她,始皇东巡时,上将军派人把醉梦楼围起来,搜了整整一天,最后还是无功而返。

“呸!想断我醉梦楼的生路,下辈子吧。”她得意的说,泼辣精明的表情与花影过去如出一辙。

只是花影回到神农堂后,在自己的箱子里找了很久,才在一大堆精美华服的最底下,找到了那块令牌。花影抚着令牌,那些纵情声色的岁月似乎真的变成了一场梦。

王离,我已经踏出第一步,退出醉梦楼了。你呢?

王离在咸阳将军府中,看着自己的夫人一边哭,不住揉着眉心。

“这些年我吃了多少调理的药,用了多少偏方?可是有用吗?你本来就常年征战在外,好不容易回咸阳,还常常宿在外面。你甚至都没碰我几回!你知道昨天你娘是怎么说我的吗?”夫人泣不成声,“我不明白,自从嫁给你,我事事都为你考虑,你在外花天酒地,我也从来不敢妨碍,我做错了什么?值得你如此厌弃!”

看到丈夫并不打算回应自己,夫人更生气了。她开始抓起手边一切能抓到的东西,一边摔一边哭。

“闹够了吗?闹够我走了。”王离起身,冷漠道。

夫人琐碎的泪水,并不能打动王离。王离知道自己的行为,对夫人并不公平,不过这世界本来就是极不公平,他为什么要顾及别人?

这些年王离变得越发冷漠老练,这种冷漠也体现在性欲上。夫人年轻美丽,他却不想碰,外面的舞女妖娆多姿,他只觉得累。朝堂之上纷争周旋,已经耗费了王离太多精力,他现在特别喜欢忙完一切后,安安静静的睡觉。

梦里还能听见另一个女人的哭声,那哭声离他很遥远,可他听了会心疼。王离知道这种思念毫无意义,但他还是享受这种回忆,只有想她的时候,王离才能确定一件事,那就是我非草木,不能无情。

我非草木,我也有心。可惜,家族总是在忽略这件事。

青散章丹

【花影·王离】形影不离 八 窃密

“小女子此次回醉梦楼,遇贼人打劫,多亏了白将军仗义搭救。谁知竟阻碍了军务,不如就请将军……”花影捏着手帕,抽抽搭搭地假哭,矫揉造作到极点。

被白屠搭住肩的时候,花影忍了忍才没躲开。你说这都是将军,为什么王离和白屠就能差出那么多?光说这酒量,白屠就不够看的。花影忍着酒气,忍耐着白屠色迷心窍的声音,真是恶心极了。要不是为了跟季布有个接应,鬼才肯跟你喝酒呢!

花影一边嫌弃着白屠,一边计算着时间。按道理,王离应该已经到了有些日子了,居然能忍住不找她。这说明……王离背负的军务相当紧要,恐怕不只是关于荧惑之石。

哼,管你多少秘密,落到老娘手里,都得给我吐出来。

几天后,王离终于来了。跟第一次来时的...

“小女子此次回醉梦楼,遇贼人打劫,多亏了白将军仗义搭救。谁知竟阻碍了军务,不如就请将军……”花影捏着手帕,抽抽搭搭地假哭,矫揉造作到极点。

被白屠搭住肩的时候,花影忍了忍才没躲开。你说这都是将军,为什么王离和白屠就能差出那么多?光说这酒量,白屠就不够看的。花影忍着酒气,忍耐着白屠色迷心窍的声音,真是恶心极了。要不是为了跟季布有个接应,鬼才肯跟你喝酒呢!

花影一边嫌弃着白屠,一边计算着时间。按道理,王离应该已经到了有些日子了,居然能忍住不找她。这说明……王离背负的军务相当紧要,恐怕不只是关于荧惑之石。

哼,管你多少秘密,落到老娘手里,都得给我吐出来。

几天后,王离终于来了。跟第一次来时的大摇大摆不同,他是趁着黑夜摸进花影房间的。王离这次是有心要隐匿自己的踪迹,连打更的和守夜的都一并躲开。

这并不容易,王离发现,醉梦楼的守卫相当多,几乎可以算是严密了。一家妓院,怎么会有这么多护卫?

王离走进花影房间,也不知道怎么,一闻到这间屋子里的香味,他的心就静下来了。

花影正在熟睡,确切来说,她在梦呓。王离起了兴趣,每次和花影做完后,自己总是睡的最熟的那个,他才从来没见过花影梦呓的样子。

花影说梦话了。

“唔,唔不位跟你揉的!你放颗唔!”

虽然是梦话,但也太口齿不清了些。王离微笑,觉得花影此时,就好像咬着东西说话一样。王离玩心上来,伸手去捂住花影的嘴,就好像花影是因为被捂住才口齿不清的。

她的脸热乎乎的,王离以为她对外称病只是假象,没想到直到现在,她还发着低烧。

她全身晃动的更厉害。王离忍不住偷笑,说不定她在梦中早已张牙舞爪。

她的右脚忽然狠狠踹了一下被子,而后,王离感觉到花影呼吸一变,她醒了。

就在她变换呼吸的同时,一滴水浸润了他的手掌,滑落至他手心。

“对不起。”她说着。嗓音沙哑,半梦半醒。

王离松开花影,站在床边,把那滴泪攥在了拳心里。

原打算嬉闹一番的兴致,被她的泪水彻底浇灭。她刚刚说了什么,是在说“对不起”吗?王离盯着花影踹开被子、裸露在外的腿。是右腿,腿上有烧伤的疤痕,脚骨还有折过的印记。

花影清醒过来,看到一个高大而阴暗的身影,背离月光,用影子的黑暗禁锢着她。

“将军……”

“不是你梦里的那个人,失望吗?”王离的声音难得有这种肃穆的质感。

花影抬眼看他,正好与王离四目相对。

“不。将军来了,我很安心。”花影提唇,勾出一抹浅笑。她往里挪了挪,给王离让出半张床来。

盯住她双眸,片刻后,王离转而离开。

“将军!”花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挽留了。“梦见些故国往事,将军若在意,讲给你听好了。”

王离没有回头,停在原地,一字一句的说:“听说你病了,过来看看。近来很忙,不能多留。”

花影语塞,不知该如何应答,眼睁睁看着那人离开。现在整个农家,都深陷神农令的乱局之中,或许王离口中的只言片语,可以成为破局的关键。但这机会竟让自己白白失去了。自己怎能这么没用呢!

花影想起自己的梦,想起那一年和那个人的回忆,那耻辱又追悔莫及的回忆。花影忍不住捶一下枕头,呜呜的哭了起来。

她的哭声全都落进了王离耳里。王离站在屋外,握拳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终于还是走了。

花影再一次见到王离,就是他带着影密卫的章邯过来的时候。这一次王离身上的攻击性极强,不知是对章邯,还是对她。

王离对她私语道:“今夜我就会留在醉梦楼,自然,我的兵也是。”

他顿了一顿,继续道:“所以,把你的人都撤走。”

花影后背一凉,快速眨了几下眼,才将将冷静下来。花影模棱两可的回应道:“将军放心,奴家这就去知会其他姐妹,绝不打扰将军。”

王离又露出那标志性的慵懒圆滑的笑:“美人真懂事。”

花影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就是王离早已查探清楚她的底细。他现在正故作荒唐,要看人跳舞。花影起身后又被他按住:“不劳烦美人,上回在你们这里看到一个叫涟衣的……”

花影对他的谎话心知肚明。涟衣身份高贵,哪怕栖身醉梦楼,也极少抛头露面,醉梦楼的姐妹对涟衣也是能帮就帮,能护就护。他只来过醉梦楼一回,如何就能刚刚好留意到涟衣?

难道,是她们对涟衣的态度引起了王离的注意?还是说醉梦楼里出了叛徒?花影还未来及细想,又听王离耳语道:“美人脚骨有旧疾,还能跳楚地歌舞吗?”

嘲讽的语气再明显不过。

他为什么连这个也知道?哪怕醉梦楼里的姐妹,都不知道自己脚伤的秘密!花影沉着应对的时候,贴身的衣衫早已悄悄湿了。

本想挖出王离的机密,谁能想到,反被猎物窃了密!

她坐在王离身侧,王离握着她的手。花影不知道王离对她的调查,到底深入到了什么地步。她傍在他肩头,亲密无比,却又惶恐无依。他此次来醉梦楼,会否就是来做个了结的?关于自己,他到底打算如何处置?会否祸及整个醉梦楼?会否牵连到两位公主和弟弟?

想到自己的亲人,花影忽然镇静下来,至少现在季布已经远离醉梦楼,有战友帮扶,纵有天罗地网,也一样能逃出生天。而醉梦楼——这是她花影的战场,虽说战士只有她自己一个,但好在,敌军也只有一个王离。

白屠的告发如期而至,王离看向花影,她眉目平静,坦坦荡荡。

“这绝不可能。”面对所有质控,花影非常主观的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涟衣只是落了难的齐国平民。”

王离微笑:“美人自身难保,还是少说为好。”

“你可知,何为连坐?”王离含笑恐吓道。

花影抬头看了王离一下,他脸上一直挂着一种戏谑,似笑非笑。这是一张从小在官场上熏陶出的圆滑笑脸,可进可退,可敌可友,这张脸是从小培养起来的,是王氏家族为王离打造出的一张假面。花影很知趣的闭嘴了。

白屠带人去提英布的时候,王离背过身,故意不去看花影。自然,他知道看了也没什么意义。如果查证得出,花影真的和帝国叛逆有所勾连,那么他也不会保她。

就在昨天,自家妻弟捎来一封从咸阳来的家书。妻子在信中告知,醉梦楼其实是农家据点,花影更是醉梦楼的关键人物,名为花魁,实为主人。

王离问妻弟:“你姐是从何得到这些情报的?”

妻弟答:“罗网渗透农家多年,这些消息不难探知。”

王离冷笑:“流萤与罗网合作,反而会被蛛丝吞噬,只有猛虎,才能置身其中不受其害。不知道你和你姐姐是哪一种?”

妻弟轻蔑道:“流萤忠心帝国,再小也能手眼通天;就怕有人本是老虎,平白生了叛逆之心,最后变成人人喊打的老鼠。”

妻弟的态度并不奇怪。妻子和妻弟都出身秦室贵族,对帝国忠心耿耿。多少年来,秦室对于王氏,从来都是监听为主,笼络为辅。家族之间的请谊,从来如此。

王离心里忽然冒出一句话,家国天下的事,让男人流血就行了,你一个女人为什么非要裹挟进来?

王离自己也想不清楚,这句话是在说自己的妻子,还是在说花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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