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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岩蛋糕的盐粒

片段十

设定:男主:40岁,女主:28岁。

1

总经理办公室。

听见敲门声,“请进。”

“李总,应聘的秘书已经到了。”一个工作人员拿着册子进来。“让她进来。”

一个穿着简约的女人背着包进来,“李总好。我是来应聘的秘书,晏敏。”座位上的人刚翻开她的简历,就抬起头来。“李殊微。那么你现在就可以开始工作了。你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帮我泡咖啡,整理文案。大概一个小时后,我要开会。你帮我整理文案。”李殊微指了指他左手边的桌子,桌子前还有一把椅子,“这就是你的办公桌。上面放着文件。可以开始工作了。”

“是,李总。”晏敏窃喜,快速走到办公桌前坐下,“那这次会议的主题是什么呢?”她问,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整理文...

设定:男主:40岁,女主:28岁。

1

总经理办公室。

听见敲门声,“请进。”

“李总,应聘的秘书已经到了。”一个工作人员拿着册子进来。“让她进来。”

一个穿着简约的女人背着包进来,“李总好。我是来应聘的秘书,晏敏。”座位上的人刚翻开她的简历,就抬起头来。“李殊微。那么你现在就可以开始工作了。你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帮我泡咖啡,整理文案。大概一个小时后,我要开会。你帮我整理文案。”李殊微指了指他左手边的桌子,桌子前还有一把椅子,“这就是你的办公桌。上面放着文件。可以开始工作了。”

“是,李总。”晏敏窃喜,快速走到办公桌前坐下,“那这次会议的主题是什么呢?”她问,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整理文件,果然李殊微蠢透了。“哦,是这次绿园小区招标的文件。”他像刚想起来,“刚才没和你说,抱歉。”“据我所知,咱们公司的招标案都是由总裁亲自主持会议的。甚至连招标文件都不假人手。”晏敏接着开口,有种质疑的口气。

“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李殊微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晏敏知道这其中不简单。“是,李总。我会好好工作的。”

……

“晏敏,整理好了吗?”李殊微从座位上站起来,有些晕眩,腰间的旧伤也开始刺痛。他撑着桌子,缓了一会。“整理好了,李总。你哪里不舒服?”晏敏看他这个样子,有点奇怪。明明他好着呢呀。这是李殊程告诉她的。说他的哥哥太健康了。“没什么。”他摇摇头,“走吧。去会议室。”

进了会议室,并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即使他是这个公司的总经理,也只能坐在最后一个位子,而晏敏更是只能站着。他接过晏敏手中的文件恭敬地送到坐在主位上的总裁手里。总裁是李殊微的父亲,他一向不喜欢这个儿子。看着这个儿子就觉得晦气。但是毕竟他还是有才能的。

当演讲的时候,总裁秘书发现好多地方都有错误,比如金额多了几个零,或者有错别字。还好,会议顺利结束。员工都离开了,“晏敏。你先回办公室。总裁找我有事情。”李殊微捂着腰站起来告诉她。“好。”

……

总裁办公室。

“跪下。”总裁厉声说。李殊微乖乖跪下。上来就是几棍子。“这么重要的招标案,居然能出这么多错误!你真是出息了!”老人颇有气势,拿起木棍就打。全挑他的伤处打。“求总裁原谅。是殊微失职。”李殊微不敢动,跪的笔直。

“行了。出去。没有下次。”总裁挥了挥手,把木棍放在远处。“谢谢总裁原谅!”他立刻起来鞠躬。他出了办公室,才扶着墙慢慢走。他想不到,自己都四十岁的人居然还挨打。还在兄弟姐妹面前抬不起头。甚至连个伴侣都没有。拖着这一副残破的身体,也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

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李总,您回来了。”晏敏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嗯。帮我冲三杯咖啡吧。越浓越好,不要放糖。”他慢慢走回座位。揉揉自己的腰。三杯?待会有谁要来吗?晏敏有些疑惑。

晏敏很快泡好了咖啡。咖啡冒着热气,闻起来苦的很。他说要冲的浓一些。“谢谢。”李殊微接过咖啡,吹了吹,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药,倒出来十几粒,就着一杯咖啡咽了下去。如果看的仔细一点,会发现那一整个抽屉里面都是止痛药。还剩下两杯咖啡,他等了一会,咖啡稍微凉了一点,两杯连着一口饮尽。

他喝咖啡会胃痛。止痛药也不管用。很快,胃开始绞痛。他连着喝了三杯咖啡,自然是三倍疼痛。他笑笑,痛吧。他无所谓。

晏敏借口上厕所,出了办公室,进了卫生间。

“殊程。我成功了。接下来怎么做?”晏敏有些兴奋。“晏敏,我真的好爱你啊。你真聪明。接下来要随时把他的方案发给我。还有,他这个人很容易相信别人,你要取得他的信任,然后欺骗他。我的晏敏,会做到的吧?”李殊程抱了抱晏敏,两个人亲吻起来。

“好啦。我该回去了。殊程,我也好爱你啊。什么时候下班啊?”“还有半个小时。记得到楼下等我,我带你去法国餐厅吃。”李殊程看了看腕表。“好。”

晏敏回到办公室,看到他还在工作。

电话响起。是郑一舟。他头疼。“李殊微。你按时吃药了吗?”“吃着呢。”李殊微看了看垃圾桶里的药片回答。“止痛药还吃吗?”“不吃了。我身体好着呢,吃什么吃?”他刻意提高了语气。郑一舟在电话那头并不信,“真的?我明天就从研究会上回来。后天在家等我。我给你检查一下。”“好。你好好工作吧。”李殊微挂了电话,有些无力。

木已成舟。他也无力挽回。他才不怕郑一舟。不怕。

刚才在李殊微进总裁办公室的时候,晏敏看见他的手机放在桌子上。所以她就在手机上和外套里安装了窃听装置。

此时此刻,晏敏听的非常清楚。郑一舟。是谁呢?他有没有按时吃药,是生病了吗?

六月如火shine

78人间至味

七十八猪肝


云泥用肩膀夹住手机,点起一枝烟,吐出一口恶气。


“至味说把她当妹妹的”,云泥眼睛在烟雾里,熏得难受。看来风是向他这里刮过来的,他眼睛看向别墅,阳光房角落的钢琴反射着阳光,又被擦得锃亮的玻璃怼回来,刺他的眼。


“这个,你信?” 殊路直白地问,天气骤暖,但是她觉得,破冰的时候该来了。至味和云泥都过了而立之年有些日子了。


“我为什么不信?” 云泥反问。


殊路答不上来。

殊路低头,又抬头,聪明人都是残忍的。

她残忍道:至味对佳佳什么态度我不知道。但我基本肯定,他是直男。


云泥灭了手里才吸了两口而已的烟,咬紧牙槽:我知道。...

七十八猪肝



云泥用肩膀夹住手机,点起一枝烟,吐出一口恶气。


“至味说把她当妹妹的”,云泥眼睛在烟雾里,熏得难受。看来风是向他这里刮过来的,他眼睛看向别墅,阳光房角落的钢琴反射着阳光,又被擦得锃亮的玻璃怼回来,刺他的眼。


“这个,你信?” 殊路直白地问,天气骤暖,但是她觉得,破冰的时候该来了。至味和云泥都过了而立之年有些日子了。


“我为什么不信?” 云泥反问。


殊路答不上来。

殊路低头,又抬头,聪明人都是残忍的。

她残忍道:至味对佳佳什么态度我不知道。但我基本肯定,他是直男。



云泥灭了手里才吸了两口而已的烟,咬紧牙槽:我知道。


他眼眶只红了那么一下下。他小时候跟殊路打架,被打哭的总是他,说起来很丢人。殊路要是动了真格,是很拼命的。云泥因为她是妹妹,总是一边让她,一边又觉得自己委屈。


“你认定至味对佳佳是男女之情?” 云泥问。

殊路没有回答,其实她并不确定啊,她不在至味身边工作太久,虽然有时候给云泥出主意,听云泥说点至味的近况,但是物理距离的隔离,是视频也拉不近的。人,是会变的。她工作十年来,见过多少明星从青涩到圆滑到油腻。


她也曾经目睹,一夜之间,真的是一夜之间,至味心态的改变。


云泥拧弯烟头:我只谈过一次恋爱,至今一个人。外人该以为我是旧情难忘吧?


殊路点头:大多女孩子是会这么看的。乍一听,你这故事挺感人。

她明白云泥的意思。一件事的表象,外人解读会有差错。只有当事人自己明白。



云泥将烟头扭曲到不能再扭曲,他执拗地说下去:我只是对女孩子再没了兴趣。可是外人会觉得,云泥和女孩子谈过恋爱,所以云泥也该是直男。逻辑通顺,但与事实不符。


殊路依旧沉默。


云泥站起身:我知道了。我会在意的。



云泥打开玻璃门,扑鼻而来的是一股蒸煮荤腥的味道。


“现在放来得及吗?” 


云泥听见厨房里史佳佳的声音:我知道了,下次一定记得。那怎么办?放黄酒?我找找。


她在跟妈妈凡锦通视频。


云泥站在厨房门口,听着母女俩的对话。


“你老板会嫌弃的,味道太腥气的话。” 凡锦道。

“爸爸真有涵养,那么多年吃妈妈白水煮食物也不嫌弃。” 佳佳的语气很嫌弃。

凡锦笑得很大声:没关系,你就说,这是你的第一次。你从前在家里,都没给爸爸妈妈做过吃的。对吧?你爸爸现在心里不好受呢!说你伺候的第一个男人,居然不是他!


佳佳咯咯笑,笑声像妈妈:爸爸吃醋了。

凡锦夸女儿:你不是抱怨老板喜怒无常的吗?怎么拍马屁了?你不会爱上你老板了吧?


云泥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佳佳道:我老板脾气有些古怪。但是人不坏的。他自己不怎么吃肉,却让吴婶给我做椒盐排骨。今天吴婶不在,老板不让AUNTY碰火。


“怎么样才算好?我能关火了吗?” 佳佳不跑题。


凡锦道:用筷子戳一下,软了就行。说实话,妈妈也没做过,也是瞎教的。

佳佳生气地关了火:不跟妈妈聊了,拜拜。

她关了视频,站在灶台边生气。


云泥站在厨房外,想了又想。既然至味知道佳佳去年上的是欣合的培训,但还是这样待佳佳,或许有他的道理。他这么想。

第一次,云泥开始嫌弃自己看不懂很多人事。正如他刚才说的,很多人间的事,不是能用逻辑说得通的。


佳佳听到动静探出头:云泥哥?


云泥点点头:你在做猪肝?

佳佳不好意思:医生说老板贫血。


云泥道:我妹妹,殊路,结婚以后学做菜都是在网上学的。我伯母不太会做饭。我妈妈也不行。

佳佳恍然大悟:对啊!我可以上网查的。


云泥又道:至味发烧,恐怕吃不了这个。你今天不用着急。

他顿一顿,又说:至味爸爸从前开美食集团的,山珍海味都吃过,但是当了演员以后,基本吃水煮菜拌沙拉一类,偶尔会吃牛排。我想说,别太在意,他看似不好打发,但是其实,也很好打发。


他是在干嘛?云泥搞不懂自己在干什么。补课吗?学做人的课?


他又看着佳佳的眼睛,据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小时候都是这么造句的,虽然他从来学不会看人的脸色,更别提眼神。


好在佳佳的表情很直白:老板又发烧了吗?


云泥点头:佳佳,你在国外长大,年级小,但是,好像挺想当贤妻良母的。

佳佳警觉:我没有。我们在一个屋檐下,互相关心不是应该的吗?


云泥谨记殊路的嘱咐,忍住没问欣合的事。又怕自己终究忍不住,就转身上楼,边爬楼梯边做心理建设:那就补人间的课。至味和佳佳的事,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不要多管闲事。


熔岩蛋糕的盐粒

屋檐

第一章

天气不错。天气预报说今天是晴天,但早晚温差较大,要注意增减衣服。整个城市有条不紊地运作,看起来一片祥和。但,总有一些不幸,或是毁了一个家庭,或是毁了一个人的人生。这些不幸总是要有人去承担的。

宁州,这个城市不大,人口也不算很密集,跟那些大城市比不了,但总归是个中等城市。在这里有一座教堂,是以前传教士建的,任凭风吹雨打、战乱纷繁都没有出过什么事,只是教堂外墙的漆掉落,才显出厚重的年代感。这个教堂在郊外,因此教堂周围是一大圈草地,远处还有一片树林。可以听到清脆的鸟鸣,唱诗班的孩子总是要排练的。

卫阳与这里的牧师相熟。他每个星期日都会在这里呆一天。一直这样十几年了。牧师和牧师的姐姐——...

第一章

天气不错。天气预报说今天是晴天,但早晚温差较大,要注意增减衣服。整个城市有条不紊地运作,看起来一片祥和。但,总有一些不幸,或是毁了一个家庭,或是毁了一个人的人生。这些不幸总是要有人去承担的。

宁州,这个城市不大,人口也不算很密集,跟那些大城市比不了,但总归是个中等城市。在这里有一座教堂,是以前传教士建的,任凭风吹雨打、战乱纷繁都没有出过什么事,只是教堂外墙的漆掉落,才显出厚重的年代感。这个教堂在郊外,因此教堂周围是一大圈草地,远处还有一片树林。可以听到清脆的鸟鸣,唱诗班的孩子总是要排练的。

卫阳与这里的牧师相熟。他每个星期日都会在这里呆一天。一直这样十几年了。牧师和牧师的姐姐——唱诗班的排练老师也算陪伴了他十几年。他只是为了赎罪。他父亲犯下的罪孽,擢发难数。

卫阳沉默地进了教堂。“笃、笃···”听见声音,祷告的人们纷纷转过身来,看见是他。便又继续祷告。这个城市的基督徒没几个。大家常常一起祷告,也就相熟了。只是卫阳是个例外。他从不与他们说话,甚至祷告的时候也离他们远远的。一开始他们还很奇怪,但是日子久了,他们就理解了。每个人都犯了不同的罪过,或许这就是他的惩罚。

他将手杖立在一旁。肃立,双手合十,低头祷告。黑色的头发在窗户缝中映进来的阳光中,显得有些诙谐。他的鬓角微微发白。他也不知道白头发是怎么长出来的。他习惯每个星期日来教堂祷告。这是这个城市唯一一个教堂。他每次来都要倒几趟公交车。还要走十分钟的路程。他不信上帝,可自从成年后,他就每个星期日来祷告,慢慢他对耶稣深信不疑。他是被遗忘的孩子,他犯了很多罪过,他知道这辈子赎不清了,下辈子要进地狱去。但他也天真地想要被神救赎。也许在他离开人世的哪一天,他就会被记起来,赦免他的罪过。

灰色的大衣,黑色的裤子,包括那双黑色的鞋。这都是母亲喜欢的风格。母亲说过,黑色,灰色显得庄重严肃,到哪里去都不会出错。母亲的突然离去,导致了父亲的离去。他一直都知道,是父亲害死的母亲。只为获取自由。父亲卷走了所有的钱,远走国外。一走就是二十年。

他闭着眼睛祷告,很多瞬间涌入脑海,忍不住掉了眼泪。“怎么哭了?”牧师走到他的旁边,祷告了一番才开口。他这才睁开眼,放下了手,“没事。”他摇摇头不想说。牧师胸前项链的十字架此刻也发着光。“把你受的苦难都说给上帝听,上帝会帮助你的。”牧师慈蔼地说完就去了别处。他抬头看着神龛里的雕塑,彩色的玻璃窗折射出阳光映在十字架上。上帝会帮他吗?上帝真的能帮助他吗?如果可以,他的母亲可以回来吗?“真的吗?”他喃喃自语,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真的。上帝会拯救你的,孩子。”牧师在远处回应他。他转过身去,牧师却和别人在交谈。

今天有送别仪式。年老的牧师捧着书说着千篇一律的祝福语。家属们泣不成声,看着台子上的骨灰盒,他一言不发。他坐在所有人的后面一排。看着那些跳动的阳光好像跳在了盒子上面,像有了魔力。他们是真的可以被祝福吗?那他怎么会被遗忘?他沉默地固执地盯着那个十字架。随后又低垂着头,视线锁定在地上。曾经,他也好像被绑在十字架上,任由人们审判。听着哭声,他慢慢回头,看见唱诗班的孩子也在严肃地祷告,为这些苦难的灵魂祷告。他们整齐地站成两排,纷纷低下头,双手合十。

送别仪式结束。他随着人群慢慢走出教堂。阳光正好,晒在人身上暖暖的。不是说有“秋老虎”吗?在这里,这些老虎全部化身为温润的兔子。也难怪,这里是郊外,温度总比市区低一些。

没想到牧师在门口等着他。他看了看表,原来是午饭时间。

“徐阳。我们做了饭,你要不要一起吃?”牧师的姐姐也走过来亲切地问他。“不用了。谢谢。”他疏离地道谢。然后一个人坐在教堂后面的空地上。静静地望着前面,好像能看见大海高山。他拿起手杖,上面刻了字。那是他在大一那一年的新年收到的。是孤儿院的阿姨送来的。他惊讶于阿姨如何会找到他。他明明是离开孤儿院之后才偷偷改了名的。“不要害怕,上帝会拯救你”。上帝真的能拯救他吗?

教堂旁边有一个平房。是以前盖的。唱诗班的孩子都是孤儿。他们平时会在学校里上课,周末就会被接到教堂。

孩子们午睡过后,就要排练了。卫阳喜欢坐在草地上,看他们排练。

直到夕阳西下,他才沉默地离开教堂。他不喜欢说话,觉得有些情绪是必须藏在心里的。拄着黑色的手杖,慢慢走出了教堂,远处橘红色的夕阳慢慢落到那一小片树林里。仪式结束,唱诗班也在排练。一个个鲜活的笑脸深深刺痛了他千疮百孔的心。毕竟是孩子们,他们是不懂离别的悲伤的。刚刚哭过,也许现在就能笑出来。“徐阳,要走了吗?”牧师的姐姐问。“嗯。再见。”他勉强勾起嘴角,离开了这片草地。自从他成年之后,他就改了名。孩子们很懂事,“叔叔再见!”他们与他道别。“孩子们,再见。”

如果一切没有发生,是不是他也能像这些孩子一样拥有这样鲜活的笑容?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父亲要杀死母亲。为什么?他百思不得其解。他还记得当时这个案子被爆出来的情形。一大群记者堵在家门口,逼问他。他当时不过九岁。他慌乱极了。他拼命躲闪着闪光灯。可是他被围起来了。没有人为他解围。“你知道你父亲杀人了吗?你知道死的是你的母亲吗?”“你在哪里上学?你会不会像你父亲那样杀人?”“你父亲隐瞒他杀人的真相吗?你父亲为什么要这样隐瞒?”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让他崩溃。他找了人群的缺口,猛地冲了出去,却没注意到远处的那辆汽车。剧烈的声响让这群记者加快了按动闪光灯的频率。他被撞得飞起来,再落下去。没有一个人报警。大家只顾拍他的惨象。肇事司趁此机会也逃之夭夭。他用残存的意识睁开眼睛,看见的却是一个个惨白的闪光灯。

那些报道铺天盖地地袭来。几乎淹没了他。

再次醒来,是半年后。他的病房被隔离起来。因为有很多遗属纷纷前来声讨,医生出于保护他的目的,才隔离起来。旁边的柜子堆了一摞报纸。身上的伤都好了大半,他坐起来去拿。第一眼看到的标题让他震惊。“大快人心!杀人犯的儿子出车祸!抢救中!”还附着一张照片。是他躺在血泊中,用涣散的眼神看着闪光灯的样子。他呆住了。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呢?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看了报纸,他才了解真相。“真相大白,宁州杀人案经警方查明,均由宁州本地人卫城一人所为。他在宁州市公安局局长的家里留下了血迹,经DNA鉴定,确定是卫城的血迹。公安局局长妻子和他的妻子这两个案子杀人手法一模一样,作案手法极其残忍,犯罪情节极其恶劣。但警方在抓捕过程中,不幸让卫城逃脱。现警方悬赏十万元寻找杀人犯卫城。”原来父亲杀了了公安局局长的妻子。他的母亲也是受害者。他在母亲身上留下了血迹。他逃往了国外,但是各个关口都找不到他的身影。他神秘失踪了。这不是他的父亲吧?他的父亲不是这样的吧?可是他的母亲哪里去了?他的父亲隐藏得很好,把所有人都骗过了。和他朝夕相处居然都没识破他的真面目。

医生和护士都进来了。看见他专注于报纸的样子,迅速从他手里夺过了那张报纸。“醒了?哪里不舒服?我们给你做个全身检查吧?”他的视线挪移到医生和护士的脸上,点头表示顺从。被护士扶着站在地上的时候,他的胳膊肘故意碰倒了报纸。报纸散落在地上。他看见了他当时躲闪闪光灯的样子。“独家报道:杀人犯卫城的儿子!”他很快红了眼眶。“别看这些。我们去检查咯!”护士后知后觉地踢开那些报纸,努力提高语气,扶着他出去。他却不想出去,一直往后看着。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护士姐姐,我爸爸是杀人犯。”他开口。护士愣了一下,“阳阳,别想太多。在这里好好接受治疗。”检查结果是,他的右腿从此落下残疾。本是奔跑的年纪,却只能拄着手杖走路。

因为他再没有别的监护人,所以他被送到福利院。那里的孩子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是杀人犯的孩子。报纸全国各地都在发,他们没理由不知道。

······

“下车了!”司机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抱歉,抱歉。”他下了空荡的公交车,走出了停车场。又到了旁边的站牌等车。

上了车,车上的人很多。有人看他拄着手杖,竟要给他让座。他冷淡地拒绝。大家都用探究的眼神盯着自己。他一分钟也呆不下去。可是他要回家。站了很久,腿会痛的。如果不是这根手杖,也许他会瞬间倒下。终于到了终点站,他扶着栏杆,慢慢下了车。

走了很久。他是顺着墙根走的。扶着墙,用手感受墙上斑驳的痕迹。他在这里住了十年。每一年的感受都不一样。之前还是光滑的,现在已经粗糙起来,而且墙皮脱落。之前墙上还有宣传画。现在都抹去了。这地砖也是,慢慢失去了光彩,变得陈旧。有些地砖是空的,要是下了雨踩上去,准要溅上水。他特意选的僻静的小区。里面的住户很少,而且都是老人,不会深究什么,而且自己深居简出,不会被人发现。自从那件事情,他害怕和人交流。而且如果被人发现,也许他还会继续被跟踪报道。这件事永远不可能结束。

“吱呀”一声开了门,这门可有年头了。他当时租的时候,房东就说这是上世纪的房子了。好像是苏联援建的。他有些费劲地捡起地上散落的画稿。他有时候情绪失控,会乱扔画稿,还会乱砸东西。他把画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再去关上门。开了灯,屋内还是昏黄的样子。他不喜欢很亮的环境。每扇窗户上都有厚厚的窗帘。到厨房拿水壶烧了开水,倒了一杯热水才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客厅里的唯一一把椅子。没有一个人到过他家做客。他也没有朋友。客厅是他画画的地方。他是个画家。每个月固定投稿20张。收入不是很多。只要活着,活着,就可以亲手结束父亲的性命。可是他却找不到这个始作俑者、罪魁祸首。

他最擅长的是肖像画。因此墙上挂了很多肖像画。这些画都是一个人,就是他的母亲。他有时候不愿去看母亲的照片。他画画的时候全凭记忆。有些细节就不太像。

水慢慢凉下来了。他从口袋里掏出药片,吞了下去。右腿又开始泛着密密麻麻的痛,恐怕是要下雨了。他的腿比天气预报还要准确。拄着手杖一步一步进了房间,地上的微小灰尘也弹跳起来。他的视线锁定在床头柜上的合照上。那是他们家唯一一张全家福。也是他唯一保住的关于家的记忆。那时候父亲笑得那么开心,为什么会杀了母亲?母亲笑得那么幸福,却没料到自己的人生即将终止。而他呢?

他是被痛醒的。第一次被痛哭。开了床头灯,暗黄的灯光映不出他的表情。他从抽屉里拿出药瓶,就着旁边的冷水吞了几粒止痛药,外加一粒褪黑素。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又拿着纸巾擦了擦汗和泪水。右腿的旧伤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自己是杀人犯的儿子。听见轰隆的声音,隔着厚厚的窗帘都能感受到的震怒。大雨倾盆。砸在窗户上使了很大的力气。好像要砸穿这便宜窗户。他好像看见了母亲的身影。“妈,是你吗?”他问,却忍不住掉眼泪。“我们阳阳还是怕下雨天呢。”听见熟悉的声音,“妈!”他急切地下床,抱住了母亲。“妈,我想你了。真的好想。”“我也是呢。我也好想我的孩子。可是啊,母亲必须要离开了···”随着声音的消散,母亲的身影也消失了。只余他抱着虚空痛哭。

慢慢站起来,看到的是黑暗。台灯照到的范围实在有限。他又回头看看台灯。即使并没有什么作用,它还是固执地亮着。

······

上门来取画稿的萧惜秋来敲门,却无人应。这有些反常。一向她来取画,都是他提前在门口放好的,他们之间不用见面,也不用寒暄。一取就可以走。可是今天门口却没有放着画稿。“徐阳!徐阳!”她敲了半天门,都没有人应。给他打了电话,也是无应接的状态。是不是出危险了?万一人家出门了呢?

“经理,他不开门。而且电话联系不上。”萧惜秋给上司打了电话。“必须今天拿到。”经理说了一句就挂掉了。她是有口难开。

在原地踱了半天,她才想起来她今天头上有卡子。慢慢取下来,尽量不破坏发型。她决定撬锁。如果出危险,自己还能救他。然后她就开始人生第一次撬锁。手法并不熟练。撬了半天,门才开。小心地进了门,关上门,她才发现这里的布置是很空荡的。为什么要拉着窗帘呢?灯也不是很亮,倒有一点复古的感觉。原来他在客厅画画。怎么墙上都是一个人的肖像画呢?而且有几幅画的感觉又是不同的。她看卧室门是开着的。

她就慢慢走了进去。发现他在睡觉。她不由得松一口气。人没事。“醒醒,醒醒。”她弯腰轻轻在他耳边说。却感受到他滚烫的气息。不由自主地摸摸他的额头。这么烫?!“徐阳!”叫他没反应。只好打了急救电话。

医院。

他打了针,还在昏睡。医生说是受凉了。他抵抗力有点差,要多加注意。说他右腿的旧伤也会痛,可以用热水袋暖暖。她进了病房,就看见他依然皱着眉头。看来是做噩梦了吧?上司打来电话,“喂,经理,我撬门进去的,他生病了。”她害怕上司生气。“今天能交稿吗?我这边急着要呢。”经理也有些着急。“等他醒了,我问问他。”她停顿了一会。“好。最晚下午7点。”

挂了电话,萧惜秋就坐在他的床边。这是她第一次仔细看他的长相。她不知道如何形容一个人长得好看,但是她知道徐阳就是长得好看。哦,对了,还要去买热水袋。她去楼下的超市买了热水袋,又到水房接了热水。真的好烫。她一路拿着,很多次她都想扔了它。终于放进了他的被子里。然后赶紧去摸耳垂。她拿着都很烫了,放在他腿上会不会更烫?会不会烫伤?于是,萧惜秋就隔几分钟挪一下。直到,卫阳醒了,看见她的动作,感受到腿上的暖意,“萧惜秋?”他一出声,把萧惜秋吓了一跳。

“你,你醒了?”萧惜秋吓了个激灵,她真的被吓到了。“吓到你了?”看着萧惜秋吓到的样子,他觉得她还挺有趣。“没有,没有。”萧惜秋看着他的眼睛,觉得很好看,有一种好像在哪见过的感觉。“徐阳,你的画稿什么时候能交?”她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还病着,但这也是自己的工作。“现在就可以取。抱歉,耽误了工作。”他立刻拔了针头。“你干什么?我不急,你···”萧惜秋都看呆了,阻拦不及。“没事。”看见一旁的灰色大衣,急忙套上就下了床。萧惜秋很自觉地在他右边扶着他。他只是看了一眼,没有拒绝。

到了一楼,医院大厅。嘈杂的很。从门口一个个病床被推进来。医生和护士一个个都着急的不行。保安还在疏散人群,为他们开路。看样子是重大车祸。就在这样嘈杂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了几声微弱的“阳阳”。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紧接着朝着那些病床看去,却找不到线索。那些病患的脸上都是血迹,他根本看不清真面目。是谁在叫他?是谁?他紧锁眉头,一言不发。那声音真的很像父亲。“怎么不走了?哪里不舒服?那里有你的亲属吗?”萧惜秋见他突然顿住脚步,还神色凝重地看着那些病床,忙开口问。旁边的人没有回答,她就摇了摇他的手臂。“走吧。”他才回过神来。萧惜秋觉得他有些奇怪,但没有继续问下去。

熔岩蛋糕的盐粒

或许

第一章

公司。

“婉言,公司里的事情很多,这次考察只能你一个人去了。”叶慎言在饮水机上接了一杯温水给妹妹。这个妹妹可是家里最宝贝的呢。“好。哥,我会做好的。”叶婉言接过水,喝过一口点点头,看见他担忧的眼神,“哥,你就放心吧?又不是我一个人去,我们整个设计部的人都去呢。你就别担心了。”叶婉言知道哥哥对她好。“我给你派几个保镖。在后面跟着你们。有什么危险也好帮你们。他们必要时刻才会出现,放心。”叶慎言只好点点头,“你要知道你是咱们家的无价之宝,懂了吗?你是肯定要被保护好的,理解哥哥吧?”

“行。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切听哥哥的。”叶婉言当然理解哥哥的做法。无非就是担心自己。“好,那你快去准备...

第一章

公司。

“婉言,公司里的事情很多,这次考察只能你一个人去了。”叶慎言在饮水机上接了一杯温水给妹妹。这个妹妹可是家里最宝贝的呢。“好。哥,我会做好的。”叶婉言接过水,喝过一口点点头,看见他担忧的眼神,“哥,你就放心吧?又不是我一个人去,我们整个设计部的人都去呢。你就别担心了。”叶婉言知道哥哥对她好。“我给你派几个保镖。在后面跟着你们。有什么危险也好帮你们。他们必要时刻才会出现,放心。”叶慎言只好点点头,“你要知道你是咱们家的无价之宝,懂了吗?你是肯定要被保护好的,理解哥哥吧?”

“行。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切听哥哥的。”叶婉言当然理解哥哥的做法。无非就是担心自己。“好,那你快去准备,明天就可以出发了。”

······

顺新村。

“怎么到这时候开始装蒜了?还不起来给我干活去!”女主人蛮横地踢了踢脚边躺的人。“是,母亲。”地上的青年有气无力地答道,很快起了身。突如其来的眩晕,让他晃了晃身子。胃里强烈的绞痛,让他揪紧了衣服。刚才跪了一个小时,此时腿和腰都没了知觉。他扶住墙,“干活去!扶着墙干什么?是不是让我打你,你才满意!”女人横眉怒指,一脸恼怒。他稳了稳心神,接着到院子里拉磨。

他们家没有畜牲可以拉磨,所以他就被指使去拉磨。妈妈规定了一天的标准。必须一天要够四十斤的豆子。他们家是村里唯一做豆腐的人家。

他艰难地推动石磨,粗砺的麻绳已经磨烂了衣服。可他不知道停下,一圈一圈地转,转啊转。直到他跪在地上,眼前泛起阵阵黑雾,流的汗水在土地上砸出一个小坑。他实在是没劲了。听见了母亲生气的叫喊,“周宇京!给我起来!”他无力起身,此时他有些昏沉,可是妈妈生气了。他扶着石磨,好歹是站了起来。周宇京再没力气拉磨了。

心脏跳的飞快,跟敲鼓一样。他全身都是病。可是他们不给他吃药。每次犯病都是生生熬过去的。痛到晕过去,再被冷水泼醒,这都是家常便饭。“行了,做饭去。下午再拉磨。”母亲走了过来,帮他卸了绳子。看他有些不清醒的样子,伸手就是几个耳光。借着这几个耳光,他终于是清醒了一点。周围没有可借力的地方,他一步都走不出去。刚走几步就跪倒在地。

“行啊,既然走不过去,就给我爬过去。现在是十二点,半个小时后我要看见四菜一汤。给我爬过去!”母亲用力踹了他几下,周宇京听话地爬了过去。

这时,叶婉言的人都到了。顺新村的土路太窄了,过不去车,所以全部人都下车走路。叶婉言刚转过头看,就看见那个院子里有个男人在地上爬。“这怎么,”她有点奇怪,“您不用担心,这都习惯了。放心,出不了人命的。您先走着。”一旁的村长点头哈腰。“那么,村长给我说说这家的情况吧。”叶婉言点点头,可还是忍不住看向那边。

“叶总监,咳咳,那个没啥好说的啊。这是人家的家事,我们也不好管。这家是个豆腐工坊,他们家磨出来的豆腐,那真是好吃。我们村里的人都爱吃,他们家,”村长抹了抹汗,“还养狗吗?他们家。”叶婉言指着那个狗屋,“怎么不见狗呢?”“那是,咳咳,那是,叶总监,您先走着。我给您说说下一家。这一家啊,是村里的有钱的人了。儿子下海经商了,一年能赚不少钱呢…”

等介绍完了,大家都饥肠辘辘。按照之前的安排,他们都入住在这些村民的家里。叶婉言刚好要住在那家磨豆腐的人家。拉着行李箱走进了院子。

洗完了碗,周宇京乖乖地去拉磨。即使两眼昏花,他也不能停下。他的耳朵不好,行李箱的轮子滚过土地,他也是听不见的。他还是在专心地拉磨。

“是叶总监吗?”他好像听见母亲的声音了,至于说了什么,他听不清。微微抬起头,发现看到的都是虚影,只能隐隐约约看到虚无。“嗯。我是叶婉言。阿姨可以叫我婉言。那个,阿姨知道我要在这里住几天吧?”叶婉言有些紧张。“知道知道。屋子都收拾好了,看你这样子还没吃饭吧?我让人给你做饭去。”母亲接过行李箱就引着她进了屋子,上了二楼。

他又一次跪倒在石磨旁。这对于他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抚着胸口,心脏闷闷地痛。黑雾阵阵,他使劲眨了眨眼睛,又给了自己几个耳光,这才慢慢清醒过来。他歇了一会,又重新站了起来,慢慢一步一步地拉。

“赶紧做饭去。来了重要的客人。”母亲走过来,卸了麻绳。没想到在他要倒下的时候,母亲扶了他一下,他立刻浑身僵硬,重新站直。“是,母亲。客人想吃什么?”“雪菜肉丝面。给我好好做。”

他端着碗走到了她的面前,“您要的雪菜肉丝面。”他眼睛不好,看不清她的模样。可就是莫名有亲切感,好像他们在哪里见过。他是被拐卖到这里的。也许以前见过吧?她接过面放在桌子上,这才仔细看了看周宇京的长相。怎么这么瘦啊?脸色惨白,头发都湿了。“你,你叫什么名字?”叶婉言问。“什么?”平时父亲母亲都是扯着嗓门吼他,耳朵早就有了问题。

叶婉言的轻声细语反而让他听不见。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可就是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一时有些着急,“请,再说,一遍,我,听不清。”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摇了摇手。“你叫什么名字?”叶婉言只好又放大了声音。“在这做什么?还不快去干活!”

母亲特有的大嗓门,让他听的很清晰。他点了点头,就出去了。“阿姨,这是您的儿子吗?”叶婉言指了指他的背影。“不是。就是一个雇工罢了。不用管他。”母亲摆摆手,坐下来。“哦。”她点点头。“叶总监,我们村子是不是要拆了啊?”“对的。但不过阿姨,您不用担心。我们公司会给足补偿款,还会给你们分一套房子的。”

“多大的房子啊?”母亲来了兴趣。“根据各家房子的大小定的。比如你们家房子小,就分一套小房子,如果房子大,就分一套大房子。至于这个比例,都是定好的。而且我们这个房子都装修好了,可以直接拎包入住的。剩下的事情就不用管了。”叶婉言直到说完了话,才开始吃面。“这面,真好吃啊。谢谢阿姨。”面条筋道、不咸不淡、所有的东西都刚刚好。他要是听见了这话,恐怕会高兴坏了吧?

“叶总监,你先吃着。我去干活了。”母亲走出了屋子,看见他乖乖地拉磨,点了点头,走了过去。“不要接近那个女人。他是我们家的贵客,如果让我发现你们说话,你就等着吧。”母亲在他耳边威胁。他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是,母亲,是,母亲。”母亲对他的态度很满意,“行了,继续吧。”母亲看了看表。

······

叶婉言吃了饭,就到处乱转。看到了刚才端来面的男人在干活,就走了过去。发现他在拉磨。那么瘦弱的男人竟有力气拉动这几十斤的磨盘?周宇京看不到也听不到了,只是机械地拉磨。自然也不知道叶婉言走到了旁边。汗水一滴滴地打在地上,砸出了一个个小坑。他毫无感觉,只是凭着意志转动磨盘。他知道自己如果不干活,就要被赶出去。他也知道自己离不开爸妈的,他真的好爱自己的爸爸妈妈。

“歇一会吧?”看着他汗流浃背的样子,她觉得他休息一下比较好。可是周宇京能听见吗?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他复又跪倒在地,他才肯靠着磨盘歇息一会。他大口喘着粗气,几乎上不来气。他使劲地捶打自己的腰,完全没有意识到旁边还站着叶婉言。他不敢歇太长时间,急匆匆站起来,一只纤细的手扶住了他。他呆住了,这不是妈妈的手。这是谁的?会不会是那个贵客的?不会吧,他这个样子,谁会接近他呢?

赶紧拿开了自己的胳膊,在额头上蹭了蹭汗,又继续拉磨。他忽然注意到虚影好像有些不太一样。只是哪里不同,他也说不上来。那就继续干活。

到了晚饭的时间,周宇京做好了饭,就可以去休息了。他弯着腰走进了那个狗屋。妈妈跟过来把门锁上了。这是他的房间。虽然里面很狭小,他只能睡到黄土地上。

躺在地上,歇了很久。他才看的清,听得见了。这个狗屋没有窗户。锁上了门就是一片漆黑,他有夜盲症,在这样的环境里什么也看不见。他的心脏有很严重的问题,不能平躺,但是又不得不平躺。逐渐觉得头脑昏沉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烧了。哦。那就可以睡很久了。他有很严重的失眠症。睡不了多久就会被惊醒。

······

“那个雇工回家了?”叶婉言看了看四处,并无那个人影。“对啊。一天干活这么累,让他提早回家了。”母亲点点头,撒了谎。叶婉言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雇工也在这里住呢。”“他们家离我们家不远,都是同村的,而且人不是在自己家才睡得安稳吗?”母亲笑着回答。叶婉言突然觉得这村里的人情味很浓呢。“阿姨,你们家是不是养狗啊?”“没有啊,怎么了?”母亲有点疑惑,她怎么会问这种问题。“我看见院子里有个狗屋,就想问一下···”“哦,我之前养了条狗,结果那条狗跑丢了,再没回来,都五六年了,我也舍不得它,就留着这个狗屋。这个狗屋平时空着呢。”母亲很顺地就说出来这个谎言。这个谎言说了十几年,连她都要以为自己真的养了只狗。“跑丢了啊,好可惜。”叶婉言有些惋惜,狗狗怎么跑丢了呢。

哥哥打来电话,她在院子里接电话。“哥,我好着呢。大家都休息了,明天才开始工作。”“他们···”“好着呢。这里的人都很好。会谈好的,你就等着捷报吧。”

······

晚上,没睡多久,他就被惊醒了。就开始撕心裂肺的咳嗽。捶打胸口,可就是停不下来。喘不上气,咳嗽的力道就减弱了许多。这个狗屋很结实,他靠着墙,从捶打胸口到抚着胸口,就是不停咳嗽。咳嗽声断断续续,全身温度又高了很多。没事的。以往他都会因为缺氧晕过去,等醒过来,就不烧了。可这次就是晕不过去。

靠久了,腰又开始痛。他自顾不暇,也不知道该捶打哪里。

今天拉磨太累了,好像比以往都要累很多。累狠了,身体就要抗议的。但不过他的身体每天都在抗议,他早就不在乎了。拖着这个破败的身体,能活多久算多久。

熔岩蛋糕的盐粒

拯救

第十四章

他醒来,闻见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就知道自己在医院。没想到最终还是回来了。他周围都是仪器,只为吊住他的一条贱命。“喝点水,好不好?常医生说你要多喝水,对身体好。”元慕臻刚才在门口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可是现在还是忍不住哽咽。“哭什么···臻臻···”他睁开眼睛,没有看向她的方向。他知道自己已经瞎了,看,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你怎么不看我?你是不是···”

“你猜对了···啊···...

第十四章

他醒来,闻见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就知道自己在医院。没想到最终还是回来了。他周围都是仪器,只为吊住他的一条贱命。“喝点水,好不好?常医生说你要多喝水,对身体好。”元慕臻刚才在门口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可是现在还是忍不住哽咽。“哭什么···臻臻···”他睁开眼睛,没有看向她的方向。他知道自己已经瞎了,看,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你怎么不看我?你是不是···”

“你猜对了···啊···”他断断续续地说话。“喝几口水,就休息一会,好不好?中午我们可以喝糖水。甜的,好喝。”元慕臻使劲眨着眼睛,可泪水还是汹涌。“不用···我有预感就是···就是···今天了···你这几天···呆在这里,有没有···和你母亲说啊···好孩子啊···可是不撒谎的···”他笑了笑。“说了。她也是你母亲。你也是有妈妈的。”元慕臻哭着纠正他的话。

“不行···我没有妈妈啊···怎么能这···么称呼···没有礼貌的···”他轻轻摇摇头,“不对···要是妈妈来了就好了···想妈妈了···”他又改了口。

吴臻被常斯冬叫来,在门口听了很久他们的对话。心里很不好受,有些想哭。“阿姨。您要不进去吧?他也许···这也许是最后一面了···”常斯冬心里也不是滋味。“他父亲在监狱。把他也叫来吧···”吴臻忍不住落泪。“好!”可是打了电话,常斯冬又挂了电话。“叔叔他,昨晚心脏病发,没救回来···”

吴臻打开了门。“司琛。我来了。”元慕臻转过身,“妈!”

听到吴臻的声音,姜司琛有些慌乱,“这是梦!这是梦,这是梦···这不是真的···”他摇头喃喃自语安慰自己。既然这是梦,那就是说,那就是说···“司琛。是妈错了···原谅妈妈,好吗?妈妈错了,以前不该那样对你,是妈妈错了!”温热的手掌握住他的手,握住他冰冷枯瘦的手。“不要醒来···不要醒来···求求你不要醒来···”姜司琛落泪,还是喃喃自语。他的手只剩下皮包骨,针头几乎刺入了骨头。点滴的速度很慢很慢。

“这不是梦。司琛,妈妈在这。妈妈在这。”吴臻停顿了一会才继续说。“哥,这不是梦。这不是梦。这是真的。妈妈就在这里。”

“是···司琛的错···是···司琛的错···司琛还梦见妈妈了···真好···还以为梦不见了呢···可惜啊,司琛瞎了···妈妈更好看了吧···”他叹了口气,泪水不断滑落,心跳监护仪上的曲线起伏有些变小了。“妈妈就在这里。司琛啊,妈妈在这。”“这场梦很快就要醒了吧···还有些舍不得···”他依旧是不相信的样子,只相信这是一场梦。

“把珞珩叫来吧···我想和她说话···”

“珞珩···你要好好的···”心跳监护仪上的起伏消失,只剩下直线。“司琛!司琛!”

······

葬礼。

常斯冬请了季珞珩、吴臻。

吴臻看见他黑白的照片,照片是那天常斯冬在家里给他拍的。没想到派上了用场。他形容枯槁,照片上的他眼窝深陷,眼下是深黑,脸颊凹陷了下去。他很久都无法进食。她无法相信。好像就在昨天。他不肯相信这是真的,不停重复“这是梦”。那居然是最后一面。“这是骗局。对不对?你们治好了他,对不对?”“阿姨。节哀。”

元慕臻,季珞珩泣不成声。

“阿姨,珞珩,慕臻,这是三封信。”

吴臻打开信。

亲爱的妈妈,

我是司琛。我们上一次见的时候,闹得很不愉快。母亲,有些话不能说的。你比我更懂这个道理。可是那时候说的话是真的很难听。我没想到我的母亲会对我这样。不过,之后也就想通了。谁不想要一个优秀的孩子呢?

在监狱的时候,我被迫的时候,我想的是母亲。想让母亲接我回家。我害怕。可是啊,那都是想法。每周六我们囚室的人都有人探望。而我没有。我一个人呆在囚室的时候,就觉得孤立无援。我想去死。他们不打我的时候,我就自己打自己。把牙刷把磨尖了,捅进小腹的伤口,狱警拿电棒电晕了我。

可是,从监狱出来,我什么都不会。在监狱呆了五年,觉得整个世界都变了。变化太大了。我那时候回去,发现拆了。我找不到一个我认识的人。我得重新开始了。找到了地下室,房租是我一个月的工资。可以说灰溜溜地活了五年,最终找到了母亲,没想到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一个。之后又找到了父亲。我欣喜若狂,可是我知道我活不了太久。而且被赶出来的时候,我身上没有多少钱。过年的时候,我甚至没有找到一个房子。我在母亲的院子的后面铺了个纸板。但是好冷啊。有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和母亲生活在一起,是不是也会很幸福呢?

臻臻和我说过话。我那时候不敢和她说话。我当时头痛,躲在树下。没想到她看见了。我抬头看的时候,她真的长得很好看,眉清目秀,长得真的好好看。可是就是没有母亲好看。母亲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臻臻啊,她的眉眼和妈妈很像。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我知道我这样的人会亵渎她的。所以我就落荒而逃。我害怕亵渎了那样好的女孩子。我和她说话,不会亵渎她吧?如果是这样,就让我在心里默默道歉吧,我和她还是不要再见了。我知道她肯定不喜欢我这样的哥哥。当然,我也不会和她相认的。我知道我不配的。

我每天远远地看着你们一家三口,就觉得自己好幸福。能够看见我爱的人,那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可惜啊,我杀了人。我杀了门卫大叔。他对我很好的。他会给我倒一杯温热的水,还会在我不舒服的时候问候我。我为什么要杀掉他呢?我也不明白。

直到后来,常医生告诉我,我没有杀人。我是被嫁祸的。可是这个时候已经不重要了。我知道我快死了。不是有一句话是眼不见为净吗?我这一离开,就没有人知道您的往事了。再没有能威胁您美好生活的东西了。

所以,请您好好生活。忘记我吧,我也不是什么值得被记住的人。

忘了我吧。就让那些记忆随风而逝。好好照顾臻臻,臻臻以后是很好的人,不,现在也是。叔叔也一定是赚大钱的人。母亲更不用说。

再见。

司琛

拿着信的手有些发抖。眼泪晕染了字迹。到后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浅淡,是他病重无力,写不好字。信尾的落笔,原本写的是“您最爱的儿子”,但是被划掉,重新写上了他的名字。“司琛···”她把信贴在胸口。她到底做了什么?她怎么能这么恶劣?那是她唯一的儿子啊。

季珞珩打开了信,

亲爱的珞珩,

我罪不可赦。我怎么会杀了你最爱的人呢?我进监狱的时候有些恍惚。我好像毁了很多人的人生。

前几天,林深时的母亲拿着刀过来。我笑着把刀捅进我的心脏。我以为我会死掉。但是我没有。伤口还在渗血的时候,我进了监狱。我希望你能来看我。可惜天不遂人意,没有人。没事,没人就没人嘛。一个人也可以。有时候我会自言自语,用两个语气说话。一个是你,一个是我自己。聊的很开心。“你”还对我说喜欢我呢。还有想和我在一起。我高兴坏了啊,我就早早盼着出狱的日子。

出了监狱,我才知道,我是一个人。那都是幻想,不作数的。机缘巧合,我被施工队赶出来的时候,我走到了你家院子的后面。铺了一张纸板。我在院子里扫地的时候,看见你和臻臻并肩走在一起的时候,我是开心的。

我知道我是罪孽的。可是没想到,我没有罪。是蓝千北嫁祸给我。可是没有意义了···我该承受的都受过了。时间不能重来。十年。十年,我被嫁祸了十年。还是在我快死的时候。有些好笑。

曾经,我默默的喜欢你。那时候你和林深时在一起,我只能默默地看着你。林深时长得那么帅气,说实话,我都自愧不如呢。

珞珩,你不必向我道歉,也不必感到抱歉。

你只知道我爱你,就对了。

司琛

亲爱的臻臻,

    第一次见到你,是你帮了我。直到母亲告诉我,那是我的妹妹。我才知道我亵渎了你啊。那可是我的妹妹,那是要捧在手心里的啊。可是,我没有资格做你的哥哥。母亲说得对,臻臻以后的人生不能被杀人犯哥哥影响。

其实没什么话要说,但是我想说,哥哥爱你。

司琛


完结。

写这个结局的时候,眼睛湿润了。起了鸡皮疙瘩。有些写不下去。

希望大家喜欢。

这是我写的第一个悲剧。

看文的时候,发现看了很多都找不到那种感觉,只好自己写了。

如果大家看了,也许会有一点难过吧。为姜司琛也是为这里的每个人物。

谢谢大家。

熔岩蛋糕的盐粒

拯救

第十三章

常斯冬看见的是他瞪着眼睛,眼眶通红,眼泪不停滑落的样子。“哎哎哎,你这是怎么了?不是你让人家走的吗,怎么现在又成这个样子。”“她是我的妹妹。同母异父的妹妹。我舍不得。”他此时哽咽不已,“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是你的错。先把眼泪擦擦。”常斯冬给他擦了擦眼泪,“什么?她是你的妹妹?什么时候的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前几个月。我见到她了。她说不要接近臻臻。臻臻是她的女儿。”“不要想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你要好好修养。慢慢养会好的。你这样心情不好,也不行。懂吗?”“我是不是很坏?”他又开口。“姜司琛。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了。这不是你的错,你应该明白的。从始至终,你都是受害者。你没有任何错...

第十三章

常斯冬看见的是他瞪着眼睛,眼眶通红,眼泪不停滑落的样子。“哎哎哎,你这是怎么了?不是你让人家走的吗,怎么现在又成这个样子。”“她是我的妹妹。同母异父的妹妹。我舍不得。”他此时哽咽不已,“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是你的错。先把眼泪擦擦。”常斯冬给他擦了擦眼泪,“什么?她是你的妹妹?什么时候的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前几个月。我见到她了。她说不要接近臻臻。臻臻是她的女儿。”“不要想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你要好好修养。慢慢养会好的。你这样心情不好,也不行。懂吗?”“我是不是很坏?”他又开口。“姜司琛。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了。这不是你的错,你应该明白的。从始至终,你都是受害者。你没有任何错。是我们误解了你,包括法律也误解了你。拜托你什么都不要多想,安心养病。好吗?”

“我来啦!”元慕臻推开了房门,手里提着几碗粥。“姜司琛,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常医生勾起你不好的回忆了?”她说着不忘瞪常斯冬一眼。“哎!我可什么都没说。你不能冤枉好人啊。”常斯冬摸了摸头,“你们聊。”

他出去了。

“没想到吧,小可怜。我又回来了。我为了照顾你,可是跟家里人撒了谎。你要感谢我呢。”元慕臻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摸了摸他枯黄的头发。他一脸难以置信。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别哭了。”姜司琛的眼泪反而止不住了。他伸手抱住了元慕臻。一言不发。元慕臻被惊到了,但很快也拥住了他。

“哭吧。哭痛快了,我们就吃饭。你应该能喝粥吧?”她轻轻拍拍他的背。他仍旧一言不发,但是泪如泉涌。“其实,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元慕臻接着说。就感觉他脊背僵硬了一瞬,“什么?”

“姜司琛。你是我哥啊。这难道不是一件开心的事吗?兄妹重逢多好啊。”“你会记住我一辈子吗?”姜司琛松开她的怀抱,向后靠去。“会啊。哥。”“忘记我吧。不要记住我。我不值得。”“你值得。你是我哥。”“那如果我不是你哥,你还会不会记住我?”“你这样问我,如果我说我不记住,你是不是就要说你不是我哥,你是骗我的?姜司琛,省省力气吧。我不会忘记你的。”

……

姜司琛吃了几口粥就睡下了。元慕臻拿着碗出来了。“好喝吗?这可是我特意跑大老远买的呢。”她把别的粥都提前放在了厨房,此时常斯冬已经在喝粥了。“慕臻。你,其实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他剩不了几天了。你是他的妹妹,所以…”“我知道。我要好好照顾他。不放手。”元慕臻笑着摇摇头。

“你这粥在哪买的?这么好喝。”常斯冬好像这才松了口气,笑了出来。“这可是家老字号了。”元慕臻点点头,也坐下了。“常医生。那还有什么注意的?”“你不要紧张。他的状况不需要这样。你只需要和他多聊聊天,不要让他总是睡觉就行了。这几天他精神不行,发烧也是因为这个。”常斯冬喝光了最后一口粥,放下了碗。

……

会见室。

明天蓝千北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季珞珩想见见他。“珞珩。你怎么来了?”蓝千北显然有些害怕。“来看看你。你当初怎么会这样做呢?我信任你,放任你去伤害姜司琛。原来你才是杀死林深时的人。你根本不配喜欢他。要是在底下遇见了他,可不要跑。”不知不觉泪水滑落。“珞珩。他怎么样了…那天我看他…”蓝千北有些欲言又止,他现在终于有了悔过之心,可他…

“他的情况很不好。我这几天没去见他。我很乱。你欠林深时和姜司琛一条命。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了。”季珞珩站了起来,出了会见室。蓝千北看着她离去,第一次落了泪。也许这就是悔过吧?

······

“常先生。蓝千北申请见姜司琛一面。”监狱那边打来电话。此时姜司琛正吐的辛苦。他的身体可以说是千疮百孔,停了药就更难受。什么都吐不出来,心脏也有些刺痛。刚打了一针,此时正窝在元慕臻怀里抽气。“他这样怎么办啊?”元慕臻紧张极了,但是也只能给他按按胸口了。“蓝千北说要见你一面。你去吗?”常斯冬问。“去。”

到了车上,常斯冬拿来一个小型制氧机和一个氧气罩。姜司琛已经昏睡过去,这路上也不用过于担心。“你别这么着急。好好护着他就行了,你这样乱,把他也惊醒了。他这样最怕被吓醒了。”常斯冬看着元慕臻红着眼眶的样子,叹了口气。怎么能是兄妹呢?造化弄人啊。

元慕臻抖着声音答应。

到了会见室,常斯冬要求在VIP会见室。那里有床,姜司琛可以躺着。

他靠在枕头上,手上打着点滴。

“姜···司琛,你···”蓝千北看着他这个样子,有些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姜司琛才睁开眼睛,“没事。你有什么事吗?”他咳了几声,脸色变红了。“我,我想向你道歉。我不该这样做。”蓝千北看着地面,不敢直视姜司琛。“还记得那次吗,你在车上扶我下了车。没想到你追到我家里来,···你拽着我···的···领子,···”撕心裂肺的咳嗽竟是喷出了血沫,眼睛直直地瞪着前面。“你···常医生!”

处理了半天,姜司琛才恢复平静,只不过吸上了氧又打了几针。旁边多了两个护士给他按摩腰部。他要是保持一个姿势超过半个小时,那就得疼了。全身僵硬起来,得揉开了。

“你到底···怎么了?”蓝千北终于开口。“也就是这几天了。”他看着蓝千北,微微一笑。“什···么,什么?”蓝千北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卡壳了。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愿去想那个意思。“听我继续说···你走了之后啊,···我···躺在地上,犯了病···药瓶被你扔到远处,我···没什么···力···气···”姜司琛说到一半竟是气竭,喘不上气。一个护士给他按着胸口,另一个护士又一次调慢了点滴速度。吸着氧气都这么难吗···蓝千北觉得心里不安,他会不会今天就···蓝千北看着点滴更加缓慢的落下,好像几秒钟才滴下一滴。

休息了一会,“在晕过去···之前啊···我就在想啊···咳咳,我真的该死啊···怎么会做那样···的事···还有···那次,你骑着自行车,我···撞到了你···那是···真的罪该万···死的···”一个护士出去叫来了常斯冬,他却摇摇头出去了。短时间内,这才过去了半个小时,那个针剂不可以打的那么频繁,这是续命的针剂,疗效高,副作用也是极大的。他权衡了半天,才给他打了两针。

“你,你休息一会,好不好?”蓝千北觉得自己的心上压了好大一块石头,重的让他喘不过气。看着他这么艰难的样子,他忍不下心听他说话。“不···不用···咳咳···”胃里突如其来的绞痛,让他白了脸色。咳嗽带来的红润脸色一下子褪了干净。他身体差,冷汗很快就流了出来。护士又叫来常斯冬,他给他打了止吐针和止痛针。这几天对他已经很了解,只要一胃痛就一定要干呕。

“你,你不是罪该万死的。你是清白的。我才是那个罪该万死的。我怎么会杀了深时呢?我喜欢的人,我怎么会亲手杀了他呢?”蓝千北心情复杂,“我不求你的原谅。可是我现在,我明天就要离开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见你一面。你不要怪珞珩。那些主意都是我出的,我想杀掉你,可是···对不起,是我的错。那天在法庭上,我注意到你的状态了。我没想到你的状态会成了那样···”

他无力地笑了笑,“不要有负担···我很快也能在下···面见···到你···了···”他失去了力气,说话都是凭着意志说,视线模糊不堪,只能看到虚影。哪怕蓝千北就坐在他的面前,他也是看不清的。他的眼神已经失焦。“不会的,不会的。常医生会治好你的。你···你不要多想。”蓝千北安慰他也安慰自己。“我啊,这辈子···没干过···什么好事···咳咳···唯一干过的···啊···的错事···就是杀了林深时···”他笑了笑,却让人不忍直视。“不是你的错。是我杀的啊!是我!”蓝千北摇摇头。

眼前已经是虚空了。也许他是看不见了。针剂的副作用之一就是失明。

他闭了闭眼,“珞珩啊···什么时候才能···原谅我呢···”

“常医生!”


完结倒计时……谢谢大家的支持……

熔岩蛋糕的盐粒

拯救

第十二章

季珞珩走到他旁边来。他此时勉强保持清醒。“珞珩。”“司琛。我错了。”季珞珩忍不住泪流满面。“没事的。珞珩。快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他微微一笑。“司琛。我没办法原谅我自己。”她泣不成声。“我原谅你了。珞珩。”他想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又收了回去。“珞珩,别给自己压力。你做的没错。”他轻轻摇摇头。他实在是疲惫的紧。

“姜司琛!”元慕臻追了过来。他不敢面对臻臻。他的亲妹妹。“怎么了?”“珞珩姐…姜司琛…我…”元慕臻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姜司琛。我想,我想照顾你。”三人都惊了一下。尤其是季珞珩。“什么?”季珞珩瞪大了眼睛。“珞珩姐。对不起。是我的错。”元慕臻来不及解释什么。

·...

第十二章

季珞珩走到他旁边来。他此时勉强保持清醒。“珞珩。”“司琛。我错了。”季珞珩忍不住泪流满面。“没事的。珞珩。快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他微微一笑。“司琛。我没办法原谅我自己。”她泣不成声。“我原谅你了。珞珩。”他想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又收了回去。“珞珩,别给自己压力。你做的没错。”他轻轻摇摇头。他实在是疲惫的紧。

“姜司琛!”元慕臻追了过来。他不敢面对臻臻。他的亲妹妹。“怎么了?”“珞珩姐…姜司琛…我…”元慕臻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姜司琛。我想,我想照顾你。”三人都惊了一下。尤其是季珞珩。“什么?”季珞珩瞪大了眼睛。“珞珩姐。对不起。是我的错。”元慕臻来不及解释什么。

······

常斯冬家。

“哪里疼?腰还痛吗?”常斯冬给他们三个倒了水喝。“我,我坐不下去。”他在沙发前站了一会。可就是弯不下腰。“我给你揉揉。”揉了好一会,他才能弯下腰坐下去。“姜司琛。你怎么病成这样了?”元慕臻急得快哭了。

“你要吃块糖吗?”看着他的样子,感觉他有些低血糖。常斯冬实在不想看见他们。他好像是多余的那个。“不用。我们好好谈一谈。”姜司琛示意他坐下来,“慕臻。你也坐。”“谈什么?”常斯冬看了他几眼,还是坐了下来。元慕臻坐在他旁边,有些疑惑。“不要瞒着我。我这个样子,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只想知道我还能活几天。”他平静的心情让元慕臻慌了,“什么意思?什么叫活几天?”

“司琛,你要吃些什么?慕臻,你喜欢吃什么菜?”常斯冬立刻岔开了话题,眼神骗不了人的。“常医生,”这两个人故意岔开话题。“不必这么同情我。”姜司琛注意到他的眼神,“慕臻。我想告诉你一个事情。这是我唯一的私心了。”姜司琛轻咳了几声。“我先回屋了。”常斯冬想要回避。“不必。这不是秘密。”

姜司琛想,如果他们什么关系也没有,他就这样离开了,是不是元慕臻还能承受地少一些?“没什么。看我病得糊涂,哪里还有什么秘密。”他轻笑出声,“常医生。你家还有多余的卧室吗?元慕臻,你回去吧。”

“你只是太累了。你睡一会吧。晚饭做好了,我叫你。”他扶起他,把他送到房间。看着他盖上被子闭上眼睛才退出来。终于沉冤昭雪,可他却活不了几天。他作为他曾经的朋友,也只能尽全力让他没有遗憾了。而且如果不是他,他不会第二次进监狱。

晚饭做好了。他做的简单。“常医生。能和我说说他吗?”这顿饭并没有这么复杂。元慕臻把饭都端到了餐桌上。“你不是都听见了吗?他没有杀人。是嫁祸。”常斯冬解下围裙,洗了洗手。“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他啊,确实活不了多久了。不过有你在他旁边烦他,他也许就会好些了。”常斯冬笑笑,“我去房间叫他。”

进房间叫他,他却满头大汗。摸了摸额头,他发烧了。“元慕臻,去接冷水再拿毛巾来。他发烧了。”元慕臻拿来这些东西,他这个样子也不好吃药,只能拿冷毛巾一遍一遍地敷。不停地更换毛巾,每一次都是温热的小毛巾。“慕臻。你不要急。”常斯冬看着她想哭却又不敢哭怕吵醒他的样子,叹了口气。这才见了几面啊。她点点头,吸着鼻子。

他昏昏沉沉地醒来,“你醒了?喝点水。”喝了水,他看起来好了一些。但是今天的晚饭别想吃了。“姜司琛。你可得给我好好的!不许抛下我!”姜司琛听了这话,“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听你的?”元慕臻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下,“好好好,你别哭了,果然女人都是水做的。你别哭了,我心烦。”他一下就急了。脸色煞白,

凌晨突然下起大雨。还打了雷。他惊醒。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进去卫生间。一遍一遍地干呕。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突然会做那个梦。那个梦他很久没有做过了。他永远忘不了那个梦。在监狱的五年,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做噩梦。他像个玩具被玩弄。最终这个玩具破破烂烂就被扔掉了。他出了监狱。

元慕臻几乎是同一时间醒来,听着这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就打开了他房间的门,听见他呕吐的声音,一下子就慌了。开了灯,看见他坐在地上,“姜司琛!”他侧过头看见她,她很快跑了过去。跪坐在他旁边,扶住了他。几乎是一瞬间,晶莹的泪珠就滚落下来。“臻臻,哥想你了···”他神思昏沉,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神情。她也是一瞬间就落下泪来。“哥想你了···真的···可惜啊···”他凝视着她,哽咽不已。

······

等他醒来的时候,他看见自己的手背上扎着针。

“臻臻。”元慕臻刚好端着温水过来。“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她温和地问他,他竟有一瞬间的恍惚。真的好像母亲啊。“发什么呆?哪里又疼了?”她有些着急。“没什么。你不要担心。”他回过神来,“你昨天住在这里?”“是啊。我睡的沙发。”常斯冬也走了进来,“话说你昨天晚上烧的有多厉害,你知道吗?打了针还不管用,是人家慕臻一遍遍敷冷毛巾,你现在还能清醒地和我们说话,懂了吗?”“你先出去吧。我想和慕臻说说话。”

“臻臻,如果你和我之间有什么关系,你觉得会是什么关系?”他试探地开口。“什么关系?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慕臻,你快去休息吧。昨天晚上没休息好,现在快去休息吧。我没事。”看着元慕臻怀疑的眼神,“这里有常斯冬呢,他是医生。你快去休息吧,嗯?”“好。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和常医生说。”她这才点点头,“你晚上说的话还都记得吗?”“记得。”他不会说谎。他清楚地记得自己说了什么话。当时自己昏昏沉沉,看见元慕臻,一不小心真情流露。

“你问我这个问题,晚上又那样称呼自己,你是不是想说我们是所谓的兄妹?”说到这个问题,元慕臻又忍不住红了眼眶,“你放心,我肯定不信。我知道我和你不会有结果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就回家。你休息吧。”她转身就走。他竟没有什么立场挽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

熔岩蛋糕的盐粒

拯救

第十一章

元慕臻很久没有见过姜司琛了。问了门卫大叔,他也说不知道。他很神秘。突然出现,突然消失。

“珞珩姐,”她情急之下竟打给了季珞珩。

医院。

“珞珩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进医院了?哪里不舒服?”一连串的问题让季珞珩有些头疼,她知道元慕臻是真的关心她。“这是?”元慕臻看了看旁边的蓝千北。“我先出去一下。你们聊。”蓝千北自觉退场。“我没事,就是太累了。歇几天就好了。是有什么事吗?你看你来就来,带什么东西?你现在还是学生。”“姐,哪里还不舒服?头疼不疼?我给你按按?”元慕臻放下包就要撸起袖子。“停,我现在很舒服。臻臻,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啊,以前和林深时互相喜欢。还说要结婚,父母...

第十一章

元慕臻很久没有见过姜司琛了。问了门卫大叔,他也说不知道。他很神秘。突然出现,突然消失。

“珞珩姐,”她情急之下竟打给了季珞珩。

医院。

“珞珩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进医院了?哪里不舒服?”一连串的问题让季珞珩有些头疼,她知道元慕臻是真的关心她。“这是?”元慕臻看了看旁边的蓝千北。“我先出去一下。你们聊。”蓝千北自觉退场。“我没事,就是太累了。歇几天就好了。是有什么事吗?你看你来就来,带什么东西?你现在还是学生。”“姐,哪里还不舒服?头疼不疼?我给你按按?”元慕臻放下包就要撸起袖子。“停,我现在很舒服。臻臻,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啊,以前和林深时互相喜欢。还说要结婚,父母也都同意了呢。他是个很好的人,我冷的时候,他就给我添衣服。我以前比较大大咧咧,对这些不太在乎,他就跟我妈一样,时时刻刻叮嘱我这不能干,那不能干。我生理期前三天,他不让我吃冷饮,不让我喝凉水。还给我买了保温杯。他很尊重我的想法。我觉得他有时候管的太多了,他都忽略他自己了。他就真的改了很多。克制了很多。”季珞珩有些哽咽,元慕臻急忙给她纸,“姐,怎么哭了?”季珞珩擦了擦眼泪,继续说了下去:“我们在一起那么幸福。可是我们都不知道暴风雨前是很平静的。姜司琛杀死了他。我看见了。我的深时躺在血泊中,失去了呼吸。姜司琛的手上握着一把刀。浸满了血的。还停留在他的肚子里。我当时害怕,不敢上去。就眼睁睁看着深时失去呼吸。”

“姐,”元慕臻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竟没办法问下去,只能听着她说话。

“慕臻。你该懂了我为什么这么痛恨姜司琛了吧?之前没能和你好好解释,现在你总算明白了吧?”

……

“蓝千北。你现在在哪?”常斯冬给他打电话。“干什么?”蓝千北走到窗户旁边接电话。季珞珩还在睡觉。“没想到瞒了十年,让我发现了。”“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懂啊。”蓝千北的语气有一点慌乱。“你想自首还是我帮你举报?”常斯冬丝毫不留情面。“什么啊?常医生怎么说话云里雾里的?”蓝千北索性装傻。“你想让季珞珩知道一切吗?我告诉你,我能这么跟你通知,就说明你输定了。我劝你赶紧自首。你对得起姜司琛吗?你对得起季珞珩吗?”常斯冬气不打一处来。原来十年来是姜司琛被误解了。还受到了那样多的伤害。“什么意思?常医生,果然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怎么说的话这么文雅?”“常家你动不起。”常斯冬直接挂了电话。

蓝千北觉得常斯冬一定抓住了他的把柄。如果让别人知道了,他···他该怎么办?

……

元慕臻心情沉重地离开了病房,不小心撞到了人。“是你!”

“常医生。你知道…”“跟我来。”

“臻臻,你怎么来了?”他有些惊讶,“常医生,你…”他已经决定不再见元慕臻。“姜司琛,你怎么,”元慕臻坐在一旁。常斯冬自觉退场。“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我害怕你出危险,就来找珞珩姐,谁知道遇见常医生,所以,你别怪他…”元慕臻有些紧张。“臻臻。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我和你之间也没有什么关系。”“你…你胡说。你明知道,你你,…”元慕臻倒有些结语了。姜司琛彻底明白了。“我们只见了几面,我知道什么?你快回去吧,别再来找我了。”他们是亲兄妹。而且他也不配做她的哥哥。“姜司琛。我们是陌生人吗?”“是!”

……

一群警察来了。常斯冬也跟了进来。“斯冬哥,你把警察叫来干什么?”季珞珩有些奇怪。“珞珩。你好好休息。我们要抓的是蓝千北。三天后的审判一定要来。”警察拿手铐铐住了蓝千北。蓝千北一脸错愕。“蓝千北。你干了什么?”季珞珩问。“我这几天一直都在这陪你,什么也没干啊。”蓝千北对着季珞珩使眼色。“常医生。希望你可以公正的审判。不能冤枉好人。”“那必须。带走。”

……

“司琛。”常斯冬带了几个医生和护士过来。“怎么了?”他们直接拆了所有的管线和设备。留置针也拔了。没有了药物的支持,他有些晕眩。“没事。我给你按按。”常斯冬给他按了按太阳穴。“你想走着去还是坐着去?你来选。”常斯冬让人推来轮椅和手杖。“那我选手杖吧。很久没有走路了。”

“我给你挑了一身衣服。你快换上。”有人进来拿来了一堆衣服。是看起来很普通的一身衣服。帆布鞋,牛仔裤,长袖和外套。他不明所以,但还是换上了。“我们今天去法院。接受审判。”看着他错愕的神色,“不是你接受审判。是蓝千北。”

他扶着他走。他走不稳。要费很大力气才能走稳。而常斯冬几乎是搂着他走。“现在要坐吗?”“不,不用。谢谢常医生。”

到了法院。进了旁听席。刚好和扭过头的蓝千北对上眼神。蓝千北好像很平静。他只是微微一笑。

外婆坐在第一排。她此刻更是伤心欲绝。蓝千北不敢去看外婆的眼神。他知道外婆不容易。辛苦养大他,可他却杀了人。

听到“杀人”“证据确凿”“供认不讳”这些字眼,他眼前泛起一阵阵黑雾。脸色霜白。常斯冬看他的状态很差,赶紧给他喂了药,他的状态才好了一些。勉强拄着拐杖能坐稳。“他说什么?”他问。法庭很安静,他们说话他却听不清。他不敢相信。“他说是他杀了林深时。你无罪。司琛,哪里不舒服?”无罪?他急忙拿手捂着嘴。手指缝里的血流了下去。滴在了裤子上。常斯冬简直要呼吸停止。拿手帕擦了擦,从带来的医药箱里取出针剂,给他打了一针。他的状态怎么这么差,常斯冬都怀疑他撑不过这几个小时。“你先休息一下。”可是他不肯合眼,“我要听下去。不行…”他摇摇头,他要撑下来。他要看到审判的瞬间。

季珞珩都傻了。是蓝千北杀的林深时。她看见了当时的监控录像。是蓝千北杀死了林深时,接着又捅了姜司琛几下,把他们拉到一起,在姜司琛的手里放进那把杀人的刀。而她只是看到了最后一幕。她还和蓝千北密谋要杀死姜司琛。那个无辜的人。她难以置信的眼神和蓝千北对上,他只是扭过头不去看她。

她泪流满面。她大错特错。到了蓝千北做最后的发言。“我承认我错了。我不该杀死林深时,再嫁祸给姜司琛。我当时太爱林深时了。可是他却没有注意到我。我可怕的占有欲促使我杀掉了林深时。为了逃避法律制裁,我嫁祸给姜司琛。他代替我做了五年的牢。我错了。我不希望姜司琛原谅我。也不可能。只是我还想对季珞珩说一声对不起。我欺骗了你。我以为这件事会瞒的很久。可是没有。对不起。你们今天能来,也许是对我最大的原谅了。

我对不起我的外婆。她身体不好,可还是努力养大我,拼命赚钱就是让我上学,可是我却做了让她伤心的事情。我真是对不起我的外婆。”他向外婆鞠了躬。外婆拿手帕擦眼泪,不去看他。

他几乎快昏死过去。嘴角的红色特别刺眼。他见叫不醒他,只能给他再注射了一针。他才慢慢转醒。“马上就要宣判了。”他说。“好···”他应一声。一朝沉冤昭雪,为什么?要在他受尽折磨之后,真相才大白?凭什么?“凭什么?···”他开口。

季珞珩泪如泉涌。她的深时啊。她对不起林深时。她不配爱林深时。

宣判结束。死刑。立即执行。

人都走完了。只剩下三个人。姜司琛起身,如果不是常斯冬扶着,他就要倒下了。眼前不甚清明。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不知道吐了多少次血。吃了好几次药,他才能保持清醒。“司琛。”他听见有人叫他,但是并没有停下脚步,“常医生。”“哎。我们去我的家。你好好住着。”

姜司琛心里有些明白了。看来自己真的活不了几天了。“我还能活几天啊?我早就料到啦。”他笑笑。“司琛。”常斯冬看着他的笑容,有些不忍。

熔岩蛋糕的盐粒

拯救

第十章

重症监护室。

姜司琛的脑子里一遍一遍过着五年前在监狱的生活。

“姜司琛,你过来。”狱警开了门,他走了过去。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原来是电棒。他们还会把电棒塞进下面。他不由自主地颤动。囚室的九个人都上过他。

他没想到自己还能出来。一个人落寞地回去。发现那里的房子都拆了。拆迁款让母亲领走了。他找了好几天,才发现一个废旧楼栋里的地下室。那里住着一个老人。他精神矍铄,里面的布置也都不像没钱的人。他请求和他合租。他可以付房租。老人说,每个月一千五百元,可以吗?他没有犹豫,就应下。他找到了一个搬运公司。在那里每天搬货。一个月一千五百元,按天发工资。他身上还有些钱,买了些速食粥囤着。每三天...

第十章

重症监护室。

姜司琛的脑子里一遍一遍过着五年前在监狱的生活。

“姜司琛,你过来。”狱警开了门,他走了过去。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原来是电棒。他们还会把电棒塞进下面。他不由自主地颤动。囚室的九个人都上过他。

他没想到自己还能出来。一个人落寞地回去。发现那里的房子都拆了。拆迁款让母亲领走了。他找了好几天,才发现一个废旧楼栋里的地下室。那里住着一个老人。他精神矍铄,里面的布置也都不像没钱的人。他请求和他合租。他可以付房租。老人说,每个月一千五百元,可以吗?他没有犹豫,就应下。他找到了一个搬运公司。在那里每天搬货。一个月一千五百元,按天发工资。他身上还有些钱,买了些速食粥囤着。每三天吃一碗。他不怎么喝水。

直到他把自己的钱花完。每个月的工资就是房租。但他没有一分钱去干别的事。比如充公交卡。比如速食粥。老人答应给他买速食粥。但不过必须要还。他不负责交通。每天上下班都很辛苦。但他也熟悉了老人的陪伴。

但是一年后。那一天,他们放假。有人打开了门,开始往外搬东西。老人接过一堆新衣服。他直接换上。姜司琛不认识那些牌子。但是看起来光鲜亮丽,一定价格不菲。这些人又是谁?他跟着老人出去,发现停了一辆黑色奔驰。他又顿住脚步。“爸。快上车。这是?”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车前边迎着老人,又指了指他。“租客。”老人上了车。“爸,你就和这样的人合住了一年?明天带您去体检,看看有没有不对。”中年男人皱了皱眉,看向他的眼神满含着轻蔑。

黑色奔驰扬长而去,掀起一番尘土。让他呼吸不畅,咳了半天。再回去地下室。一切都空了。只剩下那箱速食粥。他呆住了。空空如也。什么都没了。除了那个水池和连着的水龙头。能带走的都带走了。他摸了摸口袋。一分钱都没有。他跌坐在地上。

他不敢再休假,赶去了公司,发现公司没了。人走楼空。今天是月底。他白干了一个月。哈哈哈···他可真是个傻子。他把纸箱拆了,速食粥放在一旁。躺了下去。平躺下去,就觉得喘不上气。只能靠着墙角。到底什么错了呢?

他又找了个洗碗的工作。一个月六百元。第一个月的工资领了,他就得去市场买东西了。“你住哪啊?”摊主问。他看中了那个钢丝床。“不远。”他回答。“是不是那个地下室?”摊主猜到了。“嗯。”他只能点点头,他有点疑惑为什么他知道。“是不是每个月一千五房租?”摊主又发问。“嗯。”他点点头。“你被骗了。”摊主斩钉截铁地说。“什么?”他一头雾水,他被骗了?“那个老头的儿子是这个城市的首富。他在这里住,只是不想住豪宅。他原来就住在这里,那栋楼的三楼。他一住进去,这片房子就拆不成。原来也有人租过,但是他太抠门、吝啬,久而久之就一个人住。结果你还住进去了。这个地下室随便住,本身就不要钱。他要你的钱,你还乖乖给他。你是傻啊?”他当场呆住了。“看咱俩聊的投缘,原先五十,现在二十卖你。还送个床单。”

他傻愣愣地递过一百。他没有零钱。找了钱,他就去旁边的馒头店买一块钱馒头。“你这是假钞。我们不收。”老板把钱还给他。把刚装好的馒头又放回去。

他脸色青白,把那张假钞收了起来。转头看那个摊主,已经不见了。他茫然若失。顺着市场七拐八拐,找到了那个杂货店。买了好几个折叠拐杖和一床被子。回到地下室,冷风阵阵。关上了门,裹上被子缩在床上。

连着洗了半年的碗,他就开始生冻疮。不再适合洗碗了。辞了工作,领到了钱,买了一大堆药。他实在撑不下去了。

······

心跳恢复。起伏正常了。大家都松了口气。又增加了几条管线。他却醒了。睁开眼睛的一刹那,大家都呆了。赶紧叫来了常斯冬。只转了转眼珠,就又闭上了。“这是个好现象。斯冬,有希望。”

······

“季珞珩。姜司琛不见了。”蓝千北给她打电话。“我去找你。”季珞珩一心就是让姜司琛死。她去找了蓝千北。“珞珩。他保外就医了。”“都死刑了,还医呢?这不行!他必须要偿命。”季珞珩完全不能冷静,她脸色涨红,绝对不行!蓝千北知道她的执念有多重。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再挖一个坑。

“他在常斯冬那里。”蓝千北又说,“所以找他不就行了?你要冷静,常斯冬能把他弄出来,就一定能干别的。给他打个电话。”他扶住她的肩膀,希望她能冷静。“对,对,给他打电话。”季珞珩激动地打电话的手都在抖。“斯冬哥。”“怎么了,珞珩?”“姜司琛是不是在你那里?”“嗯。他在医院。没有脱离危险。”“行。我们这就来。”她利落地挂了电话。“他在医院。我们走。”

医院。

常斯冬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引着他们到了重症监护室。“你们是干什么?”常斯冬并不打算让他们进去。此时的姜司琛太危险了。“不干什么。难道死刑也能保外就医?”季珞珩笑了笑。“你想说什么?”“他杀了人,就应该偿命。不是吗?不然要法律干什么?你这样是违法的!”“我们到办公室聊。”常斯冬笑了笑。

“珞珩,你要冷静。其实现在他的命最重要。什么其他的事情都必须放下。”常斯冬作为一名医生肯定不能袖手旁观。“对。他的命最重要,所以现在就处决了他!他已经判了死刑。你又为什么要救他?你这是无视法律吗?我可以告你。”季珞珩点点头,然后瞪着常斯冬。“给我扣这样一个帽子?也不问我同不同意?珞珩,你要冷静。他已经心跳骤停不知道多少次,抢救了多少次也不知道,我知道的是他必须活下去。”常斯冬嗤笑了一下,“珞珩,我知道你···”“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常斯冬,我要告诉你的是,当初林深时怎么死的,我也会让姜司琛怎么死。至于他的处境,我不会去考虑。因为他当初根本就没有考虑深时。那我为什么要考虑他?这不是在说笑吗?我一定要拿到他的狗命。”季珞珩根本无法冷静。她几乎涨红了脸,眼泪直直落下。

“我今天不走了。”季珞珩擦擦眼泪。“你呆这里干什么?你认为我还会让你接近他吗?珞珩,你好好想想好吗?”“当初是他杀死了我的爱人。现在我想让他偿命,法律也是这么写的,你为什么要阻拦我?他是恶魔。他害死了我的深时。你还想怎么样?让他好好活下去?也不看他配不配?斯冬哥,我知道因为没有经历,所以无法感同身受。我当初亲眼看见的。他拿着那把带血的刀!我永远也忘不了,深时躺在血泊里的样子。我忘不了。”季珞珩说到最后,竟泣不成声。常斯冬叹了口气,“珞珩,听我的话,先回去。等他醒了,脱离危险了,你再来,好吗?你需要休息。”常斯冬把她扶了起来,“麻烦你了。”对着蓝千北说。“斯冬哥,你不应该也恨他吗?深时是我们共同的朋友啊。是不是他和你说了什么?是不是?”季珞珩看了看四处,才开口。“没有。我就是看他一个人可怜。因为没钱,他···”常斯冬看她确实太激动了,语气放慢,声音也放低。“够了!我要回去了。”季珞珩不想再听下去。

蓝千北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有点怀疑自己的做法。他不该杀掉他爱的人。他好像做错了。搂着季珞珩慢慢走了出去。他看见她泪眼婆娑的样子。刚才情绪失控的样子,他竟有些不忍。姜司琛是无辜的。他只是个替罪羊。他不应该这样。可是他···

“你累了。我送你回家。好吗?”蓝千北语气温柔,像极了林深时。季珞珩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眼泪再次决堤。“你念一遍我的名字。念啊!”“珞珩。我们回家吧。”蓝千北更加用劲地搂住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季珞珩没有注意到他凄然的神情。“深时。我们回家。”季珞珩一瞬间的晃神,竟把他误认成林深时。“我们回家。”可是季珞珩却腿一软,“珞珩!”

······

“珞珩。喝些水。昨天哭了一天,该渴了。”蓝千北在床边守着,把病床摇了起来。季珞珩醒来,听到这句话,又忍不住流眼泪。“哭什么?”他用手拂去她的眼泪,指腹有些粗糙,却让她呆住了。她闭了闭眼,“没什么。”“饿了吧?我买了些粥,要喝吗?”蓝千北把粥端了过来,“我喂你吧。”他拿过勺子舀了一些伸到她的嘴边。定了一会,她还是吃下那一勺。喝了一些,她就不想喝了。

“我怎么了?”“你情绪起伏太大。没事,躺几天就好了。”“死了多好。下去陪深时。死?”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珞珩。你不要做傻事。”他竟不想让她死,他到底怎么了?不是说要毁掉所有人吗?为什么会这样?“对,我要下去陪深时。我已经多活了十年了。其实,姜司琛已经不重要了。对吗?重要的是,深时在下面会很寂寞。我去陪他。我们就能在一起了。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我怎么没想到?”“季珞珩!你清醒一点!你不能死。你还有,你还有我!”蓝千北竟然拥住她,“你不能死。深时想看到这样吗?他想看你好好活下去。”“我怎么活下去!你让我怎么活下去!”

“他醒了。你们可以去看看他。不要刺激他。”常斯冬打开了门。“珞珩,我扶你去。穿上外套,小心着凉。”蓝千北把她的衣服套在她身上,就扶着她进了病房。他的床被摇起来,身上的管线少了一些。心跳起伏的曲线也有了些生机。两个人相对无言。“珞珩,你怎么了?”他先开口,声音有些低。他没什么力气。“没怎么。我只是希望,希望,”她低着头没看他,眼泪顺着脸颊流下。“珞珩,我先出去了。”蓝千北想回避。“不需要回避。”季珞珩说。“希望我去死,对吗?”他笑了笑。跟哭一样的笑。“本来我能死在监狱里。却被常斯冬给救了。珞珩,别在惩罚自己了。好吗?”她站起来,却晃了晃,“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我?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我会失去他吗?”

她几乎摇摇欲坠,只靠着蓝千北的怀抱。“珞珩,快去休息吧。你累了。”他的眼神依旧如此黯然。她是在他眼前倒下的。他好像要失去呼吸了。蓝千北把她抱起,“别担心,她是太累了。好好休息就好了。”他抱着她就走了。

就在他即将拔下那些管线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你这是干什么?!合着我这么多天用这么多设备和药都浪费了?”常斯冬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他闭眼不答,就看见他的眼泪流了出来。“她这么痛苦。我活着好像没什么意义。”心脏好疼。“你这样更没有意义。你要快快好起来。”常斯冬仔细检查了管线的连接。“最大的帮助就是去死。是我让她这么痛苦的。”他看着珞珩这么痛苦,却无法帮到她,觉得很难受。珞珩希望他死,那么他就可以去死。只要她幸福。“你真的以为是你杀死的林深时吗?”常斯冬接着开口问他。“什么意思?”他睁开眼睛,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你进监狱的时候,我四处奔波,为了让你能保外就医,我不知道找了多少关系,但是我找到了当年的证据。当年那里的监控录像我找到了。是···”“别说了!我不想听!”他打断了他的话,他不想知道。“知道这些没有意义了。该受的不该受的,我都受了。说出真相对我没什么意义了。”“如果我说,能让季珞珩原谅你呢?”“你为什么总是要揪着我的过去不放?!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他激动起来。“你冷静。我只是想帮你澄清。你是无辜的,不能一直替别人背黑锅的。这是不对的,我可以帮你的。十年前你我是好朋友,那么现在也是。”

“常医生,其实,你还是挺天真的。从小在蜜罐子里长大,不知道什么是人间疾苦。我这十年啊,一个人很好的。即使现在没剩几天,我也知道幸福不是属于我的。十年前的一纸判书,我就知道自己不可以再过正常的生活了。你有权有势,调查了清楚。不是我杀的人。是谁呢?这不重要了。”“司琛。即使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也希望能让当年的事情真相大白。你不该承受这些。”“可是,我已经都受过了。你不觉得这有些讽刺吗?”

······

“速度很快。估计半个月。我觉得药物起的作用不是很大了。不用药也可以半个月。可以吃止痛药。就让他好好度过最后半个月。这样治疗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斯冬,你好好想想。”

熔岩蛋糕的盐粒

拯救

第九章

“姜先生,这是您的药。”护士把药装进塑料袋的时候,“护士。能退吗?”“为什么?”“护士,先说清楚,我没碰过这药。药一直在你手里。你告诉常斯冬,我不需要。让他不要来找我了。”姜司琛拿着拐杖就跑了。“哎!姜先生!”

总算是有了拐杖。躲到了楼梯间。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拄着拐杖慢慢走了下去。他记得上次完全是滚下去的。剩下的钱他都让护士转交给常斯冬。等于说他还有两万块要去赚。他图什么呢?怎么就没有不欠钱的时候?刚走到巷子中间,就一阵心悸。扶着墙,他筋疲力尽。即使拄着拐杖,也无法保持平衡。终于走到纸板旁边。纸板烂了。被雨水打烂了。不管了。他坐了上去。角落里放着几个小瓶子。那都是之前囤的药。这药怎...

第九章

“姜先生,这是您的药。”护士把药装进塑料袋的时候,“护士。能退吗?”“为什么?”“护士,先说清楚,我没碰过这药。药一直在你手里。你告诉常斯冬,我不需要。让他不要来找我了。”姜司琛拿着拐杖就跑了。“哎!姜先生!”

总算是有了拐杖。躲到了楼梯间。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拄着拐杖慢慢走了下去。他记得上次完全是滚下去的。剩下的钱他都让护士转交给常斯冬。等于说他还有两万块要去赚。他图什么呢?怎么就没有不欠钱的时候?刚走到巷子中间,就一阵心悸。扶着墙,他筋疲力尽。即使拄着拐杖,也无法保持平衡。终于走到纸板旁边。纸板烂了。被雨水打烂了。不管了。他坐了上去。角落里放着几个小瓶子。那都是之前囤的药。这药怎么能没作用呢?一看就是常斯冬骗他,为了让他多花钱才说的。常斯冬能对他这么好吗?他才不信。

吞了几粒,他才缓过来。“我就说嘛,能没用吗?”

······

“我们怎么搞到他的指纹呢?”蓝千北有些苦恼。“把他请到我家去。或者我邀请他过来。随便就可以搞到啊。怕什么?”季珞珩轻松地说。“那就这么办。现在去找他。”蓝千北当机立断。“走!”

跟着蓝千北走进那个巷子,两个人的手始终牵着。“姜司琛。姜司琛?”他们看到他躺着,没有反应。“他可能心脏病犯了。哪里有药?”季珞珩见过他发病的情形。真真是可怜极了。蓝千北看见了手边的药,给他倒了几粒。“这药瓶上就有他的指纹啊!我们还找什么找?不对,他的手不就在这吗!”蓝千北戴着手套拿出一把水果刀,让他的手握住刀柄。然后拿封口袋封住。“好。还有鞋印。”

直到他们做完了所有的准备工作,他还没醒。“若是担心,再多喂几颗。”蓝千北看着季珞珩的表情,“不是说最爱林深时吗?”听到这话,季珞珩打开了药瓶,把里面的药都倒在了地上。“对。我永远最爱林深时。”“做的好。我们走吧。”

······

他睁开了眼睛。好像这个药真的没什么用了。发现自己手上的针。还看见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喝药。你今天跑了是怎么回事?我都跟你说了,你那个药不行了,你还不听。现在好了吧,犯了病,不顶用。”常斯冬拿着水和药进来了。他有一瞬间卡壳,他怎么会在这?他没去接水和药。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背后放着软枕。“我怎么会在这?这是,这不会是你家吧?”他刚要坐起来,心口一阵钝疼,让他又靠了回去。“对啊。这是我家。不过不用担心,我一个人出来住了。这是我买的公寓。得亏是我刚做完手术,护士就来告诉我你跑了。然后我去找你,发现你晕了。然后就把你带回来了。就这么简单。”常斯冬摊摊手,并没有告诉他真实目的。“你找我干什么?你不是恨我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姜司琛依旧一脸迷惑。常斯冬是要做什么?“张嘴吃药。”他并没有什么力气闹上一场。所以他居然乖巧地吃药,喝水。然后眼皮越来越沉,“你放了什么药?”他才觉得不对劲。“好好休息。”常斯冬端着空杯子就出了房间。他立刻就昏睡过去了。

客厅。

“你让我把他弄睡着。他现在睡了。”常斯冬看着蓝千北和季珞珩。“好。谢谢斯冬哥。那我们就带他走了。”季珞珩微笑,准备要进房间。“别啊。那瓶药还没完呢。”他阻拦。“我去看看他。”蓝千北起身进了房间。把输液速度调到了最快。即使是昏睡中,他的手也不自觉地攀上胸口。看来他的身体真的出了问题啊。

······

常斯冬没想到,再见到姜司琛竟是在法庭上。他坐在旁听席上,季珞珩是证人。姜司琛则是坐在被告席上。他还坐着轮椅。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一次,珞珩并没告诉他让他睡觉的意图。只是说让他睡着,就把他带走。他没想到会是这样。没想到他杀了人。身体那么差的人怎么会有力气去杀一个人?可是证据确凿。指纹、血迹、鞋印,各种确凿的证据摆在眼前。他不得不信。

外面下着大雨。乌云密布,连带着法庭的气氛都更加压抑。这次审理没几个人听。但他和弟弟斯洛还有他的女朋友米菲是观众。“哥,你把我们叫来干什么?”常斯洛有些疑惑。“过来涨涨知识。”他抬眼就看到了姜司琛怨恨的眼神。

“我承认我杀了人。”姜司琛终于松口承认。他的眼睛再不会出现光了。他旁边的便宜律师并不打算再辩解什么。“我们没什么要说的。对犯罪事实全部承认。”下着倾盆大雨,寒气好像渗入了骨头缝里。全身都在痛。

常斯冬感觉自己好像什么都听不见,就听见了“死刑”两个字。他看到姜司琛刚刚挺直的脊背弯了下去,他窝在轮椅里。一言不发,精神萎靡。姜司琛笑了笑,终于解脱了。解脱啦。他的存在就是个错误。哈哈哈···他如今这个样子也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哈哈哈···活该嘛。他看见自己的双手好像沾满了鲜血。常斯冬没有错过他的笑。是那种无力的笑。他是早就预料的吧?有人推着自己出了侧门,到了另一个走廊。

季珞珩喜极而泣。“深时,我帮你报仇了。”她情难自已。“珞珩,我们走吧。”蓝千北走上前拥住她走了出去。季珞珩需要宣泄。大仇得报,太轻松了。太高兴了。深时,对不起。这个事情来得太晚了。晚了十年。晚了十年啊。他们去了林深时的墓碑那里。季珞珩之前在 墓园买了一个墓碑。花岗岩的。

“深时!我爱你,我爱你。姜司琛马上就要死了。马上就要死了。你开心吗?我太开心了。终于,你···深时,我想你了···真的好想···他死不足惜。可是你还那么好。你那么好的人,为什么呢?”她扑在墓碑上嚎啕大哭。

在执行死刑之前,姜司琛要去监狱住几天,等待手续办好。大概半年左右。进了一个房间。他的全身都被检查了一遍,看有没有发现什么违禁物。然后换上囚服,狱警推着他进了囚室。很巧,是他父亲所在的囚室。他父亲马上就能出去了。“司琛?”父亲有些惊讶,但是不敢认。“对。你们认识?他就是姜司琛。”狱警挑了挑眉,问了一句就出去了,锁上了门。父亲是这个囚室的老大。他说的话没有人不听。

“司琛。我儿子。”父亲向大家介绍。“大哥,这是你儿子?你都在这几十年了,这真是你儿子?”另一个人有点怀疑。“他妈刚怀上他,我就进来了。”父亲打了那个人的头。“司琛,你怎么不说话?”他一直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司琛!司琛!”旁边的人都在小声议论,“怕不是个傻子?不是说傻子杀人不犯法吗?”“闭嘴!小心大哥收拾你。”

他好像是不清醒的。不然不会在午夜时分哭泣。不然不会在下雨的时候缩成一团。不然怎么只能念着“珞珩”两个字。每天的劳作,他都被强制参加。是串珠子。他的手抖得不行。手一抖,珠子就全散了。还得重新串。往往他还要留下加班。常常错过吃饭时间。而他们是不被允许把食物带进囚室。他们被看的很严,父亲根本找不到机会给他带些吃的。但是他很快适应了。

父亲要出狱了。警察教育了一番,换上自己的衣服,趁机问了问狱警,他儿子犯的什么罪。得知了结果之后,他只觉得他出狱没有什么用。他的儿子真的要永远离开他了。可是他这个样子,让人心疼。他还记得上次儿子来看他的样子。有些憔悴,而且穿的衣服也很破旧。没想到他怎么能杀人呢?

······

刚好是星期六。季珞珩一个人来了。来探望他。他被麻木地推到会见室。狱警粗鲁地把电话拿起来放到他耳边。他的手总是抖。害怕他摔坏了电话,只好帮他拿着。“马上就要去死了,你什么感觉?是难过还是痛苦?你根本不配活着!”季珞珩一说话就开始流眼泪。在这件事情上,她总是不能冷静。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垂着头,嘴里念叨她的名字。“你说话!你说话啊!不敢了吧?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庆祝一番!你就是个垃圾!你就是个畜生!你根本就不是人!”

承受了长达半个小时的谩骂,他又被麻木地送了回去。谁也没注意到他流眼泪。囚室里的大哥离开了,那么谁是老大呢?自然姜司琛排不上号。但是没人动他。他们之间有深厚的革命友谊。他们也得知了姜司琛的罪名。“这小子行啊。还杀人呢!”“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哈哈哈···”他却突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向前没走一步就栽倒在地。“他怎么了?”大家也有些怵。“谁知道。先把他扶起来再说。”他们刚一碰到他的胳膊,他就一个劲地躲闪。“别碰我!别碰我!不要碰我!不要!不要···”他爬到另一边蜷缩在一起。

“这是怎么了?”大家都十分奇怪。这里面的人哪个不是人精,想了一会就知道了。“怕不是被那个了?”“说不定。但是他这个样子,一会怎么干活啊?”“说他病了?”“犯人02554出来。”这时狱警进来叫人。“02554?大哥,是那个。”他指了指角落的姜司琛。“是那个傻子。你们去把他弄到轮椅上,推到门口。”他们硬着头皮上前抓他,可他却在激烈的反抗。“算了。我来。”狱警拿出电棒,电了一下。他就晕过去了。然后把他弄到轮椅上,推了出去。

VIP会见室。

“常先生。人来了。”狱警推着他进来了。他破烂的着装和装修豪华的会见室完全不搭配。“这是怎么回事?”常斯冬皱眉,“他不肯配合。所以就用了电棒。常先生,您要理解我们啊。”狱警赶紧趁机说。“他心脏不好。用电棒会出危险的。行了,我把人带走。”常斯冬上前把他抱起来,发现怀里的人在发抖,嘴唇青紫,果然犯病了。飞快地赶到车上,喂了药。居然呛到了。他的脸色迅速发红。“哎?”又把他扶起来,吐出来的只有完整的药片和一点水。那这几个月是什么都没吃吗?都难受成这个样子,可他还是没有醒来。

一路上,常斯冬尽力把车开的稳一些,可是姜司琛却更是难受。不停地干呕,但是什么都吐不出来。好不容易开到医院,常斯冬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用自己的身份走了特权。居然是为了一个杀人犯。

进了抢救室,姜司琛的心跳就停了。急救医生不停地电击。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失控。所以没有参加抢救。他看着那条线一直躺在那里。不知道电击了多少次,那条直线才微微起伏一点。最终人活了。人活了就好。常斯冬松了一口气,就在众人的惊诧声中,他倒在了地上。

“斯冬。口渴吗?喝点水。”同事在床边看着。“过度疲劳。你这一晕倒,我们的魂都没了。”同事帮他摇起了病床。“可算是吓到了一次。没有下次了。”常斯冬接过水杯,一口饮尽。“那个人还没有脱离危险。”同事知道他要问什么。“我睡了几天?”他问。“三天。也不知道你怎么这么累。前几个月下了班就走,还是走的最早的。你以前可不是这样。”“情况怎么样?”他没回答,还问了个问题。

这几个月,常斯冬积极调查十年前的那个案子。发现很多漏洞,姜司琛的罪名根本不能成立。恐怕他是被栽赃嫁祸的。

“心跳骤停过很多次。情况恶化的很快。我们只能治病,不能救命。阎王爷硬要拉人,我们拉不过。”他突然想到之前他说的“很快了,马上就能看到了”。原来,他看到了。他一早就预料到。“行了,你快去上班。我再睡一天,明天就上班。你别担心我了。”他开口。心情有些沉重。“对了,他还有什么亲属吗?他需要鼓励。也许这样会让他醒来。”“他母亲改嫁,父亲死了。没有什么亲属。”听到这句话,同事叹了口气,“这没有求生意志啊。”

“不好了!那位心跳停止了!”护士急匆匆赶过来报告,然后又跑出去。“什么?”常斯冬直接拔了针,跟他一起去了。又是电击。因他身体差,又是严重贫血,胸前就有了两个印子。一直消不下去。睡久了,四肢都有些浮肿。明明呼吸机就在旁边,可为什么还会心跳停止?这场抢救持续了一个小时。

“斯冬。我扶你回去吧。”

“斯冬。各器官开始衰竭,你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要给自己太大负担,而且他本身就没有求生意志。你要知道,药到最后只能吊住一口气。或许连这样周到的治疗都没办法。有可能最长一个月,最短,你懂。”常斯冬从别人口里听说他十恶不赦。当年那件事情,冲击太大。他迅速入狱,没有一点声响。从季珞珩的口中,他们“了解”了真相。是姜司琛杀死了林深时。可是那不是真相。

熔岩蛋糕的盐粒

拯救

第八章

蓝千北回到了家。“千北回来了。快坐下吃饭。我刚做好。”他的外婆独自抚养了他。自他记事以来,他就和外婆一起。“嗯,外婆。您歇着吧,我来端菜。”他洗了手就扶着外婆坐下,再去厨房端菜。

“外婆。你说一个人杀了人怎么办?”他漫不经心地问。“杀人?那可是犯法的啊。你问这个做什么?千北,有话好好说,不要冲动。记住了没?千北,你可是外婆的宝贝,可不能让外婆伤心啊。”外婆一下就有些激动。这可是犯法的。“外婆。我有一个朋友。他杀了人。”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急忙打断了外婆的话。“那别交往了。千北,他会害了你啊!赶紧断了。千北,听外婆的话,好吗?”外婆是真的很担心他。“他都判死刑了。外婆。就几个月前。...

第八章

蓝千北回到了家。“千北回来了。快坐下吃饭。我刚做好。”他的外婆独自抚养了他。自他记事以来,他就和外婆一起。“嗯,外婆。您歇着吧,我来端菜。”他洗了手就扶着外婆坐下,再去厨房端菜。

“外婆。你说一个人杀了人怎么办?”他漫不经心地问。“杀人?那可是犯法的啊。你问这个做什么?千北,有话好好说,不要冲动。记住了没?千北,你可是外婆的宝贝,可不能让外婆伤心啊。”外婆一下就有些激动。这可是犯法的。“外婆。我有一个朋友。他杀了人。”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急忙打断了外婆的话。“那别交往了。千北,他会害了你啊!赶紧断了。千北,听外婆的话,好吗?”外婆是真的很担心他。“他都判死刑了。外婆。就几个月前。您别担心了。”他见外婆有些想刨根问底的感觉,赶紧见好就收。他知道外婆是真心对他好的。可是如果,外婆知道了十年前的真相,会怎么做呢?“那就好,那就好。我家千北可宝贝着呢。”那如果他杀了人呢?

他不知道。

······

一个月很快过去了。他白天在小区扫地,晚上各种兼职。

医药费总算是凑齐。院长发工资的时候,他提前找到院长,把他的工资全部划给门卫。说是他欠他的医药费,刚好全部还清。他还要再给一部分。然后拜托院长别说真相。

“你怎么没去?”门卫喜滋滋地问,他今天领到了三倍的工资。院长说是他认真工作,算是奖励。“我,我领过了。”姜司琛的眼神有些躲闪。“你也不叫我。真不够意思。”门卫撇撇嘴。“你不在嘛。大叔,我还有事!”

他走到那栋楼。刚才问了门卫,直接上了五楼。敲门。“请问你是?”是季康开的门,他看见他,这个青年肯定是久病之人,他作为医生的直觉。“叔叔。抱歉打扰了,您女儿之前救过我。我来还医药费。一共1000元。”他把钱整整齐齐地叠好双手递给季康,“您数数吧。看是不是10张。”他又退后几步,好像害怕季珞珩看到他。“不用数了。要不进来坐坐?喝一杯水吧?”季康接过钱,直接放进口袋,又开大了门,示意他进来。“爸!是谁?”听见季珞珩的声音,“谢谢叔叔。谢谢,我还有事!”他没等季康反应就赶紧下楼了。没想到下到一楼,他腿一软就摔倒了。扶着栏杆,手指泛白。慢慢站起来,只好拿出拐杖走了。

“哎!”季康只能关了门。“谁啊?”季珞珩看见了他手里的一叠钱,“嚯!谁给的?”“你什么时候又做好事了。刚才有个人说是你救了他,来还医药费。”季康摇了摇手里的钱。“嗯。我就是爱帮助人。收下吧。”姜司琛的钱她很乐意收。“怎么反应这么冷淡。啧。”季康把钱收了起来。这里的每一张钱,都是姜司琛拼了命赚的。他不停地透支自己的体力,就是为了还她的钱。

回了门卫室,他拄着拐杖都站不稳。“快坐下。”门卫扶着他坐下。“谢谢大叔。”门卫也坐下,“你这腿是怎么回事?要去看医生啊,你这么年轻,肯定能治好啊。你还想一辈子都这样吗?”他摇了摇头,“事故。医生说这是后遗症。治不好的。一辈子只能这样了。”他撒了谎。不是事故。

他还记得那天。在监狱里,他被电晕了,醒了之后,狱医告诉他,他将永远不能奔跑。就连走快一些都会痛。要用一辈子的拐杖。他看着自己的腿,白色的纱布格外刺眼。捂着眼苦笑一声,这就是报应吧?报应。

“擦擦汗吧?你还年轻啊,要是上了年纪会很痛苦的。”门卫递给他一张纸巾,有些难过。他接过纸巾,没说话。“你父亲怎么进的监狱啊?”“伤了人。不过很快就可以出来了。”门卫点点头,“你母亲呢?”“去世了。”门卫吸了口气,觉得自己问的好像不是好问题。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大叔,没事的。已经习惯了。”

······

“季珞珩。有时间吗?我们聊聊。”蓝千北给季珞珩打电话。“你是?”“我在咖啡馆等你。不见不散。”

咖啡馆。

季珞珩急匆匆赶去,进了咖啡馆,一个人冲着她挥手。

她坐下,“你喜欢喝什么?”蓝千北开口。“都可以的。”她回答。“服务员,一杯卡布基诺。”蓝千北今天穿了驼色的呢子大衣。里面穿了黑色高领毛衣。是林深时喜欢的风格。“那个···”季珞珩刚要开口。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端了上来。“请慢用。”服务员离开了。她只好微笑致意。

“季小姐。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蓝千北开口,“我是蓝千北。曾经喜欢过林深时。”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季珞珩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什么?林深时?”她的手握成拳。“我之前暗恋他。我知道他喜欢你。所以只敢躲在暗处注视他。但是,”他喝了一口咖啡,“他死了。当然,我知道是姜司琛。他也受到了惩罚。说实话,你觉得他该死吗?当然,我是说深时。”蓝千北的手指敲了敲桌子。“不该。他死的冤枉。”季珞珩探究的眼神映入他的眼帘,他不着痕迹的勾起嘴角。“那姜司琛呢?”他懒洋洋地问。“该!是他杀了深时。可他居然活的好好的。我不甘心。”季珞珩的手紧紧握住杯子,渐渐红了眼圈。“那就需要你帮我。你和我一起除掉他。你觉得呢?”蓝千北的手摸了摸她用力而泛白的手指。

她猛地缩回手。“我们一起杀掉他?”她如梦初醒,还四处看了看,怕别人听到。“对。你愿意吗?我知道你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你太恨他了。可是你害怕杀人偿命,对吗?多少人劝你放下心魔,可是你不甘心,对吗?我告诉你,这不是傻事。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可他偿了吗?没有。咱们只是替他们完成了任务而已。他们没有本事完成任务,那我们来帮助他们完成,你说对吗?”蓝千北循循善诱的话语让她乱了。她竟觉得这句话颇有一番道理。杀人就是该偿命。姜司琛没有偿命。除掉他只是一个光荣的任务。

“对。这很正义。”她思索了很久,才开口。“你疯了?正义吗?这正义吗?”蓝千北笑着又一次开口。“这正义吗?这很正义。他本来就该死。”她拍了一下桌子。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到另一个地方好好谈谈吧。”

季珞珩带着他到了第一次遇见姜司琛的小巷。原来的垃圾桶被运走了。这个小巷再没有一点作用了。可是角落里还有几节拐杖。“看来这是他的。”蓝千北并没有捡起来,只是用手指了指。她顺着手指看了看那个角落。“他过的很不好。似乎已经得到了惩罚呢。”蓝千北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与你我都无关!不是要杀掉他吗?我们商量商量。”季珞珩激动起来。“你觉得你可以全身而退吗?你就不怕你也要坐牢吗?你就不怕你一辈子待进监狱里?”这一声声质问,让她的情绪有些崩溃。“当然,我可以帮你。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蓝千北看着她慢慢崩溃的神色,话锋一转。“你帮我?”“先把他打一顿好了。就当是开胃小菜。好吗?”蓝千北看着她的脸。等杀掉了姜司琛,不,把他和她都囚禁起来。当他的玩物。他们抢走了林深时。是他们的错。“当然,我们还可以好好捉弄他。你愿意吗?”

······

他们雇了几个小混混,打了姜司琛一顿。

他正走着,就被拉进幽暗的小巷子。“你们是谁?”回应他的只是拳脚的声音。他蜷缩起来,踹到了心脏,痛到他眼前发黑。他几乎不能呼吸,两只手使劲抓住胸口的衣服。这件旧棉衣竟脱了丝。“别打了!求你们了···”他开始求饶。他什么都没干,就被拉到这里殴打。小混混并不理他。脚踝剧痛。那里还在红肿。他的心脏一瞬间停了一下。他全身都是伤。那些人并不放过他的脸。揪住他的衣领就扇他耳光。还揪他头发,狠狠地揪。那个拐杖更是被折断,当作打他的武器。

按照安排好的剧情,季珞珩和蓝千北搂着就走了过去。“别打了!”季珞珩喊了一声,接着又喊了一声,那些小混混就自动退场。“千北。快来看这个人好可怜。”听见熟悉的声音,姜司琛靠在墙角竟有些欣慰,可听到那个名字,他的眼睛竟暗淡下去。他已经无暇去想,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珞珩···”他声音极小,几乎听不到。他没有什么力气再出声了。

他的两只手使劲揪住胸口的衣服。旧棉衣被扯坏了。一大片都被扯了下来。寒风吹着胸口,让他更是眼前一黑。他喘不上气。心脏并不像以前跳的很缓慢,而是跳的飞快,好像要跳出胸腔。他费力地呼吸,一声声地喘。他这时有些庆幸,自己红肿的脸让他们认不出来。“我们送他去医院吧。”季珞珩接着说。“好啊。”蓝千北点点头。这时,那些小混混重新出现,按照安排把他抱了起来。他成功地晕了过去。

他们确实去了医院。只不过把他放到了医院门口。就悄悄离开了。大家都围着他。议论纷纷。还是有好心人去叫了医生。

医生从他身上找到了五十块。他全部身家就剩五十块了。他的伤口并没有处理,只是给他打了一针。然后就赶着他离开。他喘着粗气,一步一步也不敢扶着墙。他的手是脏的。眼睛已经看不到什么了。只奔着有光的地方去。一旁的人看着他都不敢靠近他。自动给他让出了一条路。这也让他好走。

找到了楼梯间。幸好没人。他是滚下去的。因为实在抓不住栏杆,也站不稳。到了一楼,他使劲攥住栏杆,手指都泛白,甚至手都在抖,却还是站不起来。他那个新买没几天的拐杖啊。怎么又被折断了呢。靠着栏杆,他又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已经是深夜。幸好没人发现他。所幸心脏恢复了往常一样缓慢。他慢慢站了起来,刚要站起来就又要倒下去。幸好抓住了栏杆。他死死抓住栏杆,不让自己倒下。天旋地转,他摇了摇头,捏了捏太阳穴。直到攒足力气,他才一步一步走出楼梯间,回了家。

坐到纸板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了。天是乌云密布。好像要下雨了。他才不担心,扫地的工作已经辞了,死了也无所谓。

真的下了雨。倾盆大雨。“痛···”他开始呼痛。他好像做了一个梦。

“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我不该剥夺原告孩子林深时的生命。林深时,对不起。是我的错。”他作为被告,最后发了言。观众席上议论纷纷,大抵都是骂自己的。心脏的伤还在叫嚣着疼痛。这是他被捅一刀后的第五天。医生单独告诉他,他的心脏有了大问题。如果不好好接受治疗,也许···后面的话,医生没有说完,但他也知道是什么。只不过,他竟然活过了十年。

他并没有在观众席上看到母亲。在去监狱的路上,警察告诉他,他的母亲不愿意来。还说让他不要打搅她。他的手腕上和脚腕上都戴着锁链。并没有人追过来。他望向窗外。雨丝砸着窗户,他笑了。高高的院墙映入眼帘,上面连着电网。黑色的铁门打开,车开了进去。他知道自己将会经历什么。

突然惊醒。雨还在下。他烧的滚烫。身上的伤口都感染了。此时此刻昏昏沉沉,沉睡很久的胃脘也开始起义。连着心脏也开始痛。他开始干呕,但是什么都吐不出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吃饭了。胸口堵的很。隐约间,他看到了母亲。母亲温柔地托起他的身子,“司琛,哪里难受?妈妈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他忍不住落泪,“母亲,我哪里都难受,抱抱我吧?抱抱我吧?”母亲温柔地圈住他,“我的司琛啊,妈妈在呢。妈妈陪着司琛,妈妈带司琛去看医生。”

常斯冬打着伞出了院子,他那天看季珞珩脸色很差,就买了些礼品看了看季珞珩。看到旁边这个小巷,他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走到尽头,发现了一个人。“醒醒!”仔细看了,发现是姜司琛。脸怎么成了这样?无论他做了什么,作为医生,他还是选择救他一命。他浑身都是烫的。呼吸沉重,喘着粗气。随时都有失去呼吸的可能。

转瞬,“姜司琛!我才不要认你这个儿子!给我滚!”“母亲!母亲,不要扔下我,不要扔下司琛,司琛害怕!”他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母亲转身就走,他哭的撕心裂肺。“母亲啊,母亲,司琛想要母亲陪的!”

人哪有这么轻的?而且常斯冬相信自己只是抱了一堆骨头。而且他还在哭泣。滚烫的眼泪让他有些慌张。这是他第一次哭的这么厉害。恐怕是做了噩梦吧。当时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承认私心里他还是选择相信姜司琛。因为他那样一个人,怎么会选择杀人呢?直到现在,他虽然表面,但是其实他还是不太相信。但是事实上,他已经接受了惩罚。他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医院。

没想到他居然进了重症监护室。

下了班,“斯冬,你怎么心不在焉的?”同事的话打断了他的发呆。“没什么。下班快回家吧。”他脱了外套,换上自己的衣服。“嗯,那你也快回家。下雨了。”

姜司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时间线很清晰。从小时候到现在。每一个画面都历历在目。时间线拉的很快,他还来不及亲吻母亲,亲吻珞珩。父亲进了监狱,缺失了二十几年的父爱,虽然不可能和父亲十分亲近,但毕竟血浓于水。他和父亲抱了抱,父亲就消失了。

他从梦中惊醒,已经在普通病房了。“醒了?看来还是想活。你是傻啊,还在那淋雨?!你是觉得自己命大,是吧?”姜司琛刻意忽略话里的关心,只剩下丝丝嘲讽与憎恨。“···谢谢。我会还你的。”他只是黯然地说。“我是差这点钱吗?”常斯冬反问,没听到回击,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我的钱是脏,但毕竟是钱,我什么时候能出院?”他苦笑了一阵。“你兜里的药不要再吃了。你现在的状况,那个药已经没有作用了。我重新给你开了别的药,虽然是贵一些,但能救命。”常斯冬不太自然地说,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应该是这样。“不用了。我家有药。谢谢您的好意。”听到“您”的时候,常斯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常医生,谢谢您救了我一命。我现在想休息,您请出去吧。”“你,你最好住院。最少一个月。你的身体状况你不知道吗?”姜司琛没说话,摇了摇头。“你这是被打了?”他还是没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一瓶药输完,他就拔了针。穿上已经烂了很大一片的棉衣,扶着墙硬是走到了护士站。“护士,麻烦看一下账单。”“什么名字?”“姜司琛。”“一共两万元整。已经结清了。账户还有余额。”“麻烦帮我办理出院手续,既然还有余额,那租一个拐杖吧。”

熔岩蛋糕的盐粒

拯救

第七章

姜司琛又一次扫到她的楼栋。又一次四目对视。“珞珩。好些了吗?”他开口。“跟你没关系。”她冷冷地说,看见了旁边的元慕臻。“珞珩…”他不死心地拉住她的胳膊。“放开我!姜司琛!”她使劲一推,“走吧。”她立刻换上笑容,去挽住元慕臻的胳膊向前走。元慕臻有些迷糊地跟着季珞珩走了。但还是悄悄记下他的名字。

姜司琛因为站不住,就倒在地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一点点挪到墙边,扶着墙慢慢起来。怎么感觉晕晕乎乎的。他从口袋里掏出折叠拐杖,慢慢走回门卫室。

季珞珩和元慕臻是在火车上遇见的。她们一拍即合,刚好又住在同一个院子,而且读的是同一个大学。所以很快建立了友谊。

“珞珩姐。你不太高...

第七章

姜司琛又一次扫到她的楼栋。又一次四目对视。“珞珩。好些了吗?”他开口。“跟你没关系。”她冷冷地说,看见了旁边的元慕臻。“珞珩…”他不死心地拉住她的胳膊。“放开我!姜司琛!”她使劲一推,“走吧。”她立刻换上笑容,去挽住元慕臻的胳膊向前走。元慕臻有些迷糊地跟着季珞珩走了。但还是悄悄记下他的名字。

姜司琛因为站不住,就倒在地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一点点挪到墙边,扶着墙慢慢起来。怎么感觉晕晕乎乎的。他从口袋里掏出折叠拐杖,慢慢走回门卫室。

季珞珩和元慕臻是在火车上遇见的。她们一拍即合,刚好又住在同一个院子,而且读的是同一个大学。所以很快建立了友谊。

“珞珩姐。你不太高兴。”元慕臻小心翼翼地说,她看见姜司琛被推倒在地。“看见那个人了吗?”季珞珩反问。“看见了。怎么了?”元慕臻有点不好的预感,那不是姜司琛吗?“那个人杀过人。”元慕臻有些奇怪,他们之间也认识?莫非那个故事的女主角就是季珞珩?“人不可貌相。你都是读大学的人了。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吧。以后小心点。”元慕臻惊讶的是,她怎么知道呢?他们肯定认识。看来姜司琛说的是对的。他确实杀了人。

“姐。”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打断。“不说了。我们去逛吧。”季珞珩扬起笑容,她确不应该沉湎于往事,可是她不由自主。她只要一想到姜司琛还活着,就整日不得安宁。但是她不能让元慕臻被影响。“姐,快看这个网红冰激凌!”元慕臻只好顺着她来,拽着她进了一家小店,人多的很。都是冲着网红冰激凌来的。“我们买一个?”元慕臻没经历过那么多所以很快调整了情绪。“好。快看二维码,可以扫码排队。”

“姐,我们一开学就实习了。我想到你的诊所,行不行啊?”元慕臻说话的时候有些扭捏。“行啊。随时欢迎。你能来我很高兴的。”季珞珩当然高兴地应下。“那就说定了!真好,珞珩姐,你真好。”季珞珩看着她高兴的神情,竟觉得她的眉眼和姜司琛的相似几分。不过这个想法很快被她放弃。这么好的女孩肯定不会和姜司琛有半分关系。

……

“司琛。地扫完了吗?”门卫看他拄着拐杖进来。“扫完了。这个小区的人的素质都很高。不乱扔垃圾。”他捶了捶自己的腰。刚才大概伤到了,现在又酸又痛。“腰疼?”门卫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没,没有。我没事。”他不喜欢在别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也不喜欢拿这个博同情。“歇一会吧。”门卫给他倒了杯水。温热的,刚刚好。“谢谢大叔。”

“小伙子,你是哪里人啊?”门卫一闲下来就喜欢聊天。喜欢谈天谈地。“宁州人。”姜司琛喝完了一杯水才开口。“我也是那里的。咱们是同乡啊。”门卫一听有些欣喜。“是吗?那真是太巧了。”他没有表示很开心。生活的欣喜早就消磨殆尽,迎接他的不过是无边的痛苦。

他从没想过会那么快地母子相认。

……

元慕臻和季珞珩逛街回来,有些兴奋。和吴臻聊了很多。“你说那个人叫什么?”吴臻怕自己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姜司琛啊。但是珞珩姐很不喜欢他。他好像杀过人。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元慕臻不经意地说。“那你觉得他怎么样?”吴臻害怕她对他有好感。哪怕只是朋友间的好感。“他又瘦又高。是在小区扫地的。我以前都没见过呢。不过他人很好,我很喜欢。”元慕臻笑着说。

他正在院子扫着地。一个中年女人就到他的面前。那是他的母亲,吴臻。“我们谈谈。姜司琛。到那个长椅上。我们好好谈谈。”吴臻没什么表情。

“母亲。”他抑制不住欣喜,终于找到了母亲,找到了。“你很高兴?”吴臻淡淡地问,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很高兴,真的。”他并没有注意到吴臻不悦的脸色。“我很不高兴。我已经有新生活了。所以我不需要你的存在。”吴臻看向别处,神情有些不自然。看来自己还是不习惯当坏人。“母亲…这是…什么意思?”他的表情僵住了,原来母亲不需要他吗?他早该明白的吧?“不要装傻。你明白我的意思。元慕臻是我的亲生女儿。我觉得你和她走的太近了。你想要多少钱?我们家不是多富裕的。如果你要多了,我给不了你。”吴臻陌生的语气让他害怕。“那么我就不是您的孩子吗?我也是会想母亲的啊。”他的声音有些抖。“姜司琛。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如今找到这里,算你有本事。其实你在哪里生活都无所谓。你只要不接触我们臻臻就好。还有以后不许叫我母亲。我不是你母亲。”吴臻一直瞪着他。“我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辩解,没有什么底气。“臻臻那是什么都不懂!错把同情当成喜欢。你想让她知道你是她的哥哥吗?看看你这个样子,配做她的哥哥吗?你想让她知道他的所谓的哥哥是杀人犯吗?你想吗?当然,我也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吴臻毫不留情面。她的新生活,不容许一个人来破坏。“难道我在你的眼里就是这样一个人?刻意接近臻臻,就是为了钱?你以为我是故意找到你,然后威胁你吗?”姜司琛觉得不可思议,他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呢?“你怎么才知道!我都快恨死了你!我恨不得你去死。可惜,法律不允许我杀人,不然你现在还有活着的机会吗?”“如果当初你没有抛弃我,如果…”他呆呆地开口。“你闭嘴!别这样叫我。我不是你母亲。要认母亲到疯人院去!我看你就有点精神病。”一个耳光落在他的脸上,“我没有抛弃你!我把抚养权给了他,是他没命要!”

他闭了闭眼,眼泪流下。“我知道了。”他压抑着情绪。“你爸真不是个好东西。连带着你也是这样垃圾。”吴臻冷哼一声。他没说话。“说到你爸,我都忘了告诉你了,他没死。只是在监狱里呢。要去看他吗?”“什么?你说什么?”他难以置信,他相信那么多年的事实竟然是谎言。“我说他没死。当初说他死了,只是觉得丢人。谁家丈夫进监狱去,真是晦气!连带着你也是这样令人作呕。”“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他使劲抓住她的胳膊大声质问他。“放开我!真是个疯子!怪不得杀人。”吴臻挣开他的手就离开了。

他进了门卫室,就要倒下。“哎——”门卫眼疾手快,扶住他。就看见他猛地吐了一口血,没了动作。

医院。

又是常斯冬接的。“大叔。可以去缴费了。”“好。”门卫还心有余悸。刚一进来就要倒下。还吐血。他从未亲身见过。“怎么又进来了。看来是老天不肯让你好活啊。”姜司琛的眸子已经没了焦距。他只是徒劳地大口喘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床是摇起来的。他的身子忍不住侧倒,靠在床边的栏杆上。痛的昏昏沉沉,根本听不清声音,只是冷汗连连。“常医生!213床的病人发病了!您快去看看!”一个小护士突然冲进来,声音又尖又大。更加刺激了他脆弱的心脏。

“我这就来。”

……

等他处理好那个病人的时候,发现床上没有人,却看见他在地上。“姜司琛!”常斯冬这个时候真的有些后怕。“怎么了?”听见他虚弱的声音,他竟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你被拉到太平间了呢。原来没有。”姜司琛没接话,只是站了起来,衣服都已经穿好了。刚才他下床穿衣服,腿一软摔倒了,半天没缓过来。把折叠拐杖打开,“以后不会再见了。放心,厄运不会传染给你们。”

再一次回到门卫室。“你回来了。你可以下班回家了。”“大叔,谢谢你。我的这个月工资全还给您。对不起,我不应该麻烦您。还让您受累跑一趟。”他深深地九十度鞠躬。门卫反而不好意思,“没事,小伙子。”

慢慢走回那个角落,坐在纸板上。纸板都冻得硬邦邦。晚上可怎么睡觉啊?早上还得早起啊。日子真的很难过。只剩下一杯速食粥了。借一些热水去。接了热水,正走着,一辆自行车突然冲过来。一下掀翻在地。那盒速食粥全数倒在地上。折叠拐杖更是断成好几部分。“好久不见。”那个骑自行车的人把自行车扶起来停好,走了过来。是他。“我扶你起来。”他主动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起来,在他马上起来的时候又松了手,他又倒了下去。“我真谢谢你。”姜司琛知道自己做错了,他不肯拉自己起来,就自己起来。咬着牙站起来,却站不稳。他的拐杖被弄断了,要怎么走回去啊?

“我还是找到了你。不过如果你直接死了,那不是我的目的。而且你也太舒服了,一下就解脱。”他又骑着自行车离开了。他一步一步挪到墙边,扶着墙又慢慢挪回去。左手手腕肿了起来。两条小腿也都肿了起来。青紫一片。不知道明天早上要怎么走出去。今天一天就只是早上吃了粥。之后再没有胃口吃东西,好不容易有了一点食欲,唉。谁让自己是灾星呢?本就不该活着,这已经是上天给他最仁慈的礼物了。

他还不能辞职。要撑过这一个月把工资还给大叔才行。他身上还有点钱。去药店买些消肿的药。扫完地就去买。当务之急要走过去。对他真是极大的考验。

“你有点晚。快去扫地。”他拿着扫帚就去扫地了。扫到季珞珩的楼栋,他没敢停留。所以季珞珩只能看见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扫完了地,走进门卫室,他觉得自己的腿已经不存在了。太痛了。“大叔,我能出去一趟吗?”“干什么去?”“药店。大叔,您知道哪里有药店吗?我不熟悉这里。”“出了门右拐,一直到十字路口,再右拐就到了。那你快去快回。”

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行走。痛极了。没有拐杖。扶着墙,站牌,路灯,一路他努力加快速度,就摔倒了。在药店门口。他拽着玻璃门才站起来。痛到眼前发黑。“哪里来的乞丐。赶紧走。药店不是救济站。”店员不耐烦地说。

“阿姨。我是来买药的。我想买消肿的药。这里有拐杖吗?”“买药的?那进来吧。我给你拿。还要拐杖是吧。一共70。”店员倒是有些惊讶,居然不是个乞丐。他拿出依旧有些皱皱的旧钞。

回到门卫室,“你怎么换了拐杖?”门卫问,还要扶着他。“那个断了。大叔,不用扶我。您去坐着吧。”“你哪里肿了?让我看看。”门卫关切地问。“啊,不用!我自己可以。我现在就抹药。”他就地坐下,椅子上不好抹药。他腰疼。

靠着墙根,拉起裤子,成功又肿了一圈。“你这个怎么弄的。这么严重,要不去医院?你看你这都成这样了。”门卫看了都倒吸一口凉气。“不用的。大叔。您去休息一会吧。”推辞了半天。门卫才顺着台阶下。

揉开这些淤青的时候,他浑身都在抖。很快就出了汗。一想到能见到父亲,就觉得不痛。什么都是值得的。“大叔,你说监狱的会见日在什么时候?”姜司琛收拾了药膏。“你要去见谁?”门卫问。“我父亲。”他还是实话实说,这件事情没必要撒谎。“周六。刚好今天是周五。记得明天。”门卫看了看日历。“谢谢你,大叔。”他道谢。

早上。他认真地拨弄头发。他没有别的衣服了,就只有身上这一身衣服。他在衣服上使劲拍拍,想要把灰尘赶走。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总算有了些血色。到了监狱,报了父亲的名字,如愿以偿。

他打开会见室的门的手是颤抖的。他使劲旋转门把手,走了进去。看见了被警察带来的穿着囚服、戴着手铐、十分憔悴的父亲。他拿起电话,“爸。”他不敢相信,泪如雨下。玻璃那边的中年男人接起电话更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司琛?”“我是司琛。”“没想到都长这么帅气了?真好。”父亲忍不住抹抹眼泪,“司琛,爸很想你。”“我也很想你。司琛也很想你。”“司琛,你怎么这么瘦了?你的衣服怎么这么旧?”“爸,我没事。我还有很多衣服呢。下个星期穿给您看。好不好?”“好啊。我的好儿子。只要你好,爸爸就放心了。”父亲看着他的脸色,担心极了。“司琛,你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是不是生病了?病的重不重?”

“时间到了。”狱警进来通知。“爸,下个星期再来看你。我看着您离开。”看着父亲出了那扇门,消失在视线里。狱警才递给他那根拐杖。“谢谢您帮我保守秘密。”他向狱警鞠躬。这不是什么违法的事,就是平常的小事。而且就是帮他看一下东西,没什么。他慢慢走出监狱,看着高高的院墙,广阔的天空,又想到父亲。他去问了,父亲判了25年,又因为表现良好获得减刑,大概明年的今天就可以出来。

可是自己活不到那个时候了吧。哈哈···再见父亲的次数真的不多了。他真的很想爸爸。很想。他眼神黯然。父亲会很伤心吧?还有谁会为他伤心?他和父亲也不会再有联系了。父亲不会知道他离去的消息的。

回到了门卫室。“去见你父亲了吗?怎么样?”“见了父亲。看起来很憔悴。会好的。会好起来的。大叔,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见。”

回到了那个角落。他的杯子没有杯盖。这个时候反而里面有一点水。大概是霜吧。把药片直接吞了下去。很苦。他想活过一年。真的他想看见父亲出来。和他团聚的样子。

熔岩蛋糕的盐粒

片段二

4

他醒来之后只会呆呆地望着前面。对外界没有一点反应。有时候会流眼泪。

“秦淮。我错了,我错了。”她整日在他耳边道歉忏悔,可是他却没有任何反应。她知道是自己的错。她知道,可是他…

“沈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本以为你我之间昔日的情分总不会消磨殆尽的。毕竟一年之前你我还是枕边人。可现在,我不会手软了。你伤害了秦淮,那我就伤害你。你可以等着法院的传票了。”

几日后。

沈舒进了监狱。

又是几天,沈舒自杀。

……

一年后。

“秦淮。我们要好好的。”

完。

4

他醒来之后只会呆呆地望着前面。对外界没有一点反应。有时候会流眼泪。

“秦淮。我错了,我错了。”她整日在他耳边道歉忏悔,可是他却没有任何反应。她知道是自己的错。她知道,可是他…

“沈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本以为你我之间昔日的情分总不会消磨殆尽的。毕竟一年之前你我还是枕边人。可现在,我不会手软了。你伤害了秦淮,那我就伤害你。你可以等着法院的传票了。”

几日后。

沈舒进了监狱。

又是几天,沈舒自杀。

……

一年后。

“秦淮。我们要好好的。”

完。

熔岩蛋糕的盐粒

片段二

3

“秦淮,我们回家吧?”她在他耳边轻轻说。他心神俱焚,什么?他闭了闭眼,眼泪落下。随后就犯了病。她已经知道如何应对。所以,很快他平息下来,喘着粗气。“我没骗你。秦淮啊,我们一起回我们的家。好吗?”“好…”他终于轻轻应下。

别墅。

这是之前买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他们的卧室特别大。

安置好了秦淮,整个房间差不多被医疗设备占满了。床上的人明明什么都没做,还是筋疲力尽地昏睡过去。不过,她满足了。只要待在他身边,她就觉得幸福。

……

“秦淮,秦淮…”她端来一杯水和一个小勺子,轻轻叫醒他。他有一瞬间的惊悸,“是我,没事的啊。”她轻轻抚摸他的胸口。“我们喝一口水好不好?”一小勺水被吞下,...

3

“秦淮,我们回家吧?”她在他耳边轻轻说。他心神俱焚,什么?他闭了闭眼,眼泪落下。随后就犯了病。她已经知道如何应对。所以,很快他平息下来,喘着粗气。“我没骗你。秦淮啊,我们一起回我们的家。好吗?”“好…”他终于轻轻应下。

别墅。

这是之前买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他们的卧室特别大。

安置好了秦淮,整个房间差不多被医疗设备占满了。床上的人明明什么都没做,还是筋疲力尽地昏睡过去。不过,她满足了。只要待在他身边,她就觉得幸福。

……

“秦淮,秦淮…”她端来一杯水和一个小勺子,轻轻叫醒他。他有一瞬间的惊悸,“是我,没事的啊。”她轻轻抚摸他的胸口。“我们喝一口水好不好?”一小勺水被吞下,他呼吸有些急促,又开始胃痛。

……

“沈舒。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再打给我了。”她特意到另一个房间打电话,害怕他听见。“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咱俩的结婚证还在我家里。咱俩还没离婚呢。你现在还是我老婆哦。”她闭了闭眼,她怎么忘了这件事。

“你想说什么?”“回到我身边。不然秦淮就活不了了!”“你威胁不了我。我已经不爱秦淮了。你拿他威胁我,不管用。”“那我给你发几个视频和照片,你先看看再说。”沈舒挂掉了电话,给她发了好几个视频。

她点开了。

……

那是一个午后。秦淮难得想要出去转转,就下了楼。在院子里被小孩欺负。他听不见又看不清,拄着拐杖四处躲闪飞来的小石子。他慌乱的模样让孩子们哈哈大笑。 一个不小心,竟跪在了地上,怎么也站不起来。

她看的揪心。这群熊孩子!怎么能欺负他!

一个硕大的石头砸向了他。他没有躲开。瞬间就倒在地上。那个石子砸到了他的心脏。一阵绞痛,他侧倒在地。那些孩子跑到他身边,开始踹他。

“停下啊!”她再看不下去,关掉了视频,才发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再次回到房间,他已经醒了。“醒了啊?你这个傻子。怎么受了欺负不知道反抗呢?我不会欺负你了。我会好好爱你的。”她绕过那些管线上了床,紧紧拥住他。

“阿珩…”“我在。”“阿珩…”“我在。”连着叫了二十几遍她的名字,他又一次哭了出来。“我在呢。咱们永远不分开。好不好?”她紧紧握住他冰冷枯瘦的手。“好…”

这时电话响起,她想都不想就摁掉。“是谁?不要骗我。”他开口。“是,是沈舒。”看着他紧张的神色,“你别担心。他一直纠缠我。我爱的是你。秦淮,你别这样!”“没事…快接电话。”他咬了咬牙。

她接通了电话,开了免提。秦淮要求的。

“沈舒。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刚才几个视频都看过了吧?我监视了他一年呢。怎么样?看我多细致。”“沈舒。你…”他此刻气血翻涌,呼吸不畅。她急忙抚着他的心口。听见秦淮的声音,“你不是说不爱秦淮了吗?怎么又和他在一起了?”

看见秦淮的眼神,“秦淮,你听我解释。”沈舒挂掉了电话。秦淮喷了口血,染红了氧气罩。心跳检测仪上的起伏的直线突然没了动作。他的眼睛直直瞪着前面。“秦淮!秦淮!”

熔岩蛋糕的盐粒

拯救

第六章

季珞珩看着桌子上他们的合照,忍不住红了眼眶。他永远停留在20岁。照片上,他鲜活的笑容,刺痛了她的眼。你怎么舍得抛弃我?我那么爱你。你怎么忍心呢?闭了闭眼,泪流了出来。

“珞珩,快出来吃饭了!”

她抹干泪,“来了!”

饭桌上。

“爸,妈,新年快乐!”她喝下一小杯白酒。她酒量还是不错的。不出意料,收到了两个大红包。“珞珩,明天我们要去乡下看亲戚。你要去吗?”“行啊!吃完饭就收拾东西去!”她的心情雀跃起来。好久没去过乡下,也不知道那只猫怎么样了。也许这是她的慰藉了吧。

那只猫是前几年她在堂屋里见到的。那时候它就肥不溜秋。大家都说它有福气,能吃。如今几年过去,也不知道它怎么样了。...

第六章

季珞珩看着桌子上他们的合照,忍不住红了眼眶。他永远停留在20岁。照片上,他鲜活的笑容,刺痛了她的眼。你怎么舍得抛弃我?我那么爱你。你怎么忍心呢?闭了闭眼,泪流了出来。

“珞珩,快出来吃饭了!”

她抹干泪,“来了!”

饭桌上。

“爸,妈,新年快乐!”她喝下一小杯白酒。她酒量还是不错的。不出意料,收到了两个大红包。“珞珩,明天我们要去乡下看亲戚。你要去吗?”“行啊!吃完饭就收拾东西去!”她的心情雀跃起来。好久没去过乡下,也不知道那只猫怎么样了。也许这是她的慰藉了吧。

那只猫是前几年她在堂屋里见到的。那时候它就肥不溜秋。大家都说它有福气,能吃。如今几年过去,也不知道它怎么样了。

乡下。

先安置了房间,大家重新聚在堂屋里。一下就吵吵闹闹,喜庆的氛围出来了。窗户上也贴了好看的窗花,玻璃也擦的干干净净。却没见那只猫。“姑姑,那只猫呢?”她正剥着橘子吃。“你说那只橘猫啊?死了。大过年的,不要聊这样晦气的事情。”姑姑撇了撇嘴,继续和他们聊别的。“什么?”手一松,刚剥好的橘子掉在了地上,沾了灰。那只猫死了?轻描淡写?那和当时林深时的死有什么区别?

在监狱的会见室,姜司琛也是淡淡地一句,“林深时就是被我杀死的。”

泪不受控制地掉。赶紧拿出纸巾擦拭,“瞧你这丫头,怎么哭了?”姑姑扭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还给她手里塞了个红包,“希望红包能保佑你不要哭泣。快擦干眼泪,别让老祖宗看了去。”老祖宗是季珞珩的祖母。她却迟迟止不住泪,说了声抱歉,就出了堂屋,到了楼上的房间。

坐在角落里哭。真的很想你,深时。你什么时候回来啊?那只猫死了,为什么呢?为什么她连一只猫都守不住呢?她真是没用!哭了很久,妈妈给她发微信,她才收拾了情绪,深呼吸了几下,下楼。

“珞珩啊,你刚才干什么去了?”祖母微笑着问她。“祖母,我出去逛了逛。好久不来,都大变样了。”她尴尬地笑笑。“嗯。大家吃饭吧。”她并未深究什么。一代一代关系还是淡了许多,没有必要死死咬着。

吃完了饭,她才如释重负。没想到,母亲又来拷问她。“你的眼睛都红了。是不是哭了?”“嗯。”在母亲面前,她没有撒谎。“想起他了?”她不语。“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这几天在这里得开开心心的。”母亲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再想,好吗?在这放松自己。别总是有负面情绪。”她点点头。

这几天,如走马观花。在老家的印象并不是很深。回了家,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想念更浓了。她是真的舍不得。

只是没想到,接下来与他的相遇会如此简单。

······

姜司琛收掉了拐杖,收拾了一下自己。整个人虽然还是病怏怏的,但是比之前精神多了。找到了门卫,“大叔。我能在小区当清洁工吗?我看小区没有清洁工。工资好说。少一点无所谓的。”门卫审视着面前的年轻人。比几天前的状态好多了,但是第一印象总是抹不去的。“我管小区卫生。”门卫清了清嗓子。“那就更好了啊。您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多个人干活多好。”门卫思索了一会,“那你跟我来。”

到了院长的家。门卫大叔说了这件事情,院长很快答应。他从今天开始干活。接过笤帚,开始扫地。门卫去门卫室,他在小区里干活。扫到后面的楼栋门口,突然下来一个女人。两个人对视的瞬间,姜司琛认出来这就是珞珩。而那个女人也认出来他是姜司琛。

两个人都很错愕。“珞珩。”他先开了口。“到我这里,是也想杀了我吗?”季珞珩咬牙切齿地说。“珞珩。你,你误会了。”姜司琛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当初杀了他,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不,你不知道!”她的眼眶通红,却始终没有掉泪。“珞珩。我知道这对你打击很大,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迎来一个耳光。身形趔趄了一下,“我知道你难受。”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上前拥住正在哭泣的她。

她的泪终于滑落下来。狠狠推开他,却看见他向后跌倒。姜司琛稳不住身形,就跌倒了。攒了攒力气,又站起来。“珞珩啊。我知道你苦。我知道,是我的错。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害的。我知道。”他也红了眼眶,“珞珩。你要打我骂我都可以。你痛快了就好。”姜司琛捉住她的胳膊就往他身上砸。

“姜司琛!你就是个混蛋!你凭什么杀了深时!我们是要结婚的!你毁了我的幸福!你毁了我的人生!”她使劲砸了几下,就挣开他的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她捂着脸哭泣。

没看见他骤然变色的嘴唇和突然失焦的眼睛。以及他倒地的身影。

她放下手,看见他倒在地上。

医院。

“就是有点累了。没事,你先回去吧。”主治医生是常斯冬。常家在听说十年前的杀人案之后,就告诫兄弟二人不许和姜司琛来往。这一绝交,就是十年。当年,从林深时的家人和季珞珩那里知道了整件事的经过。姜司琛便成了十恶不赦的千古罪人。想到这里,他便对姜司琛厌恶至极。“那我先回去了。”季珞珩的神色难掩疲惫,脸上还有泪痕。眼睛还泛着红。“你没事吧?”常思冬看着她的脸色,有些担忧。“我没事。”她淡淡地说。“回去好好休息。”“谢谢斯冬哥。”季珞珩转身离开。

姜司琛已经醒了。他已经穿好了破旧的外套,下了床。针头垂在空中,滴着药液。他扶着床尾捱过一阵又一阵的眩晕。“姜司琛,没想到又见面了。”常思冬看他要倒下,硬是忍住站在原地。前几天才见过他,他怎么又进来了。“常医生,我和你认识吗?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的身子不住地下滑,直到坐到地上。扶着床尾也无法站着。他费力地喘气,脸色有些闷红。他知道他们早就不能做朋友了,以后也没有可能再做朋友。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了,再看不清什么东西。他们这样医患的关系是很好的。不需要别的关系。他也不必自找不痛快。“你都这样还没死,我真佩服你的命。”常思冬忍不住呛他。过了好一会,视线清晰了。而他已经满头大汗,身子止不住地抖。头痛。他伏在地上捂着头。过了好一会,他慢慢坐直,再慢慢站起来。“很快了。马上就能看到了。”他自嘲般笑笑。

“保卫科在哪?”他又开口。“你要干什么?”常斯冬有些警惕。“我没钱交。把我送到派出所去。”他说话有些费劲。很累。“把你送到派出所就有钱了?派出所是提款机?珞珩交过了。不太多。你找个机会还给她就行了。”常斯冬没了耐心。

看着他慢慢走出病房,又要向前倒下。常斯冬急忙扶住他。伤到了腰。他此时动不了。明明拄着拐杖,却一步又挪不动。“你腰疼吗?”难得听见他询问的语气。“不,不疼。谢谢常医生。”他使了力气直起了腰,他能明显听到咔嚓的声音。他发起狠来对自己更是不会留情。

回到小区。门卫生气地等着他。“你人呢?你跑去哪了?”门卫问,“你以后出去要跟我报备一下。我都不知道你是跑了还是真的有事。”“我错了。原谅我。”他不想丢了这一份工作。“我检查过了,你把地扫完了。那就可以进门卫室休息。你进来吧。”“嗯。谢谢大叔。”

进了门卫室,找了个椅子。“冷不冷?给你杯热水。”门卫看他穿的那么薄,就在饮水机上接了杯热水递给他。他止不住的咳嗽。手心里有些粘腻。“大叔,有纸吗?”门卫给他一张纸。擦掉了粘腻,就把纸巾塞在口袋里。看不见就是没有。他身体好着呢。注意到了门卫担忧的眼神,“大叔。我没事。就是有点感冒。几天就好了。”他有意笑着。但是他的笑是多么难看。他早就不会笑了。从进了监狱开始,笑已经退出了他的生活。他只是僵硬地勾起嘴角。心脏是沉闷的感觉。

头又开始针扎般的痛。他不可以在门卫面前失态。“大叔,我出去转转。”他把药放在了门卫室,拄着拐杖出了门。找到了棵大树,坐在树底下,他捂着头。明明吃过药了。为什么还会痛?“你怎么了?”一个声音响起,他抬起头来。是个女人。“你需要帮助吗?姜司琛。”元慕臻问。或许是因为无形的血缘,元慕臻想要亲近他。“我是元慕臻。你可以找我帮忙。上一次我还没说我的名字呢。”臻?他的母亲名字里也有一个呢。这是他一辈子不能忘的。记忆中母亲的样子已经完全模糊。母亲抛下他,他还是很难过的。

“谢谢。我不需要。”他拒绝任何人的关心。“我要起来了。麻烦让让。”元慕臻往后退了几步。腿一软,他又要倒下去,元慕臻及时拉了他一把。他一下抽走手,“谢谢。”“你这么怕我干什么?”元慕臻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的笑容让他恍了神。跟他母亲的笑容很像。都是那样明媚。“你怎么了?”元慕臻看他紧紧盯着自己,“我脸上有东西吗?”“没有。我失态了。谢谢你。”他落荒而逃。

熔岩蛋糕的盐粒

拯救

第五章

医院。

又遇上常斯冬。真是冤家路窄。他看过他之前的病历,大病小病一大堆,而且已经得了绝症。这不过是报应。

“没什么。就是软组织挫伤比较严重。抹药就可以了,家属现在可以去缴费了。”常斯冬觉得有些话没必要跟外人说。元慕臻扶着他坐在走廊里,“你叫什么名字?”她开口,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像母亲的温暖的声线,让他好像出现了幻觉。好像母亲就在面前,就在面前温柔地问他的伤势。“你在想什么?”她看他又在发呆,在他面前拿手晃了晃。“姜司琛。”他笑笑,“谢谢你。我会还给你钱的。”他想他永远不会忘记她。“不用还钱的。我帮你是我心甘情愿的。”元慕臻摇摇头。“为什么?”他呆住了,为什么?他是何德何能到...

第五章

医院。

又遇上常斯冬。真是冤家路窄。他看过他之前的病历,大病小病一大堆,而且已经得了绝症。这不过是报应。

“没什么。就是软组织挫伤比较严重。抹药就可以了,家属现在可以去缴费了。”常斯冬觉得有些话没必要跟外人说。元慕臻扶着他坐在走廊里,“你叫什么名字?”她开口,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像母亲的温暖的声线,让他好像出现了幻觉。好像母亲就在面前,就在面前温柔地问他的伤势。“你在想什么?”她看他又在发呆,在他面前拿手晃了晃。“姜司琛。”他笑笑,“谢谢你。我会还给你钱的。”他想他永远不会忘记她。“不用还钱的。我帮你是我心甘情愿的。”元慕臻摇摇头。“为什么?”他呆住了,为什么?他是何德何能到这种地步?

“你长的好看呗。你看门卫叔叔来了。”元慕臻的话里带些调皮,把他扶了起来,“我们去问问医生药怎么用。”他更是有些吃惊。他现在的样子,恐怕会吓到小孩子的。她还说自己好看,一定是安慰自己的。总不能明着说一个人难看吧?就这样他曲解了她话里的意思。

又进了诊室。常斯冬拿起那些药,在上面写了用法用量,“怕什么?”他没抬头,慵懒地问。“没,没有。”姜司琛心虚地答,此时此刻他额头上都是虚汗,恐怕这个答案不能令人信服。“放心。我还记得我是个医生。不会害你的。”元慕臻看着他们的互动,有些疑惑。“你们认识吗?”“不认识。”姜司琛抢先一步回答。他很快摇摇头。他知道他们不想和他扯上关系,那自己何必要套近乎?不过是自讨苦吃罢了。

“认识。十年前还是朋友。不过现在不是了。你想知道他这十年都在哪吗?”常斯冬收起圆珠笔,把药重新放回袋子里,抬起头玩味地看着元慕臻。姜司琛此时闭口不言,只是低着头不敢看元慕臻。“我…”元慕臻却不敢说出自己的答案。“我杀了人。进了监狱。”姜司琛没想到自己竟然说了出来。

常斯冬没想到他亲口说了出来。“我杀了我喜欢的人的爱人。我还记得当时捅了他十几刀。他惊恐的表情,疼痛难忍的哀求,都极大地取悦了我。可惜我并没有留情。”姜司琛扶着桌子站了起来,拿起一旁的拐杖,它蒙了一层灰。“离我远点。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控制住不杀你们。谢谢你,常医生。”他没有去看他们的表情,只是一步一步走出诊室,又走进了楼梯间。

其余的三个人都呆住了。元慕臻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你们快回去吧。说不定他还没走远。”常斯冬此时此刻心情复杂。他没有想要这个结果。门卫拿起袋子,“我们走吧。”说实话,他并不相信。这个年轻人这么虚弱,哪里来的力气呢?

这个答案给了她不小的冲击。“叔叔。他能去哪?怎么没了人影?”元慕臻还记得他是个病人,他走路都不稳,怎么才几分钟就不见了?她紧紧抓着衣摆。

姜司琛窝在角落流眼泪。他实在没有力气下楼。只是走了几步就耗尽了他全部的气力。他恨自己的无力,恨自己的虚弱。他为什么没了人帮助就下不了楼?为什么会遇到常斯冬?为什么?他要回家。他要回家!

他站起来,刚下了一阶楼梯,就滚了下去。他极力忍住呻吟,全身酸痛,扶着栏杆弯着腰,拄着拐杖,没想到一低头,居然开始眩晕。没有力气稳住自己就又滚了下去。他腰有旧伤,此时此刻竟然直不起来。他使劲捶打腰部,只能是越来越疼,越来越僵硬。索性之后的几层直接滚了下去。

一楼的楼梯间。

这里没人。他全身都是冷汗。眼前是阵阵黑雾,喉咙也开始发痒。咳着咳着他就看见了点点红色。没事。他没看见。他骗自己。什么都没有。他筋疲力尽,此时脸色惨白,头发也是全部湿透,身上破烂的衣服,不能不让别人觉得他是乞丐。

“在这呢?”常斯冬走了下来,看见他这个样子,当真是病入膏肓。看来绝症的诊断一点不假。他这是怎么下来的?看见他身上的灰尘,不会是滚下来的吧?姜司琛咳的停不下来,哪里有力气回答。常斯冬看他这般难受,就有了恻隐之心。到他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手下的触感怎么这么冰冷,他摸到的是背吧?怎么全是骨头?“你怎么这么瘦啊?”拍了几下,果然奏效。他慢慢止住了咳嗽。可是低血糖又犯了。他跪在地上,身子不受控制地前倾。

“哎!”常斯冬急忙拦住他的腰。感觉手下的肌肉在颤抖,“哪里疼?”一把把他抱了起来,“不,不痛…”他半睁着眼睛,此时他有些畏光还看不清。听见熟悉的声音,他第一反应就是否认。“还能走吗?”“可,可以…咳咳…”他越发昏沉,咳嗽还喷出来血沫。“你这样叫可以走?”常斯冬都无语了。

“没,没事…咳咳…”破旧的棉衣上有了星星点点的血色。“你这叫没事?”他缓了一会,“没事的。都,都习惯了…”

“他,他那什么,就是低血糖。打一针就好了。”元慕臻看着病床上的他,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谢谢医生。”常斯冬有些好奇他们的关系。

直到晚上,他才醒来。腰也没有那么痛,反而是暖暖的。虽然视线还是有些模糊,但是至少能看清人了。

“你跑什么?”元慕臻红着眼眶问,“我又不吃你。我信你的话。但是那是以前的你。现在的你是好人。”听到这话,姜司琛觉得她很傻。“你能这么说,说明你还傻着呢。不过你倒是挺善良的。”他无奈地笑了几声。“门卫叔叔呢?”他又接着问。“我让他回去了。你这一时半会肯定好不了,我帮你请假了。”

“你不用,不用这么好心。”他摇摇头,“我明天该上班上班,你该休息休息。我们毫无瓜葛。”“你这样怎么扫地啊?我帮你扫?”听了这话他倒是更想笑了。“你听不懂话吗?我说了我上班,不是你上班。”“我…”元慕臻却是无话可说。“小妹妹,今天谢谢你。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了。”

“我都知道你名字了,怎么能是陌生人。我们是…朋友?”“不是。”姜司琛闷闷地回应。“那你记住了,我不是小妹妹。我都大四了。你不会比我小吧?”元慕臻勉强撑起笑容,看他心情不好,想要逗他开心。“我比你大十岁。你才是小妹妹。”他竟有些赌气。“那你就是我哥了!”

“不,不是。你别胡说。”他的眼神有些躲闪,竟有些结语。“你年纪比我大就是我哥啊。很对啊。”元慕臻还想逗他。“你还不回家吗?家里人该担心了。”“我都多大了,他们还管我啊。你别担心我了,担心你自己吧。你看你都晕过去了。”她摆摆手。“你,你快回家去!外面…危险!”他有些着急,呼吸有些不顺。脸色有些涨红。“哎?”元慕臻赶紧上前给他顺顺胸口,“你急什么?你该不会是担心我吧?”

“没,没有!”他否认。“外面安全呢。这个城市的治安很棒的。你别担心我了,”

办公室。

常斯冬仔细看着他的病历。恐怕已经到晚期了。半年时间从早期发展到晚期,这不是一个正常的速度。那么他确是不幸了。十年前自己酿下的苦果,只有他一个人吃了。

……

阳光照向了这个角落。可是却在他面前停下脚步。这个小角落被阴影覆盖。他不禁笑了。连老天都不眷顾他啊。

熔岩蛋糕的盐粒

拯救

第三章

季珞珩的脑子里总是会想到那个人。伤的那么重,也不知道交的钱够不够。

无心插柳柳成荫,那天和闺蜜安然逛街的时候,看见了他。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拄着拐杖!看起来很年轻啊,怎么看起来那么像一个老人呢?一手扶着腰,一手拄着拐杖。“看谁呢?”安然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这才回了神,用余光看见他上了一辆极其拥挤的公交车。

“没什么。我们去吃饭吧!”她叉开了话题。刚好那个角度,让她捕捉到了那个人的容貌,她觉得这张脸怎么这么熟悉,直到安然提醒她的时候,才发现那个人的脸酷似一个人的脸。很像姜司琛的脸。而姜司琛是她深恶痛绝的人。想到这里,她的脸色愈发阴沉。刚才还带着笑容的脸此时阴云密布。安然看到她的脸色...

第三章

季珞珩的脑子里总是会想到那个人。伤的那么重,也不知道交的钱够不够。

无心插柳柳成荫,那天和闺蜜安然逛街的时候,看见了他。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拄着拐杖!看起来很年轻啊,怎么看起来那么像一个老人呢?一手扶着腰,一手拄着拐杖。“看谁呢?”安然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这才回了神,用余光看见他上了一辆极其拥挤的公交车。

“没什么。我们去吃饭吧!”她叉开了话题。刚好那个角度,让她捕捉到了那个人的容貌,她觉得这张脸怎么这么熟悉,直到安然提醒她的时候,才发现那个人的脸酷似一个人的脸。很像姜司琛的脸。而姜司琛是她深恶痛绝的人。想到这里,她的脸色愈发阴沉。刚才还带着笑容的脸此时阴云密布。安然看到她的脸色,便知道她想到了什么。这辈子能让季珞珩生气的还有什么事?

“我们吃火锅吧。”她有意调动气氛,自己的好友不能再陷入这种情绪了。“嗯。”她乐意配合她。

“我碰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很像姜司琛。很像。”季珞珩夹了几片羊肉卷往辣汤里涮,轻描淡写地说。“他不是,不是,这个…”安然的舌头打结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我还为他交了医药费。他那天倒在路边,我都没有发现。借着那么明亮的路灯,我都没有发现。我没有发现。”季珞珩捞起来煮熟的羊肉放进自己的料碗里。她喜欢吃芝麻酱。她竟有些哽咽。“你不能做傻事。你不能把你的一生都赔进去。”安然的语气有些沉重。她知道珞珩有多爱林深时。

“是吗?”泪水不小心滴在了料碗里。她擦了擦眼泪,“安然。我放不下。我真的无法忘记。”“我知道。珞珩,你试着原谅你自己吧。这不是你的错。至于姜司琛,你会忘掉的。十年了,也该活的轻松一些吧,嗯?”安然无奈地皱着眉头,她现在的话好像有些不近人情。因为没有经历过,所以可以高高挂起,轻轻放下。可是对于珞珩,她…

季珞珩调的料碗是因为他喜欢。可是他不在了,无论怎么精心调制的料碗都没了味道。那种独特的感觉。她无论也无法料到,那一天,竟是让她心神俱焚的一天。姜司琛跪倒在林深时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浸了血的刀。而林深时躺在血泊中。她是怕的。因为她目睹了全程,却没有去救他。羞愧,难过,想念,悔恨的情绪涌上心头,在林深时的葬礼上,她却异常的镇静。林深时的家人和她的家人都泣不成声。连悼词都念不下去。是她亲口念的悼词。她一字一句地念悼词。她一滴泪都没掉,整个仪式,就她一个人没有哭泣。两个母亲都安慰她,希望她哭出来,发泄出来。但是她没有。她不相信他已经离去的事实。那天的葬礼,她没有一点印象。好像灵魂也随林深时走了。心理医生一遍遍的开导,对她没有一点用。好像也有一点用。她哭的很厉害。哭了很久。所有人默契地都不去打扰她。然后,她拿着刀子去了姜司琛的病房。他同样伤得很重,在手术台上躺了十几个小时,就直接送进重症监护室。呆了几天才转进普通病房。

那段往事,她不堪回首。

“珞珩。快吃。”安然只得埋头吃。这个话题太沉重了。

……

上了公交车。这时候也不是晚高峰。车上全是老人。他拄着拐杖,总觉得有些突兀。他还有些驼背。车里的老人看起来都很健康,满面红光,坐着座位,声音颇有底气。车上吵闹极了。吵得心脏难受。不敢吃药,害怕一松开拐杖就要倒下去。一天工作下来,虽然每天都是这样。几乎都站不稳。但是没办法,没有座位让他坐。到终点站,再走两站路,回了家。桌子上还放着剩的水。实际上,地下室没有插头,他喝的是自来水。冰的很。对胃不好。

一股冰凉下去。胃又开始痉挛。坐到床上,手几乎按了下去。他可以一声不吭,还可以同时干别的事。这种痛早就习惯了。是可以承受的范围。周围也没有邻居。有时候想喝粥了,还得出去到市场的小吃店借些热水。市场离这栋楼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所以要去小吃店的话,一定是撑不住了或者实在想吃些东西。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去小吃店。

说是借,其实是买。之前他去借小吃店的热水,没给钱的。直到后来有一天他无意间听到老板娘在骂他。说他拿水不给钱,烧水还费天然气。就他借的水可以卖出去多少钱呢。所以他每次都给一块钱。他借的水实在不多。就是一小杯而已。就是速食粥那一点。之后老板娘见他就和颜悦色了。就是一碗速食粥,他能吃好几天。

早上。

拄着拐杖,到了那个市场。问遍了所有商家,都没人愿意借给他一床厚被子。甚至都不愿与他找个借口,直接说没有。总是去借热水的小吃店老板和老板娘直接装听不见,选择无视他。叹了口气,只得直接去上了班。结果被辞职了。他知道老板的处境很难。上个月的工资没给,这个月也到了月底。老板大发善心,给了他半个月工资。800元。刚好不用缴税。给公交卡充了钱,买了几盒速食粥。

公交车上。有几个空座位。他刚想过去,几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就坐了过去。低着头苦笑,只好站着了。他突然有点想念母亲。这些小孩多么幸福啊。母亲啊,对于自己是遥不可及的存在。或许早就忘记自己了吧。一直站到了接近终点站。终于人越来越少,腿发软。但还是努力坐下了。到了终点站,他发现自己站不起来了。借着拐杖的力也没办法站起来。

车上还有另一个人。“我来扶你吧。”那个人主动过来,把他扶了起来。“谢谢。”他道谢。“这么年轻就用上拐杖了。”那人用可惜的语气说话。“一个事故而已。没事的。”他摇摇头,不想多说什么。“还记得我是谁吗?”两个人下了车,那个人接着开口。姜司琛的表情一下子凝重,“我不记得了。很抱歉。”他不愿回忆起往事。“你还记得林深时吗?”听到这个名字,他的拐杖顿了一下。“我不认识。我要回家了。”他快步向前走。那个人没说话,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跟了上去。

直到姜司琛打开了地下室的门,才发现他也跟着进来了。那个人把门关上了。“这里怎么能住人呢?所以你在这住着?”那个人顺势坐到床上。这里没有凳子。“这里连个凳子都没有。真垃圾。”“你想说什么?”姜司琛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那个人站了起来,使劲揪住他的领子,再狠狠地一甩。他被甩了出去。撞到了墙。他开始咳嗽。几乎喘不上气。“真是个废物!”那个人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揪住他的衣领,连着打了他好几个耳光。他的视线愈发模糊。心脏很痛。很痛。眼睛逐渐失焦,眼神涣散起来。

他只揪着衣领,他的头向后垂下。“我爱林深时!今天只是个小小的游戏呢。”那个人松开衣领,他便重重躺了下去。他的手揪住胸口的衣服。“痛···”他低声呼痛。真的好痛。妈妈啊,快来救救他吧。他想妈妈了。他嘴角的血线就没断过。那个人把那张桌子踢烂了。把整个房间搞得一团糟。那张床上的床单被扔到地上,已经湿透了。然后,他就走了过来,翻遍他的口袋,把他身上的刚领的工资拿走了。还把兜里的药瓶扔到了别处。“我倒要看你能不能活。你这条狗命还挺能活的。”

生活是很平静的。对他来说。珞珩的样子他早就记不得了。但是他还是一直想着她。日日夜夜地想。他真的很想她。当年那件事,她不听他的解释。解释也是苍白无力的。她什么都不信。只信是他杀了林深时。他还记得病房里的那一刀。

她专门跑到他的病房。

“姜司琛。你怎么这么坏?深时他怎么了?他那么好!——”她跌坐在地上,脸上满是泪痕。眼眶通红,面容憔悴,眼下一片青黑,肯定是失眠了。她善良。她心软。就是下不去手。是他握住她的手,把刀捅进刚缝合好的刀口。

她吓坏了。他把刀拔了出来。血喷出来。手心里的汗让刀柄有些滑。但他还是握住了那把刀,还把刀藏进了枕头下。她坐在地上,惊慌失措。一时忘了叫医生。他越来越昏沉。伤口还在渗血的时候,他就进了监狱。他还记得那个主治医师极力挽留,说是必须休养三个月以上,才有可能彻底恢复。这不是夸大的话,他当时喘气都费劲。全身上下一起痛,而珞珩总是会来刺激他。还有林深时的家人,每天都来咒骂他。甚至会拔了他的针。他没力气反抗,总是会痛晕过去,然后心脏病发。

通常护士在晚上查房的时候才会发现。在他还剩一口气的时候把他救了过来。医生问他是谁干的。是不是他不想活了,那也不该连累他。他这样自杀,是会在他的职业生涯里抹上黑点。是擦不掉的黑点。他面无表情,木讷地接受教训。

……

林深时的母亲一个人来了。“你赔我的儿子!你赔我的儿子!”她揪着他的衣领大声吼着。眼泪不停地流。他刚醒。“阿姨。对不起。您冷静一下。好吗?”他气力不足的声音响起。“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哦,对!”她像是想到什么,从包里掏出来一把水果刀。

前几天,季珞珩拿着一把刀。今天,是他的母亲拿着一把刀。她握着刀柄,刀尖抵着他的胸口。“阿姨。我帮你。”他握住她的胳膊使劲一拉。刀很快没入了他的胸口。反正他也不想活了。她呆住了。握着刀柄的手在抖。

这不是个单人病房。这是三人病房。旁边的两个病人和家属都看呆了。悄悄按了铃叫来医生。“阿姨。我真的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你们全家。我是罪人。我真的不配活着。不配。我就算到了下面,也一定给他做牛做马,任他支使。做他的奴隶。”他用力拔出刀,血迸溅出来。白色被子上好像开了血花。是剧痛,立刻就出了冷汗。

痛。很痛。“阿姨。”他喷出一大口血,眼睛慢慢阖住,“对不起。”她惊呆了。沾着血的刀子掉在了地上,让她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几步。“是你自己干的。是你自己干的。”她拿起包就往外跑去。

抢救了很久。几度心跳停止。从此他的心脏就出了问题。

……

在监狱里他受到了非人的折磨。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只在里面待了五年就被放出来。反正当时的他也就剩一口气了。没有人通报狱警,而狱警也只当看不见。得不到治疗,还要每天挨打。

他被安排扫厕所。房间里的厕所脏得很,味道很大。而他们每次完事的时候,故意不冲水。忍着全身的疼痛,去清理。他经常完不成任务,就经常挨打。有时候,狱警还会帮着他们,拿电棒电他。他知道这是谁的授意。他还记得,当时刚进去没几天,被群殴的时候,腹部的伤口崩裂,血一下子喷出来,他们都愣了一下,接着就开始踹那个伤口。他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醒了之后,他的伤口被胡乱地缝在一起。

熔岩蛋糕的盐粒

拯救

第四章

姜司琛的母亲改嫁,是个富裕的家庭。那个男人很爱她,两个人有了个孩子。现在二十二岁,是个女孩。名叫元慕臻。已经是大学生了。姜司琛母亲的名字是吴臻。

“妈妈!今天晚上吃什么?”元慕臻背着书包回到家,吴臻接过书包,“米饭!有你最爱吃的剁椒鱼头。快去洗手,开饭啦。”她满含笑意,她从没记得自己还有一个亲生孩子现在的处境有多么恶劣。父亲端来一盆鱼。“好香!爸,你的厨艺又进步了!”元慕臻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真的?那可太好了。以后给我们臻臻多做好吃的。”

一家人其乐融融。“我们放假了。大概元宵节才回去。这么长时间,我们可以待在一起呢。”元慕臻高兴地说。“好啊。我们出去玩去。”

……

今天是...

第四章

姜司琛的母亲改嫁,是个富裕的家庭。那个男人很爱她,两个人有了个孩子。现在二十二岁,是个女孩。名叫元慕臻。已经是大学生了。姜司琛母亲的名字是吴臻。

“妈妈!今天晚上吃什么?”元慕臻背着书包回到家,吴臻接过书包,“米饭!有你最爱吃的剁椒鱼头。快去洗手,开饭啦。”她满含笑意,她从没记得自己还有一个亲生孩子现在的处境有多么恶劣。父亲端来一盆鱼。“好香!爸,你的厨艺又进步了!”元慕臻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真的?那可太好了。以后给我们臻臻多做好吃的。”

一家人其乐融融。“我们放假了。大概元宵节才回去。这么长时间,我们可以待在一起呢。”元慕臻高兴地说。“好啊。我们出去玩去。”

……

今天是冬至,是白昼最短的一天。每家每户团圆吃饺子。这是约定俗成的习俗。地下室没有窗户,也看不见月光。反倒是更阴冷了。姜司琛裹着外套,钻在被子里,算着自己这段时间赚的钱。干了三个月。可是没剩多少。全用来买药了。今天特意买了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要的是小碗,基本全是汤。倒在碗里,吃了两口,面就没了。汤不咸,几乎没有味道。怪不得这家店生意不好。用卫生纸擦了干净,放在桌子上。然后祝自己生日快乐。他一直记得自己的生日是冬至。

温热的面条虽然没有和身体相容,但也没有被吐出来。他揉了揉胃部,虽然他自己也觉得硌手。无奈地一笑,“就当是慰劳你啦。”

简单地为自己说了句祝福的话。其实他不需要祝福,也不配被祝福。他就睡觉了。这一天是很简单的。因为没有手机,跟谁也联系不上。电超市也早早下班。今天早上看见墙上的告示,说这里要拆迁了。地下室是公家的,和里面住的人没有关系。市场开始冷冷清清,没多少人在这里开店了。连小吃店也搬走了。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很快到了大年二十九。拆迁队的人过来了。强制让他走。他只好收拾东西。抱着大箱子,一只手真的很累。走走停停,也不知道走到哪了。只知道又到了一个小区。门口是要用门禁卡的。

到了后门。随便找了个角落,把箱子放下,坐在地上。拆了包饼干和暖宝宝。这一夜他没睡。一直坚持到大年三十的早上。因为太冷了。他冻了一晚上,已经发烧了。头重脚轻。靠着拐杖才能站稳,握着拐杖的手指已经发白,因为太用劲了。抱着箱子,走一步歇一步。

街上的人很多。到处张灯结彩,每家店门上都贴着福,大家都乐呵呵的。一对对情侣十指相扣地逛街。还有带着孩子出来的。而他呢,大年三十没有住处,被赶出来。所有人都抛弃了他。有点可悲对吧?他把箱子放到地上,推着走。没用多久,他就发现自己的腿使不上力。还得提着走。他在拥挤的人群里格格不入。他面色霜白,头发有些湿。穿的衣服很破旧。旁边的人都避着他走。大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终于到了一个小区门口。门卫看见了他,轰他走。这时,出来了一家三口。是吴臻一家。他不认识,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忍不住红了眼眶。他落魄的样子并没有引发出门卫的同情心。他被迫提着沉重的箱子离开。他悄悄绕到了后边。那是一堵围墙和小区的院墙围成的角落。把箱子里的东西都取出来。其实就是那个木板,薄被,杯子和几盒速食粥。那个折叠床太重了,他拿不动。再把纸箱拆了,放在地上。这个角落刚好能放下。稍微布置了一下,就让他满头大汗,晕眩的很。靠着墙睡了过去。

是被放鞭炮的声音吵醒的。心脏狂跳。天空上也绽放了很多烟花。“真美啊。”看了半天,直到周围归于沉寂,漆黑的天空再看不见一个装饰。咽下了几粒药,他想喝一些温热的粥。可是身边没有热水。他现在的状况恐怕走不出去角落。况且,也没人愿意借他一些热水。

被吵醒,再没了睡意。望着远处,一直看着漆黑的天空的颜色慢慢变浅,显出鱼肚白。再到看见一轮红日升上天空。眼下是淡淡的青黑。阳光并不能给他带来一些暖意。揉揉腿,拄着拐杖,拿着一碗速食粥,慢慢走到小区前门。门卫再看到他,直接拿着笤帚打。“别打了,别打了。我是来借东西的。”他躺着拿拐杖反抗。“借什么?我没有!到别处去。你这个脏乞丐!”门卫嫌弃地后退一步。“能借些热水吗?”他还没喘匀气。

门卫给他倒了热水。站的离他很远。只是不小心地把一些热水倒在了他的手上。他枯瘦的手很快变红,起了水泡。门卫赶紧进了门卫室,关上了门。他还是礼貌地道谢,拿着滚烫的粥一步一步回去了。他躲了一下。所以右手没受伤,左手倒是惨不忍睹。手背上一大片的水泡。手上还有不少的冻疮。手上的颜色倒是多样。也不知道哪里有药店。就算有药店,他也走不过去了。

慢慢喝了一小半粥,就没了胃口。盖上盖子,放到一边。一碗粥,他可以喝很多天。

门卫打人不知轻重。他的全身都在痛。掀起裤子,腿上一片片青紫。有几个不是刚打的。是很久之前的痕迹。但是一直消不下去。也不敢碰。看见自己的脚踝又红肿了起来。基本上每年冬天,他的脚踝就没消过肿。他有很严重的关节炎。这时候倒想晕过去,可是这种疼早就习惯了,反而愈加清醒。

……

他们刚才看到了那个人,看起来很可怜。“爸,妈,刚才那个人好可怜。”元慕臻忍不住回头再看那人一眼。“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先去逛逛,买菜买肉,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

他们住的是前面那栋楼。能看到小区门口。小区门前的这条小路,没有车走,所以还是很安静的。

早上,元慕臻洗漱完毕,拉开帘子,就看见一个人被门卫打。那个人的感觉就是昨天的那个乞丐。他看起来确实很可怜。但是妈妈却告诉她,那个人说不定是被通缉的。穿这么破,就是为了招人同情。但是有人同情他吗?反而大家都离他远远的。母亲一反常态,不像以前充满怜悯之心,反而以最大的恶意揣测那个人。她并没有反驳,她习惯了顺从。母亲总是要好好教训她一番,那么她何必自讨苦吃?

拉上窗帘,元慕臻选择温习功课。可总是静不下来,心里竟全是那个人被打的样子。她紧皱着眉头,黑色的中性笔在白纸上画出了纷乱的线条。

“我出去一趟。”元慕臻终于下定了决心,拿起大衣就出了房间。“出去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吴臻刚倒了一杯温水,就看见她风风火火的样子,“都多大了,还这样不稳重。”她摇摇头。“我···我下午回来!”元慕臻急匆匆地出了门,连回答问题都来不及。“这孩子真是···”吴臻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元慕臻下了楼,冲出了院子。

“叔叔!别打了!”元慕臻急忙拉住门卫打人的手。她驼色的呢子大衣都大敞着,急到都来不及扣扣子。奇怪的是,身上并没有冰冷的触感,姜司琛睁开眼,看见了一个穿着亮丽的女人,不,是女孩向自己伸出手,“我扶你起来。”他竟呆住了,她的眼睛真的好像母亲。眼睛慢慢蓄了泪,竟夺眶而出。“很疼吧?我带你去医院。”元慕臻看见他流眼泪的样子,以为是他痛,站不起来,就更靠近他一步,拉起他的胳膊。

姜司琛这才回过神来,像避脏东西一样,飞快地甩开她的手,往后蹭了几步。然后看了看左右,拐杖在不远处。恐怕自己得爬过去了。可是她···他不愿在她,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孩面前露出这个样子。元慕臻正疑惑他为什么推开自己,突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个拐杖。一定是他的吧?她上前走过去,弯下腰捡起那个拐杖,衣摆挨到了地上,沾上了尘埃。姜司琛看着她慢慢走过来,脸上还带着担忧。

“慕臻,你这是认识他?”门卫和他们家也是旧相识,认识了二十年了。“···认识。”元慕臻停了一会才回答,“所以叔叔,他不能打的。他是好人。”她摇摇头,把拐杖递给他,“能站起来吗?”他接过拐杖,却发愁怎么站起来。“我扶你起来。”门卫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木讷的样子,走过去扶起他。不过他完全没有力气,完全是挂在门卫身上。门卫感受着身上的重量,发现也没有多重,他到底是有多瘦啊?他应该伤的不轻,刚才自己是下了狠手的。“你还能走吗?”

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自己这时候倒是想逞强,可是却没力气。“我···咳咳···”他刚要说话,就觉得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我送你去医

熔岩蛋糕的盐粒

片段二

2

医院。

“先生的心脏问题很严重。我们打算等他的状况好一点,做一个全身检查。现在恐怕不行。”听见医生的话,她没来由地心慌。“好。谢谢医生。”“不用。”

她进了病房,他身上是各种管线。戴着氧气罩。她竟然看见了他的嘴唇在动。急忙凑过去听,顿时眼泪落下。他在叫她的名字。秦淮,从此我在。阿珩在。她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握住了。就再也不放开。”

……

他醒来的时候,感觉到手被人握住了。那只手是熟悉的那只手。他曾经握了很久的手。是阿珩的手。他记得清清楚楚。怕是一场黄粱梦吧?他这是在哪啊?如今他看不见,听不见,老天却给他安排这样一场梦。是报复他吗?

“秦淮。秦淮。你醒了?”她感觉到他的手动了。...

2

医院。

“先生的心脏问题很严重。我们打算等他的状况好一点,做一个全身检查。现在恐怕不行。”听见医生的话,她没来由地心慌。“好。谢谢医生。”“不用。”

她进了病房,他身上是各种管线。戴着氧气罩。她竟然看见了他的嘴唇在动。急忙凑过去听,顿时眼泪落下。他在叫她的名字。秦淮,从此我在。阿珩在。她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握住了。就再也不放开。”

……

他醒来的时候,感觉到手被人握住了。那只手是熟悉的那只手。他曾经握了很久的手。是阿珩的手。他记得清清楚楚。怕是一场黄粱梦吧?他这是在哪啊?如今他看不见,听不见,老天却给他安排这样一场梦。是报复他吗?

“秦淮。秦淮。你醒了?”她感觉到他的手动了。他并听不清楚,好像远在几十光年之外。“你说话啊。秦淮,你说说话。我想你了。我跟你道歉,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没想到他是骗我的。你是清白的。”她在他耳边说话。是温热的气息。霎时间,他就泪如泉涌。

在他耳边说话,他是能听见的。虽然听的不太清楚,但是他基本听懂了。“想哭就哭。好不好?哭出来就好了。”她轻轻拭去他的眼泪,柔嫩的指腹摩挲着他的眼周,“秦淮。我们结婚吧。”结婚?这是一场梦吗?“我捏你一下。你看痛不痛?”她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是有感觉的。那就是不是做梦。

“阿珩…”他终于叫出来那个魂牵梦萦的名字。虽然一年没有见面,但他还是能记得那人的轮廓。“我在。我在。我不走。”

做了全身检查。才知道他的身体有多差。不过好歹能听见了。眼睛是恢复不了了。

“阿珩。我想回家。”秦淮时常会说这句话。而这句话总是能让她泪流满面。“身体养好了,我们再回家。好吗?有阿珩在呢。”

她看着他沉静的睡颜,痛哭出声。害怕吵他睡觉,就到了走廊里。她还记得刚才抽血的样子,几乎抽不出来。可他却犯了病。喘不过气,嘴唇青紫,浑身发抖,不停地出冷汗,还在干呕。吐出来的都是黑色的血。

“秦淮,秦淮!”护士看见这种情况,急忙叫来医生推来仪器。戴上了氧气罩,并慢慢按揉心口。一管血终于出来,秦淮已经昏迷过去。还要继续检查,他不能昏睡过去。医生打了针,他才醒来。

缓缓睁开眼睛,幸亏有氧气罩,他才呼吸顺畅了一点。听见了轻轻的哭声,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在他晕过去的时候,他被转移到了移动病床上。上面装满了仪器,用来续命的。床头被摇起来,身上也绑了束带。他腰身无力,撑不了多久的。

一番检查下来。他筋疲力尽,全身都是冷汗。眼睛都睁不开了。即使戴着氧气罩,呼吸也是如此的微弱。打了几针,他才能勉强撑过这些检查。一整天不停地输液,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头发湿透了,刘海贴在额头上,脸色煞白,“秦淮。撑住啊。阿珩在呢。”

熔岩蛋糕的盐粒

片段二

1

他半阖着眼睛,靠在躺椅上。如果忽略旁边的血迹,会以为他在睡觉。他脸色煞白,脸颊已经凹陷下去。嘴唇已经咬的稀烂。此时他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

“阿珩…”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任何气力,只能张张嘴了。这是他的爱人。自从一年前,阿珩走了,他就一个人搬到了这里。他拒绝接受任何治疗。停了所有的药,除了止痛药。一年以来,病情迅速恶化。他习惯穿黑色的衣服。黑色是能掩住一切颜色的颜色。不过这样却更能显出他气色的灰败。没有钱买药,他只能捱着。他没有穷到这个地步,可是却不愿意花钱治疗。父亲母亲把他当做一个累赘。连他心中的挚爱也认为他该死。他这样死不掉,活不好。这就是他的命。

珍爱的人都护不住。硬生生从怀里被抢走...

1

他半阖着眼睛,靠在躺椅上。如果忽略旁边的血迹,会以为他在睡觉。他脸色煞白,脸颊已经凹陷下去。嘴唇已经咬的稀烂。此时他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

“阿珩…”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任何气力,只能张张嘴了。这是他的爱人。自从一年前,阿珩走了,他就一个人搬到了这里。他拒绝接受任何治疗。停了所有的药,除了止痛药。一年以来,病情迅速恶化。他习惯穿黑色的衣服。黑色是能掩住一切颜色的颜色。不过这样却更能显出他气色的灰败。没有钱买药,他只能捱着。他没有穷到这个地步,可是却不愿意花钱治疗。父亲母亲把他当做一个累赘。连他心中的挚爱也认为他该死。他这样死不掉,活不好。这就是他的命。

珍爱的人都护不住。硬生生从怀里被抢走。他什么都守不住。唯一的妹妹被玷污了,接着就被活埋了。自己的爱人也被一句破碎的谎言迷惑了。都远离了他。

他勉强睁开眼睛,扭头看向窗外。夕阳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身上。他慢慢伸出手想要抓住晚霞。可是手心里却是一片黑暗。如今,他连夕阳都留不住了。

出口的是咳嗽。一声一声令人心惊。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口血的事。这么多年,早应该习惯了,不是吗?吐出去了,也就好过一点。呼吸也就不是那么痛苦的事。只不过只能吐在身上罢了。

这时,房间门被突然打开。他吓了一跳,心跳猛地加快,是一种从头到脚的窒息感。他知道他要发病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颈,他无法呼吸。脸色迅速发红。胃里也像有把水果刀捅穿了。心脏更是痛到窒息。他的眼神发直,涣散。浑身开始发抖,甚至喷出了血。他还来不及看看是谁。

他因为病情迅速恶化,完全失去听力。医生说啊,不能用助听器。他感觉到有一双手揉着心口。平息了那可怕的悸动。随后手又落在胃部。冷硬的痉挛。一点一点帮他揉开。他失焦的眼睛才回过神来。冷汗连连。

才看清来者是谁。是个女人。自己的衣服湿了,不只是自己的血,还有泪水。忽然就四目相对,“秦淮。”她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他的眼睛不好,看不清她的嘴型,就算他俩离得很近。他的眼睛只能看到模糊的一团。只能感受到光了。他眯着眼睛仔细看,还是看不清。“秦淮。你说话啊。”她看他没反应,又叫了一声。可还是没反应。

看着他茫然的样子,她无法抑制地哭泣。都是她的错。为什么不选择相信他?“秦淮。我们这就去医院。”这时进来了一个男人。把他抱了起来。因为体位的剧烈变化,他难受的干呕。可是他不愿意走,他还记得那个乌木手杖。就在床头。她没注意到他迫切的视线,只是和他一起出了门。秦淮并没有力气反抗,只得任由被抱走。

车上。

“再开慢些!”她看着怀里的人无力的呛咳,忍不住落泪。他如今竟瘦成这个样子了吗?手腕的骨头都突了出来。她与他十指相握,她这才注意到他的手竟瘦成这样了。握着都硌手。他清醒了一点。感觉自己躺的地方很软,但是很局促。自己的手被人握着。萦绕在周围的是陌生的味道。他不知道,在他们决裂之后,她就把原来他们一起开的车卖了,而沈舒也就是她结婚的对象,送了她一辆新车,就是这辆车。一年之前她性情大变,连常用的香水都换了。这些他都不知道。

他有一年的时候没怎么和外人交流。再加上生病,他此时此刻有些害怕。“秦淮。是我。是我。是阿珩。”感受到怀里人的反应,她更加抱紧了她的爱人。秦淮闻着陌生的味道,竟干呕起来。“秦淮。你怎么了?秦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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