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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耳塞福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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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耳塞福涅
灭世·诸神黄昏篇...

灭世·诸神黄昏篇

画师:@🍊AMEYA 


灭世·诸神黄昏篇

画师:@🍊AMEYA 






糖醋肉

哈迪斯&珀耳塞福涅

丘比特&普绪克

哈迪斯&珀耳塞福涅

丘比特&普绪克

sunset

First Fruits (I)

终于写了点greek mythology内容,但不太货真价实,因为知识水平属实不太够= =

总之:故意的OOC预警,cp主要是冥府那对:哈x珀……加上一大堆亲戚打酱油,主要出场人物已标出。

据柏拉图所言,许多人畏惧称呼哈迪斯的本名,不管这种做法算不算(真正地)普遍,但写起来很有趣,因此文中也大多以他的别名称呼。

First Fruits是指一种将初次成熟的果实献给神的习俗,这种习俗在戈莱和德墨忒尔的崇拜中很常见。

最后……有生之年会写完的.jpg

——

如果让你产生迷惑,这是简单的角色介绍:

埃多纽斯/艾多斯/哈迪斯 冥王。

戈莱/珀耳塞福涅 冥后...

终于写了点greek mythology内容,但不太货真价实,因为知识水平属实不太够= =

总之:故意的OOC预警,cp主要是冥府那对:哈x珀……加上一大堆亲戚打酱油,主要出场人物已标出。

据柏拉图所言,许多人畏惧称呼哈迪斯的本名,不管这种做法算不算(真正地)普遍,但写起来很有趣,因此文中也大多以他的别名称呼。

First Fruits是指一种将初次成熟的果实献给神的习俗,这种习俗在戈莱和德墨忒尔的崇拜中很常见。

最后……有生之年会写完的.jpg

——

如果让你产生迷惑,这是简单的角色介绍:

埃多纽斯/艾多斯/哈迪斯 冥王。

戈莱/珀耳塞福涅 冥后、谷神,宙斯与德墨忒尔之女。

扎格柔斯 猎神。

阿多尼斯 凡人,被两位女神所爱。

德墨忒尔 农神。

赫尔墨斯 神使,宙斯与迈娅之子。

巴克科斯/狄俄尼索斯 酒神,宙斯与塞墨勒之子。

赫卡忒 密仪女神。

宙斯 雷神,神王。

涅墨西斯  复仇女神。

西西弗斯 前科林斯国王,死后被惩罚搬运巨石。

阿佛洛狄忒 美神。

倪克斯 夜神,塔纳托斯与修普诺斯之母。

塔纳托斯 死神。

修普诺斯 睡神。

帕西忒娅 美惠三女神之一,修普诺斯之妻。

普路托斯 伊阿科斯 阿里昂 德墨忒尔之子。

德斯波尼亚 德墨忒尔之女。

——

关于神的别名:

埃多纽斯(Aïdôneus)和艾多斯(Aïdês)可能只是哈迪斯(Haidês)的变化,而哈迪斯这个名字,按照柏拉图的观点是“不可见的”之意。此外,哈迪斯也经常被用来直接指代冥府,这可能是跟所谓冥府概念的拟人化有点关系?

赫尔墨斯被称呼为“杀阿尔戈斯者”,因为他杀了赫拉的百眼巨人阿尔戈斯,以及这个故事里还有他的叔叔兼姐夫的隐形头盔打酱油来着。

珀耳塞福涅的别名“戈莱”即是古希腊语“少女”的意思,从这一点也可以一瞥她在厄琉息斯密仪中扮演的角色,厄琉息斯所在的阿提卡平原也是她主要的受崇拜地之一。

阿佛洛狄忒被称为“金色的”,这可能是因为她是金苹果的获得者,同时,据说她诞生在塞浦路斯附近的海洋中。

狄俄尼索斯的话别名还挺多的,不过我懒得考据了(喂),巴克科斯一般是指罗马人的酒神,其实这个名字在希腊时期就存在了。

——


诸位缪斯,请歌唱吧!这个故事发生在人世凡间的一个冬日,也只能发生在这样荒芜苍白的时节,伴随一道电闪雷鸣,一位引领亡灵的信使从白雪皑皑的奥林匹斯山出发,迈着轻快的步子,落入了通往幽冥的洞穴,踏过厄瑞波斯的门槛,他飞越大洋尽头的斯堤克斯河和开满水仙花的平原,那里挤满了许许多多的往世鬼魂,他们抬起迷茫的头,望向这位捷足的神明。三头巨犬嗅到地上的生者味道,不由兴奋地狂啸,忙碌的三位死者法官抬起头,向分享共同血脉的兄弟问好。最后,这位拿金杖的神降落在冥府的王宫前,轻车熟路地推开门,走进宽阔的大厅,他向冥府的国王和王后致以敬意,轻轻嗓子,向他们传达仲裁者宙斯的最后决定:一年之中,名叫阿多尼斯的少年三分之一的时间会留在这,另外三分之一的时间会去往地上剩下的时间,根据他的个人意愿,他会和阿佛洛狄忒在一起。

 

这个消息像是一只迅疾的箭,在空中滑行了许久,等到它落在地上,那位王座上的女神猛然站了起来,被受到背叛的愤怒紧紧攥住。“愿涅墨西斯抓住他,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子!”

 

“我早跟你说过,事情肯定会变成这样。”哈迪斯,这位拥有无数名字的冥王告诉她。他头戴金冠,黑发服帖地卷在脖颈上,使人想起架上的葡萄。他将胡须修的极短,百无聊赖地转动着自己的权杖。

 

少女、妻子、王后转过头,黑面纱在身后飘动,烛火下显得光彩照人,她将锐利的目光投向自己的丈夫。“天神在上!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众客之主靠回了他的座椅,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我又不是他的父亲。”

 

“但,我还以为我是……”珀耳塞福涅想要反驳,声音却越来越弱,似乎自己也想不出合适的词语,于是她再次坐了下来,一只洁白的手臂撑住头,百合般的脸颊现出了忧郁的神色,就像她刚来到死者世界的时候。

 

“别伤心了,我的女神。我想,像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必然更倾向爱人的陪伴。”死者的国王笃定地说,他伸出手,安慰地拍了拍妻子靠近他的那只手臂,那上面套着闪亮的金臂环,正是东方法老们带进坟墓,留给来世的陪葬品。

 

“先别着急,王后陛下。”奥林匹斯的信使也帮腔道,他穿着绳鞋在大堂里踏了几步,思考着自己该说的话,接着开口:“伟大的宙斯还说,他三分之一的时间必须留在这边,毕竟是珀耳塞福涅抚养了他……”

 

“他以为我会很感激吗?我搞不懂,为什么父亲总是这样?”惊雷神的女儿抱怨道,跟着叹了一口气。“把我们丢来掷去,找不到真正的归宿。”

 

“对于这件事,我有相同的想法。”那位人们不敢直呼其名的神赞同道。

 

“我亲爱的,别告诉我,你又想提我母亲的事情。”谷物女神转过头,无精打采地望向自己的丈夫,

 

“我并无此意,不过说到德墨忒尔,”哈迪斯支起手,模棱两可地谈起自己的姐姐。“当她远离奥林匹斯的宴会,独自在地上行走时,不就打算让一个凡人成为神吗?我想他是厄琉息斯国王的儿子,但讽刺性地是,这个仪式反而害了他的性命。①”

 

“这是什么意思?大家不都是想让自己青睐的凡人获得永生吗?我只是想让阿多尼斯留在这而已。”她抗辩,赌气地转过头去。

 

“但这种行为又能带来什么好结果呢?特别是对于凡人而言。想想那个牧羊人恩底弥翁,还有特洛伊的提索奥努斯②。”埃多纽斯沉思道,他提起那些过去的事情,就像是发生在眼前的一样准确。“既然这样,这件事也算是解决了,阿多尼斯还是会回来,这不就好了?”

 

“一年只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她锤着王座的扶手,近乎天真地表示:“他抛弃了我们,我看他根本不记得谁才是抚养他长大的人。”

 

“你也是会离开的那一个,不是吗?只有没有缔结婚姻的孩童才能留在家中,我想不论是我,还是德墨忒尔都得承认这一点。”哈迪斯平静地陈述。

 

“这不一样……”戈莱自语,她停住了话头,环抱着双臂,陷入了沉思,或许这场循环往复的仪式并无不同,仍然是对于死与新生的比喻。只不过,她在其中的位置已经悄然改换,女神那双形似母亲的眼睛映出哀伤,像是在一场葬礼上,尽管,她才更像是死者。

 

神使及时地在他们面前行了个礼,“尊敬的两位陛下,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要办,我得先走了,谁知道什么时候我会受到召唤?”

 

“幸运的赫尔墨斯,何必急着走?”埃多纽斯和颜悦色地说。“塔纳托斯还想见你一面,感谢你帮他分担的工作,何不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会?”

 

赫尔墨斯露出洁白的牙齿,他俏皮地说:“陛下,我很想接受你的盛情邀请,但那不是说:我每年也得有一半的时间留在这里?”

 

在阴影的王座上,艾多斯似乎发自真心地笑了几声。“你本来就在两边跑来跑去,何不离开那位天上的集云神,直接来地下为我工作?”

 

“他是我父亲!”男孩说。

 

“而我也是你叔叔,你的血亲。”冥王愉快地说,他用手指了指某个地方。“还是去休息会吧,这是君主的命令,你知道应该去哪。”

 

于是旅路神向他的叔叔和姐姐再次道谢,一溜烟就消失了踪影。

 

宫殿里缄默的亡者挤在一起,将中间的通道让了出来,他们坐在那,等待着永远不会开始的筵席。死者的王后感到心中焦躁万分,她猛地转过身,对自己的丈夫说:“这当然不一样,我是被抢来这里的。”

 

埃多纽斯摩挲着他的权杖,鹰鸟般的眼睛看向宫殿尽头的立柱。“是你父亲把你许配给我的,再说,我还以为我们都同意这是个爱情故事。”

 

“仅仅在我心情好的时候。”她强调。

 

于是他又叹了口气,像是被累赘的公务所烦。“你何必非得要阿多尼斯呢?”

 

听到这话,珀耳塞福涅在王座上不安地挪动着,她紧握着手,看着自己的丈夫。“我只是想抚养一个孩子,我没想到会是这样,他长得多么迅速,遗忘地多么彻底,他现在就要离开这里,背弃我们给他的恩惠了。”

 

“尽管你的阿多尼斯是从一棵树里生出来的,但他仍然只是个有死的凡人,你早晚都要失去他的③。”埃多纽斯说,他将一只手翻过来,那只手上戴着绿松石的戒指,像是猎豹的眼睛。“再说,你不是有一个孩子吗?”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夜莺的片羽在她发梢抖动。“你是说扎格柔斯?”

 

“只能是他。”

 

珀耳塞福涅急切地摇摇头,“天神作证,我都不知道扎格柔斯现在在哪,他一定又跑到地上去了。”她倾身靠向她的丈夫那边,压低声线,“他只是你的儿子,而我从不知道母亲是谁。”

 

“凭斯堤克斯河发誓,他也是你的孩子。”埃多纽斯坐在那,目不斜视。

 

“拿这话给死人说去吧,他们又不会张口反驳。这样一来,他会是个比母亲还要年长的儿子,”她支着胳膊嘲讽道。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扎格柔斯的脸庞,他看来很像自己的丈夫,尽管她尽心寻找,但仍然看不到第二个人的痕迹。这个少年长着一幅阴柔,好似女孩的面庞,带着常青藤的花冠,手持牧人的手杖,与狄俄尼索斯像是连体双胞胎般相伴,她总怀疑,就连酒神最为虔诚的信徒,也会无意间将他们二人混淆。

 

当她望向扎格柔斯,她以一种微妙的形式看到了埃多纽斯青年的重生,他是一种奇特的古老和新生的混合体,使得她感到陌生,使得她感到亲切。正因此,她总是躲避着扎格柔斯,她无法扮演本应在他面前呈现的角色。

 

她再度站起来,影子像是月光洒在地面上,她向前走了几步,俯视着那些温驯的亡者,从某个遥远的地方,传来里拉琴的挽歌和赫卡忒猎狗的鸣叫。“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得欺骗我,我又不会把他也变成薄荷。”

 

“怎么会呢?除非我们将被人遗忘的事实称作谎言。”她背后的那个声音说,像是空洞厅堂的回声,听来有点悲伤,有些苍老。尽管,他们都是不朽的。

 

她什么都没有说,那张青春无暇的脸颊罩着一层忧伤的薄雾。她痛恨自己的无知,就像她痛恨自己的年纪和母性的缺失。她心中升腾起一种奇妙的错觉:好像她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寒冷的世界,但她很确定这是一种幻象,因为她的肌肤已经适应了地下黑暗的侵袭。珀耳塞福涅踏在高台上,接着走了几个来回,思考着,她将所有线索拼凑在一起,矛头直指向塞浦路斯的女神,她回过头,对哈迪斯说:“说到底,这都是阿佛洛狄忒的错。”

 

“因为她把惹人喜欢的阿多尼斯托付给你照顾,现在又把他抢走了?”那位阴影的主人以一种残酷的幽默感补充:“我想她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她并不用抚养他,却从一开始就注定得到他。”

 

“不,不只是那样,她让你爱上了我,就像她使得阿多尼斯诞生一样。”德墨忒尔的女儿戏剧性地指了指自己,“当母亲找不到我时,引发了多大的混乱啊,她后来告诉我说:她不介意把人类都给饿死。”

 

“啊,我知道凡人是这么说的,不过这件事不是她做的。”她的丈夫说,他仍然坐在王座上,朦胧的黑暗里,他显得威严万分,如同天上那位克罗诺斯的乌云之子。“无论是冬天的来临,死亡,还是我们的结合,都是必然发生的。”

 

“你又是如何确定的?”

 

“我有幸与那三位司掌命运的女神打过交道。”艾多斯神秘地,近乎悲伤地微笑。“阿提卡的女主人,你也应该和她们见上一面,生者的命运是他们的,死者的命运则是我们的。”

 

在王宫前,记忆与血的河流奔涌着,发出轻微的哀鸣。她再次轻轻地叹了口气,走回了王座前,她将一只手抵在埃多纽斯的肩上,就像一只疲倦的海鸟落在礁石上。

 

“那么我们的命运又是谁来决定呢?”她问。

 

——

 

那之后几乎有一场混乱,复仇女神们差点就找不到西西弗斯的踪影了,这位建城者总是能想到新的方法逃开惩罚,直到他又一次被投入塔尔塔罗斯之中。珀耳塞福涅走到露台上,伸展肩膀,化作一只长颈的天鹅,她飞过属于倪克斯的永恒黑夜,掠过在世界诞生初期就存在的可怕女神,在广阔无垠的地下荒野中寻找着一抹生机的迹象。终于,她落在一座近乎垂直的山洞里,翅膀变为缀着漆黑羽毛的披肩,这个地方开满了鲜红罂粟,散发着让人倦怠的清香,这里是睡神的花园。在花园深处,神的使者赫尔墨斯正和死的使者塔纳托斯举杯作乐,在他们旁边,如同往常一样陷入深沉睡眠的修普诺斯躺卧着,靠在他妻子的腿上,他的妻子正是那位美惠女神中最年轻,也最为美丽的帕西忒亚,她的容貌如同最甜美的梦境,她说起话来像讨人喜欢的笑声,她将天界的仙馔密酒注满三个杯子,尽管其中一个从未空过。

 

她走近他们,如一只未被发现的狮子接近猎物,她鬓毛上的珠串飘动,如同群星闪烁。“塔纳托斯!你怎么在这?”

 

伴随一阵轻巧的笑声,赫尔墨斯抢过话头。“我最亲爱的姐姐,你才是。怎么一个人孤零零地来这,谁都不带?难道你想提早回家了,因此需要我送你到地上去?”

 

“看在斯堤克斯河的份上,别打趣我了,杀阿尔戈斯者。”珀尔赛福涅摇摇头,她陶瓷般的眼睛盯着死神,黑色的缎带蛇似地垂在耳边,此刻她才是荷马笔下那位可怕的冥神。“塔纳托斯!你这是在玩忽职守,你知不知道西西弗斯又想跑出来?上一次就是因为你没看好他,反而被他关住了,才惹出那么多的麻烦。”

 

长着双翼的塔纳托斯默然地看向她,似乎心有疑惑。他和睡眠是倪克斯的双生子。正因此,他也是地下最为古老的几位神之一,在人们以哈迪斯称呼居于地下深处的死者世界前,他们就存在于此,履行夺走生命的指责,不过,这没有影响他和年轻的赫尔墨斯成为同事和朋友。“王后陛下,我只是想花些时间向我的同僚表示感谢,没有他的帮助,我一个人是应付不了这么多死者的。”他颇为亲切地说,但他的声音空荡荡的,就像死亡本身。

 

白臂女神叹了口气,她指了指天空,也就是凡人的世界。“你们都聚了好长时间啦,别学我那位酒神兄弟整天举办宴会,寻欢作乐,不然到时候奥林匹斯又要派人——准保就是赫尔墨斯来问我们:怎么大家都活得好好的,没有人死啦?”

 

“这项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死神倦怠地说,他瞥了眼熟睡的兄弟。“有时候我真羡慕修普诺斯,他只要躺在那里就好。”

 

忽然,修普诺斯的眼皮颤抖着,仍然躺在那,他含含糊糊地吐露了几句话。帕西忒亚倾身向前,认真地听着,随后将那句话传递给他们:“……睡和死是一回事,硬币的两面。”

 

“他好像醒了,我们刚才那样吵闹他都没醒。”赫尔墨斯好奇地看着这位古老的神,帕西忒亚摇摇头,恬静地微笑着,像是也被涅墨西斯夺去了声音。

 

“他不会真的完全睡着,不然我这位兄弟也就死去了。”塔纳托斯解释,他站起来,张开黑夜般轻薄的双翼,取出腰间收割生命的短剑,轻轻地挥了挥。“那么,让命运指引我们再会,智慧的赫尔墨斯。你还是把那只新权杖给你姐姐看吧,我得回到自己的本职工作去了。”

 

“权杖?”当死神挥起翅膀投入倪克斯的怀抱,珀耳塞福涅好奇地向她的异母弟弟发问。

 

赫尔墨斯坐在那,把一根杖从他宽大的旅行披风里取出来,志得意满地挥了挥。“瞧,陛下,这是之前的埃及人给我的,我也成了他们所崇拜的一位神。”

 

于是冥界的王后更靠近地看了看,那并不是商人神往常拿的双蛇之杖,而是一颗有着奇怪动物头部的手杖,据他所说,这是一种叫胡狼的动物。赫尔墨斯又从披风里拿出一个像是系紧的带子般的奇怪标志,还连带着几只精巧的首饰和头冠,缀着红、蓝交接的宝石,连接处皆是最为纯粹的坚金打造,这都是赫尔墨斯从尼罗河岸边带来的。

 

“比不上那些国王们死后带到地下的宝物和王冠,但也够我炫耀啦。他们还管我叫作赫耳墨斯·特里斯墨吉斯忒斯,就是说我伟大无比。”带着有翼头盔的男孩骄傲地说。

 

“祝福你,亲爱的兄弟。”他的姐姐亲切地说,完全没有一丝虚假。接下来,她将两只象牙般洁白的手驳在一起,似乎犹豫着想要说些什么。她挨个扫过在场的神,许诺普斯仍然游荡在最深沉的睡眠里,她怀疑是否有人见过他睁开双目的模样,他张开嘴唇,说出几句轻不可闻的话语,而美目的帕西忒亚则看着他,时而同样轻声地回复他,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其它人的存在。赫尔墨斯坐在那,一双好奇的眼睛,盘腿坐着,蜷缩在他长及膝盖的袍子里,等待她尚未道出的问题。

 

“赫尔墨斯,我想跟你打听一件事。”她终于扭捏地说,几乎要把手指像是编制篮子的柳条般紧紧地压在一起。“你在地上行走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谁,我的意思是……扎格柔斯?”

 

神使睁大他那锐利明亮的双目,大呼小叫地说道:“不可思议,我还以为你要向我打探阿多尼斯的下落呢!”

 

“我知道他的下落,他去找那位金色爱笑的女神去啦。”她生气地说,随便挑了花园里的一块石头,坐了下去,旺盛的罂粟花抵着她裸露的足背,如人的鲜血般浓稠。

 

闻此,赫尔墨斯将脚踏在地面上,伸直背,愤慨道:“是啊,多幸运的家伙,能得到阿佛洛狄忒的垂青!唉,早知如此,我当年应该在森林里扮成他的模样,就像——”

 

他注意到了姐姐的眼神,赶忙停住了话头。“好啦,我不提那位多情的泰坦女神了。你问扎格柔斯的下落?他又跑到凡人的世界去了,我上次看到他的时候,他还和巴克科斯在一起呢。”

 

“他怎么还和那群狂热的女信徒在一起?还得加上一个没有清醒过的神。你还记得狄俄尼索斯上次来的时候吗?连死人都快要给他弄得疯狂地舞蹈了。”她抱起胳膊,忧愁地说。“我看没过几天,他也要变成动物,头上长出公牛角了④。”

 

“别担心他啦,姐姐,他毕竟是属于夜晚和鲜血的神,没有比那里更适合他的地方了。”赫尔墨斯安慰道,他挑起下落的头盔,把玩着手中的空杯。“我上次见到他时,他还问起过你和叔叔呢。”

 

珀耳塞福涅显得有些不安, “他问些什么?”

 

“啊,就像你一样,问你们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问起过他?”赫尔墨斯偷偷笑着,惹得珀耳塞福涅又瞪了他一眼。

 

“关于扎格柔斯,我还想问你一件事。”她的双目柔和地注视着某个方向,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哈迪斯说他是我的儿子,这是不可能的,对吧?”

 

神使面对这个问题,困惑地眨眨眼,他摆弄着手中的权杖。“谁知道呢?那些埃及人还相信我有朱鹮和狒狒的头呢,说不定我真的有。”

 

在永居不散的黑暗之中,忽然传来一声急速的雷鸣。赫尔墨斯手忙脚乱,差点将手中的权杖掉在地上,不过他一个灵活的动作,又将它勾了回来,收进宽大的斗篷里。他不知道从哪里又取出另一只金杖,上面环绕着两只蛇,它们发出嘶嘶的鸣叫,像是在尽诉被抛弃的寂寞与愤怒。他飞快地掸了掸衣服上的火山灰尘,转身向冥界的女主人道别:“容我告别,姐姐。父亲宙斯又在召唤我,我得先回去了。等下次我带亡灵来这的时候,我们再相聚吧。”

 

冥界女神向他告别,他又蹭着脚跟,转到另一边,向花园的所有者道谢:“再次感谢你们的招待,了不起的修普诺斯和帕西忒亚。我再次恳求你们接受我的邀请,下一次前去奥林匹斯山做客。”

 

修普诺斯沉睡着,帕西忒亚点点头。

 

紧接着,没有浪费一点时间,他像是伸展翅膀般卷起长袍,露出赤裸的膝盖和生着双翼的羽鞋,一眨眼就飞了起来,不见了踪影。

 

等到睡神的花园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修普诺斯突然从花丛中坐起来,睁开他石英般透明的眼睛,疑惑地望了望四周,“帕西忒亚,我是不是又错过了什么?”

 

“嘘,我的爱人,继续睡吧。”帕西忒亚告诉他。“只是一点家庭事务。”

 

——

 

德墨忒尔的女儿再次回到王宫之中,她回转过身,望向地下的天空,浓密的云层下罩着一层细密的光,些许幽魂的光亮隐隐约约地透出来,使得地上总能看到些影影绰绰的事物。盛放着无数惨白水仙花的平原上,覆盖着一层血腥味的薄雾,迷雾之中隐隐透出的形体,像是那破败毁灭的特洛伊城邦。凡人所畏惧的各类显灵的,作怪的死者灵魂四处游荡,追寻着自己生前的一丝记忆,在那些幽魂的聚集之处,她看到阿斯忒里亚的女儿赫卡忒,站在一处小山上。她仍然牵着自己的黑狗,朝向她的一面头露出一个若有所察的微笑。在久远的时代,赫卡忒曾注视着她在尼撒的平原上采摘鲜花⑤。于是珀耳塞福涅点头示意,向那位秘法的追寻者问好,随即走入死者的宫殿之中。

 

朦胧的月光照应着她的面容,宙斯的又一个美颊女儿。她拐入一座又一座房间,轻薄的罩袍在身后飘动。她在一座半封闭的花园前停下脚步,找到了艾多斯的身影。他倚在一把铺着金丝羊毛的躺椅上,躺在一颗柏树的影子里,號般的双目闪着微光,近乎慵懒地追踪着自己的猎物。

 

她走过去,坐在躺椅的另一边。“我去找塔纳托斯了,死亡和睡眠在一起,总是这样。”珀耳塞福涅说,她将椅上的毯子扯过来一半,抱在腿上。

 

“何必那么着急?你应该休息会。瞧,就连死都需要休息。”哈迪斯将剩下的毯子也披在她身上,他张开一只手,不知从哪里,或许从无形之间,拿出一只梨,送到女神的面前,但她摇摇头,于是他等待着。

 

“哪里来的时间呢?当阿芙罗狄忒把他送过来时,我还以为阿多尼斯会永远留在这,然而,时间让一切都改变了,不停地变化。或许你是对的,只有死亡是不变的。”珀耳塞福涅哀愁地说,从一阵寒冷的风那,她又听到了遥远地方的里拉琴声,那飘摇的乐声一点也不比阿波罗的七弦琴逊色。“克罗诺斯可敬的儿子啊,我真好奇,当那三位女神剪断生命的线条,来到你的宝座旁,你有没有跟她们问起过一个凡人的命运?说到底,你才是抚养这个男孩长大的人,而我注定只能在一年中短暂的时间与他相伴,另一半时间则与我的母亲一起。”

 

“我没有必要去问,诸神都知道他最后会归向何处,这是凡人必然遵循的宿命,就连那些伟大的英雄与君王都不能逃脱。但是话说回来,如果你认为这必然的命运到来的太慢,那么我不会有异议。”艾多斯告诉她,他坐起来,让人捉摸不透地看向她。

 

冥界女神睁大眼睛,颇有些新奇,但并不意外地看向那位国王。“怎么?你以为我会报复吗?”她温柔地问,牙齿抵着舌尖。

 

他们很近地坐着,头发抵着彼此的额间,他同样用那种轻柔的声音问:“你不会吗?”

 

于是她发自真心地笑了,像是酒神的一位狂女。“我心爱的丈夫,你怎么会这么说呢?难道我会将他变成动物,让他被自己的猎犬撕咬至死?或者让我们可爱的阿多尼斯变成一种新的植物?他确实适合当一抹香料,几株漂亮又无用的花也好。我也可以让他发疯,就像我的兄弟惯常做的那样,这样,他就会自己夺去自己的性命,回归到死者的居所了。”

 

艾多斯盯着她看,他没有说话,只是显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笑,好像在严酷的冬季遇到了一头狐狸,这使得她回想起他们初次见面,当他乘着那架金边马车,将她带入厄瑞波斯的时刻。

 

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是残酷的,像是死亡本身,然而,死亡是无可避免的命运,于是人们接受了它。

 

而诸神也是残酷的,起始自那位拿着血淋淋的镰刀,吞噬自己孩子的神王,他们共同分担着这条残酷的血脉。克罗诺斯,她的祖父,他的父亲,当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露出笑容,展露出那继承自先祖的闪亮犬齿,比毒蛇的牙还要锋利,可以轻而易举地撕裂柔软的皮肉。

 

戈莱继续笑着,她忽然伸向对方的手,将他手中的梨子抢了过来,她逃开了躺椅,在离国王不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吃了起来。苍白的汁液像是从一颗心脏中泵出,将她纤细的手指打湿,弄脏了,她失去了兴趣,将那颗梨扔到遥远的花园里,让它在那里腐烂。珀耳塞福涅抬起头,看向埃多纽斯,她的丈夫。

 

“我不会。”珀耳塞福涅眯起眼睛,好似被那遥远地方的里拉琴声烦扰,感到清晨的怒气已经离开了。“他可以像俄耳甫斯一样贯彻自己的意志,直至他坠入不可避免的命运为止。”

 

“如你所愿,我的女神。”哈迪斯告诉她,他站了起来,堆叠在那的毯子消失了,溶化在阴影里。他亲切地笑着,向她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别再被那人子烦扰了,让我用言语宽慰你的心灵。来你丈夫的身边,像是以往一样。”

 

“我现在不想再听什么故事了,别表现得像个诗人或者哲学家,哈迪斯,他们的故事都是老调重弹,要不就是无意义的说教。”她漫不经心地说,眼神像是狐狸般地狡猾。以他的年纪,以他曾经参加的战争,以他的那顶使人隐去行迹的头盔,他向她谈起那些发生在久远过去的历史,那是属于神的故事,属于人的故事,它们就像坟墓中的金箔一样不朽。尽管人们畏惧于这位冥府的君王,甚至于不敢建造他的神殿,但生命仍然通过死与这位神祇永恒地连接在了一起,他们在葬礼上举行祭礼,寻求他的庇佑,在地下与哈迪斯,也就是这座冥府同在。

 

“可惜,或许我们该去休息了。”他说,等待着。

 

“或许,我真希望赫利俄斯的阳光可以照到这,那么我就知道一天该在何时结束了。”她赞同,伸出手,踏入猎人的陷阱。

 

梨的汁液留在她的嘴唇上,就像石榴的血。

 

——

 

在她的婚床上,她在朦胧的睡眠中回想起了什么,那是发生在对于神来讲,不久以前的事情。她想起了一个男孩的脸庞,他无忧无虑地沉睡着,他的头发像是早晨湿润的柳叶,肤色如同初生的朝霞红润。像是秋日成熟的第一枚果实,他被祭献在谷物女神的面前。多年以前,在厄琉息斯,她的母亲德墨忒尔也见过这样的一个男孩,她将他置于炉灶的火焰之上,想要赐给他永生和神力。因此,当那位来自海上的金发女神打开箱子,显露出阿多尼斯的模样,她就像是母亲的影子般喜欢上了他。她满心喜悦,没有注意爱神的诡计就答应了她的请求。

 

当珀耳塞福涅将他取出来,抱在怀中,她手忙脚乱,试着模仿母亲抱着普路托斯的样子,阿多尼斯突然哭了起来。

 

“嘘,乖孩子……”她轻声说,回忆着母亲应该做的事情。“让我给你讲个故事。”

 

她试着回想起一件有趣的故事来,但发生在地上的事似乎离这里太遥远了,而冥府里又有太多死者的记忆,一时之间,挑拣不出一件合乎现在讲述的。忽然,她的脑海中闪过一片灵光,在她刚来到这座黑暗的冥府时,哈迪斯给她讲过这样一个故事:

 

“从前有位美丽不羁的女神,她一心要到冥府去,下决心救回自己的爱人,谁也不能阻拦。她戴上闪耀的天青石项链和黄金手镯,拿上象征权力的手杖,系上护卫的胸恺,穿着贵族的衣装。女神告诉自己的侍从,倘若她在冥府遭遇不幸,他要为她报这冤仇。她进入死者之所,守门人见到了她,就向冥界的女王通告,女王告诉守门人,除去这位女神的衣装,收走她的神力。冥府的宫殿一共有七道门,女神每经过一道,守门人就收走她的一件东西,华丽的珠宝,神圣的枝桠,高贵的衣服,通过第七道门后,她浑身赤裸,一无所有。

 

等她来到冥界女王,她的姐姐的面前,她不由得质问道:‘这是为何?’

 

冥界女王在七位死者法官面前告诉她:‘只有赤裸的死者才能来到我的面前。’随即,她做了判决。

 

于是女神死去了,留在了冥府,她的侍从为她奔走,哀求,不惜毁坏自己的模样,穿着打扮得像个贫民,他造访诸神的宫殿,去恳求了天上的神,一连三次,才终于让女神得到帮助。

 

疾病将冥界女王缠住,她不得脱身,只得同意让女神恢复生命,然而,过去发生的事情不得变更,女神的爱人仍然要在一年中半数的时间里留在那,待在冥府之中⑥。”

 

“……真的有过这样的事吗?我从来没从哪一位缪斯提起过。”她问,那时她仍然饥肠辘辘,腹中空无一物。

 

古老的冥神开口,他的嗓音使她意外的熟悉。“如果人们遗忘了的话,那么它的存在也就消失了。”

 

她舔了舔嘴唇,将头凑近那个孩子,阿多尼斯睡着了,浅浅地呼吸着。

 

“你很快就会饿了,是不是?可怜的孩子……”戈莱轻声说。

 

——

 

阿多尼斯再次回到了冥府,度过三分之一的时间,他将自己的模样全然改变了,他像是雅典的青年人一样将头发剪短,将断发扔进某条河流之中。即使是在黑暗之中,他仍然习惯性地穿着遮掩阳光的披风,那并非是死者的黑色衣装,而是地上人穿着的服饰,他裸露的手臂已经晒成了橄榄的颜色,再也不会恢复原状。女神躲在黑暗里,再一次地避开了他,就像是避开另一个扎格柔斯一样。

 

她以王后的身份给过这个凡人庇护和知识,但她从未给予他死者的食物。等到阿多尼斯逐渐长大,他从珀耳塞福涅那得到了罩袍和金线的披肩,他从哈迪斯那里学到了如何投掷标枪和拉开弓弦。他的容貌举止宛如一位天神,胜过地上的古老王族,却在属于死的国度连一个友伴都找寻不到。他在广阔的平原上奔跑着,耗尽了那似乎无穷无尽的精力。像是每个年轻人一样,他渴望冒险,渴望地像是饥饿一样炽烈,每当她从地上回来,他总是会迫不及待地来到她的身边,他禁不住向她发问,丝毫不打算掩饰自己的愿望,德墨忒尔之女,可敬的女神啊,请告诉我:在那个世界中,太阳的光芒是怎样的热烈,是不是比塔尔塔罗斯的火焰还要灼人?泥土中的绿芽是如何地生发,竟然比平原上的水仙花还要密集?人与人之间是如何相处和相爱,他们又是为何要相互憎恨,杀死彼此?将灵魂送到这个地方来?

 

像是她理当扮演的角色,像是一位母亲,她如实相告,希望可以抹去他心中熊熊燃烧的念想,然而,这只是助长了他对于地上的渴望。那一天终于到来,来的一点也不晚。当阿佛洛狄忒架着银笼的马车现身在此,她带走了他,而他心愿如此。库普罗斯女神不用将这个少年藏在某座坚固的城墙之中,爱是最为牢固的枷锁,当赫利俄斯的光将他第一次地照亮,富饶的荒野填补了他年轻身体中的饥饿。

 

当这个凡人的孩子,神的爱人又一次离开冥府时,她并没有送别,尽管她很清楚:这也是母亲的职责,就像是德墨忒尔每一次地向她告别。然而,她仍然不能去原谅,不能停下恐惧,而这也预示着她很快要回到地上世界,去履行古老的誓约。就在珀耳塞福涅出发的那一日,有人前来向她送别,扎格柔斯回来了,像是要填补空缺,他带着另一位不速之客一起到来。

 

当他们站在斯堤克斯河畔边,她又一次看到了塞墨勒的儿子。他像是往常一样醉醺醺的,一只手执着地拿着双耳的酒壶,另一只搭在扎格柔斯的身上,重心不稳地摇荡着身影。卷曲的长发垂在肩上,宛若夏日绿叶的光泽。那双朦胧的,好奇的眼睛时而打量向她,时而打量向埃多纽斯,却总是不停留在一处太长的时间。至于扎格柔斯,他像是一尊石像,稳固地站着,他的双手抓着一只巨大的羊角,里面盛满了地下世界见不到的水果,仍然连着根茎似的新鲜⑦。

 

“父亲,还有……”扎格柔斯犹豫了一会,只是继续说道:“这是我从祭典上带过来的。还有狄俄尼索斯,他说他也想来送行。”

 

“我很荣幸,孩子,不过你是把哪一个从祭典上带过来的?”哈迪斯向他们点头示意,开玩笑道。

 

“啊,亲爱的叔叔,我也是从祭典上过来的,他们不是刚办完酒神节吗?还是今年的正要开始?我都忘了这回事了。”狄俄尼索斯思索着说。“不管怎样,扎格柔斯说他要回到冥府去替我姐姐送行,于是我也来了,我一直很喜欢这个地方。”

 

“你听起来像是对这里很熟悉似的,巴克科斯。”冥府的王后打断道,她环着洁白的手臂,不满地看向那个戴着常青藤冠冕的少年。

 

“诗人们不是这么说的吗?我在很久之前死过一次,我被撕碎了,不然就是被雷劈中了。”狄俄尼索斯歪过头,又一次回忆起来,他端起手中的酒壶,很快喝了一口。“我想不起来了,那一定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乐意继续待在这里,只要冥府的宫殿之中也有宴会和酒的话。”

 

死者的主人似乎被这个提议逗笑了,他认真地考虑了一会,然后说道:“我不知道死人能不能成为你宴会上的客人,不过你可以继续为那些死了的悲剧家举办戏剧评选,埃斯库罗斯或者欧里庇得斯都好,他们仍然在宫殿里穿着厚靴表演戏剧,颁发桂冠呢⑧。”

 

“那听来不错,叔叔。”狄俄尼索斯说,他咧开嘴笑了,漏出山羊一般的牙齿。“我一直觉得扎格柔斯算是我的另一个兄弟,而你就像是我的另一位父亲一样。你瞧,凡人们就是这么称呼你的:威严的地下宙斯。”

 

“我尽量将这句话当做赞美。”冥王亲切地说。

 

扎格柔斯不安地推了推他的伙伴,“别说疯话了,狄俄尼索斯,把那些话留给你的信徒去吧,你又会惹人生气的。”

 

“就是!”珀耳塞福涅当机立断道。“你不能留在这,谁知道人世间又会发生什么?说不定又要作物枯萎,蝗虫作怪了。你只考虑着这些没用的事,其它什么都不管。”

 

“别这样,姐姐,为何对我这么严厉?我们不是很像吗?我在很久之前来过这里,而你将会在某一天回到这里。”酒神显露出一幅忧伤的模样,他又喝了一口酒,话语像是一条河流,在那密林中流淌着,跳跃着。“我们因此而受崇拜,像是人一样地死去,像是神一样地复生。”

 

“但你指使那些疯狂的女人把俄耳甫斯撕碎了,而我们曾经给过他仁慈。”少女神摇摇头,她清亮的眼眸望向遥远的黑暗之地,仿佛又听到了里拉琴声。“俄耳甫斯现在还徘徊在勒忒河边,唱着他那首哀歌呢。”

 

“我是在帮他,他本应崇拜我,而非福珀斯·阿波罗。”狄俄尼索斯戏剧性地眨眨眼,无辜地问:“再说,我不是让他的故事完整了吗?他本来就想要死亡的礼物,于是我赐予他和我一样的结局。”

 

“正因为此,凡人都将他当做了你崇拜,我不得不承认,你的那些信徒是被带来的灵魂之中最有趣的⑨。”艾多斯表示。

 

“我尽量将这句话当成赞美。”酒神以一种轻柔的,女孩似的嗓音说。

 

扎格柔斯再次动了动肩膀,差点将巴克科斯甩下去,他提醒道:“狄俄尼索斯,你可不能真的留在这,阿里阿德涅还在纳克索斯等你呢。”

 

“那是个问题,很多人都在等我,尽管我想不起他们的名字了。”酒神沉思着,他低下头,又猛然抬起来。“王后陛下,我不打算把谁带走,那么我能不能把谁带到这里来?像是我的阿里阿德涅……”

 

“天神在上,把这个疯神带回他的岛上,遥远的色雷斯,或者随便哪里去吧。”珀耳塞福涅严肃地说,她叹了口气。

 

“别这样看着我,亲爱的姐姐。”重生之神温和地说。“你的眼神不像我的母亲塞墨勒,倒像是可怕的美杜莎。”

 

珀耳塞福涅骤然感到愤怒再次涌上心怀,她忽然抢过扎格柔斯手中的羊角,孩子气地向狄俄尼索斯砸去,他灵活地向一边倒去,躲过了那一击。扎格柔斯嘴里说着什么,惊恐地挥着手,但是两边都没有听他劝阻。狄俄尼索斯向前跌跌撞撞地跑了几步,躲到埃多纽斯的身后,戈莱追了过去,黑云神的两个孩子绕着冥王转了几圈,直到他伸出两只手,扶住他们的肩膀,制止了他们。

 

“让开,哈迪斯!”王后叫道,她举着那只羊角,像长着黑翼的复仇女神般果决。

 

“看在你们父亲的份上,放过他这一回吧,巴克科斯好歹是来送你的。”埃多纽斯劝慰道,不免有些哀伤,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再次提醒她就要离开这里。

 

那悲伤似乎影响了她,像是阴冷的空气灌入她的胸中。她再次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羊角怀抱起来。“这次放你一马,巴克科斯。”她转过头,呼唤道:“扎格柔斯,向你致歉,破坏了你的祭品,我会还给你一只新的丰裕之角。”

 

年轻的神惊讶地站在那,他说:“但……这是我要送给你的。”

 

“那么,感谢你的赠礼,扎格柔斯。”珀耳塞福涅犹疑地回答。

 

“你现在看起来就像塞墨勒了,我那不幸短命的母亲啊。”狄俄尼索斯从冥府国王的身后探出头,不紧不慢地抽出酒壶,又喝了一口。“我会想念你的,姐姐。”他也有样学样,哀伤地说。

 

她惊讶地转过身,“你又在说什么胡话,巴克科斯?我只是要回到地上去,难道说你真的要留在死者的国度?”

 

“或许我适才没有提醒,不过地下没有葡萄生长,因此只有麦酒喝。”哈迪斯适时地补充。

 

于是狄俄尼索斯思考了一会,放弃了,他从冥王身后走了出来,又倒在了扎格柔斯身边,后者无奈地接住了他,他那双明亮的眼睛望向戈莱。“那么让我们地上见,就等到厄琉息斯举行仪式的时候,姐姐。”

 

她无奈地看了看他,说道:“你还是别来的好,我不想有人在仪式中发疯,他们已经够疯的了。”

 

“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他神秘地说。“你要走了吗?”

 

“别这么着急,巴克科斯,我还有没做完的事。”戈莱回答,她将那只羊角先交还扎格柔斯,她向哈迪斯走过去,前进了几步,他们沉默地站了一会,然后她才伸出手,让两只手紧密地握在一起。像是过去的无数次一样,死者的寂静占据了她的心灵和思想,她望向那双黑暗中的眼睛,她对此守口如瓶,然而她的确不再对这地下的国度感到憎恨。毕竟狄俄尼索斯是对的,她是两面之神,是新生与死亡之神,她带来丰收,也带来死亡,对立的矛盾与风暴翻卷在她身边,让她寻求一座宁静港口的庇护。她的确被不情不愿地带离了地上的亲族,因此从另一面讲,她也从一开始就属于死者的世界。

 

“你这次会想念我吗?”

 

“就像我在这里时想念地上一样。”

 

他笑了,接受了她的回答,放开了她,被挤压的痕迹仍然留在那,久久没有消去。

 

“替我向伊阿科斯,阿里昂,普路托斯和德斯波尼亚问好,”他停了一会,谨慎地补充道:还有亲爱的德墨忒尔,如果她愿意接受的话。”

 

“我恐怕你得自己前去问候我的母亲,不然这不是不合礼数吗?克罗诺斯之子。”她笑着说,灵巧地转过身,让这次道别利落地结束了,她向前走去,再次接过了扎格柔斯怀里的丰裕之角。

 

“我也会想念你的。”众客之主的儿子轻声说。

 

“谢谢你,扎格柔斯。”少女神告诉他,她仍然没有做好准备去成为母亲,然而,就像她知晓死亡的奥秘,她察觉到知道那一天将会到来,如同季节变迁,万物新生又死去。

 

“这一杯是给你的,戈莱。”她又一次在身后听到狄俄尼索斯的声音,她没有回头,他将奠酒浇在地面上,就像人们在祭典上做的那样。

 

她向前走去,抱着那只羊角,不远处的渡口上正环绕着许多亡魂,卡戎等在那,忠实地尽他的职守。

 

“你要搭船吗?王后陛下,我可以给你少算一点钱……”冥府的船夫说。

 

珀耳塞福涅递给这位地神一枚硬币,坐了下来。每一次都有许多人挤在这艘船上,去往另一边的死者世界,而回程的旅途中却少有人在,或许除了阿多尼斯和赫拉克勒斯。珀耳塞福涅坐在船边,望向平静的守誓冥河。恍惚间,她像是看到了很久前的事情,她看到忒提斯将她的儿子浸入冥河之中,独独落了脚上的一个弱点。然而就在几天前,她似乎还在至福乐土的一角见过阿喀琉斯的身影,他带着那致死的青色伤口,在与友伴交杯而饮的瞬间投来不经意的一瞥。

 

祭奠之火,守誓之水,德墨忒尔和忒提斯曾经抱着同样的期望,想要将不朽的祝福与人的孩子分享,然而这种愿望在命运女神面前是无望的,当她们用锋利的剪刀将生命之线剪断,世上无人可以违抗。

 

她会去拜访那三位女神,她在斯堤克斯河上暗自做下了决定。过了不长的一段时间,船靠岸了,她站起来,向船夫告别。

 

“明年见,卡戎。”

 

“再见,陛下。”

 

含着钱币,蜂拥而来的亡者从昔日的冥界女神身边走过,她不慌不忙地逆向而行,穿越厄瑞波斯的黑暗和幽深的洞穴,又一次来到了地面之上,新鲜的阳光和空气将她团团包围,她花了一段时间才适应过来。珀耳塞福涅又一次闻到熟悉的腐烂气味在林中弥散,她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默默地停留了一会,才转过头,越过环绕大地的海洋,飞过极远的距离,直至落在一片富饶的平原上。她走过刚被耕完的黑土地,许多年前,闪电降落在这里,杀死了一个年轻人。她来到一座独立在荒野中的屋子前,敲了门。

 

一个男孩打开门,他的眼睛像是火焰一样地明亮。“你回来了,姐姐。”伊阿科斯说。

 

“我回来了。”她回答,将手中的丰裕之角递给她的异父兄弟,摘下头上的黑纱,侧身进了门。

 

她走入屋子,这里很安静,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脚步,她跟着伊阿科斯走进了另一座房间,里面传来纺织的声音,只不过纺的并非是普通的丝线,而是金色的羊毛。那台纺织机像是千年前一样规律地转动着,看到有来访者,主人停下了动作。

 

德墨忒尔站了起来,那双和珀耳塞福涅极其相似的眼睛望向她,在地上,她是农神的长女,她是母亲镜中的映像。

 

“你回来了。”德墨忒尔说。

 

少女点点头。


——

注释:

这个故事(显而易见地)主要取材于阿多尼斯和珀耳塞福涅、阿芙罗狄忒的传说,然而对于如何解读他和两位女神之间的关系,笔者使用了与传说不太符合的说法,关于这一点会在后记中更加详细地说明原由。

①即厄琉息斯的得摩丰,德墨忒尔在寻找珀耳塞福涅的过程中改变了自己的相貌,厄琉息斯国王收留她作为仆人照顾他的孩子得摩丰。女神将他放在火上,试图让他不朽,但得摩丰的母亲墨塔涅拉走进来,打断了仪式,后期的一些传说认为这杀死了他。

②牧羊人恩底弥翁:他与月神塞墨勒相恋,一说塞墨勒为了让他青春不老,请求宙斯使得他陷入长久的睡眠之中,而她则在每天晚上看望他。特洛伊的提索奥努斯:为黎明女神厄俄斯所爱,她也请求宙斯许给他长生,却没有使得他不老,当老年压迫在他身上,她不再去到他的近旁,一种版本中,提索奥努斯最后被变成了一只蝉。

③阿多尼斯的母亲被变成了没药树,因此他是从树中出生的。

④狄俄尼索斯似乎很喜欢将冒犯他的人变成动物,他和扎格柔斯都和公牛有某种联系,在一些记载中,扎格柔斯是“有角的”。

⑤据《德墨忒尔颂歌》,珀耳塞福涅是在尼撒的平原上被哈迪斯劫走的,盖亚做了这桩婚姻的同谋。

⑥这里讲的是近东神话中伊南娜下冥府的故事。

⑦扎格柔斯拿的是丰裕之角,这是一只装满各类新鲜水果的角,是一种对于丰收和农业的象征,据说取自宙斯的养母阿玛尔忒娅化为山羊时的羊角。有趣的是,古希腊人也描绘过哈迪斯这位冥界的统治者拿着丰裕之角的画像。

⑧此处是在致敬阿里斯托芬的《蛙》(笑)。

⑨一说俄耳甫斯最后被狄俄尼索斯的狂女撕碎而死,这种说法似乎使得他某种程度上被视作了酒神的化身,也据说是他创造了狄俄尼索斯的教仪。



珀耳塞福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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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之赞歌(3)

“妈妈,发生什么事了?”珀耳塞福涅靠在德墨忒尔怀里小心翼翼的问道,只求她妈妈不要因为刚刚的事迁怒她将她关禁闭。


“我可怜的孩子,妈妈的小宝贝。”德墨忒尔的表情看起来十分难过,弄得珀耳塞福涅的小心肝也一颤一颤的。最后德墨忒尔还是艰难的开口道,“宙斯说要见你。”


“哎?”珀耳塞福涅当然不会傻到说他想见就见嘛,要知道,在希腊光是和宙斯这俩字牵扯上的女性就准没好。


一是珀耳塞福涅自身神力不行,要是没有德墨忒尔的庇护她早就死了,就算不是尸横荒野也可能变成了可怕的怪物,试问宙斯的私生子有几个有好下场的。;二是她连个正经的神位和神职都没有,春神说出去好听,说白了就是德墨忒尔的从神。而且现在...

“妈妈,发生什么事了?”珀耳塞福涅靠在德墨忒尔怀里小心翼翼的问道,只求她妈妈不要因为刚刚的事迁怒她将她关禁闭。


“我可怜的孩子,妈妈的小宝贝。”德墨忒尔的表情看起来十分难过,弄得珀耳塞福涅的小心肝也一颤一颤的。最后德墨忒尔还是艰难的开口道,“宙斯说要见你。”


“哎?”珀耳塞福涅当然不会傻到说他想见就见嘛,要知道,在希腊光是和宙斯这俩字牵扯上的女性就准没好。


一是珀耳塞福涅自身神力不行,要是没有德墨忒尔的庇护她早就死了,就算不是尸横荒野也可能变成了可怕的怪物,试问宙斯的私生子有几个有好下场的。;二是她连个正经的神位和神职都没有,春神说出去好听,说白了就是德墨忒尔的从神。而且现在这个世界并没有四季更替,她的职责就是个摆设。再进一步说,只要德墨忒尔在,她就可以持续摆烂。


珀耳塞福涅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知道自己未来会被抢婚,但她毕竟在希腊神话里也不算太出名。加上珀耳塞福涅知道希腊神话那点事全靠上辈子小时候看的动画片,所以她身上会发生什么事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宙斯突然召见珀耳塞福涅,就算真的想对她做什么,她都没有半点反抗能力。


对方毕竟是神王,如果真出事了即使是德墨忒尔也有护不住自己的可能。


再者珀耳塞福涅去见宙斯,那要面对的就不只是来自宙斯的压力,还有他身边那位出了名可怕的神后赫拉。


珀耳塞福涅的出生本就是意外。


......


他们本是兄妹六人,除了那三位天空大海和冥界的三位兄弟,德墨忒尔,赫拉,赫斯提亚三姐妹本来关系还算不错。


但后来发生的事让这一起都变了,先是赫拉嫁给了宙斯,后又因为德墨忒尔被宙斯诓骗

,体内孕育了孩子。


虽然德墨忒尔憎恨宙斯,但它肚子里这个素未谋面的孩子却让她泛起浓浓的母爱。她发誓,无论多么困难也要生下这个孩子。


天性高傲又善妒的赫拉绝对不能容忍丈夫和姐妹对自己的背叛,也在第一时间下令追杀德墨忒尔肚子里的孩子。


没人愿意为了因为怀孕神力大减的德墨忒尔去得罪盛怒中的神后,连宙斯和她的母亲瑞亚也不愿意。


被众神的冷漠伤透了心的德墨忒尔最后只好跑到无人愿意触及的冥界去寻求她的兄长哈迪斯的帮助。她想好了,如果她的兄长也不愿帮助她的话,她就去更深的,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好在哈迪斯还顾念着一些兄妹情,允许她就在冥界生下孩子。


珀耳塞福涅在冥界出生,德墨忒尔抱着新生的小女儿,看着她的小手攥着自己手指的可爱模样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是珀耳塞福涅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日渐虚弱,她甚至不愿意喝奶,也不愿意多哭一声。


德墨忒尔吓坏了,她寸步不离的照顾着珀耳塞福涅,生怕女儿在她眼前死去。


“回到地面上去吧,这孩子的属性不适合冥界。”至少在成年之前她还没有能力留在冥界。


“你说的对哥哥。”德墨忒尔抱紧虚弱的小女儿,珀耳塞福涅的属性随她,她更适合生活在阳光下。


“可是赫拉那边......”她的神力尚且在恢复中,真要打起来现在的她不一定能赢。


“别回奥林匹斯,赫拉不会再找你麻烦的。”


“好,我知道了。一直以来谢谢你的照顾,哥哥。”估计只有面对哈迪斯德墨忒尔才愿意真心将他当做亲人。


整个奥林匹斯已经伤透了德墨忒尔的心,她本来也没打算再回去,要不是因为自己女儿身体的原因,她其实不介意带着女儿一辈子生活在这里。


回到大地后,干旱贫瘠的土地仿佛感受到主人的归来,逐渐有了生机活力。德墨忒尔抱着女儿,二话不说的在远离奥林匹斯山的地方建起了新的农神殿。离冥界大门不算太远,这也变向的向奥林匹斯山表面了自己的态度。


就差一层窗户纸没捅破了,要是真有人敢动她的女儿就别怪她翻脸不认人了!


珀耳塞福涅虽然不知三代神们的爱恨情仇,但她也不难猜出她母亲并不喜欢奥林匹斯山的众神。但以一敌众显然不是上策,珀耳塞福涅赶紧安慰自己的母亲,“妈妈你别着急,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如果只是见见倒也没什么,到时候我一直在妈妈身边就好,妈妈会保护我的对吧。”


德墨忒尔心疼的抚摸女儿的秀发,她为自己懂事的女儿骄傲,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情愿让那群讨厌的家伙看见自己的女儿。


可珀耳塞福涅说的对,一直躲着确实不是办法,她虽然有公然违抗宙斯的勇气,可代价实在太大,她也不忍心看着女儿和她一起受苦。


德墨忒尔思考再三才开口道,“我的宝贝儿,到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妈妈身边知道了,最好也不好跟任何人说话,等见过了以后妈妈就想办法带你离开。”


“知道了妈妈。”


......


无边无际的天空中,无数的金光宛如纱幔一般笼罩在整个宫殿中,给这奥利匹斯山披上神秘的色彩。这里便是神明生活的世界,没有悲伤,没有痛苦,没有饥饿,也没用寒冷。


这里永远四季如春,永远充满着欢声笑语,像诗画一样美丽。


虽然宴会还没正式开始,众神就早已聚集在了宴会厅。虽然同样的宴会他们已经参加了无数次,但并不能打消他们的热情,尤其是今天还有个重大的消息。


农业,谷物和丰收之神德墨忒尔要带着她那个神秘的孩子来奥林匹斯山了。平时闲的没事的众神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八卦。


“嘿,阿波罗,要下注么?”


被点名的太阳神紧张的看了看四周,确定自己妹妹和雅典娜不在才开口埋怨道,“不想活了吗赫尔墨斯?你就不怕阿尔和雅典娜生气?”


据他所知阿尔忒弥斯和雅典娜对那个神秘的小女神评价相当不错,只可惜德墨忒尔防守的太严密,阿尔忒弥斯也不愿意和他多说珀耳塞福涅的事,所以他至今也不是很了解那个小女神。


——————————————


想给这篇文取个名字

桂妮维亚

P1:司掌婚姻与生育的女神,奥林匹斯权力最大的女性。

作为掌握婚姻与生育的女神,却有一个风流成性的丈夫,独自生育的孩子也天生残缺,我的神职似乎是对我的嘲讽。

   ————天后:赫拉


P2:原本是自由的海洋女仙,却被迫成为王后。

我原来是一个在海洋自由畅玩,纵情歌唱的女仙,却因美貌而惨遭劫掠,被迫成为了一个王后,接受了花心滥情的丈夫。

  ————海后:安菲特里忒


P3:是天真烂漫的春神,更是冷酷威严的王后。

我曾全身心的依赖着母亲,与好友采花踏青,因冥王的一时倾心而被强抢入冥界,幸运的是,我的丈夫不像父神宙斯那般滥情;不...

P1:司掌婚姻与生育的女神,奥林匹斯权力最大的女性。

作为掌握婚姻与生育的女神,却有一个风流成性的丈夫,独自生育的孩子也天生残缺,我的神职似乎是对我的嘲讽。

   ————天后:赫拉


P2:原本是自由的海洋女仙,却被迫成为王后。

我原来是一个在海洋自由畅玩,纵情歌唱的女仙,却因美貌而惨遭劫掠,被迫成为了一个王后,接受了花心滥情的丈夫。

  ————海后:安菲特里忒


P3:是天真烂漫的春神,更是冷酷威严的王后。

我曾全身心的依赖着母亲,与好友采花踏青,因冥王的一时倾心而被强抢入冥界,幸运的是,我的丈夫不像父神宙斯那般滥情;不幸的是,我在冥界会逐渐变得阴郁冷酷;幸好我有九个月可以重返人间,不至于完全迷失自我。

  —————冥后:珀耳塞福涅


P4:原始神之一,卡俄斯之女,黑暗之神的妻子与妹妹。

黑夜的主宰者,带来黑暗与隐藏在黑夜中的秘密与肮脏。

  ——————夜女神:倪克斯


artbreeder捏脸,取材自:希腊神话


三月一日水镜

春之赞歌(2)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为了防狗男人了!这个世界最不可信的就是狗男人!


当然,珀耳塞福涅不能真说,不然她已经能想象到她妈妈提着她后衣领教育她的惨样了。


“因为我想和阿尔忒弥斯雅典娜一样厉害,妈妈说外面的世界很危险......”虽然不能实话实话,但珀耳塞福涅也不会傻到对两位主神撒谎,所以将实话挑挑拣拣的说出来。


两位处女神对视一眼,明显觉得珀耳塞福涅有些担忧过头了,德墨忒尔这么严防死守,珀耳塞福涅连外人都见不到,更别说什么危险。


“别担心,珀耳塞福涅,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和阿尔会保护你的。”雅典娜揉揉珀耳塞福涅金色的发顶,为了安慰她特意拿出了自己的战车带她去兜风。


当然是...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为了防狗男人了!这个世界最不可信的就是狗男人!


当然,珀耳塞福涅不能真说,不然她已经能想象到她妈妈提着她后衣领教育她的惨样了。


“因为我想和阿尔忒弥斯雅典娜一样厉害,妈妈说外面的世界很危险......”虽然不能实话实话,但珀耳塞福涅也不会傻到对两位主神撒谎,所以将实话挑挑拣拣的说出来。


两位处女神对视一眼,明显觉得珀耳塞福涅有些担忧过头了,德墨忒尔这么严防死守,珀耳塞福涅连外人都见不到,更别说什么危险。


“别担心,珀耳塞福涅,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和阿尔会保护你的。”雅典娜揉揉珀耳塞福涅金色的发顶,为了安慰她特意拿出了自己的战车带她去兜风。


当然是在德墨忒尔的领地范围内,不然以那位女神的个性,会马上把他们拉进珀耳塞福涅交友的黑名单。


不,你们不懂啊!


珀耳塞福涅今天依旧活在被抢婚的阴影下。


既然其他人都不愿意教她,珀耳塞福涅已经开始考虑自力更生,搬砖或许是个不错的武器。


......


这天下午,珀耳塞福涅一个人在河边散步,突然在河边看见坐着一个......嗯,从体型看大概是个黑衣黑发的男人。


珀耳塞福涅慌了,这里是她妈妈的地盘她倒不是害怕有人会来闹事,重要的是她怕她妈妈生气啊!


她曾经亲眼见到她妈妈惩罚了一个误闯入她领地的人类男性,将他变成了怪物。她也知道自己的好友会将闯入他们领地的男人变成鹿,然后一箭射死。


珀耳塞福涅度过了不知多少百年的神生,但她骨子里还认为自己是长在红旗下的好青年,杀人这种事是万万做不来的。虽然她知道她妈妈是为了保护她,但年幼的珀耳塞福涅还是忍不住心里会产生愧疚。


珀耳塞福涅决定在德墨忒尔发现之前赶紧让眼前这个男人离开,不然到时候她妈妈知道了她也拦不住啊。


小春神骨气勇气向对方打招呼,“那个,你好。”


男人听到动静转过身,俊冷的面容让珀耳塞福涅一愣,眼前这个男人真好看啊。尤其是那双湖绿色的眼睛,她觉得自己要沉浸其中了。


虽然她几乎没见过什么男人,但眼前这个人在她的认知里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


醒醒!珀耳塞福涅!不要被好看的男人迷了眼!这个世界的男人都是狗东西啊!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小女神有什么事,但看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变化倒是蛮有意思的。哈迪斯最不缺乏耐心,但可能因为常年在地底的缘故,说出的话也异常的冰冷。


“有事?”


“是!”被叫了一声的珀耳塞福涅瞬间清醒,向眼前的男人表明自己的来意,“就是,那个......可不可以请你快点离开。”


看见男人比刚刚更冷的脸珀耳塞福涅赶紧解释,“不是有意要赶你啦,这里不远处是我妈......农神殿下的神殿,她不喜欢男人。被她发现后可能会伤害你,所以可不可以请你快点离开这里呢?”


社恐·珀耳塞福涅都快哭了,除了自己的妈妈和两位好友她几乎没和别人说过话,只希望眼前的男人不要生气,最好能理解她的意思赶紧离开。


“不会让你白离开的,这是我刚培育的紫色郁金香,独此一家,送给你。”珀耳塞福涅将手中的花送给眼前的男人,她完美的继承了她妈妈农神的属性,并且作为春之女神,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培育新品种了吧。


不过比起鲜花她更喜欢培育各种水果。


“德墨忒尔?”哈迪斯接过花,细细打量眼前这个长得十分可爱的小女神。


看来眼前这个小女神就是德墨忒尔藏的紧的那个孩子吧。


虽然哈迪斯不怕德墨忒尔,但他也深知自己妹妹爱子如命的个性。平时哈迪斯或许会给德墨忒尔个面子,不过今天他倒是难得想逗逗眼前这个有趣小女神。


“如果我拒绝呢?”


听了这话珀耳塞福涅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哎,不行啊,妈妈生气的话我真的按不住她啊,而且你作死能不能别带上我,我是无辜的啊。”


一想到德墨忒尔真的发现有男人敢闯入她的地盘,除了杀死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第一时间一定会将她带回农神殿关个几年。


阿尔忒弥斯跟她说了,她因为被德墨忒尔藏得太深,所以她的样貌一直是奥林匹斯的一个谜,好多闲来无事的神们都在猜测她的样貌。当然奇怪传言也越来越多,譬如她长得巨丑无比德墨忒尔实在拿不出手所以一直在家里藏着,或者她长得美丽到已经超越了阿芙洛狄忒。


虽然这些传言传到三位女神的耳朵里无疑是挨了一顿揍,可流言蜚语这种东西不是想挡就挡得住的。


后来有些人为了证实她的样貌作死的来农神殿附近踩点,这让德墨忒尔警铃大作,更是将珀耳塞福涅藏的严严实实的,过了好久这波风波过去她才允许出来放放风。


总之一想到眼前这个男人自己作死不说还想拉着她下水,珀耳塞福涅瞬间没了颜值滤镜,看向男人的眼神多了许多警惕。


哈迪斯觉得这个小女神实在有趣,就被他逗了一下连身份也忘记隐藏了。不过他那个自持优雅的妹妹要是知道自己的女儿私下是这副模样估计会抓狂吧。


“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我会离开的。”他来地面是为了修补地面的裂缝。大地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裂缝,阳光就会随着缝隙照进冥界,给灵魂造成负担,也会增加他不小的工作量。


他来大地的目的已经完成,不过遇见这么有趣的小女神也不枉他亲自跑一趟。


只是他们以后大概不会再有交集了。


哈迪斯拿着花,遗憾的想着。


......


见男人离开后珀耳塞福涅才松了口气,一蹦一跳回到农神殿。


她还没进去殿内,就觉得气氛十分凝重。在外的侍女和宁芙们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说话,生怕惹怒了农神殿下。


“妈妈,我回来了,发生什么事了?”不会是她在外面看见别的男人的事被发现了吧,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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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就是我无聊时候写的随笔,没想到真的会有人看

鸽子精阿牛(居家隔离ver)

花了好几天可算画完了(躺)

p2是无特效版。画完越看越觉得月神姐姐巨特喵好看⁄(⁄⁄•⁄ω⁄•⁄⁄)⁄【老婆:???】我果然喜欢画好看的女孩子ヾ(✿゚▽゚)ノ

本来打算画两张拼一起的,这张是上半部分,也是因为本来构想的有下半部分,考虑到构图什么的就把雅典娜放右边了,但是下半部分画完草图感觉太复杂了就不想画了(我懒死算了)……

以后再也不用鹅斗士的图作参考了,画出来一股鹅味儿(虽然也有我自己的问题_(:з」∠)_ )

(p.s.雅典娜的部分上色用的是tv版的图作参考图,然后我好像……翻车……了)

花了好几天可算画完了(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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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打算画两张拼一起的,这张是上半部分,也是因为本来构想的有下半部分,考虑到构图什么的就把雅典娜放右边了,但是下半部分画完草图感觉太复杂了就不想画了(我懒死算了)……

以后再也不用鹅斗士的图作参考了,画出来一股鹅味儿(虽然也有我自己的问题_(:з」∠)_ )

(p.s.雅典娜的部分上色用的是tv版的图作参考图,然后我好像……翻车……了)

绣箩_ccc

bandai好像没出过冥王军的蚊香眼扣扣人,于是试着摸一把。。。比撒嘎gg的发型更难的是圣衣😭👊太复杂了wsl疯狂翻车到只能借助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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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之境@太陽の沈まぬ国

在官方高清的基础上重新调了比例,这才发现实装版立绘的身高体格差比起初版明显更多了……好耶hhhh

稍微搞了个横向壁纸,够普通2k屏使用了!4k版的我就私藏了嘎嘎嘎

抠图很糊弄将就看,有需要纵向的再补……应该没人需要吧XD||||

>>之前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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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佐哇

春神.〈九/下〉

①哈德斯X珀耳塞福涅

②完整版去微博看

③_(´ཀ`」 ∠)__ 我尽力了


[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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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哈德斯X珀耳塞福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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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_(´ཀ`」 ∠)__ 我尽力了




童可•樱柳儿

突然发现很多农神和死神都有关系

希腊神话里面的冥王拐了农业女神的女儿

玛雅神话里的农神拐了冥王的女儿

埃及神话那就厉害,农神直接就是冥王

(而且我发现很多冥王都有大哥属性诶,而且还搞骨科)

那么,为什么埃及神话里面农业之神欧西里斯同时还是冥王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反正他要经常死,那就顺便给他安排一个死神的神职呗

我觉得其实这就是跟欧西另外一个神职复活之神有关。

冥府在埃及并不是黑暗的,反而是一个人从死亡到重生经过的一个地方,正好和欧里的复活神职有关。

但你也会发现,另外一件事情,农神的死是表示季节的一个变化,那么希腊也是有季节变化的,为什么德莫特尔女神就不用死呢?

因为希腊本...

突然发现很多农神和死神都有关系

希腊神话里面的冥王拐了农业女神的女儿

玛雅神话里的农神拐了冥王的女儿

埃及神话那就厉害,农神直接就是冥王

(而且我发现很多冥王都有大哥属性诶,而且还搞骨科)

那么,为什么埃及神话里面农业之神欧西里斯同时还是冥王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反正他要经常死,那就顺便给他安排一个死神的神职呗

我觉得其实这就是跟欧西另外一个神职复活之神有关。

冥府在埃及并不是黑暗的,反而是一个人从死亡到重生经过的一个地方,正好和欧里的复活神职有关。

但你也会发现,另外一件事情,农神的死是表示季节的一个变化,那么希腊也是有季节变化的,为什么德莫特尔女神就不用死呢?

因为希腊本身就只是想给哈迪斯安排个老婆,那时候的人就是觉得结婚就是靠抢的,后来才编出什么跟季节有关系的,所以德莫特尔死啥死啊!

我觉得嘛,可能是因为埃及和玛雅这两个地方相对而言因为一个地理环境的元素,他们会更加的缺水,所以一个干旱和丰饶的矛盾更厉害,这个更厉害的表现方式那么当然就是要农神去死了。


埃及玛雅还有一个相同的地方,他们的贫乏神也是财富神。我想也许跟沙漠有关系,埃及和玛雅这两个国家,他们都是有沙漠的,沙漠当然是贫乏的(指种不出粮食)但是沙漠之下又埋藏的许多金银财宝(比如石油啊好东西)

不过呢,几乎所有的神话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战神没好命。

至于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好命都给雅赫维啦。



蔥兎子

无内鬼,来点梗图…玻璃渣写手要出山割大腿肉了(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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蔥兎子

冥后传记一,ペル说话的语气真的好可爱(۶ꈨຶꎁꈨຶ )۶

感觉语音和翻译并不能完全对上,日语语音的意思反而全一点……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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