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珉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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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

年夜饭

“铉,你在家待着,别忘了把露给喂了,给它换了新的口粮,也不知道它吃不吃的惯,我去趟市场买点菜!”

你看着一大早起来便开始拆家的露和在一旁纵容的某位男主人无奈摊手,照理说露之前不是这样的,分明乖巧的很,最近却愈发的活泼了

“这不是越来越像女主人了嘛”看出来你的心思的男人没有停止和露的打闹调笑道。

  你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是开心的,狗随主人,这露啊以前是太安静和沉默了,摇了摇头,还是活泼些好啊,活泼些好。看着和露抢玩具的某人,一时之间竟不知说的是人还是狗了。

“一个人可以吗,还是我陪你去吧。”他到底有些担心,毕竟今天这顿晚餐的量可需要不少量。

“不用了,你在家看着它就...

“铉,你在家待着,别忘了把露给喂了,给它换了新的口粮,也不知道它吃不吃的惯,我去趟市场买点菜!”

你看着一大早起来便开始拆家的露和在一旁纵容的某位男主人无奈摊手,照理说露之前不是这样的,分明乖巧的很,最近却愈发的活泼了

“这不是越来越像女主人了嘛”看出来你的心思的男人没有停止和露的打闹调笑道。

  你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是开心的,狗随主人,这露啊以前是太安静和沉默了,摇了摇头,还是活泼些好啊,活泼些好。看着和露抢玩具的某人,一时之间竟不知说的是人还是狗了。

“一个人可以吗,还是我陪你去吧。”他到底有些担心,毕竟今天这顿晚餐的量可需要不少量。

“不用了,你在家看着它就行。”你心疼睡眠质量一直不好的男人,以前一直靠着药物才能入眠,近两年稍微好些了,但也一直没有很踏实,这能歇着你还真不舍得让他累着。

“那我,装扮屋子吧!”不知从哪掏出来一堆红色玩意儿,你定睛一看,这不是什么窗花啊,福字啊,对联之类的,其中还夹杂着几个红灯笼和中国结。

“我说你在这淘来的东西?”要知道这里可是挪威!对面的男人此刻像一个孩子献宝一般“我找希澈哥要的,他说中国人过年就要这些东西的。”你回想了一下那哥平时对中国武侠电视剧的沉迷程度,倒是认同的点了点头,估摸着他也仅仅只是知道个大概,看着东西挺全,少不了找了韩庚哥的忙,又送到了这么远的挪威,估计花了不少心思,你内心感动,却没有开口,你生性跳脱,却在表达爱这一方面缺了一根弦,好在对方是一个细腻且温柔的男人,他没有说话,放下手中的东西将你一把拥入怀中,感受着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你们都没有说话,彼此却都明白你们早已融为一体,不需要通过话语来证明什么。

“好了,好了,再不走晚上大家都吃西北风!”看着近乎落荒而逃的你,男子在低低地笑出了声,眸中满是快溢出来的柔情。

  你走到了市场,却意外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奶奶,这个时间还在卖菜哪,不回家过年哪?”那是一个满头银发的老者,满是纵横的脸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但是她全身干净整洁,甚至有一双修剪得利落的指甲,真是验证了岁月不败美人这一句话。老太太是个中国人,看着也不像因为生活所迫出来谋生的,但是由于她的菜新鲜,还经常附赠一坛自己腌的正宗东北酸菜,因此你也愿意常来,也愿意聊上几句。

“小丫头可不也没回去嘛?”老太太见到熟悉的面孔,扬起的微笑使得整张因苍老而褶皱的脸更加聚集在一起,显得人慈祥极了。

你听了她的话,笑回道“这就是我的家呀,我爱人在的地方就是家呀”
听了这句话,老人有些暗沉的眼球透露出复杂的神色

“可是为了他抛下了所有的一切值得吗!”老人的语气突然激动起来,你虽然有些不解,还有些莫名其妙,到底是年轻气盛,不服气的回道“这有啥值不值得的,我乐意不就够了!”

听了你的话,老人的神色柔和了下来,轻叹道“小丫头很幸运啊,不是所有人都能用一切换来爱人的。”

老人似乎暗有所指,警觉的你吓了一跳

“不要紧张,来这里的想抛下过去一切重获新生的人不少,老太婆我见多了,只不过大多都因为放不下失败告终,放不下过去的荣耀,放不下过去的爱恨,放不下过去的羁绊”

在感知到她没有恶意时,你无所谓道“那有啥的,我不过是为了自己开心罢了,我只知道让他快乐我便快乐,因此他放下一切重新开始那我便陪他来到这同他放弃所有,他若放不下,那我便退回到我原来该在的位置,总归他开心不就好了!”

  老者无言,她不知道的是你每天早上第一眼看的到活生生躺在一侧熟睡的男人已然实属不易,这可是和死神抢回来的人哪,因此选择哪种活法,在哪里活有什么所谓吗,那些放弃掉的一切有刚刚将自己拥入怀中的男人一丝一毫的重要吗!

 本来想抬脚走了,却发现面前的老者笼罩着无法言喻的孤寂,好像与世界隔离一般,就如同之前的男人。心突然揪在了一起,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

“奶奶,到我家过年吧,这菜也别摆了,都拿回我家,我家今晚人口可多呢!”看着老人愣住的神情,你打趣道“怎么奶奶不会是嫌吵吧,可是怎么办呢,我今天为了过个除夕夜,叫了好多人吃饭,可这厨艺不是很行,看在我这一年照顾您生意的份上帮帮我!”

“我可是很贵的!”不拆穿你的谎言,老人笑得和蔼

“我的车停在不远处,把菜搬上去吧,不然不好拿,我车上还有两块腊肉!”

“哎,好嘞”你也不去追究为啥老者开的是一辆军用的吉普,就像老者同样不问自己的经历一样。一老一小又去买了鱼商量着做一条酸菜鱼,又寻思这揉点面做顿饺子,你在担心来不来得及,但毕竟面和菜买了以后也能吃,一时间也放不坏,索性也都买了一点,等回到家发现这家中已然是“金碧辉煌”。这走三步一个福,十步一个“囍”的,头疼之际发现这角角落落都藏着人在奋力地贴着什么,听见声响,齐刷刷望向门口

 “嫂子回来了呀!”这个东北军大衣和雷锋帽

是哪个小机灵鬼!你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位笑的一脸憨样的是舞台上粉丝心中的时尚王!

“这衣服哪里来的!”

“韩庚哥给的,希澈哥问他说中国过年需要什么都时候顺便问了一句他们是怎么穿的的”

说完之间家里角落里的人都聚集在一起了,一样的军大衣和雷锋帽!心中默念对不起闪窝女神哪,这不是我带歪的,不要来找我呀。突然想到

“等等,泰民出现到这是有可能,怎么。。”按照现在其他三个人应该还在服兵役呀

“请假了呀,这2020年可是很特殊的一年,怎么能不参与呢”温流手中拿着个囍字,露出在台上绝对能迷死人的温暖的微笑,只可惜穿上这军大衣之后整个人,不,现在是整个团都不是很聪明的亚子。赶紧让他们换了衣服,看着福字和和囍字,默念,这韩庚哥自己结婚不会把自己布置新房的东西也给拿过来了吧,又想了想这群啥也不懂的弟弟们,也不忍心把他们辛苦一下午的成果毁掉。看了看站在门外看了好久戏的老人,不好意思地叫她进来。

“铉,我奶奶叫我过来帮我做饭”男人知道老人是中国人也一直是独身,明白了你的意图,但还是礼貌地对老人笑了笑,用那不怎么标准的中文说道“麻烦了,奶奶。”

  先进厨房把面和馅儿和了,教给在客厅正在玩耍的几位“老小孩”?大致的包饺子的方法之后便专心准备着2020的年夜饭,一顿得来不易的年夜饭。顺便把企图过来帮忙的某男士推出厨房。客厅时不时传来的笑闹声让你一直以来紧绷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别看了,再看能出花呀!”正在切菜的老人看着你频频往客厅望,不自觉取笑道。你笑了笑,也没有反驳

“我其实挺害怕的,怕他和我在一起过的不开心的。”

“事实上你做的很好”老人没有放下手中的活

“我不知道他之前经历了什么,但相比于两年前第一次见到你们,他现在好多了”

“真的吗?”你有些不相信

老人摇了摇头“一个人眼睛是骗不了人的,老太婆活了这么久,一个人眼中总是有所求的,这样才能有目标活的下去,现在那个男孩子眼中就有所求”
“哦,求的是啥?”你有些好奇,男人平时也没见他说想要什么。老人没有说话,这男孩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面前这个人,她是不会告诉眼前这个傻丫头她刚刚看到外面那小子时不时往里望的样子,这么明显的意图也只有她感觉不到了。

想了想自己年轻时候的那个人,那个满眼只有她的那个人……

“泰民哪,饺子呀怎么会是三角形的!”客厅里,key一脸头疼看着这个十年如一日淘气的弟弟。

“崔珉豪,你把它们藏到哪都看得到好吧!”看着又要包庇自家小孩的崔四。

“干的好呀,泰米妮!”钟铉揉了揉泰民的头。

得,这哥可是后援会会长,和他讲不得道理。

“珍基哥~”某钥匙企图找一个明白事理的人撑腰。

“啊,咋了?”我们的温流队长开始日常和稀泥

“哎呦,没法活了,一个个的”偏偏某团霸不嫌事大,用那特殊撒娇的语气“不觉得很有创造力吗!”


   结合一屋子的红色贴纸,倒是真的有过年的热乎劲儿!

“菜好了哦,饺子放一放,等会先给你们吃”在厨房忙活的你不明白客厅发生了什么,呼唤哥几个吃饭,在把饺子拿到厨房才发现这一些奇形怪状的饺子?!反正是他们自己吃,他们开心就好,嗯,是这样的。一道道热菜端上桌,看着一个个眼中的惊奇,你看着他们笑的开心极了,这这前前后后准备装饰物的,打扮屋子的,帮忙包饺子的,他们可是一群星星呢,只是为了让自己在异国他乡过个年。

“谢谢你们,辛苦了”这一句谢谢和辛苦说的是今天下午干的活,可五个男孩知道你也是代表了心底的那片湖蓝来谢谢他们这十几年来的坚守。

“是我们该谢谢你!”五个人标准的中文,你却知道他们谢的不仅仅是晚餐,而是自己作为那片湖蓝的代表说的谢谢,谢谢一直以来给予的爱。而更多的感谢是你守住了五角星是那一角,那个原本想要远行的人,现在虽然这颗星星不在舞台上发光了,但至少让爱他的人都知道这颗星星在世界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熠熠生辉,而至于藏在那个角落,只有四个陪他一起经历一切都兄弟和带他走出阴影的女孩知道,对了,还有一只名为露的小狗。

     一直坐在角落的老人突然间觉得

     “好像是时候该煮饺子了。”



   





AngelYAN0319

早幾天在韓國看到的。珉豪演出的長沙里💚應援燈箱&廣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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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韶

【公费恋爱】01

大小珉


综艺上过于sweet产生的脑补,私设如山


拖/烂


夜已经很沉了,不过昌珉还刚结束“七十二小时”节目录制,虽然同事们都很照顾他了,但毕竟是初涉“厨师”这一行业的小白,一回到家几乎是瘫倒在沙发上。


刚想闭个眼,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打开一看,是mino的“哥,你结束了吗”,他回复了一句“嗯”,信息才刚发过去,电话铃声就响了,“mino”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mino”每次和他打电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声音总是会染上一种撒娇的意味,不过结束劳累的一天,接到自己boyfriend的电话总是很开心的,对方一声甜甜的“哥”,仿佛能一扫今日的疲劳,“mino,你在哪?结束...

大小珉


综艺上过于sweet产生的脑补,私设如山


拖/烂


夜已经很沉了,不过昌珉还刚结束“七十二小时”节目录制,虽然同事们都很照顾他了,但毕竟是初涉“厨师”这一行业的小白,一回到家几乎是瘫倒在沙发上。


刚想闭个眼,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打开一看,是mino的“哥,你结束了吗”,他回复了一句“嗯”,信息才刚发过去,电话铃声就响了,“mino”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mino”每次和他打电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声音总是会染上一种撒娇的意味,不过结束劳累的一天,接到自己boyfriend的电话总是很开心的,对方一声甜甜的“哥”,仿佛能一扫今日的疲劳,“mino,你在哪?结束表演了吧”

“嗯,我洗澡了”对方学着他的讲话方式撒娇的回应到,“什么嘛,mino怎么这么卡哇伊内”天知道他现在脸有多红,其实他一直觉得珉豪特会这一套,因为他知道自己特吃这一套,想当初别人说珉豪从来不撒娇时,他还震惊了一下,毕竟珉豪在他面前经常撒娇,每次他都会忍不住妥协,“真开心明天能见到哥”,

“嗯我也是,主厨做的菜很好吃哦”,“不过我更想吃哥…做的”珉豪的声音里莫名染上暧昧,还没等他说话,mino又来了“我想你了哥”,好了现在昌珉脸仿佛已经红的能滴血了,“嗯我也很期待”然后匆匆忙忙的挂了电话,然而那句我想你了却不断在他耳边盘旋着,他从沙发上弹力了起来,拍了拍自己有点发烫的脸,走向自己装酒的冰箱,今天录节目试吃各种菜的时候就忍不住想喝酒了,真是可惜了。


这样的夜里,一杯红酒,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说起来他和mino的关系顺其自来的定下来也是因为酒啊,那次圭贤,mino和他在他家里喝酒,之前他们三人就是典型的酒鬼三人团了,再加上还一起组过女团,关系自然是老铁的说,而且他也尤其喜欢mino这个弟弟,热情似火,他身边的人好像基本都是这一类的。


讲真他的酒品一向很好,那天聊的很开心,三个人酒量其实都差不多,不过那天他到成了第一个倒下的,不过比起喝醉倒不如说是因为快要回归了,连日高强度的训练使他可谓是身心疲惫,瞌睡虫袭来是挡也挡不住的,于是他就跟他们说他要中场休息一波,十分钟过后来叫他,不过想起自己可能睡死过去,告诉他们叫不醒他打他一下也可以,那两人自然是先调侃他一番才放他出去,他也没回房就在沙发上躺下了,睡梦一下就把他给包裹住了,直到突然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儿疼,以及喧闹声席卷而来 ,他张开睡意朦胧的双眼,模模糊糊的人影,他忍不住有点儿委屈道“干嘛”,视线不断再清晰,就看到圭贤在他面前不停的笑,“在我家你还敢打我”他转了一下脑袋,就发现mino也正看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也正盯着他,虽然也在不停的笑,但他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但思维却又想要被睡梦给拉回去了。


ZkrainCity_城

我没鸽QAQ我在5.25之前画完惹!!!闪闪十一周年快乐!!!摸一组手残的赛璐璐壁纸送给闪窝女神们(づ ̄³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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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元gungun

我眼中的SHINee是色彩学

温流是暖暖的橘色

泰民是明媚的黄色

钟铉是感性的蓝色

珉豪是盎然的绿色

蹦米就是骄傲红吧!

五个性格迥异、各有各的特点的优秀人儿

聚在一起扶持陪伴走在音乐舞台梦上

才会有我们如此耀眼的SHINee!

SO COLORFUL!!!


(ps.画一幅线稿组成我最新的手机壁纸和锁屏,超开心!还有得到 SHINee闪窝姐妹们喜欢,我已经分享到微博上啦,再次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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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zhan1210

PSD创建时间:2018.06.08

第二次打开修改时间:2018.12.22

最终我……拖到了今天才做出来【捂脸

私心多一张key哈哈哈加了素材之后颜色太淡 尽量调的像原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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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天月夜(爱豆fanfic翻译备份博)

【授权翻译】TIMELESS-03-[珉铉]

 【珉铉】TIMELESS 03

原作:국화/KUKHWA(菊花)

出处:뱀에게 피어싱 http://snakes.ivyro.net/ 

翻译:海天月夜(해천월야) weibo.com/haitianyueye

授权翻译书见第一章。本章有车,车的部分走外链。

目录:01 02 03

---- 

03 他人之怀

 

 

「好暖和啊崔珉豪…」

 

 

 

醉的一塌糊涂。成为二十岁后第一次喝的酒。在进入大学后的第一次参加的社团聚会后,我拉着要给醉成烂...

 【珉铉】TIMELESS 03

原作:국화/KUKHWA(菊花)

出处:뱀에게 피어싱 http://snakes.ivyro.net/ 

翻译:海天月夜(해천월야) weibo.com/haitianyueye

授权翻译书见第一章。本章有车,车的部分走外链。

目录:01 02 03

---- 

03 他人之怀

 

 

「好暖和啊崔珉豪…」

 

 

 

醉的一塌糊涂。成为二十岁后第一次喝的酒。在进入大学后的第一次参加的社团聚会后,我拉着要给醉成烂泥的我拦辆车租车的珉豪坐在了停车场的长椅上。半倚靠在他的怀中,用头摩挲着他的胸膛。仍散发着酒气的我正在受着寒气未泯的春日的嫉妒。缩进他怀抱住我的长臂中,是那么的暖和。吹着瑟瑟寒风的春日,仿佛在嫉妒着我们的爱情一般,竖起了尖锐的獠牙吹拂起了刺骨的春风。

 

 

「干嘛喝那么多…怎那么就不做做样子装作喝了啊。」

 

「…呼唔…不喝…不行啊…所以才喝的啊啊……」

 

 

 

 

因为舌头打结的缘故,我怪异的语调令珉豪笑了起来。将深邃的眼睛好看地弯下后抚过我的脸的珉豪紧抱着被酒侵蚀掉全身的我为我祛除着早春的寒意。啊,好暖。

 

 

「下次开始…记得要说你喝不了…」

 

「不行啊……会被学长们…教训…」

 

「那么,我会代为做你的黑骑士…你只要喝一点就好…」

 

「唔嗯…不要…」

 

 

 

 

即使正被酒精侵蚀的神志不清,我也仍能忆起夹在那些学姐中间做黑骑士的他。难为情地笑着,我坐在不敌学长们的劝酒而喝酒玩游戏的他身旁,来者不拒地接过递给我的酒杯仰头就干。苦而甜。在嘴里甜甜的融化,顺着喉咙流下时苦涩地散开。切,刚才还玩的那么带劲。平白无故地不爽了起来。不是不满于夹在漂亮的姐姐们中间嬉笑的他的态度,而是被我男人完美到无法松懈片刻的使命感压得心情沉重。

 

 

 

 

「…你…不要…总是…做什么黑骑士之类的啊啊…」

 

「为什么?」

 

「…智英姐说…喜欢你…说又有礼节,又帅…总是…让我…把你的电话号码给她啊…唔嗯…明明你是我爱人…我却什么都…不能说…只好告诉她…」

 

「…………………」

 

「因为是我爱人…所以不要妄想…连这种话都没说出口啊…嘤…」

 

 

 

 

 

 

只是单纯的抱怨。既不是珉豪的错,也不是智英姐姐的错。是我的错。是既没有勇气,也没有自信的金钟铉的错。可是,我却总是抑不住涌上来的泪水而在他的怀中哭得像个小孩。呜哇啊。声音变得更大。在熄了灯断了车的巴士停车场里,我正窝在他的怀中哭泣着。在冰冷而老旧的长椅上,被抱在他温暖的怀里,哭得像个小孩的二十岁的金钟铉会为了这么琐碎的小事而去嫉妒,心伤。

 

虽然明知他是我的,却要面对无法坦诚公布的现实,对此我只能是一介卑劣的逃亡者,而不忿于这个事实而扑进他的怀抱里嚎啕大哭的我仍燃是个未长大的小孩。

 

 

 

 

「都…哭完了么?」

 

「呜呜…唔…呜…」

 

「…傻瓜似的干嘛要哭,漂亮的脸都要变丑了…」

 

「呜呜呜…不要和…智英姐…联络啊…呜呜…」

 

「那么讨厌这个么?」

 

 

 

 

点了点头。借着酒醉,早已把害羞和自尊心抛到了九霄云外。眼下对我最重要的是珉豪。好不容易抓住的我的初恋。彼此相爱彼此重视到可以上一所大校的地步,所以我无法挺进看进任何其他事物。对我来说,崔珉豪重要到了可以让我将因公司事务而移民的家人送走后,为了见到他而留在韩国的程度。对我来说崔珉豪是最重要的。也因此,为了他我可以将自尊和羞耻全部抛弃。

 

 

 

 

 

 

 

「你明明拥有着这世上最好的,干嘛要去嫉妒智英姐啊…」

 

 

 

 

 

扑哧,连他轻轻的笑声也是那么好听。看着鼻尖红红的我的样子笑得明朗的珉豪用指尖抚摸起了我的嘴唇。温热的气息随后靠近了我。是彼此沉醉于彼此的独独一分钟。不长不短的一分钟的接吻。有甜腻的酒香传来,以及珉豪怀抱的味道。呼—,他和我纠缠在一处的气息在寒夜里四散了开来。

 

 

 

 

「…拥有了爱着这世上最好看的金钟铉的崔珉豪的心就好了…还要多期盼什么呢,小鬼头…呵」

 

「嘿嘿嘿…」

 

 

笑了出来。他突然的一吻令我恍惚,他甜美的呢喃令我酥麻。是啊,崔珉豪是我的呢。小孩一般说出来后,他揉乱着我的发丝大笑了起来。人迹罕至的清晨的街道,只充斥着我们的笑声。即使春风嫉妒我们,现实将我们驱逐至底层,也仍然幸福。

 

 

 

 

以相爱这唯一的理由。

我在你身旁的事实。

你在我身旁的事实。

 

即使只有那么细小的理由。

 

我也幸福。

 

 

 

 

 

.

那时,真的如此。

.

.

.

.

.

 

.

 

 

 

 

 

 

 

 

 

 

 

 

“你到底有没有吃过东西?冰箱怎么可以这么空无一物?”

 

“抽屉里有外卖电话。随便叫什么。”

 

“金钟铉,你小子够厉害。”

 

 

 

 

 

 

到了晚上才从床上爬了起来。觉睡得也真深沉。睁开眼望向天花板时,侵袭进来的黑暗让我无端害怕了起来。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打电话给基范对他说能不能来一趟,结果他什么都没说就这么开了门进来后用握得圆圆的拳头拍了下缓缓爬起来的我的脸,说了句‘瞧你这副德行’后就去打开了冰箱门。呆在家里的时间并不长,也对料理没有兴趣。所以并不怎么喜欢食物。自从叫外卖或买外食成为日常后,都记不起来上一次打开冰箱门是什么时候了。熟知我的生活节奏的基范迈开长腿走过来将手伸进坐在床上的我的腋下后将我提了起来。愣愣地望着那家伙,他狭长的眼角似是怜悯我一般波动了起来。

 

 

“听说你昨天见了珉豪了?”

 

“………………”

 

“刚从珍基前辈的工作室回来。

什么呀,你昨天发生什么事了吗?用餐的时候就那么出去了,珍基前辈很担心呢。”

 

 

 

啊,我昨天见了崔珉豪了啊。

 

 

 

 

 

 

 

“真的…有什么事么?”

 

“没有,能有什么事。”

 

“那给前辈打下电话吧。他拜托我见到你后转告一下呢。你的手机关机了。”

 

“啊,忘了充电了。”

 

 

 

 

 

 

 

捡起了躺在床头的手机。看到按下电源也没有亮起后便更换了电池。爬行一般拖着身体走到客厅时,冷空气侵袭了全身。明明是春天,却冷得像冬天一样。

 

 

 

 

 

 

 

“干什么睡到这么晚。”

 

“不知道,睁开眼就是晚上了。”

 

 

 

 

 

我嘿嘿笑着傻傻地弯了下眼。基范看着那副样子笑得很是愉快。直直注视起了说着要打电话叫外卖并找起传单的基范。拿起了电源亮起的手机。无数条未接来电。间或可以看见妈妈和基范的电话号码。当然大多数还是珍基前辈的电话。我仔细地浏览了起来。虽然抱着侥幸的心理,可返回来的却只有长长的叹息。现在,我这种人,真的已经不在你的心里了么。

 

按下目录里的珍基前辈的号码后,经过短暂的通话音后可以听见远处吵闹的音乐声。

 

 

 

 

 

-钟铉。

 

“嗯,前辈,是我。”

 

-到底怎么回事?就那么走掉…有好好回家么?

 

“嗯,现在和基范在一起。”

 

-…有什么事么?昨天看你的表情真是糟糕到不能再糟糕了。

 

“什么都没有。”

 

-你就那么走掉后,知道我有多尴尬吗?珉豪和泰民君也没怎么说话…

 

“抱歉。下次我请你吃晚饭吧。”

 

-你可别忘了你的承诺哦,呵呵。

 

 

 

 

 

是属于珍基前辈的愉快笑声。其实,眼睛是睁开了,但是毫不习惯的孤单和令人战栗的恐惧感浪潮般席卷了过来。真的很可怕。变成一个人的感觉。我身侧温暖的位置变得空荡的感觉。所以便想着希望马上有人待在身旁,有那么短暂地想到了珍基前辈。虽然只是一瞬,我却是在愚弄着被我践踏掉的珍基前辈的心。平白无故的产生了罪恶感。明明在那么真心地喜欢着我,我却被区区的孤独感蒙蔽了双眼短暂地想到了珍基前辈。真,自私呢。

 

 

 

 

 

 

“不是在忙吧?…挺吵呢。”

 

-啊,嗯。为了编曲来了一些人。

 

“那以后再通话吧。”

 

-好,知道你活着就好了。

 

“嗯,谢谢你,前辈。”

 

-谢什么…好了,休息吧。

 

按下挂断键后缓缓抬起了头,可以看到正直直俯视着我的基范的眼。曾几何时,被我打趣为像豹猫之眼的双眼。

 

 

 

 

 

“看什么啊。我沾到什么东西了么?”

 

“…你…………”

 

“…………………”

 

 

 

 

 

“要不要试着和珍基前辈交往?”

 

 

 

 

 

 

 

噗,我用手遮着即将爆出的笑容抖起了肩。

 

 

 

 

 

 

 

“不是吗,反正你也和崔珉豪分开了…而且珍基前辈也非常喜欢你…”

 

 

“不要把我变为罪人啊金基范。”

 

“你现在已经充分的犯下了无数罪了。珍基前辈的心该被撕成多少碎片啊。连头也不回的小子哪里值得那么去可爱去照顾,还为了给你曲子而通宵作曲。”

 

 

 

 

 

这样看来,的确是呢。我生硬地回答后脱下了T恤。皮肤被冷空气围绕后不是一般的冷。自然地脱下裤子后,基范打开柜子随意扔来了几件衣服。捡起它们再度穿上后,基范用脚勾起摊在地板上的衣服后扔进了洗衣筐里。‘喂,不要用脚踢的衣服’对我不满的语气竖起中指的基范很随意地躺在了沙发上。

 

 

 

 

 

 

 

“不回家么?”

 

“不是说害怕吗,我要在这儿过夜。”

 

“我睡不着觉。已经睡够了。”

 

“那就别睡了。我要看会儿电视再走。”

 

 

 

看着基范的样子,我只能对流逝掉的岁月的优越感举起了双手。我们很自然。就算我和崔珉豪沉溺爱河后分开,这么要死要活,基范也毫无变化。仍然粗鲁,仍然像个大人。关怀依旧深沉,也仍旧调皮。满不在乎地承认了我和崔珉豪那非正常的关系的高中生基范,与利落地整理好我和他的分手的二十六岁作词家基范。两人我都喜欢。满足于能这么自然而然地理解对方的我们。因为不好只在心里想想,所以用嘴说出了我喜欢你,结果我看着表情扭曲的基范再次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要喜欢上我。哥喜欢的是女人。”

 

“喂,你可以找到我这样的爱人吗?”

 

“算了吧,别搞得这么恶心—”

 

 

 

 

 

是溢出着不耐的脸。要是再逗上一会儿的话,基范估计会说你自己待着后离开吧。一个人呆着很可怕。所以玩笑就到此为止。随意地坐到了那家伙趴着的沙发旁边。电视里正播放着白痴般傻笑着的搞笑节目。我和基范听着随空气流动传出的搞笑声音一边拍着对方的背笑得开怀。而随着节目结束后无比自然地拿起遥控器转台的基范说着快到播电视剧的时间了并火速转到了正规放送台。喂,我看收费节目啊。皱起眉间吐出这句话后,基范豹猫般的眼再次凝视了我。

 

“听着,如果不是哥经常收看的电视剧,哥就不会去看。”

 

 

随后打开的电视剧,不只是偶然还是恶缘,是李泰民作为主人公的电视剧。

 

 

 

 

 

 

 

 

“啊,已经开始了啊!”

 

“…………‑‑‑…………”

 

收看电视剧的时候,我一直没有在寂静的空气里吐出过一句话。虽然也有过度集中的基范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我几乎穿透般凝视电视剧里正在展开演技的李泰民的缘故。连崔珉豪的电视剧也没有好好收看的我,却神奇地看着李泰民的电视剧。甚至,会愣愣地反复咀嚼李泰民的台词,也会为李泰民无比自然的演技震慑得合不上嘴。

 

神奇的小鬼。明明是未成熟的脸,演技却是水准级别。爱着有夫之妇的李泰民在剧中是一无所有的孤儿。除了胆量外明明一无所有,却为了深爱的有夫之妇而找上她丈夫堂堂正正地说出让他们分开的宣言。看着用粗糙的手拂过她的脸颊并拥紧她的李泰民的样子,金基范不知是不是打算哭鼻子,正在那边一直擤着鼻子。真是,明明是无聊到死的恶俗剧集。到底有哪里好看了。

 

 

 

 

 

“李泰民他啊。”

 

 

 

“…嗯?”

 

“崔珉豪到底喜欢他的哪里呢?”

 

“噗,在说什么胡话啊。”

 

“说话也不好听,作出的举动没有诚意也那么木讷…到底哪里那么好…”

 

 

 

 

 

就那么情不自禁地说了出来。真的,崔珉豪到底喜欢李泰民哪点呢。真的是单纯的因为小而喜欢吗。还是,比我好看?或者,演技出众?善良?怎么想也找不出答案。连思考着这些的我自己都觉得厌烦。哈,当我以吐出的叹息省略了结尾时,基范的表情扭曲的一塌糊涂。基范画着弧线的眼尖锐地看了过来。

 

 

 

 

“难道,你…”

 

“……………………”

 

“…不要想些傻事,就那么去见珍基前辈好了。”

 

“………………………………”

 

“…不是说是狗东西吗, 不是说会忘掉吗。”

 

“………………………………”

 

“既然要这样那干吗还要分开。”

 

“忘了。”

 

 

 

 

 

 

不想再听而一举截断了对话。令我受伤,凌迟着我的话语,我不想听。是啊,既然是我分手的。就整理的干干净净吧。就那么做吧。下定了决心。

 

 

 

 

 

 

 

 

 

“你们…说实话,相爱的记忆,不都是过去么?”

 

“……………………”

 

“真的,那是过去的了。金钟铉…已经二十六岁了,还那么难以整理么?”

 

“…………………………”

 

“我…才不管你们是相爱过的关系,或者是正在相爱。”

 

“…………………………”

 

“可是只有一点我要说好…。你这样,真的会让很多人很累…”

 

“………………………”

 

“珍基前辈也是,崔珉豪也是,还有理泰民也是…”

 

“………………………”

 

“就…不能轻易地走掉吗?”

 

 

 

 

 

 

轻易地走掉。连要去哪里都不知道啊基范。我那么说了下。轻易的走掉。轻易地走掉。明明连个方向都没有给我指明,就那么对我说的基范是那么的可恶。

 

.

.

 

“这世上…那有那么容易的事啊,金基范…”

 

.

.

连爱情,回忆,离别。

也令我如此难熬。

 

 

 

 

..

 

 

 

 

 

 

 

 

 

 

 

 

 

 

 

 

 

 

 

 

「 分手吧… 」 

 

「 崔珉豪,你就不觉得的那句话已经听烦了吗?哈…我知道了…那就分手啊。」

 

 

 

 

 

 

 

 

我想平时一样回答。因为我们会马上再会。因为我们会重新炽热的相爱。可是,你漆黑的眼瞳却在晃动。你那深而又深的眼瞳在紧缚着我。

 

 

 

 

 

 

 

 

 

 

 

 

 

「 金钟铉……我…有了别的人了。」

 

 

 

在被黑暗横档住的我的眼前,崔珉豪微微皱着眉间,在以湿润的声音温软地说话。沉着,而冷静。无可挑剔的俊脸在望向我直视着我。像是被一吨重的巨锤当头一棒的感觉。我木木地仰视了他。

 

是呢,也的确是呢。我是让你难受了呢。可是若要一边这么想一边听你的告白的话,我们对于这种离别过于生疏。

 

 

 

 

 

 

 

 

「 我是说真的要分手… 」

 

「 ………………………你…不爱我…了么?」

 

 

 

 

 

 

 

 

你点了点头。真快。不同于你那缓慢而富有余裕的语调,你的行动反应的那么迅捷。

 

 

 

 

「 对不起… 」

 

 

我知道这并不是偶发的冲动话语。因为光是看他的表情,他的目光,他的语调,也能察觉出他的发自真心。我不会想这是他为了愚弄我而说出口的话语。就这样,真正的离别找上了我们。因为我的爱人爱上了别人。

 

我的爱情,完全,真的完全,结束了。

 

 

 

 

 

 

 

 

 

 

 

.

.

 

 

 

 

 

 

 

 

 

 

 

 

“是我的歌词吗?”

 

“嗯,虽然是珍基前辈拜托才写的…啊,歌曲是非常棒,就是歌词有点难写呢。”

 

参观工作室时试着坐到了茶几附近。久违地认真起来的基范看起来像是遇到了坎,在那里连连捶着自己的头。别自虐啊,我笑着说出那句话后,皱起了脸的基范这才啪地放下乐谱后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下午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虽然是被基范邀我去工作室的话语拉过来的,我却没有哪怕一毫的想要妨碍正为了作曲而焦头烂额的珍基前辈和基范的心思,只是在陈列着乐器的工作室里晃悠着。每次拜访的时候都会觉得每回都会改变的构造很是新颖。可以看到新引进的乐器,也可以看见新的音响和麦克风。

 

 

 

 

 

 

“什么呀,你不是说你是天才作词家吗。”

 

“我是天才好不?…只是今天我脑海里装着一块橡皮而已。”

 

 

 

 

 

 

 

 

 

我也随着他呵呵的笑声一同笑了起来。现在正计划推出后续曲。真的,就如前辈所说,Marvel的歌不止是在网络,连音乐榜上都有很高的人气。虽然不敢相信,可那却是事实。名为Marvel的新人歌手无动于衷于一切关于他的推测,仍然维持着神秘主义。也因此,对于后续曲的期待度也很高。虽然并非没有负担,但是我是走到哪儿算哪儿,可前辈和基范却像是非常上心的样子。

 

 

 

 

 

 

 

 

 

 

“都结束了吗?”

 

“嗯,怎么,基范看起来好像不大顺利?”

 

 

 

 

 

 

 

 

向着从工作室里出来的前辈问过去,前辈用下巴指着基范笑了起来。

 

 

 

 

 

“啊呜,前辈…曲子太难了。虽然很好,但是不知道要怎么填词啊。”

 

“慢慢写吧,越着急越写不了的。”

 

 

好笑于无力地应答珍基前辈的基范的样子,我伸手揉乱了那家伙的头发。

 

 

 

 

 

 

 

 

“因为是Marvel的后续曲,要好好用心哦金基范—”

 

“嗷!金钟铉,你是专挑惹人嫌的举动来做吧?”

 

“如果Marvel的人气因你降低的话我就要把你从我的专属作词家位置上开除了。”

 

“啊,前辈!拜托把金钟铉送回家吧!明明自己是白手一个却完全是个掺合大魔王啊!”

 

 

 

 

 

 

“什么叫白手啊白手,竟敢对着有堂堂名字的歌手…噗”

 

“啊!前辈!!!”

 

 

 

 

拍了下基范肩膀的前辈说要给我听一下DEMO而让我跟着他移动位置。的确有些对不住埋头苦思于作词中的基范。不过,即使是朋友的曲子也会这么认真地思考呢。我扑哧笑了一下。跟着他走进录音室后打开电脑的前辈伸出了耳罩。戴上耳罩按下再生键,有曲子流泻而出。就像,云一般的歌。

 

 

 

 

 

 

 

 

 

“怎样?整合了一下后更好了吧?”

 

“嗯,很好呢?感觉只要歌词一出来就能马上录音了。”

 

 

 

 

 

摘下耳罩时,珍基前辈在温暖地笑着。并不是说空话,歌比上次好了不止一点。虽然感觉节奏有些难度,但是更加舒缓的韵律甜甜的流进了耳朵里。我向着心情看起来很愉快的前辈一同笑了起来。那之后才呼地长出一口气,说着‘我还担心你不满意来着’并调皮地笑着的前辈的脸颊有些消瘦。这样看的话,黑眼圈也出来了,皮肤也很粗糙。看来又熬夜了呢,前辈。

 

 

 

“噗,熬夜了么?”

 

“啊…嗯。怎么了?皮肤看起来很糟糕吗?”

 

 

 

 

我点着头,伸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是啊,看看这里。很粗糙啊…”

 

手指划过了指尖触到的珍基前辈的粗糙脸颊。还长了胡须,前辈看起来很粗犷呢。说着我嘿嘿笑了起来。不好意思地看着我的前辈棕褐色的瞳孔在动摇着。脑海中回放起了二十一岁时初次遇到前辈的时候,高兴地向我打招呼的前辈的样子。那时也是现在也是,前辈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因为正色起来的前辈而停下了默默抚过他的脸的手。我的视线停在了缓缓覆上我的手背的前辈的手。他的眼瞳仍然在晃动。

 

 

 

 

 

 

 

“手好冰啊…”

 

他说。覆在我的手背上的珍基前辈柔软的手很是火烫。

 

“前辈的手很烫呢。”

 

 

 

 

 

前辈听到我不好意思地吐出的话后扬起了嘴角。放下了抚摸他的脸的手后,他的手也跟着下来紧紧抓住了我的手。

 

「 对不起…前辈…我和珉豪…在交往。」

「 ………是么…」

 

 

 

 

是秋日吗。对着一起走在大学路上就那么说着喜欢我向我告白的前辈,我冷酷地回答着。我的爱只有一个,所以都给了崔珉豪。前辈的爱,虽然很抱歉,但是我无法接受。那时候,我还年轻,前辈也还年轻。二十三,前辈的年纪是那样来着?我那时是多少来着的。在染成褐色的前辈的发丝后飘落着落叶,而行走在秋日街道上的我们中间弥漫起了无法消失的静寂。

 

 

 

 

「我会等你。」

 

「 前辈…」

 

「就那么记着,你们俩…我知道你们是从高中开始交往的,现在…我知道钟铉你的心里没有让我趁虚而入的空隙」

 

「………………… 」

 

「所以我才要等。 」

 

「…哈…前辈。 」

 

「我不会急躁的…我会就这么等下去… 」

 

 

 

 

 

 

就那样,说着不会急躁会等待的前辈说过的谎言一般的话语变成了事实折磨起了我。七年的时间,在这并不短暂的时间里前辈一直等待着我。即使我和崔珉豪持续着关系,前辈也一直那么等着。

 

曾给他介绍过其他女人,也曾经吐出过让他不要再等下去的冷酷话语。可返回来的却是前辈温暖的关怀。我会等你的,钟铉。我会等待。七年间,前辈忠实地履行着他那等待的诺言。连抓住我的手的手法都这么小心翼翼的前辈真的令我非常痛苦。又抱歉,又内疚。面对着对我的举手投足、一瞥一瞄都无比珍视的前辈,我能做到的只有对他笑笑。虽然单恋多么痛苦,是我和大家知道的事实。

 

我无法接受他。

 

“…前辈。”

 

 

 

 

他在握住我的手上使了力。血管浮出的手背在细微地颤抖。

 

“钟铉…”

 

 

 

 

 

 

 

 

为什么,前辈会喜欢上我呢。我又没有礼貌,又不漂亮,而且还任性。面对哀切地呼唤我的名字的前辈,我只能默不作声地望着他的眼。

 

他的嘴唇凑过来,是瞬间发生的事情。就那么柔软地覆上我嘴唇的他的唇真的很温暖。像前辈一样,美丽的嘴唇无比的柔软。和我有些突出的唇不同,前辈圆润的嘴唇在吸入着我。啊,好温暖。前辈真是温暖的人呢。我就那么保持着把唇交给了他的姿态静静地站着。既没有移动也没有甩开。是对等了我整整七年的前辈的小小关怀。要把我全部的心递交给他尚且困难。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呼……”

 

 

 

蕴含着负罪感的叹息。为什么,是前辈这么辛苦。为什么。将嘴唇分开后在那里吐着气的前辈低下了头。我再度愧疚于他无力的肩膀。讨厌只会卑劣地逃避他的我自己。

 

我笑了笑。对着前辈,一边展颜一笑,一边紧握住了相握的手。我的手冷,身冷,心也冷。所以喜欢前辈温暖的手。

 

.

..

 

 

 

 

 

 

 

 

 

 

 

 

 

 

.

.

.

 

 

 

 

 

 

 

 

 

音响里在播放着DEMO CD。虽然旋律有些难度,但是我没过多久便熟络地点了点头。大致对上了节拍后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哼起了曲子。清了清嗓子后用鼻音熟悉了下曲子。是珍基前辈脑海中的我以音符诞生的瞬间。我想象着通宵作业的珍基前辈轻轻地微笑了起来。一直都清楚地了解他是令人感激的人。对我来说一直是让我感激的人。我很了解明知我是崔珉豪的恋人,却单恋了我七年之久的前辈。被如此愚蠢的爱情缚住了手脚的人。可是,却是并不让人讨厌的人。软软地靠在沙发上看着乐谱的我起身走向了搁板。那里齐齐摆放着电影DVD。大部分都是崔珉豪登场的电影。一一收集着购买至今,竟然已经占据了两格搁板。不论他出场一秒钟还是一分钟,无论他是作为临时演员,还是只出现背影,甚至一绺头发,我也会一一买下那些电影,结果便是如今这幅样子。呼,我叹息着将搁板上的DVD装进了箱子里。都是没用的东西。特地去收集一点都不好看的电影只是因为那些是我爱人出演的电影这一单纯的理由。可是他已不再是我的恋人,这些垃圾处理了也并无不妥。我整齐地放进箱子后合上了盖子。

 

不断重复着的CD里的歌曲仿佛就像和悲恋中的女主角般伫立着的我的背景乐一般回荡着。啊,真可笑。我现在是不是要伤心地哭出来呢。我轻轻的笑了一下。

 

‘叮咚-’

 

突然响起的门铃声如此陌生。这个时间,是谁啊。皱着眉头走到玄关后,我以仿佛在预想中的动线僵硬地停了下来。

 

 

 

 

 

“…为什么还来。”

 

打开玄关门,那个家伙站在那里。头顶圆润,瞳孔黑得深不见底的。

 

 

 

 

 

 

 

 

 

 

“给我点饭吧。我饿了。”

 

“没有饭。回去。”

 

 

 

 

 

为什么就连吐出这种无意义的话语时,你的双瞳却仍是毫无意义的空洞呢。我的脸上挂满了不可理喻之色,一边把站在玄关门口的家伙推了出去。

 

“为什么要这样把人赶出去啊。”

 

“那么,难道我还要欢迎你不成?”

 

“那么,就给我随便叫点外卖吧。”

 

“李泰民”

 

“知道了。吃完晚饭就会走…”

 

 

 

 

 

 

真的,很符合二十岁。不管三七二十一只顾死缠烂打的模样还真像崔珉豪。二十岁时的崔珉豪也是那样。一直是直立行走,既没有后退也没有掉头。记得过去还取笑过他是个只会重复努力吧的正直青年。虽然李泰民和正直地生活着的青年相距甚远,但是微妙的却和珉豪的模样相似。

 

一个劲推开我进屋的家伙大踏步地走向沙发坐了下来。我一边望着他那副模样一边从兜里翻出了香烟含进嘴后,大刺刺地打开电视的李泰民仿佛身处自家般转起了节目频道。深邃的双眼在眨动。

 

即使出来搞笑的场面也不笑出来而单单转动着眼瞳。真是好笑的家伙呢。

 

 

 

 

 

 

 

 

 

 

 

 

“人气真不错呢。”

 

“…什么?”

 

呼-地吐出了烟雾后,这才将视线转向我的家伙突然蹦出了一句。是冰冷地下沉的声音。

 

 

 

 

 

 

 

 

 

 

 

 

 

“上次用餐时听到的。那个制作人…,听说喜欢哥呢。”

 

“……………………”

 

“虽然在认真追求着,可是貌似不怎么被打动呢…”

 

“………………………”

 

“还是,没有忘记珉豪哥才那样么?”

 

 

我没有回答,而是随手挑了一张搁板上的传单嗒—地放在了他身前的茶几上。

 

 

 

 

 

 

“随便点上什么后就给我离开。”

 

与其说这种无聊的话题,你现在就可以走了。我吐出一句后再度咬起了烟头。到底,是抱着诡计才这么频繁出入我家。李泰民是崔珉豪的爱人,而我是崔珉豪的前爱人,是想从我这里再多抢去什么吗。我为这无数的念头嗤笑了声。真好笑。即使分手了却还是和剪不断理还乱的线团般纠缠在一起的我们的姻缘。

 

 

 

“我刚才珉豪哥做完爱回来…想知道如何么?”

 

 

 

 

 

 

 

 

 

 

哈,我笑出了声。以近乎残忍般毫无感情的目光吐出的李泰民的话语犹如厉刺一般扎向了我。是啊,因为相爱着才会结合吧。无所谓,已经不是我能去了解的了。我在心里重复着。不可能放过我失去平静心而动摇的眼神的李泰民这才牵起了嘴角笑了起来。可是若要比喻为邪恶的话,李泰民却仍是一副纯真的脸。以刚摆脱高中的尚待稚气的脸恐怖地瞪视着我。崔珉豪,是爱上这样的么。

 

抛下我转过身的理由,是因为这样的李泰民么。

 

 

 

 

 

 

 

 

 

 

 

“…想从我口中听到什么答案?”

 

 

调整好颤抖的声音,我费力地开了口。为了作出泰然的表情而舒展了皱起的眉头。夹着烟的手在颤抖。面对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大步走向我的李泰民,我既无法拒绝,也无法推离。

 

 

 

“不是想要听回答,而是想说给你听。”

 

“……………………”

 

“你已经什么都不算不上的事实。”

 

 

毫不在意地夺过夹在我手指间的香烟的家伙将它含在了自己的嘴间。然后深吸一口气将烟头摁在烟灰缸里熄灭的家伙在我的跟前吐出了烟雾。

 

 

 

 

 

“珉豪哥可是很讨厌烟的…”

 

“…………李泰民”

 

“当然,我也很讨厌呢。噗…”

 

 

 

 

 

 

 

令人作呕的笑声仿佛在嘲笑我般在眼前回荡着。虽然紧咬着下唇怒视那家伙,却也是毫无意义的举动。他那傲慢的目光在抑制着我。仿佛有颗石子滚进了喉咙深处般,浑身上下火烧火燎般的疼痛。

 

“本来该在被我抢走之前好好表现的不是么。”

 

“…李泰民!”

 

 

 

与此同时我的手飞向了他的脸颊。他的脸颊和我的手在发出啪-的破裂音摩擦后,电光火石般掉转过头的他细微地转动着脸笑着。被杀气充满的目光在凝视着我。

 

 

 

“呜唔!”

 

 

以下为车,走AO3外链:点我阅读

 

 

.

.

 

 

我愚蠢地祈祷着。

-待续-

以上就是全部内容了,后面的第四章在11年时码过一半,后来不知为何坑了,直到现在也是未完章。希望以后有朝一日能把这篇文翻译完吧。

海天月夜(爱豆fanfic翻译备份博)

【授权翻译】TIMELESS-02-[珉铉]

【珉铉】TIMELESS 02

原作:국화/KUKHWA(菊花)

出处:뱀에게 피어싱 http://snakes.ivyro.net/ 

翻译:海天月夜(해천월야) weibo.com/haitianyueye

翻译授权书见一章

目录:01 02 03

---


02 交错,以及死心


“我买来了啤酒…其实,比起洋酒我更喜欢啤酒哦。”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而望着那家伙。无比自然地擦过我身前的家伙在茶几上倒下了啤酒罐。装满了黑色袋子的下酒菜和啤酒放...

【珉铉】TIMELESS 02

原作:국화/KUKHWA(菊花)

出处:뱀에게 피어싱 http://snakes.ivyro.net/ 

翻译:海天月夜(해천월야) weibo.com/haitianyueye

翻译授权书见一章

目录:01 02 03

---


02 交错,以及死心

 

 

 

“我买来了啤酒…其实,比起洋酒我更喜欢啤酒哦。”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而望着那家伙。无比自然地擦过我身前的家伙在茶几上倒下了啤酒罐。装满了黑色袋子的下酒菜和啤酒放好后,泰然地看着我说‘坐下吧’的样子很好笑。我悠悠地走向了散发着他青涩气息的客厅。虽然凌晨的觉并不多,但是凌晨的时候唯独神经敏感而尖锐。现在不管对我说任何好听地话也难听到什么好话的,可他却厚脸皮地向我伸出了啤酒罐。

 

 

明明才二十岁,真傲慢。

 

 

“本来就没什么觉吧?”

“…………………………”

“眼底发黑呢。凌晨睡不好的话,黑眼圈会变严重的。”

 

 

 

令人伤心的是,同样的话语,崔珉豪也曾说过。把自己温暖的怀抱交给辗转难眠的我,抚摸着我的发丝的崔珉豪说过的话和李泰民的话无比的相似。‘看起来很疲倦啊。凌晨睡不好的话,黑眼圈会变严重。’他温暖的话语仿佛渗进全部神经,令我有些不安。分明是几小时前和我一同灌下一堆酒的家伙,可眼瞳却似深潭一般的幽暗,毫无动摇。

 

 

 

 

 

 

“怎么知道这里找过来的。”

 

 

“刚才,在酒席里说过了啊…不记得了吗?不是说住在旁边一栋吗。”

 

“…………………………………”

 

 

 

 

 

 

 

 

我有吗。为了抓住朦胧的精神而抬起手放在了额头上。没有任何此类的记忆,我有对这种小毛孩说过那种琐碎的事吗,望向了那家伙,他浑不在意地抓起啤酒罐灌了下去。那个瞬间,我正试图在他的样子里寻找崔珉豪。虽然不知为何,我却拼命地找寻着崔珉豪。因为是他的爱人的关系吗。微妙的,和崔珉豪非常相像。修长的手足,突出的喉结,比起白皙更接近小麦色的弹性皮肤。以及深邃的眼。越看越觉得,和我的前爱人非常相像。相爱就会变得相像,看来你们相爱着相像了很多呢。可是,难堪的是我和崔珉豪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九年来,(借用基范的比喻)恶心巴拉地爱着对方,却没有哪怕一次听过,想过我们相像。很多人会经常随意地说起。性格,外貌,兴趣都不同却能当上朋友,真神奇。基范也说过。性格,外貌,兴趣都不同却会相爱,真神奇。

 

 

 

 

 

 

火气冒了上来。不知为何,有种真的被完全抢走了崔珉豪的感觉。抓着啤酒罐的手使了点力,我垂下了头。不断上涌的愤怒仿佛随时会像瀑布般爆开。

 

 

 

 

 

 

 

 

“喝掉这个就走吧…,明天不是有录制么?”

 

“…是在担心我么?”

 

 

 

 

 

 

 

 

老天。

 

 

 

 

 

 

 

 

“随便你怎么想。”

 

“让我随便想的话,哥是在担心前爱人的新爱人。是吧?”

 

“…李泰民,我今天是第一次见你。听你说那种话感觉很不爽,其实听你叫我哥也很别扭。我不怎么待见你,说实话,你也不是彼此彼此么?”

 

“………………真的,很好玩呢。”

 

“……………………………”

 

 

 

 

 

 

 

 

 

 

到底,是什么。令你觉得那么好笑而好玩呢。是觉得无法忘记崔珉豪,这么接着酒醉看着你说出这些话的我好笑吗?还是,把前爱人的新爱人这么拉进家里,以我是受害者的脸怨怼着你的样子很好笑?我凝视着李泰民漆黑的瞳孔。真的好狠毒。真的,我爱情的结尾竟然很独到令人眷恋至此。

 

 

 

 

 

 

 

 

“歌…很好。曲调也熟悉,听起来也很好。”

 

“……………………”

 

“是和哥很衬的歌曲。”

 

“不要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

 

“…………………”

 

“感觉真的很恶心,被你这种小毛头嘲弄的感觉就像是吃屎。”

 

 

 

 

 

 

 

握紧了拳头用力开口,扯起嘴角的李泰民的目光尖锐地射来。不知是什么,扭曲了的心思在透过眼睛凝视着我。明明眼睛是向着啤酒杯的,可他的视线仿佛只固定在了我的身上,那么令人不安。

 

 

 

 

 

 

 

“看着对小毛头嫉妒的哥…真的很有趣呢。”

 

“李泰民”

 

“啊,原来记着啊。我还以为哥不知道我的名字呢。”

 

“就这么走吧。我真的很累。”

 

“…不想放开崔珉豪吧?”

 

 

感觉到了最终变得脆弱的自己。在他三个字的名字前溃不成军的我,让我自己都觉寒心。明明说了离开了,是离开了的爱情。明明可以轻易地打下招呼就此送走的。为什么却要在回忆里挣扎呢。

 

虽然想断定是感情起的伏激烈的关系,可是这不值一提的纠结却似毫无尽头,让我再次催促了起来。金钟铉,你不是从为爱情这么疼痛过么。有什么那么舍不得的。你只是惋惜着你那九年的时间而已。惋惜相爱时的青春是那么令人不舍而伤心。所以才会短暂地思念就那么抛弃了你的崔珉豪。认定吧。就那么想吧。可是,最终缓慢爬出来的却是对他的思念和恨意。你的爱人正在我眼前。

 

以漆黑的眼眸对着我说。

 

不想放开你吗的话语。

 

 

 

 

 

真可笑吧?我真不安我会马上吐出回答。好像会说出爱着你呢。面对不想放开吧的质问,想说出我不想放手所以像你这样的家伙还是给我消失吧。可是可笑的是我却没有那种权力。

 

因为我之于你们的爱情是个彻头彻尾的第三者。

 

 

 

 

 

 

 

 

“向我提出那种无礼的问题,给我马上出去。”

 

“那就抢吧。”

 

“…什么?”

 

“试着从我这里,抢走崔珉豪啊。”

 

“………哈,李泰民。”

 

“怎么了?没有勇气吗?看来是没有那份自信呢?”

 

“…………………………”

 

“哥是输给我了。”

 

 

 

 

无法轻易地开口。不是,是张开的嘴无法合起。因为是事实。无法回答。因为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李泰民!”

 

“就算那么喊我的名字也没用的。去抢夺,去拥有,是哥的想法。”

 

“你真是!”

 

“…可是,推开我的事,就无法随哥的心了。”

 

“………………”

 

“我是二十岁。正满溢着魄力。”

 

“…………………”

 

“我没有害怕的。所以,对爱也不会胆怯。”

 

“…………………”

 

“试着扑过来吧。我不会胆怯。因为最终胜利的会是我…”

 

“出去!!给我出去啊!!!——”

 

“………………………………”

 

“还不马上给我出去?像你这种我才不怕!我也不怕啊妈的!!!唔—”

 

 

 

 

 

烟香般冰冷的李泰民的唇碰触到了我。瞬间,脑海里闪过了雷电。双手抓住了他的肩膀为了推开他而使尽了力气。胳膊纤细的家伙以外地用力将我推倒。被那份力道压下完全地躺在了沙发上,我扭曲的视线对上了他圆而清澈的眼。睫毛长长的家伙缓缓地睁开了合起的眼。可以看见悲惨的我。那深潭般的眼眸里可以看见细细颤抖的我,令我在此时除了吃奶的力气。他粗糙的手揪住了我的头发。好疼。转过的脸上落下了嘴唇,我呼呼地喘起了粗气,可以看见凝视着我的李泰民的眼在动摇。

 

 

 

 

 

“你在干什么!!”

 

 

 

 

 

再次抓住我的头发的家伙忙着将手伸进我的T恤里。触到火热肌肤的冰冷的手让我瑟缩了下全身。虽然试着激烈反抗,抓住我头发的手却丝毫没有放开的打算。再次将唇埋进我的脸颊的家伙开始了粗鲁的爱抚。浑身都在发痒。好笑反应于抚过腰部的李泰民的手握自己。用双手捶打着他的肩膀。

 

 

 

 

 

 

“放开!!!”

 

然后对着再次用唇吞噬掉我的声音的李泰民,我溢出了泪水。

 

 

 

 

 

 

 

 

“……………………”

 

 

 

 

 

从我身上离开的家伙短暂地守望着我。是静寂。你和我迎来的静寂。

 

 

 

 

“哥…又输了呢。”

 

 

.

.

我真的输给了你。

 

 

 

 

抛下般留下了我的李泰民的背影消失在了玄关外。我被黑暗掩埋的惨败的脸颊上流下了两行泪水。好悲惨,真的好悲惨。回荡在耳边的李泰民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句话一举溃败了活了26年的我。从二十岁的小鬼头那里听到的话那么令我悲惨那么令我疼痛令我无法忍受。

 

我是。

真的。

 

输掉了。

 

 

 

 

 

 

 

 

 

 

 

 

 

 

 

 

 

 

 

 

「…我…喜欢你。」

 

 

十八岁的金钟铉炽热的告白触及了他。他眨了下大眼。真是好看的眼睛,我就是在那颤抖的瞬间也起了那种想法。真的非常的吝啬喜欢这句话。就这么吐出那么吝啬的话语后,他圆圆的眼以神奇

 

的目光望着我。怕我的告白就那么被当做玩笑而泫然欲泣的我握紧了拳头后以颤抖的脸望向了他的眼。

 

「不是那种喜欢朋友般喜欢基范的那种…就…就是那种喜欢…」

 

「嗯,知道。」

 

 

 

他细不可查地动了动唇。啊,好紧张。我屏住呼吸凝视着他。会蹦出什么样的回答呢,因一半担忧一半期待而颤抖的眼睑毫不留情地上下翻动着。比我高上一截的珉豪修长的手指触上了我的脸。

 

珉豪抚摸着全身僵直的我的脸颊。

 

「干嘛哭。」

 

看来在哭呢。像个傻瓜。

 

「没有…不是在哭,只是因为紧张才这样。」

 

「紧张,什么?」

 

「你的回答…」

 

因为成天踢着足球,晒得黝黑的家伙的脸画出了弧线,笑了起来。

 

「金钟铉。」

 

「…嗯?」

 

「告白的时候不是说喜欢,而是说爱的。」

 

「………………」

 

「本来你的心以为和我一样的,有些伤心呢?」

 

「…珉豪呀。」

 

「我是爱着你的,可是你只是喜欢我吗?啊,真的好伤心啊金钟铉。」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我爱你啊!!我爱你珉豪!!」

 

 

 

尽情地喊了出来。我爱你珉豪。喊出藏着掖着的话后紧紧闭了眼。吹起了森冷的风。在合起的眼睑上有道黑影在闪动了几下后,握住了我的肩膀的手随即温暖地包裹住了我的背。将我的脸缓缓埋入自己的胸膛的珉豪的大手缓慢地拂过了我的背和脖颈。

 

「…知道。」

 

可以听见他的笑声。低声而深沉。

 

「我也爱你…金钟铉。」

.

.

 

我们。

明明爱过的。

 

我们,真的明明爱过的。

 

 

 

 

 

 

.

.

.

 

 

 

 

 

 

 

 

 

 

 

 

 

 

 

 

 

 

 

 

 

 

 

 

“前辈。”

 

“啊,钟铉啊—”

 

 

可以看见笑容好看的珍基前辈的样子。他加快了走出录音室的步伐,不知不觉间缩短距离后用那温暖的怀抱包裹住我的他以开心的表情连连拂了我的背。虽然几天有前见面的,却仍是已成约定俗成般的招呼。一直以和善的面容,亲切地递过问候的珍基前辈是上了大学后认识的。经营着录音室,做着作曲和制作的前辈是那种作业时会变得无比真挚而锐利的人。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般凡事都抱着随意态度的前辈是可以席卷走我所有尊敬的帅气的人。要说有哪点可惜的话,那就是人太好了。因为太过温柔帅气,所以反而太可惜了。如果他有一点点的漏洞的话,倒是能拿来消遣下他的。可惜珍基前辈真的是很帅气的人。

 

“这是什么样子啊。你最近减肥么?”

 

“哈哈,没有啊。干嘛减肥啊,我又不是女孩子。”

 

“只是说说而已-你看,脸颊都凹进去了,看起来很犀利啊。”

 

 

 

在马克杯倒上美式咖啡递给我的珍基前辈的手上有好几处贴满了创可贴。看来又是为了作曲而连续几天不回家只顾着弹奏乐器的样子。想象了下皱着眉间通宵谱曲的前辈的样子后恻隐之心油然而生,我抬头凝视起了他的脸。

 

 

 

“…我那么帅吗?值帅到你盯着看这么久?”

 

“切,熬了几天夜了吧?胡须都长出来了…”

 

 

摩挲了下他的脸,抓着我的手拉下去的前辈抖着肩笑了起来。

 

 

“呼…嗯,感觉有点谱不下去呢。”

 

“是什么样的?”

 

“旋律大致谱好了,但是想换一下节奏。要听听么?”

 

 

 

他起身开了扬声器的音响后安静地摁起了钢琴键盘。旋律传了过来,我听着瘙痒着耳际的朦胧音节舒适地闭上了眼。 感觉像是覆盖在伤口上的,就如我的故事一般苦涩的曲子。虽是美丽的旋律,却悲伤而疼痛。

 

“没关系吗?”

 

“很不错啊?”

 

“嗯,太好了。是为了给你才作的曲,只要填上歌词编下曲就可以了。我想把它作为Marvel的后续曲,没关系吧?”

 

 

看着关掉伴奏重新走向沙发这边的珍基前辈,我以吃惊的眼反问是我的曲子?他揉着我的头发点了点头。

 

 

 

 

 

 

“是想着你作的曲。不错吧?啊,对了。最近你的歌反应太好了。连音乐榜都登上了哦?因为对后续去的期待太大了,所以有些负担感呢。呵呵。”

 

“…是吗?”

 

“网络上也不是说笑的呢…都在要求着公开露脸呢。有没有对这个想过?”

 

“也只是当做兴趣才出的…我不喜欢抛头露面。”

 

“噗,明白。”

 

 

从高中时开始,就喜欢唱歌。因为好奇并惊异于能够发声的我的一切感情,所以真的很喜欢音乐。无论是聆听,还是演唱。无论是哪边,都能很神奇地教导我平静之心,教会我爱情。仿佛,音乐是命运般与我相连在一起的媒介般无时无刻伴随着我。进了后现代音乐科时,我命运般地遇见了珍基前辈,而我能唱歌的机会也非偶然性地增加了不少。过了几年,他成为了当红制作人时,我抱着消遣的心态出了张长篇。是崔珉豪的建议。虽然报考了同一所大学,但他报考的是电影艺术科,当然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合格。上一次街光是星探名片就能收到数百张的家伙自然而然地进出了演艺界,而和我一起专攻现代音乐的基范本是在珍基前辈底下作曲,迈入今年后也将进路定为了作曲的方向。面对着最初对我提出要不要出张唱片的珉豪的建议,我摇了摇头。不可能的事。我嘲笑般扯起嘴角笑着说。歌是歌手演唱的,而我是个只被允许去欣赏的人罢了。

 

那时崔珉豪以李泰民般傲慢的脸对着我说。

 

 

‘你看起来没有勇气。金钟铉。’

 

 

大概是那个成为了刺激了吧。毫无想法地跑到制作室那边去说我要出唱片。珍基前辈面对着我的反应愣愣地挠了挠后脑勺后给我播放了自己制作的音源,而转眼间我的第一张专辑也在电光火石间发售。

 

说实话,我出的第一首歌曲,与其说是专张辑,不如说只是个简陋的MP3文件罢了。连封面照片和明确的歌手都没有。虽然是数码单曲,歌曲却只有一首。但是,那些我都无所谓。因为,我的歌曲面世了这件事实才是最重要的。因为它才能被判明我并非没有勇气的金钟铉。

 

「 既没有勇气,也没有自信,好像对爱情也没有贪欲呢。所以才会那么遮掩着脸地进行活动吧。.. …不是在无视而是在忠告。因为那样才会输掉爱情吧。」

 

 

知道那首歌的主人公是我的人只有珉豪和基范,以及珍基前辈而已。虽然是我唱的歌,但是流通了那个音源的人却没有被公开。世间只知道那首歌是由珍基前辈作曲而已。不管是谁,他们的眼里都不存在金钟铉。

 

“前辈-”

 

“嗯?”

 

“…Marvel…是我这件事…还有其它人知道么?”

 

“珉豪和,基范。”

 

“不是…除了他们………”

 

“没有。因为你说要彻底保密的。明明那么叮嘱的…怕我说出去?”

 

 

 

被刹那间的想法扰乱得提出疑问的我再次沉浸在了深深的思虑中。分明,李泰民是知道的。知道那首歌的主人公是我这件事。他是知道这件事才会挖掘,攻击我。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是身为恋人的崔珉豪告诉的吗。是他说的吗。可是我很清楚地知道不会是他。对于说出喊了九年之久的我爱你的恋人的秘密来,崔珉豪未免太过沉默。他分明不可能如此。想要那么相信着。

 

 

 

“听说和珉豪分手了?”

 

“…啊,传得挺快嘛。”

 

“基范那么说的…”

 

 

 

珍基前辈的声音挂在了耳际。点着头将马克杯拿到了唇边,却总会意识到他的视线而无法咽下哪怕一口的咖啡。

 

“听说这次…是真的呢。”

 

“…………………………”

 

“完全…真的是完全结束了么?”

 

 

 

完全,结束了么?我们的爱情就这么完全结束掉了么?合起了无法轻易开口的嘴后望向了他。他的视线炽热。褐色的瞳孔正在凝视着我。是久违地感觉到的珍基前辈的目光。

 

“那么… …现在我也有机会了吗?”

 

“…………………”

 

“7年…那并不是短暂的时间呢…”

 

“……………………”

 

“我却奇特地等待至今了呢…是吧?”

 

“前辈…”

 

“并不是要你马上答应。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这边也有机会的。只是想让你想到哪怕一次,你的身后有我。”

 

 

 

 

我身后,真的一直都有珍基前辈。哈,我收起了爆发出的叹息后,避开珍基前辈支离破碎的视线转过了头。在那期间,我一直以傲慢的脸如同逃亡般从珍基前辈的爱里逃脱了出来。和他相识的七年间,在我和崔珉豪因大大小小的琐事而吵架后重复着分手时,前辈一直等待着我回头看他一眼却也仍然握住了我的手。再想一下吧钟铉。你,和珉豪分手,真的没关系么?每当得到他温暖的提问时,我总会剧烈地摇头。不能分手。分手的话,我可能真的会死。对着,最终流着泪,摆脱出他的怀抱奔向崔珉豪的我,珍基前辈只是在背后默默地守望着。

 

前辈一直便是如此。为我草率的爱情指明方向,为我凄绝的绝望指出挣脱而出的方法。一直担当着我的靠背,成为我的灯塔的他。每次受到他温暖的照顾后,我会毫无条理地只留下一句感谢之言后从他身边离开。一直以来,并非不清楚他弯弯的眼中有我的事实,自私到可怕的我却以爱着崔珉豪的理由,无视蔑视着他的爱情。过去的七年间一直如此。每次看着明明在把他往外推,却无可奈何地找上他的我时,我都会想我是理应掉进地狱里的。可是,我却无法回头看。因为放在眼前的爱情,太过吃力太过辛苦。而对于培养另一段感情,我又是自私而自满的人。

 

 

 

 

 

 

 

 

“…抱歉,前辈……”

 

“没关系的。不是为了从你口中听到抱歉才说出这句话的。不用摆出那么深刻的表情啦。”

 

 

 

 

说没关系是说谎。我只能呆呆地凝视着洋溢着无比的失望感的前辈的表情。拥有着线条优美的眼睛的前辈说不了谎。虽然是在笑,眼里却弥漫着凄切的悲伤,令我不得不避开了视线。对不起,前辈,对不起。在心里重复着。他会知道吗。过去我也曾有过想要依靠的时候。

 

‘JYING-JI’

 

谢天谢地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的是我的手机震动声。急忙伸手拿出在外套口袋里震动的手机,看着液晶屏上显示的名字,我皱起了眉头。是苦役。显示着他的名字的屏幕再次动摇着我。

 

 

 

 

 

 

 

“喂,你好。”

 

-是我。

 

“……………………”

 

-…金钟铉。

 

“我在听…有什么事。”

 

-…………………见面吧。

 

“…………………………”

 

 

 

 

 

他,以不变的低音用缓慢的语速对我说。虽然那么憎恨着可以那么随意地吐出见面吧的你,我却再次的动摇了。

 

 

 

-……钟铉啊。

 

“在珍基前辈的工作室呢…不要为了避人眼目而四处的跑,直接来这里吧。”

 

-好,在那里见吧。

 

 

 

 

 

以短暂的对话告终,电话那边再也听不见他的声音。将本是对他的担心以不耐烦的口气说出来的我正在心里后悔着刚才的举动。也许应该好好对他说就在他决定的地方见面的。也许应该说由我去的。哈…,深深叹息后呆滞地看向了手机。一分三十秒。真的是很短的通话记录。仔细地阅读完后,我合上了手机盖。

 

“珉豪?”

 

在旁边静静凝视着我的前辈最大限度地提高着声音像我问来。

 

“…嗯。”

 

“好像最近因为电影拍摄而忙碌着的,让他到来这里没关系吗?”

 

“…应该没事的。”

 

我再次拿起了马克杯。温热的咖啡已经变得冰凉。

 

 

 

 

 

..

 

 

 

 

 

 

.

 

“咦,是艺人呢?”

 

“啊,哥-干嘛呀。”

 

“噗,好久不见了呢珉豪。”

 

“是啊,不能经常拜访真抱歉。现在进入电影拍摄变忙了许多。”

 

 

 

 

 

 

准确地,过了三十分钟后,才推开工作室的门进入。他身穿着端正的西装。说是在拍摄电影,看来是直接赶过来的,他的脸化了妆一般很是粗糙。我愣了一般凝视他片刻后起身。随后大踏步地走过去站在了正在笑闹的他们中间。前辈说要煮咖啡后跑向了工作室一角的咖啡机那边。追着他的背影后再次将视线转向了崔珉豪。毫无改变,你的视线依旧和缓。

 

 

“…要见面的理由是什么。”

 

“想说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哈,晚饭?我嘲讽般扯起了嘴角。

 

 

 

 

 

 

 

 

“只是,为了那个,就从电影拍摄场所找到了这里?”

 

“……………………”

 

“回答我。只是为了那个理由吗?”

 

“………………”

 

“你的一举一动…真的让我看不过眼。”

 

“金钟铉。”

 

“…知道吗?虽然你是毫无感觉地以呼出朋友般,给我打了电话,可我却犯病一般的,虽然只是短短几秒…却想到了别的呢…哈,真可笑…”

 

“……………”

 

“…你…直到最后都在折磨着我…崔珉豪。”

 

 

 

低声吐出后,他的表情明显扭曲了起来。估计是无话可说。因为事实是,我既没有说得歪曲也没有说的夸大。只是按事实说话而已。我是有过小小的期待。可是,返还来的却是崔珉豪浑不在意的声音。如果最低限度地含有对我的愧疚感的话,我的态度也许会变得稍微柔软一些也说不定的。我眨了两三下干涩的眼皮。他的表情仍然是扭曲着的。就像漩涡般,让人被吸入其中的深邃眼眸似是想诉说什么却又紧紧地合上。我为了不放过那个而瞪视着。谎言和傲慢。我正在为了最大限度地以忘掉了爱情般的泰然姿态行动着。它混合着些微的谎言。虽然又疲惫,又怠倦,又生气,又嫉妒。我却毫不在意似的牵起了嘴角。

 

 

 

 

 

 

 

 

 

“金钟铉,你果然一点都没有改变。”

 

 

 

 

 

 

 

 

 

面对着他霹雳一般的声音,我再次感觉到了我的崩塌。哈,随着我的笑容转移的崔珉豪的视线固定在了现在才推开工作室门走进来的李泰民身上。我愣愣地望着李泰民。两手抱满了饮料箱和吃的东西。因为是第一次来觉得要买上什么,所以有些晚了。听着他泰然的话语,我以木讷的表情望向了两人。

 

“对不起。是我说的想要一起吃饭的,珉豪哥并没有错所以不要发火。”

 

“……李泰民。”

 

“不是为了让你不快的,只是我说想要变得亲近些的,不要责备珉豪哥。”

 

啊,是我太前进了么。感觉到头脑变得一片空白。又是羞耻,又是恼人。啊,又被当做笑话看了呢,金钟铉。李泰民的眼睛似是在那么说着,令我发火。

 

 

 

“啊啊,珉豪。抱歉啊,我和钟铉已经约好了呢。”

 

“珍基哥。”

 

“事先约好嘛,让我抢先了一步。”

 

仿佛读出了我的心情,从远处拿着咖啡杯走过来的珍基前辈微微使力握住了我的肩。‘招呼打晚了呢,我是李珍基。’可以听见前辈和善的声音。点着头,说着我是李泰民的家伙直到最后仍在追赶着我的视线。

 

“真抱歉啊,都来到这里了。”

 

“…没关系的哥。那么我就和泰民去吃饭好了。”

 

崔珉豪的神情毫无变化。仍然保持着最初进门时的那副和缓的样子。

 

 

 

“那么,一起吃吧。”

 

“泰民啊。”

 

“反正是用餐,一起吃也无妨吧?我也想喝作曲家变的亲近呢。”

 

 

 

李泰民话落后,瞬间弥漫起了冰冷的静寂。

 

“我有想吃的东西的…”

 

孩童一般的话语。李泰民以伪装了纯真般的声音开口。

而他在笑。揉着李泰民的发丝,回答着“好”,的。

我的恋人。..

 

 

 

 

 

 

 

 

 

 

 

 

 

 

 

地狱般的晚餐。我只能呆滞地望着放在我面前的奶油烤菜。连碰都没有碰过。李泰民想吃的食物是奶油烤菜?在我对面,李泰民正津津有味地吃着加进芝士的奶油烤菜。男性化的手虽然缓慢却规律地动作着,而在那旁边的崔珉豪正以与李泰民同样的速度享用着同样的食物。真的是很难熬的用餐时间。坐在我旁边的前辈虽然碰了碰我的胳膊肘询问我不吃吗,但是我没有回应。对着以很美味啊的脸催促着我用餐的前辈我只是笑笑。

 

 

 

“泰民君,我有好好欣赏你的演技呢。虽然是新人,但是真的很出色呢?”

 

打破了难耐的沉默的是珍基前辈友善的声音。在我朦胧的视野中,李泰民抬起了头。整齐的额发微微抖动了一下。

 

 

 

“还没到那种程度呢。”

 

“不是啊,我并不是轻易称赞的人呢。哈哈,是第一部主演作吧?虽然我并不喜欢看电视剧,但是偶然间有收看到。内容是怎么样来着…”

 

“是爱上有夫之妇的。”

 

“啊,对!泰民君是以年下出场吧?”

 

“虽然对我来说是有些难以演绎的主题,但是挺值得挑战的。有时年纪小反而能够得利呢。”

 

抬起头凝视着家伙。年纪小也有能得利的时候呐。在尴尬的空间里我忍住了差点爆发的笑声哧笑了一下。年纪小真的是利么,像你这种东西怎会知道我们的爱情而参入其中。我被抛弃,崔珉豪变成了罪人。像你这样的小鬼头。爱着有夫之妇的角色啊。这种无比肮脏的角色竟然是由你这种人来演。我再次噗地笑了出来,与此同时三人的视线都转到了我身上。而,他也同样凝视着我。崔珉豪这才,这下才真的凝视了我。

 

 

 

 

 

“啊,抱歉。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什么那么好笑才独自笑出来啊?说出来让我们一起笑嘛钟铉。”

 

“没什么的前辈。”

 

 

 

真无趣。以前辈最后的声音为结尾,我收起了笑容。

 

 

 

 

 

“啊,可是珉豪,在这种地方用餐没关系吗?过一会儿的话就会有人涌进来了。”

 

“我没关系的。”

 

“泰民君也没关系么?”

 

“我还是新人,反正也不会有认出我的人的。而且,我特别喜欢这里的料理。”

 

 

 

 

 

他指着吃掉了一半的奶油烤菜笑了笑。我干脆连叉子也放下后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虽然没有吃下什么,胃里却在翻腾。可以感受到汹汹的嫉妒从我的心脏一侧翻滚上来,我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我的眼睛同时盛载着李泰民和崔珉豪。以迟缓的速度吃着奶油烤菜的崔珉豪间或对上李泰民的视线并交流着指数与二人的密谈。交头接耳,交换着彼此的话语边用着餐的样子和从前的我们重叠了起来。在寒冬之际,为了想吃炒米糕条的我,他戴紧了帽子和魔镜去了趟路边小摊。想起了摩挲着怕它会凉掉而把袋子塞进大衣里带回来的他冰凉的脸津津有味地享用的炒米糕条。想起了在对方的嘴里放进米糕条的我们的样子。是我们对彼此太过重要的一个瞬间。至少,他爱着我,我也无比地爱着他。与我对着视线,津津有味地享用料理的他已不在。他已经变成了对我无比冷淡的他人。

 

 

 

 

“钟铉啊,不喜欢这个菜单吗?”

 

“………………………”

 

“连碰也没碰呢。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是,只是不怎么想吃。”

 

 

 

对着前辈的低声询问,我摇着头对他笑了下。然后,就那么移开视线的我的眼看见了正在凝视着我的崔珉豪。虽然是淡漠的眼,却可以看见非常细微的愧疚感。直到现在,你才感觉到了我吗。在你把所有的视线留给你的恋人的瞬间,这才发现变得无比悲惨的我了吗。可是最终将视线转向自己的恋人的崔珉豪直到最后也给我留下着伤口。

 

“你。”

 

“………………”

 

“是怎么知道是我的歌的?”

 

 

 

 

对我不知不觉间吐出的质问,李泰民只是睁着圆眼看着我。是以纯真伪装的表情。随即抖着肩挑起眉的家伙做出了只有我明白的充满了傲慢的表情。

 

对于Marvel,所有人都紧逼了口。被认知为担任我的专辑制作人的珍基前辈也没有谈及关于我的任何事。在网上闹的很大的猜测也是,回复也是,说我是丑男的,说我是十八岁新人歌手什么的千奇百怪的言论也层出不穷。我和基范,珍基前辈和他。是只有四人才知道的秘密。一直以为会成为宝贵的回忆的,我的歌曲。李泰民却知道了它。

 

 

 

 

 

 

“……只是,光听声音就能知道呢。”

 

“别说笑了。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只是,以直觉猜到的。”

 

 

 

 

 

 

刷的一声,我拉开椅子后站了起来。从座位上倏地站了起来后,可以看见直直地凝视着我的眼的李泰民。

 

 

 

 

 

“…是真的呢…”

 

“是我的界限了,李泰民…玩笑就到此为止…”

 

 

 

 

 

 

以为难的表情拉扯着我的衣角的前辈的眼角萎靡地下垂着。而与此相反,李泰民仍是问心无愧的眼神。面对着不发一语地蠕动着嘴唇满不在乎地吃着奶油烤菜的样子,我只能虚脱地哈了一声。

 

 

 

 

 

“哈…前辈,我先去趟洗手间。”

 

 

 

 

 

扯下抓住前辈我衣角的手后畅通无阻地迈开了脚步。李泰民在嘲弄着我。在年幼的眼中看见的二十六岁金钟铉是那么不值一提而狼狈不堪的吗。我喘着粗气大步走过去扶住了洗手池。将颤抖的手浸在了冷水中。冰冷刺骨的水触到了肌肤,感觉被怒火烧得通红的心也变得沉静了下来。狠狠地瑟缩了全身。像你这种,像你这种东西,竟敢对我。为了忍住沸腾的愤怒,我紧紧地咬住了牙关。

 

真的,好悲惨啊好悲惨。看来我是真的爱着崔珉豪呢。因为太爱了,所以会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嫉妒,为不值一提的东西发火。狠狠捶了一下沉闷的胸膛。妈的。连几乎没有骂过的脏话也骂了出来。

 

 

 

 

 

“金钟铉”

 

 

 

 

 

我以尖锐的眼凝视着镜子。可以看见在身后不远处望着我的崔珉豪。宿命般接触的视线纠缠着,我再次垂下头用冷水泡起了手。

 

 

 

“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泰民。”

 

“………什么?”

 

“为什么要那么针锋相对。不能稍微友好一些么?”

 

我慌张于反而对我发火的他的样子。到底是什么,什么。

 

 

 

 

 

 

“我有对他友好的理由么?”

 

“…………”

 

“都抢走了我的爱人,叫我怎么对他友好。随便抓住一个路人问问看,问问这到底是不是说得通的事情…我就在你面前,笑着吵闹着,你向我介绍你的新爱人叫我我对他友好,哈,不觉得这真是个可笑的故事么?不是吗?”

 

 

 

“…钟铉啊。”

 

“不要那么叫我。”

 

 

 

面对截断话尾的我,他始终保持着沉默。背对着紧追我后脑的视线,我若无其事地洗好手后看向了镜子。很灼热,他的视线。

 

“……对他好点吧,他还小。”

 

最后吐出的话就是这德行么。哈,我虚脱地笑了出来。

 

 

 

 

 

 

“因为小,就要对他好么?如果小的话…就可以无视我糟糕的心情对他的话一一首肯并始终微笑着接过他的话吗?是要那样吗?”

 

“金钟铉。”

 

“因为小你才爱李泰民吗?是那样吗?”

 

“我说的明明不是那个意思啊。”

 

“在我听来就是这样!”

 

 

 

 

 

最终,还是喊了出来。我冷笑于出现在他表情里的恐慌。委屈到真的快哭出来了。我正从我前爱人那里听着忠告。让我对他的心爱人友好的,对他好点的。真的是一点都不好笑的忠告。

 

 

“…你已经都忘掉了么?”

 

“………………………”

 

“我吃不了蘑菇的啊…”

 

 

 

 

 

他的眼短暂地动摇了一下。随即固定在了我身上。

 

“可是,奶油烤菜里却会有蘑菇啊…”

 

 

 

 

 

九年间的恋爱。从我第一次认识你开始,一直反复着相爱分手,我们变得对彼此几乎无所不知般的渐渐成为了一体。我讨厌的食物你也讨厌,你讨厌的电视节目我也会跟着讨厌。彼此适应着对方,在相爱着存在的时间里,你为了我从未去吃奶油烤菜。不喜欢黏糊糊的感觉,而且比这些更重要的是,当由和我体质不合而深受我讨厌的蘑菇所做地奶油烤菜摆放在我眼前时,我真的只能无言以对。你明明知道的啊。你明明是知道的啊。

 

 

 

 

「唔…呕……呜…」

 

「钟铉?没事么?怎么…干嘛要吃下你吃不了的啊!」

 

 

 

第一次约会。拿着基范送的电影票逛到繁华街时,你和我看着相握的手晕红了脸。就在那么进去的意大利餐厅里,我接过了你给我点的奶油烤菜后,听着你说真的很好吃让我尝尝,我吞进了一大口含有我不能碰的蘑菇的奶油烤菜后说着好吃并笑了出来。虽然是傻瓜般的举动,我羞涩的初恋确实如此。只想给他展示美好的一面。等到胃里翻滚,冷汗滚滚而落时,我最终没能忍住奔向洗手间将吃下去的东西都吐出来时。因为太过喜欢顺着我的背,对我低喃着对不起的你了。所以…

 

「…不是的…珉豪,很好吃的…可是,我对蘑菇…蘑菇…呕…」

 

「对不起…钟铉,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那么甜蜜地呢喃的你已经不在。如今向我低喃着对不起的你已经不在。初恋。你和我分享过的初恋。以及一同度过的长到令人腻味的九年。在那些时间里,这些琐碎的记忆已经被湮灭了么。变得太过傲慢放恣的我,和成为明星的你之间变得疏远的关系。是因为夹入那个缝隙间的李泰民的关系吗。是吗。

 

..

 

 

 

 

 

 

 

“因为是李泰民喜欢的地方才来的么?”

 

“……………………”

 

“你…真的…完全忘掉我了呢。”

 

“…金钟铉,那是…”

 

“我不想听那种辩解!!!”

 

 

 

咆哮着深深垂下了头。再这样下去的话,感觉真的会被看到眼泪。被这份愚蠢的爱情拴住脖子的我是如此的可笑而悲惨。为了坚守住最后的自尊,我忍住了泪水。静静地,倾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哈-随着他溢出的一口叹息,我扭过身子望向了他。然后握住他的脸轻轻地渗透了他的唇。慌张似的伸出手抓住我的肩的崔珉豪与其说是推开我不如说只是抓着。仿佛感觉到了我随时都可能晕过去般地摇晃着,只是就那么抓着我的肩膀。

 

“……………………”

 

分开了嘴唇后,可以看见表情微妙扭曲的珉豪。你已不再,爱着我的嘴唇。

 

 

“………我…仍然爱着你…”

 

“…………………………”

 

“可是,连这个也已经疲倦到无法继续下去了……”

 

“………………………………………………………”

 

“你说过作为朋友相处吧?…我觉得那个有些困难。”

 

 

我爱你。仍然很多。所以太过太过辛苦了。真的,感觉我在变得像个小孩一样,太过辛苦了。

 

 

 

“虽然对你来说回很容易,但是对我来说真的好难。”

 

 

“…………………”

“不要再…联络了。”

 

 

 

 

我冰冷地吐出最后一句话后使尽全力让摇晃的身子移动了起来。

 

 

 

 

 

 

 

 

 

 

“……………………”

 

然后一步一步走向洗手间入口,可以看见站在我面前凝视着我的李泰民。在视线交错的几秒间,他始终如一的面无表情。随后非常短暂地皱了下眉头又展开的李泰民。感觉那就像是无言的警告,我紧咬着下唇擦过了他走得飞快。虽然觉得他在注视着我的后脑勺儿令我无法忍受,我却不管不顾地只是迈步。

 

结束了。这下真的结束了。心里在回音一般重复着这句话。

 

 

 

 

 

 

 

“钟铉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泰民君去叫你们…了…”

 

 

 

 

虽然珍基前辈以喜忧参半的脸问来,我却毫无应答地拿起了脱下的外套。

 

 

 

 

 

 

 

“钟铉…”

 

“前辈,抱歉,明天再见…。我会打电话的。”

 

 

 

 

 

 

随即走出了餐厅。对于高喊着我的名字的珍基前辈的声音也不管不顾。虽然不知道正在毫无目的地游荡的这条街道的名字,我却在行走着这条浸满了我的悲伤的街道。既没有路,也没有方向。只是在走着。咬起了一根烟。因为颤抖的手而不是没能轻易点上烟。点上了烟后,惆怅地吞下了烟雾。肺叶污染,一片苦涩。

 

 

 

 

 

 

 

 

 

 

“呼………”..

 

对于被爱所伤的我,那般轻易重复的爱情变成了羞耻,连回忆也渐变成了噩梦。我像个病弱的人般紧握着疲惫的胸口行走着。

 

..

 

 

如今爱情已经结束了。对我来说崔珉豪也已经结束了。

可以不用,再去嫉妒李泰民了。

我在心底呐喊着。 


-待续-

海天月夜(爱豆fanfic翻译备份博)

【授权翻译】TIMELESS-01-[珉铉]

【珉铉】TIMELESS 01

原作:국화/KUKHWA(菊花)

出处:뱀에게 피어싱 http://snakes.ivyro.net/ 

翻译:海天月夜(해천월야) weibo.com/haitianyueye

目录:01 02 03

翻译授权书:


授权书内容翻译见加州旅馆第一章

这篇文一开始只在2011年的时候独家发布在珉铉论坛珉记心铉,需要阅读权限才能阅读,后来论坛关了,加上这篇文我没有翻译完就一直搁浅着也没有再发到网上过。曾经想过也许有一天会心血来潮继续翻译,可没想到数年之后的冬天迎来了那样的结局,当时觉得以后不可能再写你...

【珉铉】TIMELESS 01

原作:국화/KUKHWA(菊花)

出处:뱀에게 피어싱 http://snakes.ivyro.net/ 

翻译:海天月夜(해천월야) weibo.com/haitianyueye

目录:01 02 03

翻译授权书:


授权书内容翻译见加州旅馆第一章

这篇文一开始只在2011年的时候独家发布在珉铉论坛珉记心铉,需要阅读权限才能阅读,后来论坛关了,加上这篇文我没有翻译完就一直搁浅着也没有再发到网上过。曾经想过也许有一天会心血来潮继续翻译,可没想到数年之后的冬天迎来了那样的结局,当时觉得以后不可能再写你们的文了。虽然过了一年心境也变化了很多,不过这个坑会不会填我自己也没有底。

====

前言(写于2011年):


继Hotel California后要再写新文的前言感觉不知写什么好,所以简略一点。在连载加州旅馆的两个月期间,发生了不少的事,包括各种鸡血,不说估计也都知道,算是看文的调剂吧^^


在这里讲一下,菊花连载这篇文是在Hotel California前,准确说来是刚喜欢上SHINee就写了这篇文。所以看这篇文的时候,如果有亲在这之前看过加州旅馆,可以先把加州旅馆里的他们的形象放置一边。然后关于CP,主线得等到连载至一定程度才会显露出来,在此能说的是,这是个多角……


此外,这篇文不同于加州旅馆的第三人称,是以第一人称描述的。然后因为韩语的第一人称要比中文的第一人称要更加随性一些,所以第一次翻译第一人称的译者表示鸭梨不比加州旅馆小。


所以虽然是第二部长篇,但是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第一部…第一人称看起来怪异的话还是译者的问题,译者会慢慢适应的,嗯。然后,也许这部看着也许会有“真是典型的韩国小说”的感觉,不是错觉,因为是第一人称的关系,翻起来很生涩,于是会有种那些韩国言情小说的中译本的感觉……而我的水平也许比那些还糟糕orz


然后,同样不同于加州旅馆的清水(?),这篇文中的肉还是比较多的。具体请看剧情。


然后,感谢老海继上次的加州旅馆后再给TIMELESS做宣传图XDD



最后,各位看文愉快,并不要忘了回复一下感想,你们的感想是这个即将忙于考级却仍在翻译的译者的更新动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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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 국화 (菊花/KUKHWA)







绽放嫩芽般深埋于地下的爱之花,被其蚕食殆尽的春天。我们紧拥着彼此承受住了那冰冷的寒冬,为了即将熊熊燃烧的夏日,我们暂时选择了离别。



我们比起任何一个人,都要深爱着彼此,熟悉彼此。


所以我们才会离别。




我们,

需要时间。


轻佻于爱情的我,以及爱着我的你。




“喂…金钟铉你到底算什么啊。”

“什么啊~”


基范的声音敲击着耳膜。以半醉的眼望着那家伙笑得油腻,那双犀利的眼顿时明显的弯了下来。果然你还是拿我没辙呢。对着本想发火结果温顺地笑笑的基范露齿而笑后,避开目光再要去拿酒杯,基范那冰块般冰凉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啊,好疼。我一不耐地抱怨,深深叹出一口气的他的脸颊渐渐靠近了我。啊,真是久违了。我朋友基范粗糙的脸颊。





“听说你们又分手了,给我适当点啊。”


“…咦…这么快就听到那消息了吗?…什么啊,本想当做SURPRISE告诉你的……”


“金钟铉,拜托…”






甩开了被基范抓住的手。然后,把变得滚烫的酒杯倒进了嘴里。啊,真甜。顺着喉咙流下的苦辣的酒精香味融掉了全身。火烫,而刺鼻。因为鼻头发酸而皱了下眉间,结果基范拿起放在我面前的酒瓶交给了服务生。



“在干什么啊啊…金基范………把酒还给我……”

“既然要这么泡在酒里发着酒疯,干吗要分手。”

“……啊…给我酒…基范啊……酒……”



伸出了触不到的手。无论是高中还是现在,这家伙的手脚真的很长。刚抓住了他的胳膊,基范握住我肩膀的手便加强了力道。细而长的手指按压着我的肩。很疼,就像崔珉豪留给我的刺一般的伤口,堵住了我的基范的手劲很疼。





“这次是什么?上次是因为对双方厌倦了才分手,这次又是什么,让我听下理由。”

“………………崔珉豪他…说喜欢的是我以外的其他人…”

“…………………………”

“所以,就甩掉他了…”




嘴里像是长了刺一般的刺痛着。明明边说话边努力笑着,可嘴唇却细细颤抖了起来。好笑于现在的样子而用细细的手指遮住口笑了起来,紧压着我肩膀的基范缓缓地抚摸了几下背部。很温暖,让人心情也变得很好。基范冰冷的手,触到胸口却是火热的。是真的吗?- 面对基范犀利的问话,我无言地点了点沉重的头。尽力去摆正了正向前倾倒的头。啊,要醉了要醉了。不知是不是因为酒气上来了,双颊正渐渐发烫。感觉耳朵也在发红,我举起本是拿着酒杯的手遮住了耳朵。




“这次是真的…”

“………………”

“不是在开…玩笑,我和珉豪分手了。”



我们会胡闹般的分手而又火热的相爱。从高中到现在,一直如此。反复无常的我会为了凌迟他的心口而故意宣告分手,而那样的他会因为憎恨给他伤口的我而选择分手。可是返回来的是比起成熟不如说堆积了爱憎的我们之间的爱情,而且如此反复着给对方留下伤口的事情,分手也变得像吃饭一般平常,再会也变得洗脸般规律。朋友们看着这样的我们经常会骂我们恶心,可我们却会再次去爱。夜里会在他的怀中呻吟,而白天的我们会再次的因琐碎的吵架而给予对方打击。比起疼痛,不如说是结了厚厚的痂,现在已熟悉于对方给予的伤口。向着轻易吐出“我们分手吧”的我,同样轻易说出已经厌倦了的崔珉豪再次向我劝告了离别。就像苦涩的酒一般吞进腹中的话语,在今天变成了尖锐的厉刺更深地扎了进来。


“金钟铉…”


“…这次是…真的了。”




真的分手。虽然预想过那琐碎的现实会在某一刻到来,我却为了这突如其来的分离而疼痛不已。虽然没有对基范说什么,但是基范好像察觉到了我的疼痛而没有再多说什么。




“…崔珉豪是个狗东西……真的。”




嗯,是狗东西。听着基范的话,我喃喃着笑了。因为不是发自内心的笑而是扯动嘴角,我笑着的样子应该非常难看吧。我想象了一下我的脸。噙着泪水的我牵强微笑的样子真是。


很难看。



“…忘掉吧。”

“……嗯…………”

“忘掉吧,金钟铉。那种狗东西忘掉也罢。”




那种狗东西。是啊,要忘掉。现在真心疑惑起了我有爱过那家伙吗。因为琐碎,已经觉得厌倦了。真的很可笑不是吗。虽然有责怪过对他的爱情熟悉到几乎变成习惯而不再悸动的心,最终不是我的错。是我们两人的错。不再对对方有所依恋的事实,这才以我们真正的离别证明。在那期间令我们不断吵架不断伤害对方的爱情不知从何时起已不复存在了。短暂地用来栓牢对方的情之一字真的很毒辣,也只是被名为友情的纱罩所笼罩住的短小帐幕而已。





“…基范啊”

“…………………”

“我…真的…爱过珉豪么?……”

“……………………………”

“………我…真有爱过……珉豪吗?………”


.




.


“爱情?…统统喂狗吧,妈的。”


听着基范的声音,我又呵呵笑了起来。是啊,扔给狗吃吧。狗东西。在脑海里摸索着描绘起了崔珉豪。啊,想不起来了。看来这么快就忘了呢,无心的金钟铉。好笑于轻易遗忘的我,再次爆出了笑容。望着不发一语地灌进我倒好的酒杯的基范,把身子靠在了桌上。然后借助着酒醉试图沉入梦乡。在昏暗的照明下闭着眼,为了不记起我们的爱情,我在将你排出。


忘掉吧。

你已经。


真的错过了我。



01 束缚之园



不知睡了几天。每次都在说我因成长的无忧无虑,干出的事也随心所欲的基范为了那个随心所欲的我熬了粥送了过来。因为基范妈妈的料理手艺非常出众,过去每当放学,就会为了吃到她做的美味点心而和崔珉豪一起飞快地奔到他家。看着基范带来的保温瓶,过去的记忆又不断地浮了上来。高中生时期的崔珉豪和金钟铉。在每天都奔跑在运动场的那家伙黑黝黝的脸上亲吻的个矮的金钟铉。把那样的我们当做朋友的金基范。这样看来,我们两人之间一直有着金基范。每当珉豪和我因为琐碎的吵架而冷战时,基范总会以中立的立场望着我们。无论是谁的错误,无论谁是被害者,基范都不会站在任何一方。‘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你们这些狗娘养的。’虽然骂的难听,我却了解会为我们抓好约定,会倾听我们的烦恼的基范。所以,我喜欢基范。





“真的是只顾睡觉了啊,又—”


“……我的脸变得很糟糕吧?”


“嗯,完全惨不忍睹。不出去一下?”








嗯,要出去了。随便从垒成一堆的衣服里拿出几件随意地套上。离开床单被那家伙拖拽至客厅时,下午的阳光正穿过我的阳台照射进来。很温暖。真是,春天呢。





“昨天遇见珉豪了。”


“…是吗?”



我在勉强收起惊讶后开口。不想被看到对区区一个名字产生过大反应的样子。



“那家伙…”

“嗯?”

“…啊,就是那个新见面的家伙啊。”

“啊…嗯。”

“是隶属同一家公司呢,说是新人…名字是………”

“……………………”

“啊,李泰民?”



是吗?我生硬地回答。所以那又怎么了,已经和我没关系了。随便回应了几句后随意拿起放在脚边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什么呀,只在播放新闻。在转了好几个频道后最后固定在了光缆频道欣赏起了随意流泻的音乐。不知道电视里的歌手演唱的歌曲曲目。也不知道歌手。只是随着所听到的轻哼着。心情很微妙。听见他的新爱人的名字这件事实真的很奇妙。



“说如果没关系的话要不要一起聚聚喝酒。”

“……………………”

“你们,虽然不能变成以前那样…至少像朋友般相处吧,不要让夹在中间的我两边不是人。”




不能回到过去。我们,无法像过去一般去爱。虽然是令人惋惜的事实,那却是必须接受的真实,事实和进行时。我和他已经是离别的状态,我们已经是没有资格言爱的关系。他已经有了年轻的恋人,而我还没有恋人。就算如此也无法回头。因为,我们已经结束了。




“那就定为今天吧。就说我只有今天有空。”

“……没关系吗?”

“有什么有关系的吗—”



其实并非无所谓。连我都不清楚自己的心,只是,想立即见到崔珉豪却是事实。生疏于分离的我,是那种先一吐为快再说的类型,而心思深沉的崔珉豪厌倦了那样的我。我们之间不断重复的离别与再会真是个喜剧。我们的爱情起伏,剧烈到了连在一旁旁观的基范都要咋舌的地步。就像走在快要断开的钢丝上一般,危殆凄惨而又肮脏可耻的我们之间的爱情,明明以为它会非常干净利落的结束,它却不像自己所想的一般容易。我饥渴的心会偶尔思念起崔珉豪。独自入睡的夜晚,或者想要做爱时。突然想吃他喜欢的饭菜,他的电视剧播出时,无论调到哪个频道都能看到他拍的CF时,看着他的电影DVD时,我会突然想起崔珉豪。他俊秀的脸颊。他的大眼。他的小脸。而那之后我会再次虚脱地扯出微笑。明明是痛苦的分别,为什么我却会有迷恋。明明觉得会医务所剩。


因为熟悉了离别。



.



.




“…不打下招呼吗?”





心情比我所想的,更加那什么。坐在我面前的他是变得更加帅气的样子。因为最近忙于电影拍摄而令双颊微陷,反而让人更加印象深刻。他的黑发被妥贴地放下,他的大眼微微地弯着。本以为是在看我而为了短暂的对上视线抬起了头,他的视线却停留在坐在他身旁的新爱人身上。新爱人虽然有双大眼,却有着男性化的鼻梁。明明是小而圆润的脸,不笑起来却显得很犀利。正呆滞地观察着对方的动态,基范却无法忍受似的威胁起了崔珉豪。而我趁着那个机会准确地望向了他的脸。不是没有勇气而是害怕。只是,在畏惧着什么。






“打下招呼,知道泰民吧?…”

“你好。我是李泰民。”



头部小小的他打来了招呼。倾倒着酒杯的我回以目礼。啊,很可爱呢,基范笑着点了点头。哪里可爱了,到底哪里。坏心眼的嘴里明明在那么喊着,却终究没能吐出口外而咽下了肚。



“他是基范,他是…”

“我是金钟铉。很高兴见到你。”



不满于要向介绍我的崔珉豪而斩断了他的话尾代他说完。虽然感觉到了他尖锐的视线扎在我身上,我却没有回以视线。我既不善良,也不仁慈。更没有端正的礼仪。所以即使在说着很高兴见到你,也无法给我皱起的表情带去变化。像是微微惊于我的态度,泰民迟疑了一会儿后望向了我的脸。比想象中的还要小呢。




“请问几岁了?”

“今年二十岁了。”

“…哈……二十岁啊……”




虽然看着长相,有猜想过会小,却没想到是二十岁。简直是六岁之差啊。虽然爱情不分国境和年龄。我正虎视眈眈于流窜着安静气流的我们四人之间的缝隙。愤恨于直到最后也不给视线的崔珉豪而久久凝视着他。你,很轻易就把我忘了呢?面对着他的脸,我的眼睛在控诉。可是,因为那个连眼睛都不肯对视的珉豪,我在感受着悲惨的感觉。真的很恶心。



“比我小很多呢,可以放话吧?”

“请那样吧。”





回答的倒是挺好。虽然是副容易害羞的脸,却毫无表情变化地回以应对。面对基范充满戏谑的问话也只是微微笑着以那特有的一丝不苟的语气作出回应。神奇于那副样子而望着他,李泰民小巧的唇在那里说着什么。




“就按自己喜欢的对待吧,因为我还很小。”

“就算小,也不会觉得舒服,怎么能随意对待?”

“就算这样也不能以那么不舒服的脸一直只喝着酒吧。毕竟以后也会经常见面。”




嗤,不觉发出了冷笑。以为自己算什么,好笑于那副一丝不苟地回应的样子而笑了出来,那小子却面无表情地望着我。啊,因为是分手的恋人所以是要警戒我么。





“挺像样呢。小鬼。”

“…金钟铉”

“怎么了?这么快就围绕着爱人转了吗?”

“…………………”

“难道就不觉得对不起我吗?”




是啊,你无话可说了。毕竟不是因为我们吵架而分手,而是纯粹因你的爱情变质了才分开的。那个是需要承认的事实不是吗。即使那期间我们难以计数的分手的日子中99%以上的理由是因为我,结果最终还是你的错不是吗。在我们的爱情电线没有任何的异常,只是你变了不是么。我还想过我们的关系有所好转的。


不是你的爱情变了吗。





崔珉豪不发一语地喝下了酒杯里的酒。连你的那副样子都要帅气的令我流泪。明明是那般四思念的崔珉豪,可一看到脸却有无法形容的愤怒在涌上来。想要掐住那狗东西的脖子来回摇晃着,骂上一箩筐的脏话。抛下我后心情很好吗?每次状似让步着低下眼轻蔑似的望着我的你的目光,明明还是那么鲜明。你不是做出了和我一样的举动吗。以分手吧的话语,撕裂了我的心,而你又带来了你的爱人,在我受伤的的胸口上撒上盐酸啊。你也一样。你那冰冷地熄灭的眼瞳仍然在说着啊。





“拜托变得像个大人吧金钟铉。每次这样着的你…真的很幼稚…”


为了不再听到说我幼稚的话,我在为了变得成熟而忍耐着。我可没有对着二十岁的小鬼展露出我的真实敢情而被愚弄的想法。因为我是大人。崔珉豪那么啰嗦过的感情幼稚的金钟铉已经死了。





“喂,你们怎么了。明明喝着好酒…狗东西们,总之在砸场这方面很厉害是吧?”


听着基范的牢骚,我们三人都笑了。



“真让人恶心,你们吵架。”


“知道了,知道了啦,也喝下我敬的酒吧。”


“啊,崔珉豪狗东西,平白长这么帅真叫我不爽啊。”


对着基范的话微微一笑的崔珉豪在酒杯里倾满了酒后递向了基范。像这样散人聚在一起喝酒真是久违了。虽然,他的身旁夹着他人,但是感觉像是回到了高中时期,心情也变得奇妙。





“歌曲很好呢。”

“…嗯,是呢。”



我微微惊吓于流淌在酒吧里的歌声。虽然看向了他,他却没有凝视我。在随着旋律流泻的歌声下,我只是呆滞地注视着酒杯。如果他不望向我的话,我将没有任何可停留视线之处。





“是没露脸的歌手的歌吧?名字好像是‘Marvel’…嗓音真好。”

“…嗯…不错…”





崔珉豪和蔼的回答声传进耳际令我痛苦。在我眼前那般亲切地回答的你的脸,真的变成了想让我撕成碎片般致命的痛苦袭进我的胸膛。仿佛是很熟悉的旋律一般轻点着头握住酒杯的李泰民的手不知是不是吃了很多苦,指关节突出的并不美观。修长的手指的指关节一粗,那副律动也是鲜明于眼际。二十岁的手怎么那样。握着酒杯来回晃动着欣赏音乐的李泰民不知在想着什么,一直在凝视着我。那深邃的眼眸里可以看见金钟铉。不知为什么有种狼狈的感觉。在昔日恋人的心情人面前,我是显得那么的丑陋而卑微。已经变成了孑然一人的我向着孤独感涌进的喉咙倒进了酒。





“唱歌的人看来非常没有自信呢?”



李泰民的声音传入耳际,我尖锐地凝视了他的眼。







“既没有勇气,也没有自信,好像对爱情也没有贪欲呢。所以才会那么遮掩着脸地进行活动吧。”


“…泰…民啊”


“不是吗,钟铉哥?”





我什么时候变成你哥了?忍住了想要回问的话,我直视了他的眼。是的,李泰民的眼是胜者的眼。对于爱情进行争取的人的眼。而那样的李泰民眼中的金钟铉是被夺去爱情的败者,而且如泰民所说,不过是个没有勇气也没有自信,甚至连贪欲都没有的金钟铉。向着我的攻击之箭就那么戳进了我的胸膛。是啊,你现在是因为知道我才会说出那种话来。你了解我。李泰民。所以,你现在在玩弄我。




“因为不露面,就能那么贬低那个人吗。”

“…不是贬低而是忠告。所以才会被夺走爱情吧。”





李泰民给结了冰的我倒了酒。可以看见崔珉豪坐立不安的样子。被夺走爱情。把爱情。真的是歌词一般悲伤而恶心的话。出于像是被发现耻部的心情,面对着他递过来的酒杯我一一倒进了嘴里。


李泰民他知道。李泰民的眼瞳在准确地说着。这悲伤的情歌的主人公便是我的事实。


他的新爱人读出了我。





“即使如此,嗓音真的很好呢。”

.





.

你,就这么使我崩溃。











在酒意渐浓的酒席中流淌着冰冷的气流。在绿色的照明下,基范随意伸展的胳膊在不停地灌着酒。以朦胧的目光来回巡视我和崔珉豪的基范笑了一声后勾住了我的肩膀。





“我先走了,有场摄影…不要灌醉泰民了,明天还有摄影呢。”




拍着基范的肩膀说话的崔珉豪是毫无醉意的姿态。明明喝了几杯的。无论是高中还是现在,他的精神力真的很强。





“没关系的,哥,我挺会喝酒。”


“基范和钟铉喝得更厉害,所以喝适当点。”


“嗯,走好。”




微笑着抚摸泰民的发丝的崔珉豪以几乎能碰触到嘴唇的距离凑近了泰民的脸颊。是那瞬间吗,他好像看了下我的眼色后随即离开了他身旁。真的很好笑。你在看我的眼色,恶心的是目睹了它后我的心情变得更加一团糟。可以看见他短暂地揉了揉泰民肩膀的手。你一直会习惯性地去揉我的肩膀。说着喜欢我圆润的肩,并用那冰冷的唇相触的你。可是,那样的你却在揉着他人的肩,以慈祥的语气抚摸着他人的发丝。真可笑。明明我们分手还不到一周,看着所爱的人完全变成另一人的你,我真觉得我就是个垃圾。冷笑着自嘲想要见到这样的你的过去几日简直就是虚无。读取着推开酒吧门出去的你的背影。


你已经这么快就忘掉了我了么?这么快就忘掉了我们相爱过的9年了么?








“要不要继续喝呐啊?泰民能再喝吗?”

“我没关系的。可是基范哥好像喝多了点吧?”

“啊…我没事…只要睡上十分钟马上就能醒酒…”

“…………好。”

“你最近在出演短剧系列吧?演技真不错呢-演活了眼神了呢?能和崔珉豪比肩了。”

“噗,还没到珉豪哥那程度……想要到那程度,我还远着呢。”


哈。我冷笑着抓起酒杯一口灌下。啊,今天的酒真苦。




“喂,你是想一个人喝个不停是吗?”





管你什么事啊,不耐烦地低声抱怨着拍开了基范随意搭在我肩膀上的长臂。结果,沉醉于与李泰民之间的对话的家伙笑着拍了拍我的脸。





“啊…我们…钟铉…因为哥哥没陪你玩…闹别扭啦?”

“…拿开,很重啊。”

“金钟铉—干嘛要把自己搞得这么高贵啊啊…”

“睡你的觉吧,你现在醉得不轻。”

“…啊…啊…我说了我没醉啊啊…”




敲了下分明是醉了的小子的头,边发着脾气边把头埋进座椅靠背的基范瞬间沉入了睡眠。虽然知道一会儿就会醒来,但还是觉得有些不耐烦。


“睡了?”

“…没…有…”



看到了基范轻轻颤抖的睫毛后笑着整理了小子的额发。看来是完全睡着了,呼出着酒精味浓重的气息的基范的呼吸比刚才稳定了许多。






“要继续喝么?”


瞬间夺去我的视线的李泰民正在往我的酒杯里倒酒。可以看到丝毫不碰水果下酒菜和坚果类的里泰民的样子。这么想来,好像直到刚才一直光顾着喝酒了。我灌下了他递过来的酒杯后伸手叉起果


盘上的苹果切片放进了嘴里。他尖锐的视线仍然锁定着我。


“和崔珉豪睡过了吗?”


是太过理所当然的质问吗。我一边等待着回答一边揪紧了焦躁的胸口。李泰民竖起刀刃的眼短暂的凝视了我片刻后,嗤地扯起嘴角笑了出来。


“我…很可笑吗?”

“虽然不可笑,但是很好玩呢。”

“…什么?”

“那边啊,很好玩呢。”


“……你…”

“仍然爱着吧?”

“………………………”



无法回答的原因,是答案太过显而易见了。我差点就不自觉地回答。嗯,好像还在爱。非常多。不是单纯地讨厌在你身旁笑着的崔珉豪,而是讨厌仍然爱着崔珉豪的我自己。不是讨厌爱着李泰民的崔珉豪,而是仍然傻傻地爱着那样的崔珉豪的我自己。




“我有回答的理由吗?”

“因为我现在是珉豪哥的爱人…希望你能回答呢。”

“…………………………”




李泰民堂堂的眼渴求着我。不知该说什么的我只是紧紧地闭住了嘴。比起想着毫无回答的价值而就此笑过,我太过希望回答。还在爱着,所以把崔珉豪送过来,重新送到我身旁。不是你这种小鬼头能占着的男人,所以还给我。



“爱过。”

“…………………”

“可是,现在好像不是了。”

“………………………”

“看起来是想要把我弄得更加狼狈呢,小鬼。我可没那么容易。”





为了将我推入恶之深渊而发狠的你的样子是如此可笑。是啊,我是对爱情轻佻,将离别当饭吃的家伙。所以错过崔珉豪,可以说其中一半的过失都在于我。和他在过去九年间的恋爱中,准确地说,有五年的时间,我和他都是分开着的。就那么分开后又会相爱,爱到厌倦后,我又会轻易地丢下崔珉豪。而因此崔珉豪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变得和我一般轻易地说出分手的话语,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九年的恋爱虽然非常腻味却已变成了习惯一般的东西,离别也是。我们的分手总的来说不是任何人的错。最然最终破坏版图的是崔珉豪,虽然就那么想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崔珉豪身上。


可笑的是一半的过错都在于我。


“出去吧,我累了…你不是有录影么。我可不想听崔珉豪的唠叨,你也别喝了,起来吧。”



酒意扩散至全身,不清楚我的声音是怎么往外泄出去的。可是在眼前闪动的李泰民仍旧在以胜者的目光望着我。真可笑。我在对着比我小上六岁的小鬼头笑得卑微。




.

.



把基范送上TAXI后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凌晨一点。明明说有录影的,不会累吗。自找没趣地做了下无谓的担心。听着自己混进了牢骚的低喃,我噗地笑了。还在把自己当做他爱人吗金钟铉。责备着自己脱掉了穿在身上的毛衣,发红的身子一片火烫。不知是不是醉了,能感觉到两颊的热汤。真的好疲倦。并非说谎,是因为太疲倦而避开了酒席。不,其实是无法再和李泰民进行对话。随着对话越发深入,我也变得越发狼狈,那家伙也越发的气势凛凛。即使他嘲笑我的态度令我不爽,我也没能对那家伙爆上粗口。逃跑般离开酒席,直到注视着那小子坐上事先等候的房车消失,我都沉浸于苦涩的败北感中。啊,被夺走爱人的心情是这样子的啊,如果能早些知道的话就好了。就不用体会这种讨厌的心情的啊。



说实话有些冤。明明我仍是喜欢崔珉豪,仍然爱着他,他却像是完全忘掉了我似的只将视线投注在李泰民的身上。就像陷入爱情的傻子一样,只去倾听李泰民的话语,并展颜一笑的崔珉豪的样子。甚至到了令我怀疑我爱着的崔珉豪的样子中,也有那么深情的望过我的时候吗?


我在白痴一般地吃着莫名其妙的醋。仿佛被监禁于深蓝的大海中无法呼吸一般,全身僵直呼吸困难。他柔软的手搭上李泰民的肩时,真的想要立刻跑出酒吧。可是,我却表现得无比冷淡。不想被看到丑陋的样子。堕落就是堕落。分手就是分手。最后他还是不会回来。


死心才是上策。


‘叮咚-叮咚’


冲完淋浴后,还没能驱赶酒意而叼着烟观看DVD的我在铃声响起时望向了表。在这过了凌晨三点的时间,残留着水汽的发丝上在滴落着滚圆的水珠,巨大的挂壁电视在深沉的黑暗中播放着我曾经的爱人崔珉豪的电影。什么呀,这么晚的时间。我缓慢地移动着脚步望向了玄关门。然后在无意识中猛地打开了门。






“……你……”


那里。



“……要不要…多喝一杯?”


.

.

有着我恋人的爱人。

李泰民。


-待续-

海天月夜(爱豆fanfic翻译备份博)

【授权翻译】Hotel California(加州旅馆)-番外3-(全文完)[珉铉]

【珉铉】Hotel California(加州旅馆) 番外三

[호현]호텔 캘리포니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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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tel California 全文目录:1 2 3 4 5 番外1 番外2 番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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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珉铉】Hotel California(加州旅馆) 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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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TEL CALIFORNIA 外 友

 

 

啊啊,有件很烦心的事。就是基范大哥他啊。

 

哎一古,那个大爷,真的是很恶心啊。真不知道对我有什么心结,真是一天也不放过我。嘿嘿,真是恶心的大爷啊。我在没有钟铉大哥的这篇韩国土地上养着我的儿子过得很认真。与其说是离开了组织,不如说是因为做惯了那些事而难以养家糊口,所以在基范大哥的帮助下开了家网吧。二十台电脑和办公室,还有卧室,这样的话应该足以温饱了吧?嘿嘿。因为儿子在学校一直是第一,还身兼班长,我现在也就以夸耀儿子的乐趣度过着一天又一天。呵呵,说实话,如果随我了的话脑袋填满的全是屎。我儿子学习头脑不知有多好,为此叫了我那些狐朋狗友们开了派对,可那家伙却给我进房间学习了?呵呵,真不知这小子以后长大了要干什么,现在真是以养对了这个儿子的想法而日夜经营着这个网吧。可是,这个叫金基范的大爷现在是一天到晚扎根在这里不说,还不停地使唤我干这干那的。其实我比基范大哥还要大上两岁不是吗?说实话,虽然基范大哥和钟铉大哥都在的时候虽然一直叫他们大哥大哥的,但是现在想来有些冤呢。我比基范大哥差了什么要叫着大哥大哥啊。嘿嘿,可是现在还是有好好地忍着。虽然有在基范大哥的拉面里放进了一堆青阳椒后被他揪着头撞了一顿,可我最近就是以这个消遣过活呢。这个天杀的大爷,不知道是不是傻到一定境界了,偶尔给他吃些苦头他还每天找上来。一整天都坐在电脑前,‘俊昊呀,给我煮下泡面’‘俊昊这家伙,连泡面都煮不好吗。’就这样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真是让我烦不胜烦。唉,可是又能怎么办呢。这大爷,如果我不在了感觉真的会什么都做不了呢。自从整天形影不离的钟铉大哥离开后,这大爷也突然间失色了。那么喜欢去的商场也不如以前去的频繁,一整天都坐在电脑前打着游戏,歇斯底里不断加重不说,现在直接完全黏上我了。大哥啊,不照看股份吗?如果这样发问,他肯定会大喊“你小子别给我管闲事,你这背叛者!”哎一古,这该死的大爷,总有一天我要狠狠地教训他一顿。再怎么说我也是他的前辈,既然都放出话了,基范也要改改他那个大哥脾气了。

.

.

 

.

.

.

 

 

 

 

 

 

“妈的…真干不下去了。”

 

 

 

噼里啪啦狂按着键盘的基范转了转发酸的脖颈转过了头。与此同时对上了正在拿拖布拖地的俊昊的眼。大哥不去照看俱乐部吗?俊昊撇着嘴问来。小子,别给我瞎操心那些有的没的。基范的视线重新转向了电脑屏幕。一整天都呆在俊昊的店里这么打游戏,感觉头都要裂开了。把脚放在桌上,像自家一般晃悠着转移的基范扫视了下卷起运动裤热衷于拖地的俊昊。哎一古,你这小子的着装怎么就那副德行,就像没娶到媳妇儿的农村老处男一样。基范笑出了声。皱起了眉间的俊昊直起腰俯视着基范。

 

 

 

 

 

 

 

 

“我的着装怎么了?”

 

 

“你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被宋阳给甩啊,哎,蠢家伙。”

 

“切,以为我看起来像是往衣服上撒钱的家伙吗?”

 

“什么?小子,你小子刚才说了什么?”

 

 

基范从椅子上嗖的站了起来。与此同时俊昊转过头重新拖起了地。

 

 

 

“你最近,经常顶嘴呢,嗯?”

 

 

“我什么时候。”

 

“你最近,不是一看到我来就做出不情愿的脸吗,你觉得我很烦吗?”

 

“没有。”

 

“那么为什么这样,你这小气的家伙!”


“…呵呵,大哥,有廉耻心的话就不该多我说那种话啊。大哥计算一下到我们店占着这个位置的时间吧。整天黏在这里打电脑游戏,又是泡面又是零食又是咖啡,还有啤酒。大哥知道光是大哥吃掉的这些东西就值多少了吗?因为是大哥我才忍着,可是就算是诺夫心思也没有这样的不是吗?啊?”

 


 

 

俊昊大声吼出后,基范的眼瞪得溜圆。随后喘着粗气用皮鞋鞋跟啪地踢上俊昊屁股的基范以充满了怒气的脸狠狠地敲下了俊昊的脑袋瓜。

 

 

 

 

“你这小子!现在是不把我当大哥看了是吧?嗯?!”

 

“嗷!大哥,干嘛打我啊!真是!”

 

“你小子,明明是背叛了我在这里赚钱,哪来的什么廉耻心之类的的扯皮啊!”

 

“诶诶,明明说过大哥会帮我只管认真去干的,怎么到了现在又变卦了!”

 

“什么?你小子!我直接——”

 

 

啪啪,基范的大手拍上了俊昊的背。啊,大哥!不要用手掌打啊!大哥不知道大哥的手掌有多辣吗?!呜啊!

 

 

“你小子要好好教训一顿。家伙。”

 

“啊,真是的!”

 

“什么真是的!你是忘掉了我是你大哥吗?嗯?”

 

“哈哈,大哥嘛?既然都说出来了,我也就说了,大哥,其实我比大哥还要大上两岁吧?虽然知道你会说一日为大哥终身为大哥什么的。大哥,再怎么说入行还是我在前吧,不是吗?我也已经不在大哥手下干事,现在我想我也不会称呼你大哥了。”

 

“你说什么怎么了?!哎一古,敢情我养了只虎崽呢。”

 

 

 

基范用胳膊支着腰喘着粗气。

 

 

其实,因为是挺疼爱的家伙,一整天都想见到是理所当然的。不见会觉得可惜,见了又会打架。男人之间不就是这样的么。连这个也不知道,看着在那里一直大吐苦水说大哥怎么样饭碗怎么样的俊昊,心头的怒气正在不断地升腾。

 

 

 

基范故意在网吧地板上“呸”地吐了口唾沫。然后从外套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含上后狠狠瞪了下俊昊。俊昊的眼睛仍然显得很义正言辞。以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脸,说着随大哥想做的做吧。出于好笑而幼稚的心情,基范本来是想喊出“你小子把我借给你的钱都还来!”的。

 

 

 

可是。

 

嗒。

 

 

 

 

俊昊从兜子里掏出了打火机凑近了基范叼着的烟,在飞速点上烟后又迅速地放下手重新抓起了拖把。然后继续拖着地,并向着以不可理喻的表情望着自己的基范吐出了无心的一句。

 

 

 

“虽然不想叫大哥,但毕竟是叫了十年多了……怎么能说换就换呢。”

 

“……”

 

“既然当了一次大哥,基范大哥就,永远当大哥吧。”

 

 

“……”

 

“然后,明明可以说想见我才来的,那个背叛者的话就不要再说了。大哥,说实在的,让我养育泰民并说会给我一整个商业街建筑时是什么时候,现在才来说那些话不觉得幼稚么……其实像我这种家伙,都知道大哥是想见我们才来这里的。大哥,听打工生说如果只有他的话你就会直接走人,不是专挑着我在的日子整天赖着不走吗……所以,我也会偶尔拜访,买些酒,一起玩。所以现在可以专心做大哥的事了,不要觉得对我有什么遗憾。”

.

 

 

 

.

我们不是朋友吗。大哥。


呼——基范吐出了烟雾。深沉而孤独的烟雾泻出,随即,噗的一声,基范的笑声从俊昊的身后传来。

 


 

“你这小子。”

“……”

“养了个聪明的儿子在旁边,可真会说话呢。”

“……”

 

 

 

 

嘿嘿。我本来就有点聪明嘛。

 

.

.

.

.

 

 

“你,下次不要在泡面里放青阳椒了,知道了吗?”

 

是!大哥!

 

 

.

 


 

*

番外也完结。

 

*

LOVE IS BLINDE。是椎名林檎的曲子。

原曲是Janis Ian的曲子。

 

*

阿拉伯之星(Star of Arabia)是2月27日的诞生花,是小而美丽的花。

 

 

 

 

 

——全文完——

 

2011年时的翻译后记:在闹腾的歌曲下敲完这个全文完时,总算有种完结了的感觉,从八月一日连载到九月二日,正文完结,而三篇番外拖到了十月一日才完结,汗颜一下。不过总算把全文给翻译完了,然后就是菊花的其他新坑了^^是TIMELESS哦,国庆期间会开坑,敬请期待~然后,既然全文完结了,那些看文不留言的亲,也进来留个言纪念下嘛→_→


海天月夜(爱豆fanfic翻译备份博)

【授权翻译】Hotel California(加州旅馆)-番外2-[珉铉]

【珉铉】Hotel California(加州旅馆) 番外2

[호현]호텔 캘리포니아

原作:국화/KUKHWA(菊花)

出处:뱀에게 피어싱 http://snakes.ivyro.net/

翻译:海天月夜(해천월야)[weibo.com/haitianyue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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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授权书见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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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珉铉】Hotel California(加州旅馆) 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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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HOTEL CALIFORNIA 外 阿拉伯之星(Star of Arabia)

 

因为是幼苗,所以在茁壮地成长着。

 

 

.

 

.

.

.

 

 

到底是谁啊,就那么把窗户打开的家伙。泰民喃喃着横穿了运动场。因为是体育课,大家都在踢着足球,可是泰民却以那双锐利的眼看到了自己的班级窗户大开着。因为是冬天,加上为了班级的保安,一直都有嘱托把窗户给关紧的。泰民最终把放在口中呼呼吹响的哨子递给了副班长后迈开长腿走向了教室。

 

十四岁。经过了两年,小小的幼苗变成了中学一年级,虽然不是自愿,却不知怎的当上了班长。一直占着第一的名词,也确确实实地受着老师的信任。是个谁看了都觉得是人中龙凤的儿子,和了不起的班长。泰民真的成长的像个男子汉。当上中学生后,个子也拔高了五公分,体重也有所增加。就如一直把要长得跟幼苗一样当口头禅的钟铉所说,泰民成长的像棵幼苗。以男人的姿态。

 

挥动着长臂穿过走廊的泰民直到在自己的班级门口停下才发现了班级的门半开着的事实。明明,让值日生锁了门才出来的啊,这算什么啊真是。泰民皱起了眉间。果然,除了我外其他人都不会认真做事啊。泰民发出了烦躁的声音。白色T恤下,穿着浅紫色短裤的泰民悄悄把头伸进了半开的门缝间。与此同时,一直低着头的同班女生转过了头。

 

 

 

 

 

“啊…”

 

 

 

泰民愣愣地发出了白痴般的声音。啊,竟然说啊。白痴李泰民。泰民静静地望着女生。名字是什么来着,明明是我们班的啊。长而乌黑的发丝和雪白的脸颊,细瘦的胳膊腿和小巧的鼻尖,圆润的嘴唇,弯得好看的眼角。泰民缓缓走进了教室。女生的视线随即停留在了泰民的身上,然后用手迟缓地整了整紧贴着脸颊的发丝后尴尬地笑了起来。啊,抱歉。班长。

 

 

“现在是体育课,在这里做什么?不出去么?”

 

泰民发出了特有的沉静的声音。女生以风吹过般的声音开口。

 

“嗯,就那样。不怎么想去…我讨厌流汗。”

 

 

是吗,泰民回答。啊,想起来了。是钟熙。金钟熙。那个安静而内向的。

 

 

.

.

 

 

 

「为什么独自留了下来?」

「嗯…只是不想上体育课而已。」

「为什么?讨厌运动么?」

「啊,嗯。本来就不擅长。而且我讨厌出汗。」

「其他人正在踢球,要去看么?」

「不…我只想呆在这里。」

「咦,是在给我扇风么?」

「啊?嗯,好像很热的样子。」

「嗯,非常热,哈-」

「…噗」

「你笑了?」

「啊?抱歉,只是…」

「你笑起来很好看。」

 

.

.

 

 

 

就像夏天。那个夏天,那个灿烂而幸福的属于他们的夏天。

在寒风肆虐的冬日,泰民的胸口却是夏天。

 

 

 

泰民的视线停在了钟熙的脸上。白皙而纤瘦的脸上有双单眼皮的大眼漂亮地弯着。抱歉,班长,本来想事先说的结果忘了。泰民对上了纸片般轻声低喃着她的双眼。真像少女。泰民想着,然后随即回应了一声后避开了视线。

 

 

这样看来能这么交谈也是第一次。明明同班了一年,连班长都当上了,却竟是第一次和钟熙交谈。泰民安静地坐在了钟熙的邻座。在把头发勾到耳后的钟熙身上散发着牛奶的味道。像是牛奶上洒了糖般甜蜜而柔软的香气被泰民嗅到后,泰民随即红了脸,什么呀,像个小孩一样。泰民转过了头。可以看见钟熙的右脸。女生的视线正定焦在窗外。她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渗入着冬风的窗外。过了一会儿后,小心翼翼地问来:“啊,抱歉,很冷吗?”不会。泰民回答,然后再次将视线转向了另一头。

 

 

 

牛奶的香味再次扩散开来似地触碰了他的鼻尖。

 

  

“是像…谁来着……”

 

 

 

 

泰民低语着。嗯?什么?他向着抬头询问的钟熙摇了摇头。没什么。说完后等待起了钟熙的视线再次转向它处。少女的视线随即转向了别处。她树叶般飒飒作响的发丝在冬日的寒风中轻灵地舞动。

 

偶尔缓缓合起眼复又睁开她的嘴边会时而噙着笑意,时而柔软地展开,也会嘟一下沉静得不像十四岁的脸。

 

  

泰民啊,下雪了。

  

 

泰民转过了头。泰民啊,泰民啊。虽然是很小的声音,但是分明有那么开口。少女的嘴唇弯得好看。外面在下雪呢。明明才只有12月。少女的声音显得非常的欢快。他注视着正看着不断飘下的白雪笑得可爱的少女的脸。

 

 

 

“啊…”

 

泰民的眼对上了笑得好看的钟熙。现在总算知道了。你。

  

 

“你很像我妈妈。”

 

泰民那么说。妈妈?随即反问的钟熙的脸晕染得通红。

 

 

 

 

“嗯,有个和你很像的哥哥。我有时会叫他妈妈。”

 

“……”

 

 

 

 

是个很有伤痛的人,像你一样好看。笑容也好看,脸蛋也好看。眼鼻口,是什么都好看的人。但是,这里,心脏,是这里太过疼痛的人,真的让人看不下去。泰民的脸颊抽动了一下。鼻尖开始发酸。啊,真像个傻瓜,只要一想起我妈妈,我就会变得这么傻呢。

 

 

 

泰民安静地注视起了钟熙的脸。随即对着弯着眉眼微笑的钟熙笑了一下。笑容满溢。少年温暖的心中装满了少女好看的微笑和笑容。装满了美丽的幻影,和祝福。潮水般用来的幸福随即让年少的少年成长。

 

 

 

仿佛疼痛的记忆是子虚乌有一般。

使之茁壮成长得像棵幼苗。

 

 

 

 

“钟熙,像幼苗般长大吧。”

 

 

泰民笑了。虽然像句傻话,钟熙却笑着予以回答。

 

 

 

 

 

“嗯,茁壮成长吧,泰民。”

 

下了雪。十二月中最温暖的九号。随着夏日般温暖的微笑,下起了皑皑的白雪。

那天是十二月九号。

.

.

.

.

 

 

.

.

 

 

 

 

 

阿拉伯之星(Star of Arabia)是象征着纯洁的花。

我年纪尚轻,要做的事也很多。但是,十四岁的我能做的是。

守护着这份纯洁的心而已。

 

所以我。

要扔掉疼痛

盛满笑意。

..

 

 

我可以那么做吧,妈妈?

我可以那么做吧,钟铉哥?

 


—番外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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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珉铉】Hotel California(加州旅馆) 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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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HOTEL CALIRORNIA 外 Love is blind

 

 

二十八,还是二十九?

哎哎,不要那样就直接告诉我嘛。

 

一口喝完抹茶的珍基锁着眉间顽皮地接过了话。我猜测的没错吧?二十九?是吧?他催促似地说着。一丝不苟地系到颈部以下的衬衫,浅紫色领带,长到皮鞋侧线的黑色长裤,放置在他身旁的日刊新闻。他微卷的褐色发丝。每当他移动身子时会隐隐散发出KENZO的香味。KENZO HOMME所独有的特殊而清爽的香。明明初识他是在夏天,可他的香味却持续到了已是冬天的现在。仿佛变成了身体一部分的体香。

 

错了哦,钟铉回答着牵起嘴角笑了笑。散发KENZO的香水味的他仍然在笑着。在干净的面部线条下修长的颈部让他每每笑出来时都会明显地牵动喉结。他想,真是爽快的笑声。即使不去看,也能想象到他正露着齿列笑得舒爽。他会在每天中午和晚上为了用餐而找上这家店。每天都会以同样的声音和同样的氛围点餐,阅读日刊新闻。啧啧,这次的KOSDAQ真是不想花。他经常说着相同的话。他的声音令人心情愉快。既不明朗也不浑浊的清雅浑厚的声音,他想。随即,他发出了呵呵的笑声。询问年龄是失礼的事么?他问钟铉。不是的,钟铉说着笑得光彩照人。

 

 

 

“是呢…我可是比你想的还要上了年纪哦。”

 

钟铉放下了正擦着玻璃杯的纱布。用指尖摩挲着将玻璃杯按顺序一一地陈列。

 

 

 

“哎哎,说谎吧,明明像十八岁呢?”

 

珍基的声音顽皮地传来。随后,哈哈,开玩笑的开玩笑。他的声音再次愉快地传来。钟铉微微笑了起来,珍基留心观察着那抹笑容。一直坐在相同的位置上,以一定的速度擦着玻璃杯,在美鸟端出来的乌冬面或拉面,盖饭类的食物上洒下适当的调味汁。并一直以相同的笑容和相同的眼睛笑得美丽。

 

 

一直面对着这个微笑用餐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中午,晚上,就这样坐在他的对面天南地北地聊着的话,珍基就会有种一天的疲劳全不翼而飞的感觉。美丽的微笑,和他的灰色眼眸。虽然失去了色彩却仍然美丽孤傲的眼睛在变得如月牙般弯弯时,珍基无法不一同笑出来。所以他会经常找上这家店。虽然是传统日式餐馆(餐桌和端出食物的厨房呈直线),是名韩国人在运营,有漂亮的二十四岁打工生的地方。他折起了手中的日刊新闻。小店里升腾起了渺渺烟雾。

 

钟铉的眼睛完全丢失了色彩。不止丢失甚至可说是消失了。在盛着无物的视线中虽然一直藏有疼痛而孤独的瞬间,他却一直善良地笑着。仿佛要补偿丢失过的笑容一般,他一直不忘笑容。珍基静静地观察起了钟铉的眼睛。然后,随即用木筷子敲了两下长长地餐桌。坐在椅子上的钟铉的视线转到了声音所在之处。啊,对了,斯利安·墨菲(Cillian Murphy)!他如此说。钟铉歪了歪头。

 

 

 

“莫非,是那个…反派?”

 

钟铉问。

 

 

 

 

“虽然是反派,但是眼睛真的非常有魅力,就像钟铉君一样。”

 

“是么?幸好呢。我还以为…”

 

“怎么了?以为我会骂钟铉君么?”

 

想起了拥有灰色眼眸的演员。虽然是个经常扮演反派之类的小角色而比重少也非大众性的演员,珍基却觉得他那神秘的眼睛很像钟铉。灰色的,朦胧的,无害的,以及,美丽的。

 

 

“啊啊,想要知道年龄真是很困难呢。”

 

“…也许会比客人还要大上很多呢。”

 

“咦咦,那倒不是吧?我也已经是该长的都长了哦。”

 

 

钟铉噗地笑了出来。与此同时珍基也爆出了笑声。虽然我也是童颜,但实在是猜不准钟铉君的年龄呢。真的不是得了不老症么?

 

“不老症么?”

 

“对了,有看过‘玛戈皇后’么?是部法国电影,虽然有点年头了。”

 

“不清楚呢。”

 

 

钟铉耸了耸肩。

 

珍基换了个姿势,然后合起双手握成拳抵住了下巴。

 

 

“是法国女演员伊莎贝拉·阿佳妮(Isabelle Adjani)出演的电影。那个演员现在大概已经远超了五十岁了,却拥有和钟铉君一样不老的容颜呢…是把那个叫做不老症…她的脸,和钟铉君很像。”

 

 

在白皙到苍白的脸颊上,拥有一双孤独而美丽的灰蓝色眼眸。拍摄那部影片时也已经接近四十岁了,却拥有能让人将她当成十六岁少女的,少女般的美丽容颜呢。就像凝固的蜡像一样。不变的孤高感,不变的美丽,不变的目光。嗯,这可是秘密哦,其实她是我的理想型呢。在小时候看的那部电影里,她一举捕获了我的心呢。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我想见到她,甚至还考虑过法国留学呢,哈哈。”

 

 

珍基的笑容扩散在店内。像白痴吧?小时候偶尔的确像个白痴呢。竟然会起那种想法。

 

 

“因为是小时候吧…”

 

“和钟铉君的眼睛,真的很像。”

 

“……”

 

是被称为老去的样子最美丽的演员。虽然这位名为‘伊莎贝拉·阿佳妮’的法国女演员是以不老的容颜和美丽的目光而被人们所认知,可她的视力却不是很好。而她那不佳的视力也为她那朦胧而湿润的目光出了一份力。像是在说笑般,说她是将看不见的东西盛进眼中施展着演技。五十三岁的她以最美丽最漂亮的微笑接受了采访。珍基将她透明的脸和微笑赋予了钟铉。她溶掉的姿态随即渗透了钟铉。就像她那双看不清的眼,钟铉失去了光芒的眼睛也在孤高的闪烁着光。虽然不老症并不实际存在,但是这美丽的男人却有着一张不被岁月所侵蚀的脸。浅褐色头发长到了脖颈,遮住了颈部的宽大圆领毛衣。雪一样雪白的脸上长长的睫毛。灰色眼眸下的圆润鼻尖。浅蓝色的嘴唇。被卷起的厚毛衣袖子下可见他消瘦的胳膊,可以看到他残留着上吧的漂亮的手。珍基放下了托着下巴的手卷起了衬衫的袖子并望向了表。七点。

 

 

 

“手很好看呢。”

 

他的声音传来。钟铉微微一笑。

 

 

“谢谢。”

 

钟铉点了点头。

 

 

 

美鸟随即端来了盛有乌冬面的碗。钟铉缓缓将碗拉到了自己面前,伸出手盛起了汤水。与此同时珍基的视线定焦在了钟铉忙碌的手上。漂亮而小巧的手在快速却小心地移动着。最大限度地激活着指尖的触感,他缓慢地移动着手放上了金黄的蛋黄装饰好,并撒上了紫菜。再洒了两三下酱油后放回了原位。要放胡椒么?面对钟铉的询问,珍基回答“一点就好”。仿佛在观看幼儿园小孩的过家家游戏一般让人心痒。嘿,既想笑出来,又觉得钟铉小心翼翼的手法让人心酸。珍基的视线始终聚集在钟铉细瘦的手上。胡椒啊…钟铉伸出手摩挲着抓起了装有胡椒粉的小瓶。

 

 

“……”

 

然后就那么直接在乌冬面上空把瓶子倒过来撒开。

 

 

 

妈呀,珍基只有这个想法。因为从没有盖子的胡椒瓶里,一堆胡椒粉就那么直直得倾泻而下。啊啊啊啊,钟铉的手仍然动得缓慢。放下胡椒瓶后,再在小碟子里盛上了腌萝卜,然后以手摸索着,在托盘上放下了乌冬面碗和小碟子。

 

 

“……”

 

 

珍基默默地闭上了嘴。钟铉将碗筷齐齐放在托盘上后缓缓推到了珍基面前。

 

 

 

 

 

“因为还很烫,所以慢慢品尝吧。”

 

 

在钟铉亲切的声音后,珍基默默地俯视着乌冬面。胡椒粉在上面堆成了小山。光是闻着味道都觉得鼻头发酸啊。珍基看着蒸腾着热气的乌冬面,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然后,就那么,

 

 

“我要开动了。”

 

 

回应。

 

 

 

珍基就那么用筷子挑起了一根沾满了胡椒粉的乌冬面。呼呼,用嘴吹着气把它塞进嘴里的珍基狠狠皱起了眉间复又展开,细细地嚼起了面。钟铉再次摸索着拿起了抹布。将玻璃杯擦到快要闪闪发光的钟铉抬头,用毫无焦点的眼睛望着坐在对面发出着声音吃面吃的津津有味的珍基。声音和香味,以及直觉。钟铉在聆听着珍基使用筷子的声音。把它当做音乐般倾听着,手下不停地擦拭着食器。

 

 

乌冬预料般的难吃。毕竟洒了那么多胡椒,本该爽口的汤水也涩涩地堵在喉间,沾满了面条胡椒粉让嘴里像是含了沙子一般地不舒服。珍基缓慢地咀嚼着面将它吞进肚子,一边向着望着自己钟铉出声。

 

 

 

“呜哇,真的很好吃呢。今天好像更好吃的样子呢?”

 

 

“是吗?太好了。”

 

 

 

这就是善意的谎言么?珍基想着,再次将面吸入嘴里。不久,乌冬面见了底,连让喉咙不舒服的胡椒香也已经被鼻子所熟悉。虽然因为鼻尖发酸而止不住生理性泪水涌上来,珍基却吃得津津有味。啊啊,好吃,这个真好吃,美味的乌冬面啊,仿佛在催眠一样突出这些话。无法用看不见的眼感知对方吃了多少胡椒的钟铉仍然饶有兴趣地聆听着珍基的呼噜呼噜声。吃得很香呢…钟铉这么想着。食欲也好,口才也好,香气也好。他笑了下。啊,吃得好饱~他以俏皮的语气说。

 

“肚子很饿么?”

 

“啊啊,一般。”

 

“吃的真快呢。”

 

“因为今天的,特别美味呢。”

 

“要我再盛点么?”

 

“啊,不用了,谢谢。晚饭吃太多的话会发胖哦?

我从找上这里后已经胖了四公斤了的。”

 

可以听见珍基发出泫然欲泣的声音。钟铉遮着嘴笑了出来。望了下没有人迹的店门。

 

 

“那个,请问是几点?”

 

钟铉小心地问。

 

 

“嗯…还没到七点半呢。”

 

 

无法看表。因为眼睛看不见,不知道时间和日期已经变得理所当然。啊,是么?钟铉回答。茫然的视线再次四散在虚空中。珍基的视线停留在了钟铉消瘦的手上。手动作不知为何变得慢了一拍。

 

 

 

“怎么了?在等着谁么?”

 

没有…只是问问而已。珍基听着钟铉脱力的声音后笑了出来。

 

 

 

“啊,爱人?”

 

“……”

 

哈哈,是爱人吧?是吧?脸上可是很明显地写着爱人迟到我很生气哦?珍基爽朗的笑声扩散开来。是么?钟铉用手背揉起了自己的脸。不是爱人。

 

 

“仆人。”

 

 

“哈哈,仆人?”

 

“说了要当我的眼,当然是仆人了。”

 

 

 

 

湿润的眼眸好看地弯了起来。虽然从几个月前就一直上这家店,能和钟铉这么笑笑闹闹却也只是不久前的事。一直以相同的姿势坐在店里端送食物,加进调料的钟铉以迟缓的手代替看不见的眼解决着一切。长而细的手指指节是笔直的一字线,在以美丽的浅红色结尾的指尖有打理得整齐的指甲,这些都在代替着他的眼。珍基回忆起了第一次和他交谈的日子。白色T恤上套着栗色外套围着围裙的,给人非常特异的印象的店主。好吃么?一直紧闭着嘴唇的钟铉蠕动着干燥的唇问过来的第一句。珍基爽朗地笑着回答,是,非常好吃。

 

 

即使炎热的夏日消逝,寒冷的冬天来临,这个人却仍然毫无变化。一直坐在同样的位置上一直面带微笑地坚守在原位。毫无厌烦地重复着这些看起来无聊的行动。他也会移动指尖拧开收音机,每当珍基找来这里时他都会聆听一直播放着的EAGLES的HOTEL CALIFORNIA。他偶尔会在客流稀少的闲适下午轻哼着这首歌,而珍基会毫无动静地聆听着他的轻吟。如果找个座位坐下来望着他的话,他偶尔会像少年一般笑得明朗,然后会用手遮住嘴后噗地笑出来。珍基所知道的钟铉就是那样。非常的害羞,话也少,手动作很慢,笑容很多,眼睛看不见的。

 

 

珍基拿起放在旁边的水杯一口喝了下去。漱了下口吞进肚子后,他望向了钟铉的灰色眼眸。现在我望着他的这件事,会不会被发现呢?可是那个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钟铉的视线在徘徊虚空数周后由散向了其他地方。珍基虚脱般笑了一下。

 

 

“‑…从何时开始,变成那样的?”

 

 

不由自主地吐出了疑问。珍基皱起了眉间。啊啊,这种问题明明很失礼的啊。可是钟铉却随即柔韧地展开了被吓到的眼瞳。

 

 

“眼睛?”

 

 

如此反问。是,眼睛…是,看不见吧?珍基小心地问。

 

 

“一个是我给与的惩罚,一个是上帝下达的惩罚吧?大概。”

 

“罚?”

 

“我犯下的罪有很多。”

 

 

 

竟然说罪,离犯罪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吧?哈哈。钟铉在珍基的笑声中摇了摇头。

 

 

 

“这是秘密哦。”

 

“……”

 

“我以前是个非常可怕的人…这件事,只要顾客你一人知道就好。”

 

 

仿佛真的是在说机密似的,钟铉竖起手指抵到唇边,还发出了嘘的声音。对此珍基只能觉得荒唐。到底,说这种话是让人去信的么?珍基暴笑出声。

 

 

“噗…噗哈哈哈。钟铉君,现在是想让我笑才说出这种话吧?”

 

 

珍基哈哈大笑了起来。真的哦,是真的啊。哎哎,说谎,这世上哪有人会以这样的脸说“我是很可怕的人”啊。是吗?钟铉问着,点了点头。珍基重新望向了手表。好像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了呢。珍基满含不舍地向钟铉支付了饭前。中午,晚饭都在同一家店里解决,是有点变态的感觉。也不是一两次,而是中午和晚上,而且还一直在同一家店里。在这家店里打工的名为美鸟的二十四岁的女生偶尔会以神奇的目光注视着珍基。每当那时,珍基都会有种背脊发凉的感觉。哎哎,傻瓜般的李珍基。珍基一手拿起了放在邻座的公文包和大衣。

 

 

 

“那我走了。”

 

“请走好。”

 

 

 

钟铉亲切地打了招呼。珍基移动的声音传来,连同他的皮鞋着地声也渐渐远去。嗒嗒嗒,嗒哒嗒哒。走出店里的珍基的皮鞋踩上雪地后发出了特有的声响。钟铉微微笑了一下。

 

 

 

 

一个好人。

 

他想。

 

.

.

 

 

 

 

 

在异国迎接冬季是件神奇而有趣的事情。就像,来到了在梦里念叨了无数遍的南国一般悸动,幸福。钟铉已经是第二次迎接这神秘的瞬间。把那些残酷的时间回报而来的温暖冬日。矛盾般的幸福而温暖的冬日。钟铉向着有风渗进来的窗边转过了头。美鸟,在下雪么?嗯,社长,在下雪呢。是么?会很冷吧。钟铉合拢双手靠近嘴边呼地吹了一口气。随后转开了视线。

 

 

被灼热烙印过的夏天非常的疼痛。痛苦而辛苦,辛苦到快要死掉了。可是这么寒冷的冬天到来,他却觉得非但不冷还很温暖。他想这一切应该因为是他熬过了那场难熬的夏日的关系吧。是费力守护的爱情现在才来让冬天变得温暖。因为是承受住地狱般的时间才换来的冬天,才会得这般温暖而幸福吧。在激流勇进的人生的平原上,钟铉最终迎来了幸福。已经远超了三十岁。不知何时,已经渐渐上了年纪。

 

 

他觉得这现实并不悲哀。

 

 

 

 

嗒嗒嗒嗒。钟铉的视线聚焦到了传来脚步声的地方。然后,抖抖衣服的声音,整理头发的声音,停下自行车的声音,钟铉都会一一用耳去倾听去铭记。脚步声渐渐接近而来。稳重地向前跨出步伐的修长的腿维持着一定的距离走到了钟铉的身旁。然后以残留着寒气的手缓缓包裹住钟铉的双颊。

 

 

 

“好冰。”

 

钟铉缓慢开口,并慢慢举起双臂将他抱进了怀里。仿佛严酷的寒风都沉睡在了他的身体里,钟铉的胸口感受到了寒冰般的冷风。

 

 

 

 

“抱歉,我来晚了吧?”

 

他放轻着低沉的声音询问。钟铉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动了动头部。

 

 

“没关系。外面很冷吗?手冻了呢…”

 

 

钟铉放下了包裹着自己脸颊的手后用自己的手包裹住。他的手就像冰块一般冰冷。与此同时,他温暖的呼吸也在脸颊附近徘徊。

 

 

 

 

“因为是冬天啊,……没关系的,我穿的很暖和。”

 

 

随即,他抽出了手抚摸了钟铉的发丝。想见你想到快死了啊钟铉。他就那么吐出了肉麻的话。还是以十八岁时的充满顽皮的声音。

 

 

感谢于能在这同一瞬间,在这同一空间里一起呼吸的事实。如果上天就那么抛弃了他们的话,此时此地也将不会有他们的存在。煮出美味乌冬面的美鸟也是,在那上面洒上佐料的钟铉也是,奔跑在寒冷的雪道上奔向钟铉的珉豪也是,以及为了吃到那美味料理而每天找来的珍基也是,谁也不会存在。他觉得为了爱情而丢失了眼真的是做得很对的一件事。既然失去了所哟,反而更能感受到这份爱情的珍贵和巨大。所以,在更深的爱着。

 

 

 

“再见,美鸟。”

 

 

 

紧紧环抱住钟铉肩膀的珉豪走进了厨房向着整理食器的美鸟道了别。她是从六个月前开始在这家店里打工的24岁大学生,专攻着韩文。

 

 

 

“咦咦,什么时候来的啊珉豪君?”

 

 

“刚才。有认真做事么?没有又打瞌睡吧?”

 

“没有打瞌睡啦!而且今天本来就没有多少客人的,切。”

 

“哈哈,知道了。”

 

 

有位身为韩国人的母亲的美鸟能够流利地说着韩语。虽然会徘徊于尊称和伴语之间,却仍能维持着不错的发音。

 

 

将短短的短发染成浅橙色的她会从中午十二点打工至晚上七点半。煮面,煮饭,整理饭菜。她的工作基本都是那些。会代替珉豪在白天代做着因为钟铉看不见而做不了的许多活。

 

 

“嗯,那么美鸟我能下班了吗?”

 

 

美鸟解着围裙问来。

 

 

 

“嗯,可以。”

 

 

今天谢谢你了,美鸟。听到钟铉声音的美鸟灿烂地笑了出来。拥有明朗率真性格的美鸟教会了钟铉微笑。笑得明快的话会有好事发生哦社长。她那么对他说。对着表情无比冰冷的钟铉,说,既然在恋爱着,如果做出那么忧郁的表情的话,爱情会逃跑哦,社长。对他这么说。

 

整理好围裙放进抽屉里的美鸟打开置物柜拿出了包和围巾。然后站在了钟铉和珉豪的面前。她的个子很高。虽然是偏瘦的体形,却拥有紧实的双臂,长而直的双腿迅捷而勤奋,所以在店里打工时一直很能干。

 

 

“珉豪君,还有社长,再见。”

 

 

“嗯,美鸟,走的时候记得小心。”

 

“嗯!…啊,社长。刚才那位客人,大概非常喜欢胡椒吧。”

 

 

“嗯?”

 

“刚才社长往乌冬面洒了一堆胡椒,他却吃的津津有味呢?”

 

“啊啊…”

 

 

钟铉这才领悟到了什么。

 

 

“好像又弄出什么意外了呢。”

 

 

珉豪的声音充满了戏谑。而钟铉做出了欲哭无泪的表情。

 

 

“那可是经常来这里的韩国客人啊,看来是我不小心洒进很多胡椒了吧……”

 

“哈哈,所以呢,客人说了什么?”

 

“只是说很好吃,谢谢招待后就走了…”

 

 

太对不起他了,怎么能这么粗心,那可是经常来的客人的啊。钟铉随即深深垂下了头。明明很难吃,却吃的那么津津有味。明明发出了很美味的声音的啊。钟铉的声音里没有力气。发出了干燥的声音。没关系的,不是说那个人吃得那么津津有味后离开的么。嗯,可是。珉豪用手指掐起了钟铉的脸,哎,你这爱钻牛角尖的家伙。

 

 

“是个好客人呢。”

 

 

珉豪那么说。

 

 

 

“嗯。”

 

 

是个很好的客人呢。

 

 

是怎样的人?

 

 

嗯,散发着KENZO香味的人。

 

是在离餐馆有十分钟距离的一家大型贸易公司上班的韩国人,年龄大约是三十五六岁左右?真的是很好听的声音。聆听的话心情也会变好,笑声也很爽朗。很男人,而且性格也好,还擅长讲些无伤大雅的笑话。偶尔会坐在店里坐着阅读日间新闻咋舌,就像个大叔一样哦?好像还是未婚吧,晚饭一定会在这里吃后再回去…那个人真的是很好的人的,太对不起他了,我该怎么办?…

 

 “我真像个白痴。”

 

“现在才知道你是个白痴么?”

 

“喔喔,崔珉豪你在得瑟呢。”

 

 

 

钟铉捶了下他的肚子。

 

 

 

 

 

可是珉豪,今天是几号来着?

 

嗯,十二月最重要的一天。

 

 

 

 

.

.

.

 

 

 

 

 

 

 

 

 

洗净了被寒风摧残的脸。用热水擦了脸后抬起头,拿着毛巾站在一旁的珉豪小心翼翼地擦干了钟铉的脸。这是经常有的事。早上晚上,守在洗漱着的钟铉身旁的事。珉豪很自然地整理起了他的头发。也许是因为入冬,皮肤又起皮了呢?得快去擦一下乳液了呢。珉豪在发出声音。

 

 

 

用手感触到的镜子是冰冷而光滑的。可是却不在眼前。黑暗中没有镜子的存在。所以看不见随着时间适时地老去的自己。

 

 

 

“珉豪。”

 

“嗯。”

 

“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老了很多么?”

 

 

抚摸着镜子的手随即落下,徘徊在虚空片刻后又揉搓起了自己的衬衫。

 

 

 

“就是,长皱纹……之类的那些啊。我…看起来很老么?”

 

“不会。”

 

 

珉豪说的坚决。然后望向了正揉皱衬衫的钟铉的手指。

你仍然和十八岁时一样好看。真的,就像说谎一样。

 

 

“很好看啊?”

 

“……”

 

“又好看,又可爱,有惹人怜爱。”

 

 

 

 

珉豪笑了一下。虽然是些肉麻的话,却是事实。

 

 

 

“啊,真肉麻啊,我们。”

 

钟铉呵呵笑着。随即,珉豪也附和了声,是啊,并一同笑了起来。

 

 

 

 

 

决定对爱情坦白。来到这里后,两人决定那么做。虚度的时间太过长久。因为无法去填补那些浪费掉的时光,两人决定不再浪费时间。所以决定,对爱情坦白。钟铉在变。不再伫立于阴影之处。虽然被黑暗支配的眼睛是暗沉而沉寂的,可指尖碰触的一切都是幸福而惹人喜爱的。所以钟铉在诚实地活着。钟铉的记忆中的某处仍然存在着亡命般放手的一缕人生。并不会勉强自己去回忆起来。

 

渐渐地,就那么忘去。那是段痛苦的时间。可是,那些珍贵的时间对于钟铉却是无比的重要。因为让他们两人去相爱了。

 

 

“今天可是12月最重要的一天呢。”

 

“嗯。”

 

“准备礼物了么?”

 

“我为什么要准备?”

 

“啊,我好伤心啊金钟铉。什么都没准备么?”

 

 

 

钟铉微微一笑,然后拉着珉豪的手慢慢地走了起来。打开房门,在柜子前站着小心打开柜门的钟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老旧的WALKMAN握在了珉豪的手上。

 

 

 

“好不容易求到的。因为最近的人都不怎么听WALKMAN了呢……”

 

 

WALKMAN?

 

 

 

 

“还记得么?我们躺在学校的花坛上,一整天只听了这个啊。”

 

 

“……”

 

“我觉得那个时候是在这世上最幸福的。”

 

“……”

 

“那个幸福,我希望你也能和我一起分享……”

 

“……”

 

“生日快乐,崔珉豪。

谢谢你出生在不是夏天的冬天。谢谢你让冬天也能变得这么幸福。”

 

 

老旧的WALKMAN里装着EAGLES的磁带。我们在过去的时日聆听过的那首沧桑的音乐回荡在了耳边。把耳机插进钟铉耳朵里的珉豪缓缓地握住了钟铉的手。然后缓缓地在额头上吻了一记。

 

 

 

 

 

“虽然觉得像在说谎。”

 

“……”

 

“你和十八岁时一样。”

 

 

.

.

 

 

 

 

 

 

 

 

“泰民来信了。”

 

珉豪笑着,掏出了放在包里的信封。

 

 

 

 

“是么?”

 

 

“嗯,念给你听?”

 

“嗯。”

 

 

.

 

时间在流逝,而我们就像条柔韧的河水般在其中流淌。

虽然岁月会把爱情变得圆润而柔软。

我们却仍然心怀着那嫩绿而棱角分明的爱。

 

守候在对方的身旁。

 

 

 

 

 

Love is blind

Love is only sorrow

Love is no tomorrow

Since you went away

Love is blind

How well I remember

In the heat of summer

Pleasure, winter fades

 

How long will it take

Before I can't remember

Memories I should forget?

I've been burning

Since the day we met

 

Love is blind

Love is without a mercy

Love is now you've hurt me

Now you've gone away

Love is blind

Love is no horizon

And I'm slowly dying

Here in yesterday

 

In the morning waken

To the sound of weeping

Someone else

Should weep for me

Now it's over

Lover, let me be

 

Love is blind

Love is your caress

Love is tenderness

And momentary pain

Love is blind

How well I remember

In the heat of summer

Pleasure, winter fades

 

 

 

爱情是盲目的。

炎热的夏日,在那份喜悦里,寒冷的冬天在消弭。

.

 

.

.

.

 

 

妈妈,你好。

 

我是泰民。最近过得好么?已经,是冬天了呢,哥。很抱歉这么迟才给你写信。因为上了中学,要做的事情也变多了。我当上班长了哦。虽然是因为朋友们的推荐而被选上的,刚开始的时候真的觉得很不耐烦,可是后来觉得也挺值得一试的。体育课上站在最前面的感觉也很好,每天早上组织起立敬礼的早礼也很好玩。然后,班长,也喜欢同学们这么叫我的声音。而且我,是以第一名的成绩升上中学的。虽然我是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啦,可是爸爸却非常开心,还把以前的那些哥们聚在一起开了烤肉派对。虽然不怎么好吃啦。

 

我也相应的在努力学习着。因为我说过一定要当检察官。

 

总之,我过得非常忙碌呢。哥那边怎么样?日本也像韩国一样冷吗?也会下雪吗?这里非常冷哦。不久前爸爸给我织了条围巾。虽然洞洞挺大,颜色也是很土的,屎的颜色,所以不想戴着出去的,可是怕爸爸会伤心所以一直有戴着出去。虽然很奇怪但是还挺暖和……还是有点用处。以爸爸的水平制作出来的东西的话。嘿。

 

网吧经营的还算得过且过。因为,店主是我那个傻爸爸嘛。学生们也经常来,大人也挺多的。可是爸爸总以为自己也是客人,成天只坐在电脑前玩游戏,所以偶尔也会有不给钱就跑掉的小孩子。不过赚的钱也够我们生活了。

 

啊啊,哥,知道那个么?昨天宋阳姐姐结婚了呢。所以爸爸一整天都是忧郁模式呢。之前还一直笃定能结婚的,大概是因为爸爸像个傻瓜所以被宋杨姐姐甩了吧。虽然爸爸说是他不喜欢才甩掉的。可是看他昨天听到宋杨姐姐结婚后一下喝了两瓶烧酒啧啧。可爸爸还是说没关系,只要有我们儿子就好。嘿嘿。不过爸爸挺伤心的啊。

 

基范舅舅的话是一整天都生活在我们店里。

偶尔会来学校接我,也会去商场给我买衣服。也给买鞋子和本子什么的,还会给我零花钱。

 

然后有时也会说起哥的事情。

 

‘好想见钟铉呢…是吧泰民?’

 

像这样。

 

.

.

.

 

 

—番外1·完—


海天月夜(爱豆fanfic翻译备份博)

【授权翻译】Hotel California(加州旅馆)-5-(正文完)[珉铉]

【珉铉】Hotel California(加州旅馆) 5

[호현]호텔 캘리포니아

原作:국화/KUKHWA(菊花)

出处:뱀에게 피어싱 http://snakes.ivyro.net/

翻译:海天月夜(해천월야)[weibo.com/haitianyueye]

原新浪博客[http://blog.sina.com.cn/librata]

翻译授权书见第一章

Hotel California 全文目录:1 2 3 4 5 番外1 番外2 番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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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珉铉】Hotel California(加州旅馆) 5

[호현]호텔 캘리포니아

原作:국화/KUKHWA(菊花)

出处:뱀에게 피어싱 http://snakes.ivyro.net/

翻译:海天月夜(해천월야)[weibo.com/haitianyue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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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授权书见第一章

Hotel California 全文目录:1 2 3 4 5 番外1 番外2 番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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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完


时间像失去了规律般流动着。不是,是那么觉得。在相拥着的胸膛里渗进了麻木的痛。仿佛在伤口上起着消炎的作用,清凉而麻木。那痛苦在持续,整个凌晨,两人仿佛时间停止一般紧紧地拥抱着彼此。再没有像掉进陷阱的过去那段时日般束缚着自己的他们。十八岁,是的,十八岁。就是十八岁好了。这么幸福的瞬间就和十八岁时一样,所以就说是十八岁吧。


比起摊开十四年的心里话,两人都选择了安静的沉默。仿佛,就像僵硬的雕像一般。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里的钟铉发出了随水漂浮的树叶般的簌簌声。是呼吸着的证据。意味着从未活过,就那么死去的心脏找回了原位重新跳动。那么渴望的瞬间就在眼前。把头埋进他温暖到令人不敢置信的怀里,在快要死亡的心脏里吹入生气。疲惫的心变得温暖,钟铉干燥的眼眶变得湿润。这深深的凌晨似乎还要持续很久。就像是在无限地反复。觉得不会有任何人来妨碍。觉得这个瞬间会就此定格。觉得夏日在不断地重复。觉得最深爱的瞬间和最疼痛的瞬间共存的夏日在无限地反复着。耀眼的太阳和倾泻的雨水。就像麻木的记忆中那个幸福的夏日,现在也希望是只拥有那种幸福的夏日。讨厌痛苦回忆复生的夏日。


抚摸着他白皙而柔滑的脸颊。干燥而瘦削。珉豪的手随即从脸颊移到了嘴唇。


盛大的仪式。再会的心里话总会包含无限的意义。明明想要将对过去时日的辩解放在嘴边,却没有付诸行动。因为知道只会对对方造成伤害。钟铉逃离珉豪的那个瞬间有多么的痛苦,珉豪在钟铉消失的瞬间起是如何渐渐死去的,如果对方知晓的话会成为生命中不可承受之痛。珉豪抚摸了钟铉的嘴唇后又抚摸起了发丝。与此同时没有焦点的右眼也显露了出来。毫无生气的灰色眼瞳贯穿了虚空。珉豪的眼睛在闪烁。在哭么,珉豪,你在哭么?是么?在坚守沉默的空间里,钟铉的眼睛如此诉说着。他摇了摇头。没有哭,只是觉得我要守护你的话未免太过软弱了而伤心。珉豪的眼睛在说着。相拥着的心在理解着对方。是啊,十四年不算什么。在我们之间,这点时间根本就不算什么。只是上天希望我们更加难分难舍的心而已。


“你的脸,你的头发,你的呼吸。”


所有一切都是原样。珉豪说着,对着钟铉微微一笑。


他拉过干燥的床单,盖在了钟铉迟钝的肌肤上。钟铉的眼漂亮地弯了起来。


中间有车,走AO3外链:外链点我


我爱你。我连一次都没能对你说出那句话。

我爱你。


因为那句话是罪,是廉耻。

连爱着你这件事本身,于我也是罪。


所以这句话,没能在你耳边轻喃。


我爱你。

想要尽情地喊出声啊,珉豪。


我爱你。


乌青的凌晨随即携着黑暗和寒气冲向了钟铉。怀抱,被他拥着入睡的瞬间已变得遥远。以燃烧着的乌瞳俯视着自己,哭得不能自已的他。说着连做梦也想不到能这样被自己抱在怀里并大哭了有一阵的少年,钟铉睁开了迟缓的眼睑。沉淀着死寂的空间随即被害怕所充满。将身体蜷缩在了变得冰凉的床单上。啪,全身都在瑟瑟发抖。抬起头动起了全身。可随即,钟铉将仿佛摔下悬崖般愣愣的视线转向了旁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存在。失去体温的床上只有人偶般冰凉的自己。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摩挲到变得冰凉的旁边后,钟铉随即被绝望感笼罩。哈啊,珉豪呀。珉豪呀。钟铉转过身子站了起来。仿佛会立即跑过来拥抱自己的崔珉豪消失了。那个空间,在索求着对方高喊着我爱你的那个空间里,只单单剩下了自己感受着那股余韵。


“……”


说着因为爱而哭过,因为太过想念而哭过,说因为无法相信这个瞬间而流泪的我美丽的恋人珉豪啊。钟铉用颤抖的手抚上了自己的额。头痛随着疲劳席卷而来。而呕吐物随即刺激起了喉咙。钟铉跳下床跑向了浴室。粗暴地掀开高级座便器的盖子后在那上面埋了脸,随即洒下了空无一物的胃液。干呕仍在继续。鼻子火辣而酸痛。钟铉又干呕了数次后就那么坐在了浴室的瓷砖上。


“哈啊…”


走掉了。

离开了。一瞬间,就这么留下了记忆后离开了。


钟铉绝望的叹出了气。无法相信。难道是梦?是梦吗,和你一起的这个瞬间,这甜蜜而美丽的瞬间是梦么?钟铉在不停颤抖的双腿上使了力后站起了身。赤裸的身上仍然残留着他的香气。是呢,是现实。分明,抱了我的是他。钟铉用双手揉搓了自己的脸。然后再次走向了卧室。嗒嗒,裸脚的他发出了沉重的声音。


钟铉回到了床上。然后躺在了珉豪躺过的位置。


‘爱情这个东西就像是罪,太痛太辛苦了,钟铉。

所以不想再次重复了。我会把这最后一次与你一起的瞬间当成甜美的惩罚而离开。


对不起。’

..

.

你为何。

会觉得我们的爱情是罪呢。


你为何。


说着辛苦而一个劲地逃跑?

你为何。

无法理解不能死而活着的我?


你为何。


要这般地将我驱赶至死亡。


你为何。


你为何…


-

结束。


都,结束了。所谓的瞬间在记忆中连容身之处也没有。只是物如其名称作瞬间而已。不会久久持续也不会被铭记刻印。只有名为瞬间的苦涩字眼遗留化作深刻的痛苦。所以才会这样流出眼泪。贯通了脑海紧逼着大脑的家伙们随即喷涌出了泪泉。哈啊,吐出了深深的叹息。钟铉发青的嘴唇颤抖了起来。


呜呜呜唔。钟铉在哭。


眼泪终究还是不停地流了出来。那么忍耐那么支撑着的眼泪现在才开始往外流出。明明忍耐了那么久,可竟然白痴地现在才流。钟铉捂住了自己的双眼。江流般倾泻而下的柔弱泪水是十四年来的第一次。想着不会哭,哭的话就是输了,觉得一哭珉豪就会消失所以那么忍了又忍。那么忍着不哭支撑至今。结果,崔珉豪离开了。


在暴风般席卷而来的后悔面前,钟铉在不停地流着泪水。怦怦,久违地大哭一场吧,喉咙尽头吐出了绝望的呐喊般的呻吟。是这样丑陋地流着泪水的么?钟铉那么想着,跪下了发软的双膝,用双手撑住地面。记不起来是怎么回到家的。就像死人一般游荡在深夜的街道里。灵魂般在凌晨路上游曳着进了家门。他消瘦的胳膊在晃荡。撑着地面垂下了头哭了起来。他的眼泪大把大把地掉到手背上。水龙头般倾泻出水珠的眼随即一同吐出了绝望的嘶喊。你怎么能,珉豪你怎么能。


“………”


在哭泣的钟铉面前站着泰民。


打开房门进入的泰民愣愣地站在哭泣着的钟铉面前。呜呜唔呜呜唔。钟铉的哭泣仿佛野兽的哭泣。凶猛而痛苦,能感受到杀气的哭泣。白皙而消瘦的肩膀在不断地扭曲着吐出泪水。在解开了一半的衬衫里可以窥见红色的痕迹。是证据,也是证明。在相爱的瞬间遗留下的绝望的烙印。钟铉举起一只手捶起了胸膛。白痴一样,疯子一样。是啊,你说的很对,珉豪。我们相爱本身是罪。像我这种肮脏得像条虫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去爱?不是么?是啊,就那么埋掉吧,就如你所说的埋掉吧。埋掉吧。


钟铉缓缓抬起了头。钟铉跪着的膝盖上满是泪水的痕迹。泰民的样子随即装满了被泪水所模糊的双眼。钟铉咬紧了唇。泰民的眼明显动摇了起来。没关系的,泰民啊,是啊,我现在不是在哭么。


...........................


泰民随即,举起了手中的刀。然后望向了钟铉。


钟铉没有言语。只是在哭。最后的仪式。他想,这是盛大而美丽的结局。钟铉小心翼翼地望向了刀尖。仿佛将要用痛苦治愈疼痛,仿佛将要装饰结局。


「…如果我在哭的话。」


泰民真的在拿着刀。在被泪水所侵蚀的自己面前。


「就用这个刺进我剩下的那一只眼。」


竖起自己伸出的刀尖。


「你有这样对我的资格。」


便照着做了。


刀准确地刺进了钟铉的左眼。

然后重新吐出着鲜血被抽了出去。与此同时,钟铉嘶喊于撕心裂肺的疼痛。呜啊!…叫喊着的他随即发出了凄楚的哭声。呜呜呜。呜呜呜。呜。他的哭声以惊醒整个凌晨之势涌来。

挣扎于混乱之中的现实狠毒地留下了伤口。钟铉确认了潮水般紧随着黑暗的视野涌来的恐惧。好可怕,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哥。”

泰民颤抖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着。钟铉为了镇定住仍止不住的泪水而紧咬了嘴唇。与此同时左眼被巨大的痛苦所笼罩。

“嗯…”

钟铉以无力的声音回答。被刀刃刺进去的眼睛吐出了鲜血。嘟嘟嘟,没有时间去擦顺着脸颊流下的鲜血,钟铉用手遮住了眼睛。哥—。泰民的声音很浑浊。

“疼么?”

注视着自己握刀的左手的泰民,望着钟铉问来。

“不会。”

钟铉回答着牵起了嘴角。尽量做出了笑容。不疼的。他如此回答。

“对不起。”

泰民的声音在远去。哐,钟铉晕厥般向一旁躺倒。而用手捂着的左眼里开始流泻出血块。泰民的样子再也无法映进视网膜。什么都无法从眼中涌上来。只有深深的黑暗和孤独充斥在钟铉的眼中。

哈啊,是痛苦。和自己刺瞎的右眼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的痛苦。钟铉用右手摩挲着,然后抓住了泰民的裤子。

“不用觉得对不起。”

他的手在颤抖。泰民静静地弯下膝盖跪坐了下来。泰民用小手拨开了被血水浸湿而向下散开的发丝。钟铉放松了全身的力道,将身体交给了地板。他的胳膊和腿无力地伸展开来。遮住了左眼的左手在颤抖。什么都看不见。本以为只有痛苦袭来,却没想到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更令人恐惧。很可怕,很可怕呢。

“所以,不要哭了…”

泰民的声音里满是愧疚。如果没有哭的话,就不用刺哥哥了啊。泰民说着用自己的小手摩挲起了钟铉的脸颊。哥啊,很疼吧?看起来很疼呢。就像马上就要死去一样啊,哥。

“泰民啊。”

钟铉费力地开口。

“是。哥。”

“…你长大了一定要当上检察官。”

.

.

.

.

.

随我那死去的哥哥的心脏,你一定要当上检察官。

「你要好好铭记。哥以后长大了,要当个检察官。」

「检察官?」

「是。我要亲自将那种家伙一一绳之以法。」

「……」

「以为钱和暴力就是万能的人渣们,我会公正的作出判决。」

哥哥怀抱过的那个希望,我将它给你,所以泰民啊。

「拥有的人无罪,而一无所有的人却是罪人的这个社会,哥要将它纠正。」

过去的日子里,哥哥怀抱过的那个希望。仿佛在我儿时,他对我展现着温暖的热情对我说过的那些话语。

.

.

.

.

.

止住泪水的声音如斯沉重。

“…一定要当上检察官…”

“……”

“然后把那些像我这样的家伙统统绳之以法。知道么?”

“………”

连呼吸声都成了奢侈,钟铉的意识在渐渐消失。呜呜呜唔,他发出了哭声。呜呜呜,呜呜呜。那小小的声音随即形成了巨大的漩涡。呜呜,呜呜。泪水仍止不住。与泪水混合的鲜红血液正浸湿着地板。看着聚集在木质地板上的血块的泰民交叠起自己的小手缓缓放在了钟铉的眼睛上。

泰民很淡然。既没有流泪也没有做出痛苦的表情。只是发出了沉着而低沉的声音。发出着不像孩子般成熟的声音。

“哥…不要哭了。血会止不住的啊。”

泰民的双手在被钟铉的血浸湿。随即,血水形成着巨大的波长四散在钟铉的周围,泰民的裤脚和手中浸满着钟铉的鲜血。不要哭啊,哥,不要哭。不要哭啊。泰民的声音在嗡嗡回荡着。意识所剩无几的钟铉在黑暗里寻找起了泰民。摩挲着虚空摸到泰民的脸的钟铉随即举起手揉乱了泰民小小的脑袋。小子,这样也不哭,长成男子汉了呢,钟铉拍了几下他沉稳的肩膀。泰民啊,虽然看不见眼前,但是能感觉到你呢,即使无比痛苦,也还能忍受的,泰民啊。

“没关系的。”

“………”

“最想装的,都装进去了。所以流这程度的血也没关系。”

最想装进去的,你的恋人已经装满了我的眼。这程度的痛苦和血算什么,这甜蜜而又甜蜜的惩罚令我甘之若饴。因为我能在一瞬间找回差点失去的所有,用我的眼映进那些宝贵的瞬间,用我的心去铭刻。这程度的黑暗和痛苦,根本算不上什么。

钟铉的哭泣随即转变为笑容。哈哈,真的看不到眼前了呢。现在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了。虽然灼伤般痛苦不已,却什么都看不见呢,哈啊,什么都…

深深低头的泰民放下一只手握住了钟铉颤抖的手。哥,不要死,现在,还不能死,即使哥死掉了,也不是把哥犯下的罪赎了才走的啊。不是吗?哥,不要死。我会当上检察官会变成帅气的男人的。我一定会好好地长大,如哥所说地当上检查官的。所以哥,不要死。泰民冷静的声音钻入耳孔。仿佛扩散在水面深深下沉的身上袭来了双倍的悲伤。泰民啊。钟铉满含泪意的声音随即停止。泰民将额头埋进了他的手掌中。哥的手太凉了…哥地手太凉了。就像尸体啊。哥也要像我妈妈一样抛下我么?是么?我知道我妈不是好人,因为抛下我离开了啊。我都知道,我也是成人了。我已经是什么都懂得大人了哦?所以哥,不要抛下我。不是当了我的妈妈么。爸爸,哥,基范舅舅,都是我的家人啊,所以不要扔下我死掉啊。

呼吸声在变细。呼——。他吐出了深深的气。泰民抬起了头。直到现在,泰民的眼中才溢出痛苦的泪水。

“哥。”

泰民翻起了钟铉的裤兜,随即发现了已关机了的手机。拿出颇有重量的手机打开电源后按下了熟悉的号码。钟铉的呼吸间隔在逐渐缩短。吸气呼气的速度在变得缓慢。

-舅舅,我是泰民。

电话那头传来了基范的声音。嗯,泰民啊,怎么了?

-钟铉哥快死了。

-什么?泰民啊,钟铉那家伙什么怎么了?

-……快点来吧。已经快要死了。

基范焦急的声音在远处传来。嗒,在近乎扔下的手机上收回视线转向钟铉后,钟铉将遮着自己的眼的左手缓缓放了下来。

呼吸在变浅。全身正变得如石像般僵硬,吞了毒药般酸软,心情正变得微妙。许是痛苦的解脱来临,连一直激痛着的眼睛也没有感觉了。

钟铉开始一一整理起了那些快要被遗忘的瞬间。珉豪呀,我正在记住你的脸。把它铭刻在我心中。既然眼睛已经看不见,只有将你记住这一方法了。因为看不见,所以再也不能看到了啊。所以我在用心铭记。温暖的眼,美丽的鼻梁,说着爱过我的嘴唇。所有的一切我都记着。所以,珉豪,现在痛苦已经消失了珉豪。珉豪…珉豪啊。

泰民紧紧抓住的钟铉的手像冰块般不断冷却。失去血色的脸颊在微微颤抖着。

“哥。”

“……”

泰民抚摸着钟铉的脸。就像个人偶呢,哥,失去双眼的人偶。泰民随即抚下了钟铉的发丝。已经失去了颜色的右眼显现在虚空中。

“现在能好好看清这个世界了么?”

泰民的眼里充满了泪水。现在,能稍稍…看清了么?这世界?

“嗯…能好好看到了。”

“………”

“因为失去了双眼。”

“………”

“真的,能好好的看见这世界呢。”

眼泪在倾泻而出。失去了双眼,现在才总算能活的像个人了呢。是啊。现在能稍稍顺畅地呼吸了呢。

“哥。”

“……”

“…哥是很美丽的人。”

泰民稚嫩的嘴唇随即覆上了钟铉的唇。美丽而邪恶的人。

“和我…很不相称的话呢。”

.

.

-

他觉得真的很狠心。这样转身走出来的事情。做出这么无心的脸真是很狠心。珉豪望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怎能这么狠毒呢,崔珉豪。怎么能。哈。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狠毒。摩挲了粗糙的脸颊。

什么都没有回归原位。本以为就这么逃掉就能回归原位。珉豪用长手抚摸下了苦涩的脸。久违地点起一根烟叼在了嘴里。呼——。他扭过了头。

上天会惩罚自己的,他想。分明,会下达残酷的惩罚。

既然下了这么狠的心,他想,他会甘之若饴地接受惩罚。

珉豪走了起来。呼吸着凌晨的空气,用哭泣覆盖忧郁的脸色。啊啊,傻子般的崔珉豪,有什么那么可怕才要放手。觉得钟铉哪里,那么可怕。

只是害怕。

是对所谓相爱的一种敌对感。十四年之间,已将心狠狠地紧闭冷冻。自己也疲倦于再要将那僵硬的心打开。在怀抱着的钟铉的身上散发着粗糙的香。在散发浓重血腥味的钟铉身上切身地感觉到了过去的伤痕。所以无法紧紧拥抱住。感觉紧拥的话会造出更多的伤口。所以珉豪就那么站着。

看着已经入睡的钟铉的脸,哭了。

就这么结束吧,名为爱情的家伙。就在这里。啊啊,虽然我们没有真正的谈过一次恋爱。可是就在这里,是啊,就在这里结束吧。充满敌对感狠毒的心令自己做出了那么狠心的举动。珉豪缓缓睁开了落下双眼皮的眼。

逐渐忘记你的存在

就是上天的惩罚么?

让我被痛苦折磨。

令我去遗忘无法抹去的你,

就是惩罚么?

珉豪找去了办公室。扔进车里的手机已变成了两半。落满晨雾的珉豪的肩无力地下垂。

哐—哐—哐—。哐哐。

乘坐电梯上去的珉豪的耳边作响着破坏的音符。六点。因为是早晨时间还很早的啊。珉豪的脚步迈向办公室并打开了门,在变成一堆废墟的办公室里可以看见基范的脸。他的脸充满了绝望。

妈的,全给我砸碎,一个都别留。基范的声音叉开。基范抬起了头,与此同时与珉豪对上了视线。

“哈…”

基范笑了。妈的,小子。

然后抖了抖握过铁棒的手冲向了珉豪。

“妈的…”

基范的拳头就那么击中了珉豪的脸。啪,明显的摩擦音流过。珉豪在近乎错骨的疼痛中艰难地扭过头,基范的表情像要撕裂般危险。他随即再次强击了珉豪的脸。妈的,狗东西。基范的声音灰尘一般的轻。全身瘫软,珉豪因为疼痛而无法立即起身。哈啊,哈啊,他粗重的喘息回荡着。

珉豪静静地抬起了头。与此同时基范也凝视着珉豪。

什么话也没有。一言不发的基范望着珉豪。

“……”

“你是不是也要丢了双眼…才能去稍稍爱一下钟铉呢?嗯?”

基范拍了拍珉豪的肩膀。

“…都已经这样了…”

“……”

在他身上传来了死香。幽幽的,不会令人不安的香。

珉豪转过了头。基范的侧脸苦涩而痛苦。仿佛,已知晓了所有的人一般。

“都这样了…”

“……”

“都到这地步了…”

“……”

“现在,你们相爱也没关系了。”

孤独而苦涩的声音。基范紧握着落下血痂的拳头转身。

.

.

-

是的。

这个故事,这份爱情…。这傻瓜般的爱情故事…

谁也不想提起它。既不好奇,也不想去知道。唯一会开口的人只有基范大哥,可那也只是当做茶余饭后的闲谈提一提就过:‘这世上,就是有这种百折千回的爱情存在呢,呵呵。’百折千回的爱情?啊啊,这比喻真好。其实,我最近在恋爱中,可是比起说是在恋爱,求爱更恰当一点。虽然已经踏进了一半,但是对方好像丝毫也没有踏入另一半的想法呢…总之因为我也在恋爱,所以我对基范大哥的比喻是举双手赞成。嘿嘿,所谓百折千回的爱情,真是又漫长又强韧不是么。十四年怎能算是短暂的时间呢?承受了那段时间的无数痛苦后方才达成,当然只能又强韧又狠毒了。我想如果是我也会这样做呢,

我们大哥,其实有两个痼疾。一个是对‘哥哥’的,一个是关于‘崔珉豪’的。那狠毒而冷酷的人,只要触及哥哥的话题就会突变成猛兽呢。竖着獠牙低吼,以撕裂的气势咆哮。而随之就会以无比倦怠的脸绝望。你可知道我们大哥,每当那样的时候是显得多么的渺小?那娇小而善良的人却进了这条修罗之道,该有多大的心理挣扎啊。以我们大哥的天性,根本就不是适合做这种事的人。我敢保证。可是,面对着那位崔PB时的大哥脸庞可真美。就像真是十八岁一样,脸上毫无保留地显露着悸动。真的,很好看,不是么?被爱情染满的我们大哥的脸啊。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止不住泪水。这辛酸而惨烈的爱情。感觉只有我们大哥单方面地爱着才会这么心痛。你可知道我是多么憎恨我们大哥能这么狠毒地活下来的原因都是因为那两个么?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大哥,即使是在黄泉路上也要揪住他们狠狠揍上一顿。可是我不能那么做。因为我们大哥,会露出将死的神情的。

那惨烈的爱情,我将它埋在了我的心里。我们大哥怀抱过的爱情,我把它埋进自己的心里怨怼起了上天。冷酷而该死的上天。把我们大哥弄得这么痛苦,我如果落入地狱,便绝对不会放过它——我如此咆哮着。承载着那小小的愿望,我在如此地哭泣。即使是这么哭着,也想辩解这都是因为对那份凄惨爱情的憎恨。

啊啊,大概是儿子牙牙学语的时候吧。二十三岁的男人抚养小孩怎么像话?会做的也只有喂奶粉,换尿布,所以我只在正牙牙学语的儿子旁边默默守候着。

可是那个巴掌大的小家伙竟然在对我说‘爸爸’呢,呵呵。

感觉像是得到了全天下,其实我并不相信这种话。可是那时真是欣喜若狂到自己都不知何时开始又是抖着肩膀跳舞又是抱着儿子在地板上滚来滚去了。那么幼小的稚嫩家伙平平安安地成长着,取泰山的泰,天民的民起名泰民,如这名字一般,家伙就像天一样成长得高大而又稳健。这家伙随老爸个头也高,头脑也不知有多聪明了。嘿嘿。懂事又沉稳的儿子从来不找自己的妈妈。把我们的钟铉大哥当做妈妈,把基范大哥当做舅舅,就这么健健康康地成长着。即使是在别的孩子哭闹着找妈妈的年纪也没有缠着自己要妈妈。

可是那样的儿子打来了电话。

爸爸,我刺了钟铉哥。我变成了坏人了。爸爸对不起。

我儿子在哭。我的泪水也流了出来。儿子,是爸爸对不起你啊,是爸爸。这么一说,儿子在话筒那头反而大哭着说对不起。成为爸爸的儿子真对不起,爸爸,谢谢你把我当成儿子…

.

.

我是个有福气的家伙。

.

.

.

.

..

“…泰民啊。”

俊昊在发现了自己儿子的样子后便红了眼眶。以浑身覆满了血的凄惨模样靠坐在病房门口将头埋入膝盖里的泰民在听到爸爸的声音后随即抬起了头。爸爸—。泰民的声音扩散在寂静的医院走廊中。泰民随即转移了视线重新埋进了头。他穿着的米色长裤和浅黄T恤上沾满了斑斑血迹。俊昊飞快地跑向了他。儿子,儿子。他说着,小心翼翼地扶住了泰民的双臂。

“…儿子…没事么?嗯?儿子。”

“爸爸…”

“嗯…”

泰民抬头和俊昊对上了视线。

十二岁小孩的眼中晕染着悲伤。俊昊心疼于那孤独而深邃的眼眸。

“是我让钟铉哥疼的。”

“……”

“我犯下了罪。”

“……”

“可是,爸爸。”

“嗯。”

“…这里好疼啊。”

泰民捶起了自己瘦小的胸膛。爸爸,这里好疼。是我干了坏事才会这样的吧。我也要像钟铉哥那样受罚了吧。所以这里才这么痛吧,爸爸、泰民发出了泫然欲泣的声音。尚且年幼的儿子知道什么要哭得这么伤心呢。俊昊将泰民的小脑袋紧紧拥进了自己的怀里。宝宝,我的宝宝。干嘛哭啊,你小子,爸爸说过男子汉是不流眼泪的吧?嗯。爸爸不是说我们泰民是帅气的家伙么。可是你小子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哭啊儿子。

“爸爸。”

“嗯。”

“爸爸…即使我做了坏事,也会来运动会吧?…会吧?”

泰民问。用手掌擦拭沾满了脸颊的鲜红血迹的俊昊闻言深深低下了头。

“儿子。”

“嗯?”

“我的儿子…最想和爸爸一起做什么?”

“…想和爸爸去海边。去吃好吃的,还要游泳。”

“好啊,去吧。在我们泰民十三岁之前…一定要去。”

“…爸爸。”

“嗯。”

“谢谢你。”

“………”

俊昊的大手揉乱了泰民的发丝。俊昊的脸不知何时已被泪水所浸湿。

“儿子。”

“嗯。”

“泰民啊…谢谢你成为爸爸的儿子。”

“……”

俊昊的手再次抚摸了泰民圆润的脸。

.

.


沉淀着湿气的病房里,环绕着紫丁香的花香。安静的空气里有种被泪水浸透的感觉。呼——,基范吐出了烟雾。把禁烟这两个大字丝毫不放在眼里的基范靠在桌边用手指抽出了烟。与此同时崔珉豪举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放轻了呼吸。可以看见死人般驼着背的钟铉。基范望着珉豪。很白痴的,崔珉豪正做着绝望的神情。那么无情地转身是何时,现在才来找回爱情么。傻瓜般的白痴们啊。基范把烟扔到了地上。然后用新买的Bally皮鞋前端踩熄了烟。叽—发出着细小的声音燃烧至尽头的烟随即停止了呼吸。基范扫过了一遍橘红色的头发。珉豪仍然伫立在原地。只是站在病房门口远远望着钟铉的背。基范怒视向他,随即柔软地舒展了眼。

 

不舒服的快要窒息了。基范看着正在喷出蒙蒙湿气的加湿器,随后用长手按下了按钮。即使不去开也已充分充满了水汽。在一团乱麻的胸口上涌来了苦涩的疼痛。珉豪放下了颤抖的胳膊。开始用牙咬起了下唇。

 

“哎一古…就在这里发神经吧…发神经。”

 

基范大踏步地走向了钟铉。无防备状态下的钟铉懦弱而柔弱。缠绕着双眼的绷带被血染得鲜红。消瘦的脸颊让人觉得更像是个已死之人。基范静静地握住了他的肩。用力,使力握住。这白痴的家伙。基范多说了那么一句话。室内流动着肃然的氛围。

 

“钟铉啊,你怎么能这样…”

 

像是艰辛吐出的声音,基范的声音浑浊地裂了开来。

 

“反正是你们的爱…他妈的随你们去好了。”

 

他的嘴角向上扬起,随即哧地笑了出来。

他随即从座位上起身。他的呼吸随着他推开病房门径直走出去而渐行渐远。

 

珉豪仍然站在原处。以赎罪般抵着自己的胸膛的姿势,望着钟铉消瘦的背部。遮住了半边肩膀的褐色发丝四散在白色床单上。是个迫切的瞬间。想要立马奔过去紧紧抱住他。珉豪缓慢地移动了脚步。越接近他的背,喉咙便越干。钟铉没有一丝微动。仍然只传来着浅浅的呼吸声。

 

真是错位。所谓爱情便是这样么。是这样让彼此痛的不能再痛,直至拉下尽头的丑恶而肮脏的么?所谓爱情就是这样的么。既然这么可怕这么痛苦,就不应该去碰的,明明应该那样的。

 

唤来了极限痛苦的惨事。望着自己恋人正在死去的脸庞。珉豪缓缓的伸了手。他的长臂在靠近着,却随即缩回了自己的身畔。

 

珉豪无比憔悴的脸上长出了微黑的胡茬。半解的领带和落灰的衬衫,沾满泥土的皮鞋。珉豪举起手再次捂住了嘴。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像是罪。哈啊,钟铉的肩膀悄悄颤抖了起来。随后把身体藏进床单里的钟铉如受伤的弱小存在般颤抖起了肩膀。

 

崔珉豪再次伸出了手。全身战栗一般抖动了起来。与此同时钟铉瘦削的肩上落下了珉豪的大手。

 

后悔给了他尖锐的伤害。如果知道会这样的话。

 

“珉豪…吗?”

 

在那一瞬间转过肩膀的钟铉缓慢地摩挲着胳膊拉下了珉豪的手。燃用用自己的手包裹住了珉豪的大手。那么渴望着寻找着的恋人的手。即使在死亡面前也无比怀念的他的手。

 

 

“珉豪…吧?”

“……”

“珉豪呀,在听么?”

 

传来了落叶般枯燥的声音。干燥的毫无血色嘴唇四处裂开,处处可见深深的伤口。

 

他惨白的如同白纸张的脸正被笑容所覆盖。

 

“现在看不到前面了,所以很好奇你是什么表情呢。”

 

钟铉说着白痴般的话。虽然什么话都想不起来,但是他那么说。说着,看不到前面。

 

“珉豪…可以帮我打开音响么?”

 

钟铉即使在说话时也没有放开珉豪的手。

 

珉豪伸手打开了音响。CD转起的声音传出,没过多久,音响开始以适当的音量演奏起了音乐。

 

是Hotel California。

 

 

沉重的大气里开始充满了音乐。在青葱的去日,相拥着彼此欣赏的音乐。回忆着,铭刻着过去的时日,至今,也仍在梦乡里喊出的那首歌。

 

珉豪望着紧握住自己的钟铉消瘦的手。虽然四处都是伤口,却仍然是美丽漂亮的手。

 

“不是你喜欢的歌吗。”

“……”

 

我听得都快腻了,这首歌。每当想起你时,就会像你一样唱起来。

 

钟铉的声音落到了地上。花瓣般四散着,无力地飞来。

珉豪将钟铉手里的自己的手缓缓抽出。然后再次紧紧地握住了钟铉的手。

 

 

这次轮到了自己。这么痛苦的不只是钟铉。这次轮到了珉豪。

 

“我现在真的丢失了双眼了哦?如今的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

“哭出来了…哭出来了。所以已经没有什么剩下的了。”

 

钟铉悲伤的声音上落下了珉豪的泪水。

 

“为什么…偏偏是我。钟铉啊。为什么是我呢。我这种家伙…为什么是我这种家伙…”

 

我很胆小啊。逃掉的我…很胆小啊钟铉。珉豪的声音扭曲。

钟铉听着珉豪的声音轻轻笑了起来。春日阳光般温暖,而美丽。

 

“因为是你…”

“……”

“哪会有理由…是你啊…”

 

漆黑的世界里很幸福。那漆黑而无限的空间里一直只存在着崔珉豪。钟铉印入脑海中的崔珉豪很俊美。在欢快地笑着,就像个少年。幸福着,相爱着。钟铉对此也是无比感谢。

 

丢掉眼睛是件非常悲剧性的事。现在真能做的事情也变得无比限定。已经变成了没有他人的帮助便什么也做不了的那种存在。那么坚韧地筑造来的十四年竟然会如此崩塌。钟铉虽觉得荒唐却也幸福。

 

跑出深深的黑暗的尽头,那里一定有着珉豪。张开双手,以温暖而宽阔的胸膛紧紧拥住了钟铉。我爱你,我爱你。珉豪的嘴唇在重复着。

 

失去了的双眼流下了泪水。钟铉在哭。

尽情地。

 

仿佛要把那期间隐忍过来的一切都要喷涌而出般,哭了出来。

 

绷带在浸湿着。钟铉用手摩挲着抚摸了自己的脸颊。珉豪啊,看得到么?我在哭呢,现在哭出来也已经没关系了呢。我已经痛了那么多了,所以哭出来也没关系了。现在开始要尽情地哭。不会忍住的。珉豪呀,看得见么?我现在在哭。

 

 

就像我们相爱过的灿烂的瞬间一般。我在哭泣,珉豪。

.

.

Hotel California.

欢迎来到加州旅馆。 

 

but you can never  leave

但你永远也无法离开。

 

“钟铉啊…”

“………”

“现在…去爱吧,我们。”

“………”

“忘掉吧。忘记吧。重新开始吧。爱情…重新开始吧,钟铉。”

 

铭刻吧。

埋进回忆里吧。

 

不是因为你是初恋而去爱。

而是因为是金钟铉而去爱。

 

我爱你。金钟铉。

 

我会变成你的双眼活着。

我会变成你的双眼,你会变成我的眼泪而活下去。

 

On a dark desert highway

Cool wind in my hair

The wrm smell of colitas

Rising up through the air

Up ahaed in a distance

I saw ashimmering light

My head grew heavy and my side grew dim

I had to stop for the night

 

There she stood in the doorway

I heard the mission bell

And I was thinking to myself

This could be heaven or this could be hell

Then she lit up a candle

And she showed me the way

There were voices down the corridore

I thought I heard them say

 

Welcome to the Hotel California

Such a lovely place, such a lovely face

There's plenty of room in the Hotel California

Any time of year, you can find it here

 

Her mind is tiffany twisted

She's got a Mercedes Benz

She's got a lotta pretty, pretty boys

She calls friends

How they dance in the courtyard

Sweet summer sweat

Some dance to remember

Some dance to forget

 

So I called up the captain

Please bring me my vine

He said "We haven't had that spirit here since 1969" 

And still those voices they're calling from far away

Wake you up in the middle of the night

Just to hear them say

 

Welcome to the Hotel California

Such a lovely place, such a lovely face

They're livin' it up at the Hotel California

What a nice surprise, bring your alibis

 

Mirrors on the ceilling, the pink champaign on ice

And she said "We are all just prisoners here of our own device" 

In the masters chambers they're gahthered for the feast

They stab it with their steely knifes but they just can't kill the beast

 

Last thing I remember, I was runnin' for the door

I had to find the passage back to the place I was before

"Relax" said the night man

 

"We're all programmed to recieve

You can check out everytime you like, but you can never  leave" 

 

- You can check out everytime you like, but you can never leave  - 

.

.

.

.

都别说了,妈的。你们听过那个传闻吧?崔珉豪和金钟铉。

真的和废墟差不多啊,真是发神经啊。

 

大概是珉豪那家伙的婚礼吧?我也只是听别人说的。

谁知道钟铉那小子竟然真的变成了混混。

 

带着一帮混混疯狗一样涌过来,哇,真是…那根本就是战场啊。

钟铉那小子带来的人们把会场都给砸烂了,闹得不是一般的大。

 

而且可笑的是,那家伙们现在仍在发神经呢。

就是我们以说过的,不是说那两个家伙以为是自己时青春漫画主人公一样相爱啊什么的。

可没想到那小子们…还真是爱的相当的狠啊。

 

那之后那小子们行踪不明了呢。

钟铉那小子好像还瞎了双眼还是怎么的。

 

有些家伙说是亡命海外了。

又有一些无聊的家伙们说两人已经死了还是怎么了的。

 

他们的事我怎么能知道,也是他们之间的爱。

 

无论到了哪里,

也还是会恶狠狠地爱着不是么?

难道不是么?

 .

..

.

.

.

.

 ̄ ̄ ̄ ̄ ̄ ̄ ̄ ̄ ̄ ̄ ̄ ̄ ̄正文 END ̄ ̄ ̄ ̄ ̄ ̄ ̄ ̄ ̄ ̄ ̄ ̄ ̄ ̄ ̄ ̄ ̄

【原作者菊花的后记:

* 完结了。

....................................................

应该说是痛快的给了一个不听话的小孩一个爆栗的心情么,呼呼呼呼呼呼。

 

不同于作者想让一直处于弱势的钟铉变得强劲,让一直疾病缠身的珉豪拥有铁石心肠的初衷,结果变成了这种不伦不类的囧作了呢呢呢呢呢呢呐呐呐呐哪哪哪哪哪哪。因为是在短短五话里完结的文,所以也没有连续性,粗陋到让人想呐喊这到底是什么快速的进展……和,病气的小说的地步……呜呜呜唔呜唔

 

EGALES的HOTEL CALIFORNIA是我最喜欢的曲子中的一首,

也是歌词非常印入心底的歌曲。

 

‘欢迎来到加州旅馆。如此愉快而浪漫的地方。

这里既有派对也有女人。可是这里不供应烈酒。

加州旅馆有充足的房间。

但你永远也无法离开。’

 

人们说这首曲子受到当时颓废主义的影响而内含着隐晦的意义。

想着那些再听歌词和音乐,不知不觉就写出了这样的文来。

本想描绘出时代投影的哥哥民主革命性的颓废主义和针对初恋的隐晦束缚的…嘛…虽然只是作者无聊的想法…咳

 

虽然是不足多多的粗鄙文字,

但非常感谢能够阅读至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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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 海天月夜的后记(写于2011年9月2日):

 

本以为要在明天才能更完,没想到搬着电脑爬到上铺后却突然来了FEEL开始疯狂打字,总算在刚才把正文连同作者的后记也给翻译完毕。这篇加州旅馆从八月一日连载至今,时长刚好一个月。期间更新几乎没有停顿,除了感冒的那几天和南京演唱会那几天,没开学回到学校宿舍上不了网的那几天和之后因为蚊子和巨型小强被搞得神经衰弱(没错就是神经衰弱,差点就去看心理医生)那几天,一直马不停蹄地翻译,每次都是翻译多少就上传多少。以前就是更新自己的文时也没有这么大的热情,更遑论每次更新字数都是暴表。

 

如此高强度的翻译我人生第一篇韩文长篇小说的原因不外乎想把国外的经典好文带给国内因为语言不通而无法领略韩文FANFIC界好文的亲们,可也因为是第一次翻译长篇,加上本人拙劣的实力和偶尔精神状态不佳时不知所云的翻译,导致有些亲在阅读时感到不理解,本人在此表示衷心歉意……以后有时间的话我会试着修改一些以前没注意到的不通顺句子的。不过到时候也需要有人捧场呢^^

 

感谢在连载期间给我留言鼓励的亲们,你们的留言我一个不留的都看了哦,你们的留言是我的动力这句话是千真万确的。至于为什么没回复,有些留言看得我不知该回复什么bb(请说此人大脑空空)也感谢那些也许没有进来留过言却也阅读了此文的亲们,能让更多喜欢珉铉的亲看到这篇文也是我的愿望呢^^虽然我拙劣的翻译技巧让原本非常出色的文被我翻得有些乱七八糟T T

 

不过既然正文都结尾了,也希望那期间没有进来留言过的亲们也浮出水面说一下简短的感言,哪怕是短短一句话我也觉得是对这文和译者的鼓励,让我有更多的动力和信心去翻译下一部作品^^所以……加上那些经常留言的亲……以及其中的某些亲……我期待你们的完结长评哦^^不是长评也可以哦,即使是几行的话我也希望亲们可以抽出时间来写一写,让我了解一下亲们对这篇文和翻译的看法。

 

然后正文就此完结,表示本人自己的坑文也坑了六年有余却在一个月里光速完结一篇长篇的自己感觉很自豪……嗯哼……剩下的还有三篇番外。三篇番外的放出时间什么的,请允许我稍稍那啥一下,取决于亲们的发言^^反正文是会放出啦,但是辛辛苦苦翻译至今也让我稍稍任性一下嘛XDDD我想看感言……ㅎㅅㅎ

 

最后说下更新计划,这篇文完结后我打算开始更新菊花的另一篇名作《TIMELESS》,应该是和加州旅馆的番外同时进行吧。除了TIMELESS还有其他一些,到时候有精力再看看好了。也是一篇好文哦,TIMELESS是先于加州旅馆连载完结的文,也请各位到时多多捧场,并不要冷落了这篇完结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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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写的后记,此后还有三篇番外。现实总是比小说要来得美满,从此不适用于他了。


海天月夜(爱豆fanfic翻译备份博)

【授权翻译】Hotel California(加州旅馆)-4-[珉铉]

【珉铉】Hotel California(加州旅馆) 4

[호현]호텔 캘리포니아

原作:국화/KUKHWA(菊花)

出处:뱀에게 피어싱 http://snakes.ivyro.net/

翻译:海天月夜(해천월야)[weibo.com/haitianyueye]

原新浪博客[http://blog.sina.com.cn/librata]

翻译授权书见第一章

Hotel California 全文目录:1 2 3 4 5 番外1 番外2 番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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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珉铉】Hotel California(加州旅馆) 4

[호현]호텔 캘리포니아

原作:국화/KUKHWA(菊花)

出处:뱀에게 피어싱 http://snakes.ivyro.net/

翻译:海天月夜(해천월야)[weibo.com/haitianyueye]

原新浪博客[http://blog.sina.com.cn/librata]

翻译授权书见第一章

Hotel California 全文目录:1 2 3 4 5 番外1 番外2 番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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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闷热的空气充满了奥迪的内部。钟铉的车被堵在在烈焰下拥挤的道路上的缓慢地开动着车轮。妈的,什么车这么多。基范神经质的声音触到了钟铉的右脸颊。真热。既没有风,也没有倾盆而下的雨。今天,真的很热。


不知下了第几天的大雨停了下来,夏天像是这才明白职责所在似的挥洒起了阳光。钟铉很不舒服。他讨厌这么炎热的夏天。就像十八岁时一样。热,还是热,因为太热太烫,连胸口在叽歪什么都感觉不到。


悸动的炽热,和夏日的炎热相混合,在那瞬间仿佛要被烧灼的那个夏天。

就像新派剧一样回放在眼前的,突然间消失掉的那个夏天,即使不愿,也在脑海中慢慢回忆起来。融化般挥洒下来的太阳光下,柏油路变得滚烫,地气因那股热气而慢慢升腾起来。热,好热。就像坐进了装满热水的浴缸一般,胸口变得烦闷了起来。俊昊,还没通畅么。钟铉的声音很是无力。是,大哥,好像这前面出了什么事故。钟铉听完俊昊的报告后拿出烟叼在了嘴里。车窗被放下。


神态自然地点上烟后他把用力吸进的烟雾从唇间吐出。甜香和冷香就那么传进了钟铉的鼻间。


有种踯躅在同一位置上的感觉。蜗牛般缓慢的移动随即令叛逆代替无聊沸腾了起来。嘀嘀,神经质地鸣起了车笛的俊昊烦躁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


“嗷!真是!”


在同一个地方停滞不前的车子离弥漫着钟铉缭绕的烟雾。呼——他的呼吸里渗进了烟雾。


车,仍在缓慢地前行。


“………”

“………”


吐着烟雾的钟铉的视线在某个瞬间固定在了一处。在地气升腾着的柏油路远处有巨大的旗帜在迎风飘扬。与此同时,巨大的抗议声也回荡在了耳边。什么啊,是示威?妈的,怪不得车无法前进。


基范把放下的车窗关了起来。俊昊,把空调开大点。车内再次环绕着冷空气。钟铉呆滞的视线仍然向着远处的示威队伍。车轮在缓慢的前进,而那示威现场也展现在了钟铉的眼前。


红色的旗帜,鲜明的字体,万众如一的声音,凄绝的高呼,呐喊。没有变化。即使时间流逝,理念和人类对这个世间的反抗仍然在千方百计地,艰难地延续下去。钟铉皱起了眉头。藏在胸口的对于哥哥的过去的绝望岩浆一般沸腾了起来。


“连国家都守护不了的元首怎能被称作民主主义国家的主席!

他应坦荡荡地反省,以自决主义的信念巩固这个国家!”


真是要笑死人了,基范的声音响起。钟铉的视线正向着他们。接二连三的喊声随即毒药一般向四周蔓延开来。


 “妈的。”


突然打开车门的是钟铉。他细瘦的腿大踏步地挤过了人群向前走去。不知何时抵达示威现场的钟铉收起了穿在身上的丝质衬衫。


民主主义?可笑而幼稚。既然明白了这个世界是卑劣的,就应该自行爬出去。那就是世界。就算再怎么挣扎,再怎么努力逃脱,这世界就是如此。即使经过十年,即使江山改变也毫无变化。只有那些像自己哥哥一样的傻子们在不断地死去。


什么都不会变。


“都给我撤走!妈的!!这些全都不需要!”


他矫健的腿瞬间掌控了示威队讲台。抢过了参天的标示扔到地上的钟铉以杀气腾腾的眼挥动着木棍。


“别做傻事了,你们这些东西就算再怎么示威这个世界也不会变!

所以不要再做了啊,妈的!…”


钟铉呐喊般放开了声音。正在示威的人们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钟铉的身上。突然登场的小伙子以空虚的眼挥舞起了木棍,而他们又以呆滞的目光观察着钟铉。钟铉正在随意地挥舞着木棍。即使胳膊出现伤口,身体被汗水淋湿,他也没有停下挥动。


“我哥也这样过!就像你们!…以为这个世界会改变……可是…妈的…什么都不会变…听懂了么?所以拜托恢复正常吧……不想遭受凄惨死亡的话…现在就给我收手啊。妈的!!!!!!”


钟铉就像疯子一般发起了狂。


挥动着木棍,用皮鞋踩踏着示威旗帜。都不需要。什么都不会剩下。对这个世界的抱负?那是可笑而微不足道的。就算这样喊着,提高了音量,也只能迎接死亡。只会冤屈地死去。


“金钟铉!你这个疯子!!”


急忙停下车的基范和俊昊立即跑向了钟铉。挥动着木棍的他的脸和手上正在流出鲜血。


“俊昊快抓住这家伙的腿。”


傻愣在一边的俊昊抓住了钟铉的腿。抓住了细瘦的脚踝使了力,正在发狂的钟铉就那么倒了下来。


“放开!妈的!给我放开!”

“大哥你怎么了!!拜托,找回理性吧!”

“给我放开!!妈的!!都不需要!!我要全部杀掉!!我要全部杀掉啊!!”

“哎一古,大哥…”


那一瞬间。

基范的手狠辣地击向了钟铉的脸颊。


啪,


摩擦音很大。俊昊受惊的视线移到了基范的身上。

基范正在穿着粗气。疯了一般乱窜的钟铉的眼睛也变得大大的。


“直接去死,狗东西。”


基范发出了低低的声音。


“你这个疯子!你抽了么?非常,因为崔珉豪那小子还给得了精神失常?嗯?是吗?”

“………”

“妈的…金钟铉,你给我量好度。”

“………”

“就给我…哈,妈的,就给我摆脱出来吧。你还要活得像只井底之蛙到什么时候!”

“………”

“你哥已经死了!已经是结束的事了啊!”

“………”

“被关在你哥的影子里活着的事…已经可以了吧,嗯?拜托,寻找你自己的人生吧。拜托,为了你自己而活啊你这畜生…不是为了谁…不是为了崔珉豪…是为了你自己而努力活着啊…”


已经到了结束的时候了。到了为你自己而活的时候了。


为什么要被束缚着生存?嗯?为什么要那么的,被束缚着活下去。为什么不能逃脱出来。有什么那么大条那么委屈,嗯?已经到了结束的时候了,小子。我现在已经看不下去你那勉强自己前进的样子了。真是又恶心又肮脏,又是发癫凄惨的我都看不下去了妈的。基范说着用手背按压起了额头。脑袋膨胀到要爆的人不只是钟铉。在旁边观望的基范和俊昊比此更甚。待在一天内也要这样疯上数十次的钟铉身边不是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在以孤独和悲伤的脸被负罪感压迫着度日的金钟铉身旁守候着他的就是基范。


也因此,想要救赎他的也是基范。


“妈的…发癫的家伙。真是,嗷…妈的。”

“……”

“就算按照你所想的活着…也没有人会怨恨你。”

“……”

“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不会有人,怨恨你。”


俊昊以前有说过。‘无论大哥做出什么选择,我一直是大哥这边的。’基范的声音上面仿佛又叠加了俊昊的声音。


“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啊你这畜生。”


钟铉扑哧笑了处理啊。没有什么派别啊哥。什么都没有。死了就一了百了了,还有什么派别。


“…所以,活的简单点吧金钟铉。”

“……”

“拜托,不要再被束缚住。”


基范抚下了钟铉的发丝。


“活得简单点。”


活的简单一点,和乐融融的,你和我,俊昊还有泰民。

就这样逃亡后,嗯?活得简单点吧。忘掉所有的一切活的容易一点。

你这小子与其要活得跟疯子似的,拿干嘛还要活着?为什么要活着这么折磨着旁人啊混蛋。


“无法逃离…”


钟铉那么开口。每当呼气时,他的肋骨都会快速地震动。


“虽然可以进入。”

“……”

“却无法出来。”

“……”


You can check out any time you like,But you can never leave.


噗,哈哈哈哈。


爆出笑容的钟铉像失常的人一般大笑起来。


有过为了抹去懦弱而挣扎的时间。十八岁的懦弱已被捆绑。想要挣开逃脱的那份柔弱的存在已被掩埋在了钟铉的胸口。事实上,直到那时也像什么事都没有般,把它藏进了怀胎的母亲子宫般的黑暗而无限的空间中。可是那份懦弱无论何时都能重新挣脱而出。一直折磨着自己的哥哥的影子便经常如此。一直在撕扯着钟铉的胸口。都是因为哥,哥你这个坏家伙。都是因为你。我从珉豪身边逃走也都是因为哥。虽然怨怼着喊过,缺什么都没有。变成粉末的哥哥应该已经变成了某个海域里的养分四处游走,而已经流逝的过去十四年也会像传记一般被整齐地记录在某个纸张上。决定不哭,决定变成不哭的存在,变成从最初就不知哭泣为何物而活到现在的人。所以才在硬是忍住泪水。


哈哈哈哈哈。


笑声变成了药。好像有那样过。在眼泪要掉下来的瞬间这么笑掉的话。

某一瞬间,铁块般的痛苦会被埋没在腺上激素之下。


" But you can never leave.."


无法离开。


所以

才被禁锢着。



-


正下着梅雨。一整天都在听着根本听不进去的讲课,怒火也在不知不觉间升了上来。以漫不经心的表情解着习题的珉豪戳了戳钟铉的腰。出去?不行,正在上课啊。没关系,就说去医务室好了。


珉豪微微笑着,将修长的手放在了钟铉的额头上。老师,钟铉在发高烧,我想送他去医务室。是么?那班长就带他过去吧。


钟铉被他的大手牵引着走出了教室门。果然,班长就是不同。钟铉这样想着,愣愣地踏出了脚步。因为雨下得很大,钟铉和珉豪被淋得浑身湿淋淋地跑出了运动场。把溅到泥水的运动鞋脱下抖了抖的珉豪抚摸了钟铉湿透的头发。去吃好吃的吧。他笑得美丽。钟铉点了点头。


「好吃吧?」

「嗯,好吃。」


正津津有味地吃着沾满了红色酱料的炒米糕条。期间,也喝下了珉豪用勺喂给他的鱼糕汤。两人吃得太急,连吃下去是什么味道都记不清了。真的好好吃,是吧?钟铉立即点了点头。珉豪修长的手,揉乱了他的头发。真可爱。


被雨浸湿的空气冷冷地袭来。连内部都湿透了的运动鞋在每次移动脚步时都会发出黏湿的声音。湿透了呢。珉豪说着抚摸了钟铉的脸。他坚硬的指尖触到脸颊时钟铉稍稍吓了一跳。没关系,发出了很小的声音。


本以为马上就会停的雨仍在不停地下着。


冷清的空气,朦胧的雾气,直直倾泻的雨。珉豪紧握着钟铉的手。就像磁铁般紧贴在一起的双手仿佛从出生时就是一体般没有分开。走了很久的两人为了避雨而躲进了已拉下卷帘门的商店门口。


在散发着水味的地面上一直嘀嘀地滴落着规律的雨滴声,道路很是冷清。在行人不常走过的人行道上传来了嗒嗒嗒嗒的雨声。令人愉快的声音。在湿漉漉的地面贴上屁股坐了下来。珉豪用手擦了擦钟铉要坐的位置。没关系的,钟铉的声音很是羞涩。


「冷吧?」


珉豪小心翼翼地问,然后赶快观察期了钟铉的脸色。在湿透的发丝下,钟铉的睫毛在细细地颤抖着。虽然是大夏天,可这样淋着雨走动还是件很危险的事。他的手背小心翼翼地触上了钟铉的脸颊。像是在量体温般歪着头的他,弹了下钟铉红红的鼻尖。


「冷的话就说冷啊,傻瓜。」

「不冷。」

「在说谎呢,我们的钟铉。」

「真的啦…」


钟铉轻轻地笑了起来。

那个微笑就像雾气一般朦胧地弥漫在了珉豪的眼中。

就像钟铉从最初就活在他眼中一般刻印着。


「钟铉啊。」

「嗯?」

「你其实是我的初恋哦?」

「……真的?」

「嗯。」


珉豪微微一笑。钟铉满含惊讶的声音和雨声一起嗡嗡作响了起来。


「…胡,胡说。像你这种帅气的人…怎么可能连一个爱人都没有过?」

「是事实啊,真的。」

「…真的?」

「嗯。像现在这样爱到胸口悸动的,你是第一个。」


珉豪的诚实地回答。没有说谎的理由啊。珉豪说着牵起嘴角笑了。钟铉的脸颊在渐渐变红。而珉豪看着那可爱的样子又笑了出来。


「呜哇。我…心情非常好呢,珉豪。」

「为什么?」

「不是说男人的初恋会留在心里很久么。

即使那个人爱上别人,发生改变,也都会在记忆里铭刻……」

「……」


珉豪的调皮因子又冒出了头。珉豪以惋惜的语气结束对话后,钟铉的表情迅速的扭曲了起来。珉豪觉得那样的钟铉真的很神奇。因为感情都会在显露在脸上。


「不是啊啊…那些,都是谎言。」

「诶诶,那为什么会有这种俗话啊,因为是事实才会有的啊。」

「…不是啊。我和你…会一直一直…爱下去的啊。」

钟铉隐去了话尾。啊啊,那个明明是胡说…那种明明都是…俗话呢。


「噗。」


珉豪最终忍耐不住爆出了笑声。在他开始把额头抵在竖直的膝盖上狂笑后,钟铉皱起的表情才恢复了柔软。


「啊,金钟铉!太可爱了,我都要疯了!」

「……」


珉豪抬起头用双手捏上了钟铉的脸颊。嘿嘿,我们钟铉吓到了?他又调皮地问。


「你刚才是不是又耍着我玩?是吧?」

「噗,哈哈哈!你真的很好骗啊,真的。」

「……你坏,崔珉豪。」


钟铉做出了哭的表情。珉豪偶尔会这样耍着他玩。在班级里明明是个安静而稳重的班长,可只要和钟铉在一起就会变得这么顽皮。松开紧握的手的钟铉把手覆盖在了自己的脸上。切—崔珉豪坏蛋。钟铉的脸颊变得通红。就像胡萝卜一样。


「不要做出那种表情啦,一点都不好看。」

「不好看也无所谓。你很坏,崔珉豪。」

「咦咦,我们钟铉闹别扭了呢。」


珉豪这才紧紧拥住了用双手捂住脸的钟铉。别这样啊,钟铉的声音在细细地颤抖。


「钟铉啊。」

他的声音太过甜蜜。


「那种俗话,我们能够打破的。

你和我,只要这样美美地爱下去就好。有什么好担心的。」

「就算那样…你也还是很坏。我,绝对不信那些…真的。」

「金钟铉,不用担心。你是白痴吗?天天被骗。真的可爱死了…」


甜蜜而,温暖。


把脸埋在了湿透了的珉豪的校服上。发红的脸瞬间降下了温。珉豪的声音像摇篮曲般传来。嗒哒嗒哒,规律的雨声。甜蜜的珉豪的声音。钟铉悄悄抬起了头。他的耳目鼻口近在眼前。俊美而,帅气的爱人的脸。


太阳一般灼热,夏日空气一般浑浊。珉豪的眼眸中满满的全是钟铉。黑而大的瞳孔里有着自己。钟铉想。想永远存在于那里面。这样想着,连自己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啊啊,真是白痴般的想法呢。这么说着,钟铉离开了珉豪。然后重新紧紧抓住了手。珉豪的手很暖和。


「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冰。」

「可能是淋了雨的关系吧。」


珉豪将钟铉的手举到了自己这边。呼—地吹了口气后,用自己的两只大手包住了他的手。抱歉,很冷吧?


「说了不冷了啊。」

「…下次不要再淋着雨走动了。知道了么?」

「切。也不想想是因为才淋浴的哟—」

「知道了,下次开始一定给你打上雨伞。绝对不能淋雨哦?」


因为自己不成熟的想法让钟铉淋了个透,珉豪做出了很内疚的脸。与此同时珉豪的目光隐约地闪了光。在雨里待着,会变得感性起来。珉豪望向了钟铉的脸。褐色的瞳孔瞥向了自己。噗,珉豪笑了出来。在偷看什么呢,珉豪用拳头轻轻地敲了下钟铉的脸。真可爱啊。


「啊,想到顺实姐姐的歌了…」


珉豪注视着落下的雨柱开口。


「顺实?」

「嗯,禹顺实。」

「…啊,丢失的雨伞?」

「你知道那个?」

「嗯,我哥喜欢。」


每次放学回家,哥哥一定会开着留声机学习。在吱吱作响的留声机喇叭里经常会流泻出禹顺实的丢失的雨伞,而哥经常会跟着哼唱起来。


唱给我听。珉豪这么一说,钟铉又红了脸。我不会唱歌啊…钟铉说着把头捶得低低。


「雾雨下得雪白的夜晚,把我引向你居住的小岛的那天起。」


下了雨。

我们幸福过的当时,是夏天。


你和我没有雨伞。


虽然淋了雨,浑身颤抖。

却没关系。


因为是十八。

因为相爱…


「虽然你成为了我唯一的雨伞,可现在走在雨中的我没有雨伞。」


这些过去的故事,

虽然对我来说只像个梦境。


希望能使用白纸描绘出的,


小小的爱情…


正下着梅雨。一整天都在听着根本听不进去的讲课,怒火也在不知不觉间升了上来。以漫不经心的表情解着习题的珉豪戳了戳钟铉的腰。出去?不行,正在上课啊。没关系,就说去医务室好了。


珉豪微微笑着,将修长的手放在了钟铉的额头上。老师,钟铉在发高烧,我想送他去医务室。是么?那班长就带他过去吧。


钟铉被他的大手牵引着走出了教室门。果然,班长就是不同。钟铉这样想着,愣愣地踏出了脚步。因为雨下得很大,钟铉和珉豪被淋得浑身湿淋淋地跑出了运动场。把溅到泥水的运动鞋脱下抖了抖的珉豪抚摸了钟铉湿透的头发。去吃好吃的吧。他笑得美丽。钟铉点了点头。


「好吃吧?」

「嗯,好吃。」


正津津有味地吃着沾满了红色酱料的炒米糕条。期间,也喝下了珉豪用勺喂给他的鱼糕汤。两人吃得太急,连吃下去是什么味道都记不清了。真的好好吃,是吧?钟铉立即点了点头。珉豪修长的手,揉乱了他的头发。真可爱。


被雨浸湿的空气冷冷地袭来。连内部都湿透了的运动鞋在每次移动脚步时都会发出黏湿的声音。湿透了呢。珉豪说着抚摸了钟铉的脸。他坚硬的指尖触到脸颊时钟铉稍稍吓了一跳。没关系,发出了很小的声音。


本以为马上就会停的雨仍在不停地下着。


冷清的空气,朦胧的雾气,直直倾泻的雨。珉豪紧握着钟铉的手。就像磁铁般紧贴在一起的双手仿佛从出生时就是一体般没有分开。走了很久的两人为了避雨而躲进了已拉下卷帘门的商店门口。


在散发着水味的地面上一直嘀嘀地滴落着规律的雨滴声,道路很是冷清。在行人不常走过的人行道上传来了嗒嗒嗒嗒的雨声。令人愉快的声音。在湿漉漉的地面贴上屁股坐了下来。珉豪用手擦了擦钟铉要坐的位置。没关系的,钟铉的声音很是羞涩。


「冷吧?」


珉豪小心翼翼地问,然后赶快观察期了钟铉的脸色。在湿透的发丝下,钟铉的睫毛在细细地颤抖着。虽然是大夏天,可这样淋着雨走动还是件很危险的事。他的手背小心翼翼地触上了钟铉的脸颊。像是在量体温般歪着头的他,弹了下钟铉红红的鼻尖。


「冷的话就说冷啊,傻瓜。」

「不冷。」

「在说谎呢,我们的钟铉。」

「真的啦…」


钟铉轻轻地笑了起来。

那个微笑就像雾气一般朦胧地弥漫在了珉豪的眼中。

就像钟铉从最初就活在他眼中一般刻印着。


「钟铉啊。」

「嗯?」

「你其实是我的初恋哦?」

「……真的?」

「嗯。」


珉豪微微一笑。钟铉满含惊讶的声音和雨声一起嗡嗡作响了起来。


「…胡,胡说。像你这种帅气的人…怎么可能连一个爱人都没有过?」

「是事实啊,真的。」

「…真的?」

「嗯。像现在这样爱到胸口悸动的,你是第一个。」


珉豪的诚实地回答。没有说谎的理由啊。珉豪说着牵起嘴角笑了。钟铉的脸颊在渐渐变红。而珉豪看着那可爱的样子又笑了出来。


「呜哇。我…心情非常好呢,珉豪。」

「为什么?」

「不是说男人的初恋会留在心里很久么。

即使那个人爱上别人,发生改变,也都会在记忆里铭刻……」

「……」


珉豪的调皮因子又冒出了头。珉豪以惋惜的语气结束对话后,钟铉的表情迅速的扭曲了起来。珉豪觉得那样的钟铉真的很神奇。因为感情都会在显露在脸上。


「不是啊啊…那些,都是谎言。」

「诶诶,那为什么会有这种俗话啊,因为是事实才会有的啊。」

「…不是啊。我和你…会一直一直…爱下去的啊。」


钟铉隐去了话尾。啊啊,那个明明是胡说…那种明明都是…俗话呢。



「噗。」


珉豪最终忍耐不住爆出了笑声。在他开始把额头抵在竖直的膝盖上狂笑后,钟铉皱起的表情才恢复了柔软。


「啊,金钟铉!太可爱了,我都要疯了!」

「……」


珉豪抬起头用双手捏上了钟铉的脸颊。嘿嘿,我们钟铉吓到了?他又调皮地问。


「你刚才是不是又耍着我玩?是吧?」

「噗,哈哈哈!你真的很好骗啊,真的。」

「……你坏,崔珉豪。」


钟铉做出了哭的表情。珉豪偶尔会这样耍着他玩。在班级里明明是个安静而稳重的班长,可只要和钟铉在一起就会变得这么顽皮。松开紧握的手的钟铉把手覆盖在了自己的脸上。切—崔珉豪坏蛋。钟铉的脸颊变得通红。就像胡萝卜一样。


「不要做出那种表情啦,一点都不好看。」

「不好看也无所谓。你很坏,崔珉豪。」

「咦咦,我们钟铉闹别扭了呢。」


珉豪这才紧紧拥住了用双手捂住脸的钟铉。别这样啊,钟铉的声音在细细地颤抖。


「钟铉啊。」


他的声音太过甜蜜。


「那种俗话,我们能够打破的。

你和我,只要这样美美地爱下去就好。有什么好担心的。」

「就算那样…你也还是很坏。我,绝对不信那些…真的。」

「金钟铉,不用担心。你是白痴吗?天天被骗。真的可爱死了…」


甜蜜而,温暖。


把脸埋在了湿透了的珉豪的校服上。发红的脸瞬间降下了温。珉豪的声音像摇篮曲般传来。嗒哒嗒哒,规律的雨声。甜蜜的珉豪的声音。钟铉悄悄抬起了头。他的耳目鼻口近在眼前。俊美而,帅气的爱人的脸。


太阳一般灼热,夏日空气一般浑浊。珉豪的眼眸中满满的全是钟铉。黑而大的瞳孔里有着自己。钟铉想。想永远存在于那里面。这样想着,连自己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啊啊,真是白痴般的想法呢。这么说着,钟铉离开了珉豪。然后重新紧紧抓住了手。珉豪的手很暖和。


「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冰。」

「可能是淋了雨的关系吧。」


珉豪将钟铉的手举到了自己这边。呼—地吹了口气后,用自己的两只大手包住了他的手。抱歉,很冷吧?


「说了不冷了啊。」

「…下次不要再淋着雨走动了。知道了么?」

「切。也不想想是因为才淋浴的哟—」

「知道了,下次开始一定给你打上雨伞。绝对不能淋雨哦?」


因为自己不成熟的想法让钟铉淋了个透,珉豪做出了很内疚的脸。与此同时珉豪的目光隐约地闪了光。在雨里待着,会变得感性起来。珉豪望向了钟铉的脸。褐色的瞳孔瞥向了自己。噗,珉豪笑了出来。在偷看什么呢,珉豪用拳头轻轻地敲了下钟铉的脸。真可爱啊。


「啊,想到顺实姐姐的歌了…」


珉豪注视着落下的雨柱开口。


「顺实?」

「嗯,禹顺实。」

「…啊,丢失的雨伞?」

「你知道那个?」

「嗯,我哥喜欢。」


每次放学回家,哥哥一定会开着留声机学习。在吱吱作响的留声机喇叭里经常会流泻出禹顺实的丢失的雨伞,而哥经常会跟着哼唱起来。


唱给我听。珉豪这么一说,钟铉又红了脸。我不会唱歌啊…钟铉说着把头捶得低低。


「雾雨下得雪白的夜晚,把我引向你居住的小岛的那天起。」


下了雨。

我们幸福过的当时,是夏天。


你和我没有雨伞。


虽然淋了雨,浑身颤抖。

却没关系。



因为是十八。


因为相爱…


「虽然你成为了我唯一的雨伞,可现在走在雨中的我没有雨伞。」


这些过去的故事,

虽然对我来说只像个梦境。


希望能使用白纸描绘出的,


小小的爱情…



-

哒——哒—哒。哒。嗒嗒。就像雨声一样。顺着手流下落到地面的血珠在发出那样的怪声。绝望的声音。绝望,怨恨,记忆。嘟嘟,血流流过的地面正在被渐渐浸食着。仿佛正在剜出血肉呢。真的是,痛苦而难熬的时间。钟铉举起颤抖的手往嘴里叼了根烟。长而白的烟被咬在唇间颤抖着。嗒—发出柔弱声音火花随即点燃了钟铉的烟。呼——,很苦。很辣。你的存在就是苦而辣的,所以不能在嘴里含上太久。往肺部灌满了你后,又得重新吐出来。不能不那样做。因为要呼吸,因为喉咙会觉得窒息。


睁开柔嫩的眼,名为黑暗的恐怖形成波涛袭向了钟铉。担心,害怕,想要摆脱这里,想要逃离。那些微小的愿望填满了胸口。可是,却无法说出口。想要呐喊救救我的心堆得比山还高。想要逃脱而五内俱焚的过去的噩梦已经反复了十四年。即使为了逃脱而挣扎,可结局却仍是原点。


钟铉讥笑了出来。因为在黑暗中看到了破烂一般无比落魄而破败的自己的样子。该死的,该死的。把我变成这个境地的到底是什么,到底,是谁把我驱使向了破灭?嗯?请救救我。拜托,救救我。该死的,该死的。充满痛苦的喊声铭刻在心中。想要喊出的话语就那么在胸口里崩毁。始终保持沉默的钟铉用流着血的手将垂得长长的头发归到了后面。


嗒嗒。咬在唇间的烟不知何时烧得只剩下了烟嘴。钟铉的手指将烟嘴抽了出来。他的眼里映进了自己的手。长而瘦,丑陋得无法直视。是基范以前提过的手。明明指节漂亮的像女人的手,可却寒酸而丑陋。用那个拳头是要扇哪来的小鬼的巴掌吗。钟铉笑了。好好撑到至今的手令他欣慰而自豪。对于你这个狼狈的家伙,真的很抱歉。钟铉放进真心低语着。


给自己制造了这么绝望的情况的人是钟铉自身。却一直在愧疚一直在谢罪。


被丑恶包围的三十二岁向钟铉邀请着最后的挣扎。放弃,得到,克服,逃亡。挣扎,挣扎,他觉得去找回就是最后的挣扎。所以他毫无犹豫地去找了他。可是想的很简单的挣扎却随即挥发出阴森的气息折磨起了钟铉。三十了,因为已经是三十了。三十左右的话,三十二的话。是啊,没关系,这种程度的话。这么想过的自己真是可笑。在陷入真空状态般充斥着恐怖轰鸣的空间里,钟铉在绝望地呐喊。真是奇妙的感觉。在这充斥着痛苦的空间里独自战胜黑暗这种事情。

.

.

.


钟铉的房门被悄悄地推开。与此同时钟铉低垂的视线也在移动。


“哥!”


是泰民。与光芒一起充斥着视野的是泰民。没睡么?很晚了呢…钟铉迟缓地开口。泫然欲泣的泰民举起了钟铉的左手。血仍在不断流下。


“为什么要这样…在流血啊。”


随便扯下床单包扎起了钟铉的手。床单不知何时被染成了红色。痛苦馈赠的代价是甜美的。会让自己有一瞬间忘记自己的罪,偶尔还能像现在这样诱发他人的同情。可是这个即象征着罪。钟铉抓住了泰民的小手。钟铉握住了因正在不断长大而结实的手后抬起了头。缓慢地睁开了半阖的眼睑。可以看见泰民漆黑的眼瞳。


“泰民啊。”

“是。”


钟铉举起在空中巡回的胳膊翻起了裤后兜。然后把泰民的手掌摊开后在那上面放上了长而发光的东西。


“给。”

“这是什么?”

“刀。”


泰民手中的冰冷刀把在黑暗中闪烁的辉煌灿烂。泰民的眼睛睁得溜圆。泫然欲泣的脸在嫌恶般抽搐了几下后,随即正视着钟铉。


“呜啊,这种东西…不是只有舅舅他们才携带的吗。”


现在是你的了,钟铉说着紧紧包裹住了泰民的手。

稚嫩的手中满是刀把的触感。泰民的手微微地颤抖了一下。钟铉端正地抬起了头。


“就这样携带着。”

“是。”

“…如果我哭的话,”


钟铉的瞳孔在晃动。


“就用这个刺进我剩下的那一只眼。”

“………”

“把我的左眼……就用这个,刺进去…”

“………”


石像般僵硬的泰民的脸颤抖了起来。泰民俯视了握住刀把的手。然后抬头望向了变得懦弱的钟铉的脸。失去色彩的右眼在毫无焦点地游荡在空中,而唯一向自己固定住视线的左眼霜花般摇曳着。


连呼吸声都冷得像冰的钟铉就像个人偶。就像没有行动的人偶般迟缓而安静的动作随即变成了恐惧向泰民袭来。妈妈,你怎么了。妈妈。泰民用胸口喊着。可是钟铉在扮演着残忍的角色从不后悔般,他的嘴唇再次轻启。


“你有这样对我的资格。”


你有这个资格。你。钟铉的嘴唇泛着涟漪迟缓地开启又紧闭。

泰民毫无回应地只是望着那样的钟铉。


“所以,我不会怪你的…知道了吗?”


钟铉以迟缓的声音劝导了泰民。


“……哥。”

“没关系的,不要害怕。”

“……”

“不是让你马上就做。所以,就那么一直随身携带着。知道了吧?”

“…是。”


泰民紧咬住了嘴唇。


泪水井喷般涌了上来。泰民细瘦的肩膀在细微地颤抖。随即,抽泣的声音回荡在黑暗的空间中。不要害怕。这什么都算不上,你有这个资格。这不可怕的泰民。钟铉的声音在低低回旋着。抽噎着


的泰民用手背揉搓起了鼻尖。然后用发红的眼看着钟铉。在泰民身上可以看到忍住泪水的真正的男人的样子。钟铉欣慰地揉乱了泰民的头发。


可以窥见坚强心志的泰民低头看了眼自己握着刀的手。

沾了钟铉的血而变红的刀刃在发着光。泰民抬起了头。


“哥。”

“嗯。”

“我知道是哥杀了我妈妈的。

也知道我爸爸,其实并不深深是真正的爸爸…我都知道。从一开始…全部。”

“………”


泰民挖掘起了僵硬的回忆。随后以泪痕始干的干燥嘴唇向着钟铉再次成熟地开口。


“即使我在某一天,真的刺了哥哥的一只眼。”

“………”

“那也是哥哥杀死了我妈妈的罪。”

“………”

“所以我没有错吧?”


泰民这样说着。因为是罪。杀了母亲的罪。钟铉的心脏一侧抽痛了起来。


罪,是啊。那是罪。从最初开始,变得这么堕落不是选择而是处罚。而做出了那个选择的虽然是自己,可在这么绝望的瞬间自处也是制裁的惯例,是无可奈何的惩罚。既然犯了罪,总有一天要遭到惩罚的。就像金敏秀死掉一般,钟铉也对泰民犯下了罪,理应死亡的。钟铉闭上了颤抖的眼。


“嗯。”

“……”


“你没有错…什么都。”


罪将自行惩罚自己。


伴随着痛苦,将被铭记平生的罪将自行惩罚自己。钟铉抚揉了泰民的头发。然后抚摸了稚嫩的脸颊。想不起你妈真的很抱歉。对我来说你妈就是毒和罚,不想记起也是理所当然的。可是如果长得像你的话应该是个惊人的美人吧。应该是又漂亮又聪明又惹人怜爱吧。可是没有那种记忆。虽然是我杀掉的,却记不起来呢,泰民啊。钟铉没有将这些说出口。无法说出口。明明在抚摸着泰民的脸颊却开不了口。仿佛这便是上天降下的惩罚。钟铉拧紧了哗哗地流出鲜血的心脏。必须要开口。可是钟铉随即燃烧着战意笑了起来。向着泰民微笑。


“真聪明呢,我们泰民。”


.

.


.

希望握住刀把的你的手能让我更加的被痛苦所碾碎。所以我才在笑。并不是在为发誓不哭的过去的时间不忿。这是为了眼泪不知何时将变成毒药逼近我的那个瞬间而进行的最后自祝。所以才在笑。不是为你悲观,也不是为你旁观。


是为了不知何时,向我逼近的惩罚,

献上祝酒。


.

.


发出着巨大的轰响刹闸的车子马上沉寂了下来。珉豪的车仍然保持着保险杠粉碎的外观。不想去在意,也没有去在意的空隙。珉豪正在已经熄火的车子里忙着整理着什么。从车子里快速走出的他用胳膊抱着满满一堆没能装进公文包里的资料走出了停车场。


被推迟了好几天的事务不停地向珉豪涌来。撕扯着肉,紧掐着喉咙。把财产托付给自己的干部们正在等待着几百亿的金钱重回手中的日子。与其说是相信并信任,更接近监视和催促。珉豪因为他们已经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来了么?”


打开办公室门,穿着端正套裙的秘书微笑着向珉豪打来了招呼。


“我来晚了么?”

“没有,理事。可是…离开会只剩下十分钟了…要不要取消?”

“啊,能帮我打电话给闵社长询问能不能再多等十五分钟么?”

“是,知道了。”


随即打开办公室门的他在招待桌上放下了散开的资料。


“给我看下行程表。啊,还有有谁来过联络?”

“太阳建筑的金会长有传呼,下午四点还和崔国然国会议员有面谈。

啊,还有几条电话留言,那个…理事的母亲留了五次。”


母亲,珉豪在听到清晰传来的这个单词后,皱了下眉间又继续翻阅起了文件。


已经对母亲感到腻烦了。过去的时间里,已经把自己的人生也献给她了。是正确的选择。因为她,才这么没命地活了下来。可是这最终还不是悲剧么。珉豪皱起了眉间。最终,变成了这个样子。


“其他的呢?”

“就如所说的,金基范…客人来了电话,说想进行资产管理履行…我…”

“……”

“在崔PB来之前,来了两次电话。也留了一封留言…”


留言?反问的珉豪自然地伸手按下了答录机按钮。


嘀——第一条留言。


-给我接电话,你这狗娘养的。妈的,想死吗?嗯?你小子是不是要被埋一次才会清醒过来?是吧?你小子,你干下那些事还打算好端端地活着?我可是真能把你抓过来狠狠地揍上一顿呢?知道了吗?资产管理履行还是什么的我他妈都不需要,由你来做啊你这个混蛋!


基范的骂语从答录机里不断地喷涌出来。连呼哧呼哧的呼吸声都被完全地传达,让珉豪轻笑了一下。真愚蠢,珉豪用手指按压着観骨按下了终了按钮。秘书的脸已经变成了死色。真的很抱歉,本来应该先行确认的……她的嘴唇在颤抖。珉豪不在意地挥了下手。


“知道了,先出去吧。”

“啊,还有。”


正在整理行程表时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开了口。


“有个包裹送到了,我放在桌子上了。”


秘书说完后离开了办公室。


珉豪仍然忙碌的移动着。一一速读着各类文件,确认着笔记本里的账户。正忙碌着,他的视线射向了放在桌上的小小的箱子上。没有寄件人,也没有住址的箱子只保持着沉重的重物感停滞着。


他伸长了手将箱子拉到了自己面前。本以为会很重的箱子发出着轻巧的声音随即被拉到了珉豪面前。撕开胶布的声音传开。与此同时快速打开箱子的他咬紧了唇。


“妈的…”


充斥着那小小空间的是。

‘雨伞’。


绝望。


那个时候,珉豪被绝望包围得几近窒息。一天,两天,随着时间流逝,脑海里越发变得一片空白。一定只是单纯的不舒服,也许是有了什么急事而没能传达消息而已。对这样想着的他来说,时间流失得太快。不在一再的变长,偶尔传来的钟铉的消息就像他人的事情一样传入耳里。‘听说那小子的哥哥死了呢。’‘是示威团员来着,好像被组织里的家伙给整死了。’不是遗憾于这些事是通过他人的口传到自己耳边,而是遗憾于即使处于那么绝望的状况也不向自己跑来这点。珉豪一天不落地找去了钟铉的家。即使炽热的太阳落山,被黑暗拥抱的夜晚降临,钟铉也没有出现。变得荒凉的家里传出了灰尘的味道,一直摆放整齐的钟铉的运动鞋也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最初开始就没有人生活在那个空间。


夏天在流逝。夏天已经接近了尾声。水一般被洗去的夏日像是做着垂死挣扎般地倾泻着雨水。珉豪看着那些雨柱无止境地哭了起来。凄凉地纠缠着哭了起来。回来,跟雨水一起回来。


成绩一落千丈。随着钟铉的失踪,一直位于顶点的成绩开始不断下滑。班长也不做了,学生会会长的位置也让了人。没有任何想要做下去的心情。仿佛身体在不断地死去。将自己关在幽闭的记忆中的珉豪就像自闭症患者一样将自己与这世界隔开。


失去了话语和笑容。只剩下了哭泣这个凄惨的感情让珉豪继续活着。一天不落地找去他家。迈着沉重的脚步伫立上很久后再回去。过了夜晚,凌晨寻来,早上再次亮起时,他又会找上他家。可是那个空间只充斥着森冷的空气。是反复。腻烦而虚无的反复。虽然什么都不剩,却不可奈何地只能令他迈向脚步的迷恋。好友们对对突变的珉豪的担忧也不是一般这般。连喜欢的足球和运动都不再进行。真的就像得了绝症般的人一样行动着。整日只趴着睡觉,失去血色的脸也和饥荒的人一样日渐颓废了下去。就像具活着的死尸。


「同学,在这里干什么?」

「…….」

「那个房子都空了多久了,已经有段时间没任何人居住了,同学。」


世人絮叨什么,一个都听不见。珉豪仍然徘徊在钟铉呼吸过入眠过的那个家面前。好吃力。好吃力。他的嘴虽然在诉说,他清醒的精神却在描绘出钟铉。转动了为了忆起而挣扎至停止的思维。无论如何都想找出钟铉。珉豪以疲倦的神色离开了那里。


被允许的时间总是那么的短暂。


以快被烈阳烧灼殆尽的脸踉跄着走回家的话,名为母亲的女人便会拿着珉豪的成绩单发火。这也算成绩吗?你到底是怎么了!她尖利的声音传来的话,珉豪就会以迟缓的脚步走进自己的房间。然后趴在灯都没开的房间里怦怦大哭起来。胸口一阵窒息,心脏也在狂跳。哭声填满了喉咙的话就会有几近窒息的感觉,可珉豪却会仍在早上睁开双眼。没有死而活着。


「珉豪,你真的还不想打起精神么?嗯?」

「……」


母亲的声音就像轰鸣。嗡嗡作响的脑海里她的声音正在侵蚀着大脑。珉豪啊,她的声音充满了水汽。对以泪度日的珉豪,她正以冷酷的心对待着。


珉豪,去留学吧。嗯?你爸爸已经办好手续了。你只要动身就好。所以珉豪,拜托清醒一点,忘记吧?我的儿子,忘掉吧。嗯?忘掉吧,珉豪。珉豪。没有母亲只会静静观望着被束缚在初恋的痛苦回忆里的儿子。无论如何都想要救出捂住双耳嘶喊于痛苦的儿子。


「妈妈。」

「……」

「我想死。」


我想死。我不想活着。我想死。


「…珉豪,你…」

「因此…」

「…………」

「不要管我了。」


既没有大叫也没有哭泣的声音接近于绝望的呐喊。静静地拿着书包走出家门的珉豪没有去学校。就这样找去了钟铉的家。在老朽而破旧的家门口,珉豪在安静地站着。想象了下不知何时会出现扑进自己怀里说着“抱歉,晚了呢”并像小狗般扭动身子的钟铉。钟铉啊。缓慢而浑浊的声音传开。可是只有嗒哒的雨声回到珉豪的耳中。


「……」


夏日洒下了最后一场雨。


病倒了。

因为太痛而病倒了。


毒辣的伤风折磨着珉豪。每晚都为了把找来自己的钟铉拥入怀中而伸长了手。可是只能拥进空气的手随着令人麻痹的痛苦渗透进了珉豪。


很疼。真的。

金钟铉,拥抱你,太痛。


嗒哒嗒哒。雨还在下。连着数日一直下着雨。


睁开了眼时满含水分的空气离子和清晨一起降下。就像波动的水面一样,全身都在颤抖。珉豪用眼判断了情况。可以听到雨声,还有哭声。就像,钟铉的声音。


患上热病并为此疼痛的珉豪随即撇下放在额头上的冰袋急急跑出了家。然后又找向了钟铉的家。不知何时变得像座鬼宅的废宅里传来了近似哭声的雨声。嘟嘟,踏进漏着雨的家里的珉豪费力地睁开因高烧而不易睁开的眼哭了。


「…钟铉啊。」


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梦中了。钟铉。


「……」


太过疼痛,太过辛苦了,你这家伙。你让我太过痛苦了啊。


「…呜呜呜。」


我想试着暂时忘掉你。现在想开始忘记你了。钟铉啊。


「…呜…呜呜。」


所以,从我的记忆里消失吧。


被埋没在雨声中的珉豪的哭声发出了嗡嗡的声音。望着猛烈地落到脸颊上的雨柱,珉豪拿出了抱在怀里的雨伞。已经决定扔掉那些不必要的迷恋了。决定在爱情这个不值一提的东西里放入愿望扔给你。


珉豪用颤抖的手把雨伞放在了钟铉的家门口。


下着雨。

或许,会因没带伞而彷徨在街道的你栩栩如生。


因为下雨。

因为雨下的太大。


「下次开始一定会给你打伞的约定…没能遵守,对不起。」


想要深情地最后一次对你说。


「我爱你。」

.

.

 

-

混沌与疯狂。最后的希望。无法捕捉的爱情。从最初开始,爱情在他们之间本就不是被允许的单词。爱情?何时开始,那美丽的字眼变成了这般的毒药?有一天在向自己抛来的自问前真的尝过惨败的滋味。爱情啊,爱情是这么疼痛而痛苦的么?明明电影里的爱情都是美丽而甜蜜的。吞噬着他人的血肉活着,就意味着要相应地撕下自己的血肉。人间败类,垃圾,肮脏的禽兽。即使摇头否定上百遍,那些还是会印刻在他们身上。这便是刹那的选择造就出的人生。如果没有目睹哥哥的死亡,如果燃烧着正义感的哥哥最后活了下来,如果没有那么极端地从珉豪身边逃开。即使要懊悔过去,时间也已经无法倒流了。即使想后悔自己的选择,所有的一切却都已经面目全非。


有过觉得找上他是种奢侈的瞬间。到现在才找有什么用。忘掉我的话该怎么办?也有过因为担心和害怕而在一天内向基范询问过数次的时候。忘了我的话怎么办,哥。忘了我的话我该如何。不是会傻到能把那个瞬间铭记上好久的男人,也是个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聪明的人。所以忘掉我的话怎么办,哥。他会失望的,不会原谅变成这样的我和我的罪的。


也许他已经连相爱的瞬间都忘记了。



人偶般的样子。苍白的皮肤,长长的褐色发丝。把扣子系到颈部的白色衬衫。以及那双忧郁的眼。钟铉像人偶一般毫无微动地望着表。一秒,两秒,三秒。时间正以一定的间隔经过着。以为已经忘记了的他的脸对着钟铉喊了出来。我爱你。他的嘴唇虽然否定着并推开了他,钟铉的一只眼却准确的判断了出来。他没有忘记。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仍然在爱着自己。再重新见到他的恍惚感中钟铉几乎要忘了自己完全改变的样子了。想要跑过去扑进他的怀中哭出来。


可是,却不能那么做。就那么抱上去回忆往昔,对钟铉是廉耻,也是罪。


“到底怎么了,你。”

“……”

基范的声音证明着他现在正处于盛怒之中。不吃不喝的钟铉把将死之人般呆滞的视线转到了他身上。基范差点就晕了过去。是想死到疯了吧,这小子。


“忘了吧,然后重新出发。”

“……”

“因为你,孩子们都在骚动着啊你小子!

只有名字是混混罢了,你现在也仍在以那个懦弱的金钟铉活着么?

直到现在,都没能抛下那时的金钟铉么?是吗?!”


与其这样,不是让你逃掉么,小子。为什么?没想法么?想死么?嗯?所以才这样么?小子?基范摇晃起了钟铉的肩膀。他瘦削的肩膀在晃动,顺滑的发丝在飞散。他呆滞的瞳孔对上了基范。


“几点…了?”

“……”

“基范啊,现在几点?…”


钟铉的声音散发着水汽。湿到沉重的声音里毫无力度。小子,整天盯着表还不知道是几点吗?你到底怎么了!基范的声音像小提琴声一般撕裂了开来。钟铉重新问了一遍。几点啊,嗯?基范垂下了头。哈啊。他深深的叹息落到了地上。


“基范啊。”


钟铉举起落下血痂的手,轻轻地放在了基范的肩膀上。是两点啊,两点。


“…准备工具吧。”


两点开始呢。

我们珉豪的婚礼。


游戏机正在发出剧烈的打斗声。抓着游戏手柄的俊昊和泰民正随着画面摆动着身子热衷于游戏。嚼着饼干的俊昊正用全身表现着对游戏的热衷。


难得才有一次的闲暇时间。一直以繁忙为借口鲜少和泰民一起玩的俊昊难得的和泰民拥有了游戏的时间。泰民以兴奋的表情按着手柄。追赶着俊昊车子的泰民的黄色的士正在快速移动着。小手快速地按着手柄上的按键,而嚼着饼干的俊昊仍在余裕满满地进行着游戏。


爸爸,明天休息吗?


泰民昨晚睁圆了大眼问他。那时是凌晨三点,向着静静地打开玄关门走进来的俊昊,泰民以饱含倦意的眼问去。怎么还不睡。面对俊昊的疑问,泰民揉着眼吐字清晰地回答,我等爸爸,喝酒了么爸爸?


俊昊以内疚的心情把泰民紧紧抱进了散发着酒味的怀里。嗯,爸爸喝了点酒。抱歉啊,吃饭了么?泰民以睡意全醒的声音嘟哝着回答,嗯,吃了,爸爸,明天是假日,明天也忙吗?不,不忙的,明天和爸爸一起玩?嗯,不过爸爸要早点起来哦。嗯,知道了,快睡吧儿子。


爸爸!


听到声音睡醒时是早晨八点。本以为会因星期日而睡懒觉的聪明儿子已经换了睡衣坐在俊昊的肚子上捏着他的脸颊。俊昊迟缓地揩去了眼屎后揉乱了在自己肚子上蹦跶的泰民的头发。家伙,让爸爸先洗洗。不行!爸爸,明明说好要玩的。俊昊无可奈何地起来被泰民拉着坐到了电视机前。用小手梳好爸爸的头发,连口水痕迹都擦掉的泰民抱来了一堆不久前基范买给自己的游戏机从一大早开始玩起了游戏。爸爸擅长这个么?不,爸爸不擅长哦。


什么时候还说自己不擅长的!爸爸!


“耶!”

“啊,爸爸!”

“嘿嘿嘿,这次也是我赢了呢?”

“什么呀爸爸,是不是整天只玩游戏了?怎么玩得这么好啊。明明是个大人。”

“你明明是个小孩,怎么玩游戏玩的,比爸爸还差。”


这次也是俊昊的胜利。


泰民不平地嘟囔了起来。什么大人啊,怎么这么会玩游戏。泰民的脸颊鼓起得像个小气球。什么时候还说陪我玩的,可又是悠闲地边吃着饼干边玩游戏,也不输给我一次。不是说不擅长吗,爸爸明明说不擅长的可现在却一直在赢。泰民的眼睛变成了兔子眼。


“爸爸再怎么说也是当年称霸游戏厅的人啊,嘿嘿。”

“切,还夸耀呢!爸爸小时候学习很烂吧?是不是成天翘课去游戏厅了啊?”

“什么话!爸爸可是个模范生!”

“说谎。什么模范生会这样啊。”

“你小子,你学习好也是随了你爸不是么!

你是随了你爸学习才这么好的。不然学习为什么会那么好,不是吗?”


俊昊弯折眼笑开。与此同时泰民眯起了眼。


“说谎。”

“什么说谎啊你小子!”

“大块头哥哥说,爸爸可是非常无知的!”

“啊,那些大块头小子们。”


俊昊避开了泰民的眼吐出了骂语。那只长了肌肉的笨蛋家伙,给小孩说了什么啊。俊昊挠了挠后脑勺。啊啊,什么无知,爸爸可是非常聪明的泰民啊。俊昊勉强笑着说。泰民仍是毫不相信的目光。没关系,爸爸,就算爸爸无知我也会当爸爸的儿子的。泰民说得老成。


俊昊笑了起来。果然只有我儿子好呢。他粗糙的手抱住了泰民的脖颈。咕噜噜,现在才发现已经过了中午了。时针已经指向一点,而一大早起来只吃了饼干和冰淇淋,俊昊和泰民对上了视线。


“泰民啊,我们待会儿打电话订炸酱面?”

“嗯!”


好吧,今天老爸请你一顿。俊昊小孩子一般笑了起来。泰民的眼移到了正在笑着的俊昊的身上。仿佛有话要说,小小的嘴在蠕动着又停止。然后泰民以仿佛作出了决定的眼神叫了俊昊。


“爸爸。”

“嗯,怎么了?”

“我下周有运动会。”


俊昊同时做出了抱歉的表情。


这样看来,泰民已经是十二岁了。而自己到现在也没有去参加过一次运动会或其他活动。因为抽不出身所以一直派跑腿的小子或部下去参加,所以每次学校有活动的那天泰民总会以不快的脸回家。如果询问今天做得好吗,会敷衍着说不知道后消失的儿子在脑海里浮现又消散。


“…啊,是吗。”


俊昊观察着泰民的脸色开口。


“爸爸不来也可以的。忙的话。”


泰民以没有丝毫遗憾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也不是一两次了,爸爸不来也没关系的。因为爸爸送来的零食,还有丰盛美味的午餐,连带着一起过来的大块头哥哥鼓足全力的声援泰民,他倒没有过因爸爸没来而丧气的时候。只是有些羡慕嫉妒那些运动会结束后抓着爸爸妈妈的手回家的家伙而已。虽然不是爸爸的手,在大块头哥哥开来的Grandeur里擦着热汗的泰民的嘴一直是嘟着的。诶诶,爸爸没关系的。泰民撇着嘴捡起了在地上翻滚的饼干袋。


“没关系。我能一个人做好。”

“不是不是,我去。”

“真的?”

“嗯,当然是真的!是什么时候?”

“周三。”


俊昊跟泰民约定一定会去还用无名指挂了钩。与此同时泰民的脸立即变得晴空万里。明明是满含兴奋的脸,却为了掩饰而紧咬着嘴唇嚼着饼干。小子,高兴的话就笑出来还藏什么。俊昊呵呵笑着揉了揉泰民的后脑勺。儿子,那么高兴么?泰民无言地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以兴奋的脸望着俊昊。


“爸爸,我是接力赛选手哦。”

“是吗?呜哇,不愧是我儿子,随了谁才这么擅长运动呢。”

“当然是随爸爸了。”


咿呀,我的宝贝真是可爱死了啊。俊昊揉搓着干净的脸紧紧抱住了泰民。


“啊!爸爸身上有烟味啊啊啊”

“过来这儿,老爸给你来上暴风般的亲亲。”

“啊啊!爸爸!”


泰民做出了惊吓的表情。可是又随即笑了起来。俊昊很了解自己这少年老成还懂得顾虑他人的一点都不像十二岁的儿子,分明,运动会的事也一定是苦恼了很久后才说出来的。死也不想看到自己的爸爸抱歉的样子的泰民,即使如此心里也多么地想和爸爸一起参加运动会啊,想到这里,俊昊的鼻尖发酸了起来。


啊,妈的。俊昊用手指揉了揉鼻尖。与此同时电话铃声大声地响了起来。稍等一会儿哦儿子,爸爸去接个电话。泰民点着头重新专注于游戏之中。随着发出效果音的游戏机一起摆动着身子的泰民瞅了一眼俊昊去接电话的背影。

“是,啊,是说现在吗?”


俊昊做出了严肃的表情。


“不是,可是…大哥也去吗?”


俊昊为难地没有接话,以“马上就过去”为结尾挂了电话。泰民的眉间瞬间狠狠皱了起来。天杀的大哥大哥。又出去么?混混连星期日都没有,切。泰民在心里腹诽着使劲按着手柄。


“爸爸,要去哪儿?”

泰民以已经知晓的目光问俊昊。他的脸上充满了抱歉。


“啊,嗯。要和钟铉大哥去一个地方…看来炸酱面只能明天吃了、

爸爸明天再给你叫糖醋肉好不好?记得一定要和大块头哥哥吃晚饭哦。”


“知道啦。”


虽然不知道十二岁小鬼会知道什么,不过却以盛满了很多东西的小脸回答。俊昊暂时忘掉抱歉拿起随意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夹在了腋下。然后在急急地塞进钱包和其他东西并站在镜子前顺了几次头发后径直走到鞋柜前拿出了一双皮鞋穿了进去。看着泰民昨晚擦好的黑皮鞋,俊昊的眼总是忍不住转向正热衷于游戏的泰民身上。儿子,昨天擦了爸爸的皮鞋啊?嗯,因为昨天无聊。泰民淡淡的声音传来。虽然感动欣慰于儿子的举动,可现在并没有时间去称赞儿子。俊昊抛开那些令他挂念的东西从地上站了起来。


“爸爸走了?”

扶着大门整理好衣服的俊昊说了声爸爸要出去了,泰民放下手柄后立即跑到了玄关。仿佛有话要说的眼神。


“爸爸!”

“嗯?”

“爸爸,要和宋阳姐姐结婚?”

“嗯,要结婚。怎么了?讨厌爸爸结婚么?”

“没有啊。其实我还担心过爸爸因为我结不了婚呢。”

“小子,像爸爸这么帅气的男人还愁结不了婚么。”


俊昊呵呵笑了起来。


“哪有会嫁给养着别家孩子的单身爸爸的女人啊。”

“……”

泰民说完走到俊昊跟前整了下俊昊露出内兜的外衣。俊昊歪了歪头。他刚才听到的是什么,重新想了一遍的俊昊以变成死色的脸望向了泰民。


“你刚刚说了什么,泰民?”

我说了什么?泰民做出了如此的表情。


“爸爸。”

“啊,哦哦。”

“谢谢你。”


爸爸早去早回。泰民顽皮地笑了起来。俊昊变成死色的脸也柔软地展开。

“小子…那爸爸走了。”

“嗯,爸爸再见。”

.

-

黑而整洁的无尾燕尾服,系得一丝不苟的蝴蝶结,以及崔珉豪。所有一切都准备得很完美。他的待机室里流动着轻轻的寂静。时间停止流动,本应在原位的事物都变得一团糟。因为是无法挽回的东西,珉豪觉得他的选择只能是无可奈何的。他站到了镜子前。预定的时间已经到来,判断的歧路摆在眼前。珉豪用手抚过了粗糙的脸颊。


金钟铉,很自然地说出了萦绕在心头的名字。即使不想去想,却也会无可奈何地浮现出来。想着这次是最后一次,珉豪再次复述了他的名字。钟铉啊,钟铉啊。可是珉豪随即以变得冰冷的心说了声“再见”。


现在真的斩掉了眷恋的苗头。斩除,碾碎。然后战胜。在破灭的尽头决定忘记经受过激痛的过去的十四年。已经真的,会忘记,他坚信。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掌。伸出抚下自己的脸颊的手抚摸着镜子里可怜的自己。是的,这就是结局。是彻底的报复。凄惨地活下来然后忘记就是报复。是向着将自己碾碎后消失的青春的冷酷复仇。


“……”


有过伴着自嘲扔过去的玩笑似的话语。‘钟铉啊,我们要不要结婚呢?’那是冒失的心主导的过去的宣布。结婚,对于那个不容易的事物,直到那时也毫无胆怯和畏惧。那时,真的是如此。那时所有的一切都能和钟铉一起完成。因为爱着,因为爱入骨髓。所以觉得是理所当然的。可是被结婚这个锁链束缚住的却只有自己。钟铉的位子现在是由他人来补。不同于甜蜜告白的十八岁时的婚礼,现在这一刻即将举行的盛大婚礼对于珉豪只是个手铐。终于,能关进去了。会把痛苦于初恋的自己关进去,并渐渐忘去。会让结婚变成手铐紧紧束缚住双手让自己无从想起。


他缓缓睁开了僵硬的眼。然后无意义地扯起了嘴角笑了起来。是啊,崔珉豪。你长得很帅。很帅呢。不自然的微笑蔓延在脸上。整理了下梳得整齐的头发,然后重新端正了下歪掉的领带。一小时,一小时就结束了。然后就是解放了。


昨晚连一秒都没能合眼。因为畏惧着一旦入睡就无法苏醒,也想象过一睁开眼就有金钟铉掐住自己的脖子。所以深夜也在床边走动着,望着窗外下至凌晨的雨。雨在剧烈地下着,在蓝色的雾气中可以看见打着伞的行人。雨伞…是雨伞。回到自己手上的分明是雨伞。


金钟铉,你在试探着我么。

要这样到何时,到底。


在抱怨着新郎的脸怎么这样子的朋友们之间没有金钟铉。

珉豪看着追赶至待机室的朋友们勉强笑了出来。


“…珉豪。”


小心翼翼地探视进待机室的是他的母亲。一如既往的优雅古风的脸正因悲伤而抽动着。她发出了无精打采的声音。然后举起泛起皱纹的手抚摸了珉豪的脸。


“妈妈对不起你。”

“……”


她满含真心地开口。


“…还不如,就那么放任着你。”


她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妈,为什么要哭。他低沉的声音空洞地扩散开来。对不起啊,儿子。珉豪呀,妈妈对不起你。珉豪无法理解。就如妈妈所愿的,我要结婚了。要和端正美丽的小姐结婚了。可是为什么要那么哭。她消瘦的脸无比苍白。


她用颤抖的手擦掉了眼泪。珉豪什么也没有说。分明,这不是对在过去的日子里无法理解儿子的爱情而将其推入坑中的母亲的泪水。这是向着不知何时连心都在变得石头般僵硬的儿子的愧疚之心。

.

.

一切都如预期般进行着。止住哭泣的她默默地紧握住珉豪的手走出了待机室。与此同时宣布着婚礼举行的主持人的声音回荡在了礼堂中。所有的一切都很完美。只要按着已经写好的剧本迈出步伐就好。


迎春花色的照明。丝绸地毯。幽幽的进行曲。迈出着脚步的珉豪发现了披着婚纱面带美丽微笑走进来的罗源。美丽而优雅的脸。


“珉豪君,我怎么样?”


挽着丈人的手走进来的她轻声询问。是阳光般温暖的微笑。她小心翼翼地挽起了珉豪的胳膊。我早饭好像吃多了,有没有觉得肚子鼓鼓的?她为了掩饰紧张而调皮地搭来了话。不会,很漂亮。珉豪回答,为了面向证婚人而转移了视线。随着主持人的声音,婚礼快速地进行着。一分一秒,是与时间的打斗。问题是怎么撑过这段时间。珉豪专注于主持人身上。碰咚碰咚。心脏在颤抖。仿佛,过了这个瞬间便永远都无法返回。犹豫的嘴唇多次被上排的齿列所紧咬。逃跑?好不妥当的想法。珉豪轻轻地摇了摇头。打起精神来,快要结束了。是从牢狱般的时间中逃亡。现在就以此画下句号。


哐!


那一瞬间,婚礼场的大门被推开。


“谁让你随心所欲地举行婚礼呐。”


珉豪不安的眼就那么定在了钟铉的身上。瞬间涌入礼堂的人们以仿佛要毁灭所有的狂态砸毁着所有的东西。哐哐,铁棒挥舞着,坐满了礼堂的宾客们迅速地跑出了礼堂。是修罗场。就像战场般复杂而乱七八糟。尖叫着的女宾客们开始哭了起来。


“看什么啊妈的!还不给我统统滚出去?你们如果不想被棍子揍的话就给我马上消失!”


基范挑起眉挥动起了铁棒。排成一列的美丽的花环皆被铁棒所碾碎。与此同时照明一一爆开,而在那中间,钟铉正悠悠地走进来。


就像仅存的主角般为了盛大的最后一场戏而渴望许久的人一样。


KONG,哐,KONGKONG。


哐哐,粉碎着礼堂的男人们随即挡住了礼堂的门,嘴里叼了根烟的基范喘着粗气望向了钟铉的背影。他随即吐出了一口气后从外套里掏出了一叠的钱。


嚓—


纸币掉落在地上。这些钱的话就算要重建你们的礼堂,也足够了。他说着用皮鞋鞋跟碾着那捆钱。

所以,钱要多少给多少,就放任那两个愚蠢的家伙去爱吧。他那么苦涩地说。


“……”


珉豪荒唐地笑了出来。哈啊,镇定了叹出的叹息后扶起了正在哭泣的罗源。望着小心翼翼地脱出会场的她时发现了正走向自己的钟铉。


明明无比豪华的会场变成了一堆废墟,可悠悠走过那处的钟铉却在散发着光彩。美丽而漂亮。珉豪对上了视线。与此同时钟铉轻轻笑了起来。


“……”

“珉豪。”


虽然并不是华丽的声音,钟铉的声音在起伏着。


钟铉停住了脚步。珉豪满含力道的肩塌了下来。仿佛就在等待这个渴望的瞬间一般,钟铉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这是在做什么,金钟铉。他的嘴唇在颤抖。钟铉嗤笑了出来。不好玩么,珉豪。你不就是为了让我这么做才对我说要结婚么?钟铉嘲笑。仿佛,真的,就像渴望着这个瞬间的人。为了踩踏碾碎,为了斩除眷恋的苗头般前来的人一般,弯着眼笑了出来。


啪,钟铉的下巴随即转了过去。


“……”

“你…金钟铉…你。”


珉豪的嘴唇颤抖着。你怎么能对我如此,到底有什么资格,到底为何如此。


转回酸痛的下巴的钟铉的脸上没有表情。新郎的脸怎么能这样呢。珉豪啊。钟铉说着细看了珉豪的脸。要说脸上的伤,比起珉豪,钟铉那边更加严重。丝毫没有控制力道的巴掌准确地染红了钟铉的脸颊。望着苍白的脸上泛起红肿的珉豪这才确认了面孔消瘦到颓废的钟铉的样子。在薄的几乎可以透出锁骨的薄衬衫下可以看到钟铉干瘦的上身。


钟铉干瘦的手继续抚摸着珉豪的脸。说实话,珉豪,其实。他发出了哽咽的声音。可是眼泪却没能涌上来。在钟铉背后,正在变得一团糟的会场在发出着混乱而喧闹的噪音,可两人之间却在流动着寂静的空气。珉豪,其实…


“在十八岁后决定绝对不哭。”


所以对眼泪忍了又忍。因为眼泪是奢侈品。因为觉得哭出来的话,会什么都回不来。


“哭的话会不甘啊…哭出来的话。所以一直想着不能哭活到了现在。”


钟铉收了手。然后用力牵起了嘴角。那笑容太过疼痛太过悲伤,另珉豪痛苦了起来。钟铉啊,他的心在那么呼喊着钟铉。


“可是,最近却总想哭啊。”

钟铉笑了。白痴一样。想哭出来。那么喃喃着勉强笑了出来。


基范靠在宾客席的柱子上轮流望着钟铉和珉豪。呼——,吐着烟雾笑得苦涩的基范用手拂过了汗湿的头发。就像个女生啊。基范望着无比羞涩的钟铉背影说。我们钟铉现在才成人了呢。现在总算能松一口气活得稍微轻松点了吧。基范叼住了烧进一半的烟嘴。然后走出了会场。


珉豪做出了无法捉摸的表情。是堂堂正正还是不知所措。钟铉起了随便怎样的想法。现在你就在我面前,我也在你面前。我们俩在一起啊珉豪。


“………”

“…就一次…”


钟铉的声音比呼吸声还要小。


“就一次…抱抱我吧。珉豪。”

“……”

觉得他会推开。以为会马上,说着怎么可能并推开自己…


珉豪的眼在颤动。眼泪随即占满了那溜圆的眼。金钟铉。他那么唤了他的名字。因为那个名字太过苦,吐出那个名字太过痛苦。他的声音是真实的。厌倦于思念,平静地呼唤了他的名字。是痛苦也无法阻挡的思念。珉豪。以钟铉呼吸般微小的声音为结尾,珉豪将他拥进了怀中。紧紧地,用全身拥抱了钟铉。连突出的肋骨都能感受到,他把额头埋在了钟铉的肩膀上。金钟铉,你就是个傻瓜。你真像个傻瓜。珉豪以僵硬的嘴唇说。


把脸埋在他的胸膛里的钟铉爆出了笑容。嗯,我是傻瓜,因为我是傻瓜,所以没有你什么都做不了,你也知道的啊。因为你很聪明。因为你很聪明啊珉豪。


传来了满含怨气的声音。金钟铉。金钟铉。金钟铉。珉豪的声音感觉那么的甜蜜。进入耳中的崔珉豪的声音里有对过去的怨恨,以及思念。钟铉啊,他的声音在远去。抬头观察着珉豪的钟铉轻轻笑了起来。


重新铭刻吧,重新相爱吧。我的罪,我会一一去赎。你什么都不用做的珉豪。只要呆在我身边就好。罪孽深重的我无法呆在你身边。所以你呆在我旁边,嗯?珉豪。他的声音纸张般清零地飘向了天空。珉豪缓缓地放开了拥在怀中的钟铉。然后用自己的手紧紧包裹住了他的小手。


就像把十八岁时那悸动到令人窒息的初恋握在手中一般,把那双手用自己的手温暖地包裹了起来。珉豪决定将自己推进火坑里。那个火坑融了自己的肉,化了自己的骨也无所谓。


决定不再放开紧握的手。


“…走吧,钟铉。”


走吧,走掉吧。为了你我能尽情痛哭,为了能够放声大哭。走掉吧。


第四章 完

待续


海天月夜(爱豆fanfic翻译备份博)

【授权翻译】Hotel California(加州旅馆)-3-[珉铉]

【珉铉】Hotel California(加州旅馆) 3

[호현]호텔 캘리포니아

原作:국화/KUKHWA(菊花)

出处:뱀에게 피어싱 http://snakes.ivyro.net/

翻译:海天月夜(해천월야)[weibo.com/haitianyueye]

原新浪博客[http://blog.sina.com.cn/librata]

授权书见第一章

Hotel California 全文目录:1 2 3 4 5 番外1 番外2 番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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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珉铉】Hotel California(加州旅馆) 3

[호현]호텔 캘리포니아

原作:국화/KUKHWA(菊花)

出处:뱀에게 피어싱 http://snakes.ivyro.net/

翻译:海天月夜(해천월야)[weibo.com/haitianyueye]

原新浪博客[http://blog.sina.com.cn/librata]

授权书见第一章

Hotel California 全文目录:1 2 3 4 5 番外1 番外2 番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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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有过一无所有却很幸福的时期。只要有奶奶每天早上煮给自己的酱汤和一碗热腾腾的米饭,就能绽放出灼灼火花的热血青春,被庇护在十代的树荫之下的美丽,至少那个时期还存在着。有奶奶,有哥哥,也有珉豪。钟铉拥有了全部。可爱与纯洁皆存在于那个时代,也因此,那个时代是钟铉人生中最为美好的花一般的时光。



虽然所谓的花。

会被绽放与枯萎的循环折磨到,最终折断。


从小就没有什么运动细胞。所以在上体育课或午休的时间时总得夹在跑得虎虎生风的男生堆里摆动着细瘦的胳膊踉跄着在后方踱步。然后躲开体育老师的眼回到无人的教室里吹着夏风打盹,耳边总能同时听到各种声音。风的声音,阳光的声音,在运动场奔跑的学生们的脚步声,人声,球声,呼吸声。就这样集中于声音的话钟铉自己也会在不知不觉间用鼻子哼出歌来。嗯嗯嗯-嗯嗯,嗯嗯,嗯。让小小的声音乘着清风哼着小曲的话,有时钟铉也会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真有趣。十八岁是这样的。笑容多,也很耀眼。喜欢那么美好的十八岁。喜欢那份宁静,喜欢凉爽的风,连上课也挺有趣。喜欢散发着汗味的朋友们,也喜欢夹在那中间经常害羞的自己。是个无论什么事都会觉得幸福而快乐的时光。


「为什么独自留了下来?」


伸出头问自己的是班长。一直第一个站出来也一直是最前的珉豪伸过被汗水浸湿的脸询问着自己。他的身上散发着浓烈的夏日气息。


「嗯…只是不想上体育课而已。」

「为什么?讨厌运动么?」

「啊,嗯。本来就不擅长。而且我讨厌出汗。」


记得并不是很亲近的。该说一起玩的朋友群体不同么。和活泼积极的珉豪的群体不同,不加进任何群体,性格安静的钟铉和珉豪没有什么需要交集的事情。既没有亲近到特意抽出时间对话,也没有到对彼此抱有很大好感的程度。该说只是走路遇见时会尴尬地说声“你好”的程度吗。


「其他人正在踢球,要去看么?」

「不…我只想呆在这里。」


面对珉豪善良的好意,钟铉勉强地笑着摇了摇头。珉豪看着那样的钟铉揉了揉他的头,说,‘真可爱’。钟铉红了脸。看着宛如清道蜜桃般发出柔嫩光彩羞红着脸低下头的钟铉,珉豪泄出了笑声。真是可爱的家伙,他想。


坐在钟铉桌上的珉豪站了起来,移步坐到了钟铉的旁边。被汗水浸湿的体育服上仍然升腾着热气。啊,好热啊好热。钟铉朝着出声的珉豪投去了视线,随后安静地拿出一本笔记本朝着珉豪湿透的脖颈和脸颊之间扇起了风。以仍旧红着脸的状态。


「咦,是在给我扇风么?」

「啊?嗯,好像很热的样子。」

「嗯,非常热,哈-」

「…噗」

「你笑了?」

「啊?抱歉,只是…」

「你笑起来很好看。」

「嗯?」


珉豪笑着把上身趴在了书桌上。嘿嘿,总有笑容泄出。变成同班后便一直留心观察着,不知多么爱害羞胆子又小,从每次被朋友的捣蛋吓了一跳闪烁着泪光,到抽搐着白皙的脸部肌肉忍笑的样子。珉豪全都记着。猛地睁开眼的珉豪看向了仍在给自己扇着风的钟铉。真好看,像你一样的孩子,真的很好看。漂亮呢,漂亮。珉豪重复着。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耀眼到令眼睛无法睁开。能看到背对着阳光的钟铉的头。就像月群一般制造出了阴影。连那姿态,都是那么的美丽。在发着光。在钟铉身上有着能发出光芒的东西。


「听说你哥哥学习很棒?还因为是首尔大学学生而出名了呢。」


珉豪像是想起了什么,以充满好奇心的目光询问。


「啊…一般吧。学习比我是好。」

「呵呵,你呢?」

「我一般。」

「倒是不说自己学习不好的话呢。」

「你学习不是更好么。你这次也得了全校第一吧。」

「咦咦?你怎么知道的?嘿嘿,你是我的stalker吧?」

「不是!不是的!不是那样…因为是一个班级,而且班主任对你…」


越到话尾声音越小的钟铉的样子很可爱。看着悠悠地拉长话尾,又随即红着脸只专注于扇风的钟铉,珉豪再次噗地笑开了。真好玩,你。嗯?什么?没什么,你做的全部。钟铉听到珉豪的话后睁圆了双眼。


碎沫般的记忆。

所有的。


初会便是这样。那是个悸动的夏天。紧握双手的话,夏日会嫉妒地喷出热气。即使如此那时也不愿放开手。所以更加用力地交握住双手,珉豪和钟铉都在体会着那份悸动。怦怦,以能听到对方心跳声的距离相拥时,会幸福到不由自主地笑出来。


「钟铉啊。」

「嗯?」

「你真好看。」


是在举行班级对抗体育赛的时候。逃命般溜出班级阵营跑到了大树下顺着气抓紧了对方的手。少年的音色。珉豪的声音是尚未变成大人的少年般的音色。‘钟铉’,虽然低沉,却又有些天真烂漫的呼唤,还有令人面红耳赤的告白。下午的阳光照射进钟铉的双眼,令钟铉眯起了眼睛。与此同时珉豪又补充了句真好看,你。钟铉又立即红了脸。你又不是白炽灯,怎么那么多ON/OFF啊。珉豪发出了少年般的笑声。


「脸红了后,更好看了。」

「…怎么了,你。」

「哎哎,金钟铉的脸变成了胡萝卜喽。」

「啊,不要耍我。」

是段连对他充满笑意的调侃都会敏感反应的时光。虽然并不讨厌他的调笑,但是偶尔听到这种无厘头的告白还是会让人不自在。


「钟铉。」

「嗯。」


把头转向呼唤自己名字的方向时,珉豪的唇随即贴上又离开。发生得太快甚至都不清楚嘴唇到底有没有触碰到。呀啊,珉豪呀啊,珉豪听着缓慢的语调笑着开口。


「因为你好看。」


就像翠绿的森林一般。

那时,要在那个年龄定义爱情的话应该说尚且年轻吗。是啊,就当做还年轻吧。因为,那时年轻,是做什么都能被原谅的时期。


想像森林一般去爱。越往深处就越出不来的森林。虽然进入那个森林是件孤单而辛苦的事,但是只要是和相爱的人一起的话就不会有任何的孤单感了。


「我们长大后结婚吧?」

「那样也可以么?」

「有什么不可以的。」

「嗯,好啊。结婚吧珉豪。」


即使整天黏在一起,也仍然想见对方。即使紧握着手接着吻时也仍然想见对方。爱情这个家伙就是这样。催促着,压迫着珉豪。因为爱。因为爱着,因为是爱。


「钟铉。」


「嗯。」

「我们不要改变。」

「……」

「爱着对方,疼惜对方的这份心情,不要变,知道了么?」

「……嗯。」

「我会认真学习考上好大学的。一定会认真工作来养活你。」

「……嗯。」

「所以,你只要和现在一样留在我身边就好,知道么?」

「嗯。知道了。」


在进行着肉麻到极点的对话的期间,也一直在不停地出汗。手掌也都发热发烫了,可珉豪仍然紧紧地抓着钟铉的手。


「这首歌是什么?」

「HOTEL CALIFORNIA。好听吧?」

「嗯,好听…But you can never leave ?」

钟铉复述着歌词望向了珉豪。有如装入星星般闪烁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珉豪。


「歌词好奇怪。」

「切,可还是好听啊。」

珉豪伸出一只手抚摸着钟铉的脸。好痒。钟铉的声音透出了羞涩。


「钟铉啊。」

「嗯?」

「钟铉啊。」

「干吗?」


我爱你。

.

.

办公椅在不断旋转。他站在窗边无意识地用一只手旋转着椅子。转了一阵后他才呼出一口气随即坐到了停止旋转的皮椅里。记忆中总是明朗的。像阳光般温暖而丰饶。会令沉醉在记忆中的自己,会心微笑的程度。


梅雨仍在不停地下着。声势浩大地,毫无想法地,毫无意义地,下得非常的大。他觉得最近的雨下得真多。那时,也是这样下着雨的么?那时明明也是夏天,却只有炽热的阳光。而现在却只下着雨呢。忧郁的毫无光彩的右眼漫无焦点地注视着窗边。从令人窒息的记忆里逃脱出来的话就会有忧郁潮水般涌来。虽然不明理由,但是很悲伤。不是悲伤于如今这样的现实,而是委屈只有记忆是幸福的。为什么,记忆不能是现在进行时。现在,就不能像那时一样幸福地相爱了么。


现实为什么不能如此呢。


咚咚,钟铉陷入沉思时,办公室外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与此同时钟铉的椅子再次转了个圈。谁。钟铉的声音传开,与此同时办公室门被轻轻地推开,在那缝隙间可以看见少年乌黑的发丝。就像珉豪。可是,随即意识到了那并不是属于珉豪的。已经没有十八岁的珉豪了。因为已经变成了三十二岁。


“是泰民吗?”

钟铉发出了带点盐分的沙哑声音。

“嗯,妈妈。”


泰民从门后伸出小脑袋,玩笑般地说。妈妈。


“你想开玩笑吗?”

“嘿。”


泰民以调皮的脸轻巧地跳进了办公室。瘦小的身上背着沉重的书包。身为小学五年级的泰民跟同龄人相比足足高出了一个头。生长也快,思绪也深,学习还很好。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学院呢?钟铉真的像个妈妈般仔细地盘问了起来。泰民稚嫩的脸颊可爱地抽动了起来。


“因为下雨,爸爸就来接我了。”


泰民兴高采烈地回答。因为组织上的事,忙到见个面比摘星还要困难的俊昊竟然亲自开着高级轿车到校门口去接他,也难怪他这么兴奋。


“是吗?那俊昊呢?”

“爸爸说今天要去见宋阳姐姐。”

“小鬼,你也知道宋阳?”

“嗯,我爸要新娶进来的姐姐。”


泰民说完就小跑过来站在了钟铉的身旁。


“噗,挺聪明啊我们泰民。”


揉乱了泰民的头发。散发着年少的气息。泰民在没见到的时候长了很多。茂密的头发也盖住了后颈,只是细瘦的胳膊腿也长出了颇有男子气概的肌肉。用手掌就能包裹住的小脚也变得少年般长而宽。长大了呢,宝宝。


“学校怎么样?好玩么?”

“嗯,很有趣。今天数学课进行的测验我得了一百分哦,我不错吧?”

“是啊,是随了谁才这么聪明呢?”

“当然是哥啊!”


泰民甜甜地笑了起来。随我的话,会很傻啊。我哪里聪明啊这小子。钟铉发出了饱含笑意的声音。


“很晚了,洗洗后去睡吧。”

“啊,哥!”

“嗯?”

“哥最近在恋爱么?”

“怎么了?”

“脸唰地绽放开了呢。”

“小鬼,那种话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啊。”

“从基范舅舅那里。”

“哈,总之那小子啊。”

“切~听说哥不是比基范舅舅还要小么?可是为什么不对基范舅舅用敬语啊?

哥真没礼貌!对大人本来就应该恭敬地使用尊称的!”


泰民双手叉腰,气势堂堂地说起了教来。对还散发着奶味的泰民的稚语,钟铉大笑着再次揉乱了他的头发。


“是是,我知道了,上去吧。”


“嗯,那,晚安。”


泰民的小脑袋变成点消失在了视野间。


对泰民来说钟铉是名副其实的妈妈般的存在。又慈祥,又平和,度量也大。从刚出生时就一直和钟铉在一起。虽然实质上是俊昊行使着爸爸的职务养大了泰民,可如果俊昊是被当做爸爸追随的话,钟铉就是妈妈,而基范是舅舅。泰民就一直那般健康开朗地成长着。


泰民虽然是在钟铉小小的怀里长大的,却成长得颇有男子气概。


学习好,在女生中的人气也很高。也有不像小学生般成熟的地方,体育也好。喜欢电脑游戏,也喜欢看男孩子们都爱看的漫画。而最重要的是比谁都要开朗。所以钟铉很安心。怕他因在混混里长大而遭受他人的指指点点的担忧,也在看着一直很开朗的泰民时渐渐消失。


啊啊,这样看来长了很多了呢。


钟铉回忆着直到刚才还站在身边的泰民的残影,用手丈量起了那小鬼的个头。一尺,两尺,三尺。每随着尺数增加,钟铉的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真的长高了许多。明明只有手掌般大小的样子还像昨日的事一般的。见到初生婴儿的泰民时钟铉刚刚过了二十岁。


杀掉敏秀一家后,钟铉因极度的痛苦而病倒在了病床上。被刀刺伤的伤口已经化脓感染了到要接受住院治疗的地步。以沉重的脚步前往医院入院接受治疗的期间,俊昊抱把一个新生儿抱在怀里走进了病房。以流满了汗水的脸说着‘我,大哥,所以那个…’后就没有下文的俊昊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婴儿抱进钟铉的怀里后怦怦大哭了起来。


‘我错了大哥。我本来不想这样做的。去抓敏秀那家伙的妹妹时,看到了刚出生的婴儿在房间里一个人哇哇大哭着就把他带回来了。明知道是那个女人的儿子,本想杀掉的,可是刚出生的婴儿又有什么罪要被杀掉…大哥,我错了,请你网开一面吧,求你了,大哥。’


俊昊嚎啕大哭了起来。


‘为什么要哭呢,你。’他如此询问,俊昊说:‘我也不知道,只是想哭而已,大哥。’


虽然已经知道他是个心性柔软的烂好人一样的家伙,可是竟然会在小自己三岁的大哥面前这样的放声大哭出来……钟铉用缠着绷带的手抚摸了俊昊的头。


‘不要哭,你之前对我吼你比我大是什么时候,现在倒哭着喊大哥大哥,嗯?’

听着钟铉浸满湿气的声音,俊昊收起了眼泪。


‘大哥,我一直觉得杀掉敏秀大哥是件千古好事。可是,大哥,这个小孩不就太冤了么?只是因为遇错了老妈连自己的血统都不知道就被生了出来,可是这才看了几个月的世界就要杀掉,是吧?我来养他吧大哥。我会给他喂奶,给他换尿布,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拉扯长的。’钟铉点了点头。


那天,最初也是最后,钟铉开口说了一句话。


‘俊昊哥,明明是我犯下的罪……却要让哥辛苦……对不起。’俊昊以那洪亮的声音哭得连病房都差点被震飞了。

对不起。因为我的罪孽太多了。

.

.


基范拿着钟铉喜欢的冰淇淋筒走进了办公室。都多大了还像小孩一样喜欢甜的东西。基范一直拿这个讽刺他却又一边为了钟铉亲自准备冰淇淋待命。哥可真矛盾,真是。钟铉那么想着对正在打开冰淇淋筒拿出冰淇淋盒的基范开口。


“啊对了,金基范你这家伙,教了泰民很好的东西了呢?”

“什么呀小子。”

“你到现在还不忿我对你不用敬语的事啊?”

“说不是的话那是说谎。”


明明钟铉小自己一岁,却每次都要从钟铉那里听到这小子,那小子,之类的不该听的话。基范啊,基范啊。虽然基范不讨厌那样叫自己的钟铉,但是他觉得像以前那样乖巧地叫自己“哥,哥”也不错啊。那时候还是很可爱来着的,你最近很…嘿嘿。


“哥,什么时候才要把那眷恋给丢掉啊?”

“因为你小子总是不识时务地偶尔叫我哥,我才舍不掉那个眷恋啊。懂吗小子?”

“可是哥,我叫你哥的话你还不是喜欢到要死啊。”

“是啊,小子,都觉得你可爱死了。”

“切。”


基范的大手揉了揉钟铉的头。可爱的小家伙,何时都长这么大了哪,宝宝呀。

基范奸笑了起来。


“你不要再变漂亮了。”

“为什么。”

“因为会想亲上去啊。”


噗,钟铉笑了。他的唇边沾上了冰淇淋。基范修长的手指擦了下钟铉的嘴唇又随即离开。笨手笨脚的小家伙。


“哥是同性恋吗?”

“脑袋中枪啦!我喜欢女人。”

“也是,这里有我一个同性恋就够了。要是孩子们知道连哥也是同性恋的话,估计都得吓晕了。”


呕呕呕呕,夸张地动作着的基范笑了起来。别那样,我可是只喜欢波涛汹涌的女人的。基范说着用勺狠狠挖了一坨冰淇淋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含着一大口冰淇淋的基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拍了下钟铉的脸。

“啊对了,我调查了下崔珉豪。有个跟那小子定下婚约的女人呢。”

“结婚了?”

“不是说结婚,是有婚约啊小子。好像双方家里都是彼此认识的。珉豪这小子,有点手腕呢。那个女的可是酒店继承者呢,长得漂亮不说连身材也是终结者啊。”


嚼着冰淇淋的基范小心翼翼地观察了钟铉的眼神。本以为说到这地步会大声叫唤的,钟铉却意外的仍然以淡淡的表情吃着冰淇淋。


“如何,有点嫉妒了么?”


基范以调皮的表情问。


“嗯,非常的沸腾呢。”


钟铉那么说着,嗤笑了出来。


“要不要抓来那女的毒打一顿?”

“哥你脑袋进水了啊?在这民主主义社会可真会做些正义的事啊。”

“天杀的民主主义。看看你小子的位子再说那种话吧,嘿嘿。”

“总之不可以。她可是跟我们珉豪有婚约的女人…脸怎么样?漂亮么?”

“呵呵,不过还是比不上你啊小子。”

“那是,我是谁啊。我可是金钟铉啊。十四年都那样过来了,能比得上我么?不是么?”


钟铉说着,用握着的勺狠狠挖出了一勺冰淇淋。

嚼啊嚼,一口吞下冰淇淋后他的表情变得冰冷。


“明明说到了三十岁就和这个世界打上一架看看。”

“……”

“为了干上一架…所以对上了。”

“……”

“什么呀。”


把勺戳进空了一半的冰淇淋筒的钟铉扯起了嘴角。有什么可笑出来的啊小子,哎,你啊,啧啧。即使是在基范的嘲讽下也仍然无法止住笑。真好笑。等待至今的瞬间已是十四年。一直想着死亡也无法分开爱,连死亡也无法分开的就是爱才骇人地活到了至今。不需要回报款待。只要像以前那样抱着自己说我爱你就已心满意足。可是,不会太冤了了吗。竟然要结婚。竟然要结婚。


过去有一次因为帮派领地争夺而身受过重伤。因为突然闯进来的其他组织走狗,钟铉瘦削的背上出现了长长的伤口,基范的大腿也被钉进了铁芯。就要死在这场斗殴里了啊,基范喘息着说。妈的,扯他妈蛋去。


发霉的灰尘味。连一丝光线都无法透进的黑暗室内。冷冻机运转的声音。在越发冰冷的冷冻仓库,里基范和钟铉在渐渐压抑着自己的呼吸。什么都记不起来。那瞬间是那样的。真的,要这样死掉了呐,只有这一个想法。钟铉抬起结了血痂的遮住了自己的左眼。遮住了左眼后,眼前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了。是啊,我是个残疾来着。都忘记了。我的右眼。钟铉缓缓放下了遮着左眼的手。是二十六岁,还是二十七岁呢。因为是连回想都觉得可怕的状况,钟铉回忆起了那个模糊的瞬间。敏秀死后,组织也变得千疮百孔。听到钟铉杀了那家伙的消息后那些家伙一个两个的都举着反对旗帜脱离了组织,剩下的人也只有获得钟铉信任的约五十人不到的忠犬。而为了守护那些忠犬家伙们而进行的这场战斗中,钟铉已经接近了濒死状态。妈的,真他妈疼。基范的声音在微微颤抖着。钟铉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基范的手。哥,还活着吗,还活着吧?他冻僵的嘴唇缓缓开启。


“你小子不要说话,别浪费力气。”

抓着基范的手,想象起了明天早上变成冷冻人的自己。并不觉得后悔。正如自己所愿。已经杀掉了敏秀那家伙,自己也没什么可抱憾的了。钟铉想着就这样安详地入睡就好了,渐渐阖起了沉重的眼睑。


‘不要死啊,金钟铉。你那么深爱着的崔珉豪……还没见到他啊。’


合上的眼睑上落下了炽热的影。基范的手指在缓慢地抚摸着钟铉的发丝。钟铉觉得自己快要哭了。哥,对不起。因为我。钟铉久违地发出了那般软弱的声音。抱歉什么啊抱歉,小子。如果觉得对不起我,就快点从这里逃出去,我快冷死了。哈啊哈啊,呼吸变得粗重。钟铉拖着双腿走到了仓库大门前。哐哐哐,妈的开门啊你们这群家伙!开门!好冤,我他妈不能死。我为什么要死,为什么!钟铉充满狠劲的声音嗡嗡地回荡在冷藏库里。基范嗤笑了一声。啊啊,妈的。混混,也没什么了不起呢。本以为可以耀武扬威横行霸道着还能轻易地赚钱吃喝玩乐的,可现在却要在这种地方这样死去啊。基范的笑声变大了。死亡即将来临时,他感到无比的绚烂。


真的,要死了呢。正在这么想时,隐约出现在眼前的崔珉豪在拉扯着钟铉的手。他的眼睛在哀诉着活下去。求你活下去,重新相爱。拜托,相爱吧。虽然时间无法倒流,但重新相爱吧。梦一般的崔珉豪在对着钟铉呐喊。钟铉睁开了正在阖起的眼睑。哥,我们活下去。我要活着,活着见到珉豪。我想见珉豪。忍耐到现在应该可以了吧?是吧?我就算去见珉豪,也能得到原谅吧?是吧?哐哐哐。又多敲了两三次仓库大门,见还是没有什么人迹,便把随意堆在冷冻库里的木柜扔向了大门。要活下去,要活下去,要见到珉豪。现在没有任何障碍可以妨碍我们了。珉豪,珉豪。


.


 

.

冰淇淋融化了将近一半。将勺子插进去戳来戳去的钟铉放下冰淇淋后转身腾地站了起来。不吃吗?面对基范的疑问,钟铉没有回答。就像犯罪的人一般发出缓慢声音的基范紧紧抓住了站在窗边的钟铉的肩膀。与此同时他把头转向了这边。


“哥,珉豪哭了呢。”

钟铉的声音充满了苦涩。


“…什么?在你面前?那个家伙?”

“不是。”


从电话那头传来的珉豪的哭喊至今仍在脑海中回荡不散。


“对着我的胸口哭了呢。”

“……”

“哭了呢,那个珉豪。”

“……”

“可是,哥。”

“……”

“我不敢哭。”

“……”

“怕我一哭就会消失,所以我不敢哭出来。”


在梦境中救活了自己的崔珉豪已然变成了成人站在眼前。那么期盼的再会虽然并不愉快,却很幸福。所以才相信能够重新相爱,能够重新获得幸福。可是。


“说把初恋给掩埋了。”


说着把初恋掩埋了的珉豪的声音很苦涩。就像镀中药一般苦而辣,明明想要吐出来,钟铉却把那些话语都吞进了喉咙深处。



“……”

“可是,哥……”

“……”

“要说掩埋在初恋里的话……”

“……”

“这样的,活着的我,会觉得太不公平了啊。”


因为你而活着的我,太冤了。

因为你,而支撑至今的我,太冤了。


在快要死去的我眼前哀求着让我活下去的是你。所以我才活了下来。


所以才活着。

即使被改变,被撕裂,变得凶恶。


因为有你,

因为有你会爱着我。


会抱着我。


“好不公平啊。”

“……”

“我因为不能死而行尸走肉般地活着。”

“……”

“竟然叫我遗忘。”

“……”

“竟然叫我掩埋……”


基范的眼眶变得潮湿。好像有眼泪要流下来了。基范当然知道钟铉这么固执地活下去的理由。十四年来都在他的身边。就像基范人生的一部分是钟铉代他活来的,基范也和钟铉一起度过着钟铉的一生,如果不知道钟铉被烧伤的心那就真是搞笑的状况了。可是他在忍住哭泣。基范的眼眶已然变得潮湿,可钟铉却没有哭。


“基范啊。”

“……”

“就是觉得自己太委屈了,也要爱下去。”


基范还是,哭了出来。不温不热咸咸的泪水,顺着基范的脸颊滑落了下来。是啊,就让我代你哭吧,让我代替你尽情地哭出来。基范抱着那个想法哭了出来。


.

.

.

-

 

william stanley Merwin.

离别


你的不在贯通了我。

就像贯通了针孔的线一般。


我所做的所有事情,

都被缝补成了那条线的颜色。


凄凉的心境倾泻出了无数字句。那些字句就像咒文般回绕在他的嘴边。是威廉的诗。在懵懂的时节,沦陷在那些精美的字句而咒文般去背诵铭记的诗已变成了他的血和肉渗入了骨髓。你的不在贯通了我。你的不在贯通了我。就像贯通了针孔的线一般。针,线,贯通。将离别表现得很唯美。可是,那份唯美随即就会转变为伤心。是爱情最为疼痛的一个瞬间。金钟铉,就如你贯通了我,在失去你的时间里,你无数次地举着匕首贯通了我的身体。甚至死亡仿佛就在眼前般,贯通了我的你长而尖锐的匕首,已经变为卑劣的辩解包围住了我。然而,那只是狡辩而已。无论如何,也只是狡辩。


酒醉而眠的夜晚经常能想起来。‘你的不在贯通了我。’切肤地感受着那句话。会大度地拥抱突然消失的恋人并继续爱下去的雅量,即使连韩国1%的男人都不会拥有。因为相应的,那期间的痛苦是庞大的。


珉豪在想。


「钟铉,我们要一直爱下去。不要离开我身边,知道么?」

初恋的约定,是无稽而不值一提的。


珉豪放下了抚摩着自己的嘴唇的手猛地旋转了方向盘。驶进狭窄的小路放下车窗后,他的视线转向了那些宛如夏日阳光挥洒着的孩子们。看来是沉醉在脑海中流动的字句里,驶入了自己也不认识的路了呢。珉豪皱起了眉头。最近怎么总是这样崔珉豪。清醒过来。他鞭挞着自己。


已经定下了结婚日期。虽然不是因为钟铉,可是他的登场也多少出了一份力。在罗源的家里取得了首肯后,把她送到了写字楼。是一起度过留学时期的令人感激的女人。是给正因孤独而死去的自己借出肩膀的女人。如果说初恋变成了毒,那第二次恋情便是卑劣地带来了安定。要定义为爱情的话,还少上珉豪一克的心。


珉豪胡思乱想着,看着后视镜试图后退。因为所处的是后退难度较大的狭窄的巷子,他只好慢慢地尝试着后退。


哐,嗒。


妈的。因为急着后退撞上了安全指示牌。他不耐地皱起了眉,随即再次试着后退驶出了巷子。保险杠如何已经不在他的关心范围之内。无论如何都想脱离这个空间。踩下了油门。与此同时正在穿过人行道的孩子们吓到般僵在了原地。叽———随着刺耳的摩擦声,珉豪的车停了下来。


冷汗冒了出来。到底要走神到什么地步。珉豪将视线投向了孩子们之间。还好没有受伤的人。受惊般瞪圆了眼的孩子们三三五五地走过了横断马路。而在那中间站着一名黑发的少年。长得很像自己。黑而深邃的眼瞳。


“叔叔,开车时到底把眼睛放到哪里了啊!

这附近可是学校区域!难道不知道要维持在时速40公里以内吗?叔叔?!”


“……啊,对不起。”


放下车窗的他面前,站着刚才见到的少年。

发出朗朗的声音的小鬼呵斥般怒视了珉豪。


“叔叔差点就抹杀掉了幼小的生命了。切。”

“……啊,呃,对不起。有没有伤到哪里?”

“没有。”

“啊,是么…”


珉豪仍然是呆愣的表情。观察着那个表情的泰民呼出了一口长气。


“像现在这样想着别的事,才会出事故啊!

叔叔你知道我是谁么?如果我爸爸,哥哥和舅舅知道了的话,叔叔估计连骨头沫都不会剩哦。”


泰民威风凛凛地笑着威胁珉豪。珉豪的表情有一瞬皱起又随即展开。真幼稚。是呢,抱歉啊抱歉。泰民对珉豪的态度感到很满意似的做出了微笑。


“叔叔。”

“…嗯?”

“所以作为那个的补偿,就载我到那前面吧。”


泰民顽皮地笑了。与此同时,随着珉豪“好吧”的答复,兴奋的泰民立即打开了助手席车门坐了上去。其实是,要来学校接自己的大块头哥哥一天都没有联络,不想打电话给正在忙着做事的爸爸而打算走上二十分钟的。泰民以兴奋的脸仰视着正握着方向盘的珉豪。啊啊,这叔叔,长得比我爸还帅呢。泰民嘻嘻笑了起来。


珉豪的脑中仍然是一片混杂。拥抱了火团般的胸口丝毫也无法镇定下来,而被白色的灰烬所填满的脑海里更是变奏曲般颠倒纠结。珉豪烦闷地用指尖摩挲起了嘴唇。叽—,车子在那瞬间停了下来。差一点,又弄出事故了。越过了停车线的车子在冷清的道路上停了下来。被吓到的不只是珉豪。


“……”

“叔叔!!专心开车啊,想什么那么出神啊!”

“呃,抱歉。”

“啊,真是,差点就骨萎缩了啊!”


泰民以小大人般的话教训起了珉豪。叔叔,绿灯,听着泰民的话,踩着油门的珉豪用拇指按压起了観骨。快要疯了。脑海里还是一片困惑。踩起油门的他,把视线投在了正在自己旁边不安分地坐着的泰民身上。黑色的头发,瘦削的身子。身高高得不像小学生,语气也很成熟。在密密麻麻的发丝间,有着深双眼皮的小鬼正在以自家般舒服安定的姿势使劲按着任天堂游戏机。


珉豪用一只手摩挲着自己的脸一边一一整理着混乱的思绪。什么都进不去。因为脑海里已经是满员状态。

“呜哇。”

专注于游戏机的泰民看着珉豪这边来劲地连发了感叹词。


“……”

“…嗯嗯。”


泰民的表情充满了好奇心。珉豪以睁圆的眼问,怎么了。虽然跟一个小学生对话是有些幼稚而丢脸的情况,但是在复杂的大脑和泰民之间珉豪选择了泰民。


“叔叔身上有我哥的味道。”


泰民说着,抽了抽鼻子。


“…嗯?”

“那个,我哥。是个非常好看的人,和叔叔一样散发着苦涩的香气呢。”

“………”

泰民这么说完,又随即像没说过似的重新专注起了任天堂。总之,是个奇怪的小鬼。珉豪摇着头重新专注于开车。开出大道后巨大的商家胡同开始现出了身影。全是俱乐部,酒店,酒吧。是在首尔也非常闻名的花街柳巷。你住在这里?是啊,再往前开一点就能让我下车了!经过这个十字路口时,泰民的声音淡漠到了无心的地步,珉豪也继续专注于方向盘。等待信号灯的时候,他熟悉地拧开了车载音响。而音箱里从来不变地流泻出了Hotel California。On a dark desert highway Cool wind in my hair Warm smell of colitas Rising up through the air. 


“我知道这是什么。”

在歌曲流出的同时开口的泰民淡淡地接了话。


“这是Hotel California。没错吧?”

“啊,嗯。小鬼连这种歌都知道。”

“因为有个,非常喜欢这首歌的人。嘻嘻,我妈妈。”

“妈妈?”

“嗯,虽然是妈妈…嗯…没有胸部的?嘻嘻嘻。”


泰民表现着钟铉嘻嘻笑了起来。也是,虽然是妈妈,不过钟铉没有所有妈妈都拥有的胸部。既不会做料理,也不打扫家里。而且还没有帅气的老公。要是嫁给爸爸俊昊的话不会觉得太漂亮太不舍了么。嘿嘿。珉豪看着泰民的这副模样歪了歪头。这小鬼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车在不知何时滑出了十字路口抵达了泰民让他停车的繁华街道的巷口。嘶——车缓缓停下,打开车门的泰民把任天堂塞进书包后向珉豪无心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载我到这里。”

“嗯。”

“啊,对了,叔叔。”


泰民的眼睛好看地睁了起来。那个微笑,真的觉得很像那个夏日的自己。在初次谋面的小鬼身上,竟然能感受到和自己一样的幻影。珉豪望着泰民说,咋了,小子,并顽皮地笑了一下。


“You can check out any time you like,But you can never leave. ”

“……”

“只是我妈妈喜欢的句子。那么傻傻的叔叔,再见。”


你将无法离开。

你。


「But you can never leave. 」


将无法离开。


-

仍然记得哥哥最后的样子。正值青春年华的脸上散发着汗味,能让人感受到大男人的抱负与热情。深深苦恼到脸颊都变得憔悴凹陷的哥哥的样子仍然栩栩如生。那天也是这样。最后,与自己对上视线的哥哥用那散发着泥土气息的手在半空中挥舞。他连救救我这常见的话语都没有吐出一句。用眼睛说。用心呐喊。在死亡面前是堂堂的。钟铉记住的哥哥的最后一面就是那样。钟铉啊,看看吧。这个世界如此丑恶。他的眼睛在那么诉说着。


「奶奶,哥哥呢?」

「是呢,今天有点晚了呢。」

「明明说好去买运动鞋的。」

「去马路那边看看吧。应该会马上就回来的。」


筛选着野菜的奶奶身边传来了桔梗的香味。在荒凉的记忆里奶奶一直是这样的,散发着桔梗的味道,也有着青草的香气。奶奶,那我去外面看一看。细声细气地说完后远处传来了奶奶的声音,嗯,去吧。钟铉在门前踌躇了一阵后才走向了大马路。哥哥的不在是如此的漫长。明明,说了要去买运动鞋的。可是太阳都落下去了,也路灯也开始一一亮起……

.

.


‘我被残酷的季节之变

放逐于这北方的尽隅


在天幕因疲惫停止了脚步的高原

傲然立在如刀剑一般险峻的山顶


没有我能跪坐祈祷的一方

也没有能暗自逃避的一处


我只能闭着双眼去梦想

冬季是铁般坚硬的彩虹’


扬声器里的声音在如此说着。压抑着感情的一名女学友的声音瞬间掌握了马路。不要试着忠告。我们将自行脱出困境。在你们无法守护的这个世上,我们将自行脱出。被席卷般活过来的我们毫无落脚之处。


马路上是一片火海。示威队伍掌控的道路上堵满了车辆,巨大的国旗和标语们被血和怨言描绘出,轻灵地飘荡在空中。盛满了男女老少的凄绝反抗的示威队伍万人如一地提高着声量大声呐喊着。示威队伍中间甚至还有年轻的高中生。钟铉皱起了眉间。


‘败北者就此退开。同一个民族,同一个血统。枪弹乱射成何体统。’扩散的音声钉入了年幼的钟铉的耳中。那些声音无一不像哥哥的声音。他想,哥哥般白痴的人竟然有这么多。向着无能为力的现实挣扎的人们。对毫无变化的现实发起挑战的人们。钟铉以无法理解的眼瞳守望着他们。被火焰笼罩了起来。四处爆破的火焰瓶瞬间掌控了道路。真的是,名副其实的战争。


你们这群狗东西!!!粗暴的声音回荡了起来。一瞬间,暴风般乱入的男人们开始将示威队伍围在了中心。


君临着天下的支配者们,开始向示威队伍行使起了无差别暴力。没有丝毫宽大与度量的心。面对着突然冲过来的暴力分子们,示威队伍把手中的火焰瓶全部投掷了过去。可是,它们却随即被挥动着铁棒的混混们所镇压。是无差别的攻击。挥舞着铁棒的男人们毫无负罪感地棒打起了示威队团员们的头部和全身。皮肤撕裂,口吐鲜血。有几个人就那么丧失了气息变成了灵魂。这是一场噩梦。绝望,发狂,悲惨的现实便是如此。噩梦般席卷着自己的痛苦和恐惧感,令捂住了嘴的钟铉面对着即将吹向自己的火焰蜷起了全身。



「…呃,哥!」


他祈祷着千万不要是哥哥。祈祷那个在示威队中间大声喊话的热血沸腾的男子,绝对不要是哥哥。可是,那个小小的愿望也凄惨地粉碎了一地。仿佛在迫切的心上泼去了冷水般,哥哥瘦削的脸颊上,红色的鲜血颜料般蔓延了开来。


「你这狗娘养的!妈的!金敏秀你这狗东西!」

「你这杂种看清你在骂的是谁?你想找死吗?」

「你们这些畜牲都不如的家伙!你们收的钱里承载着我们民族的憾和灵魂!

可你们竟然用那些钱来镇压我们?!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家伙们!你们才是真正的民族主义的败者!懂吗?!!」

「这小子,以为吐出来的就是话吗!妈的!」

「好好地看清这个世界,金敏秀。用你的眼好好看清你所践踏的到底是什么!」

「哈,你这小子是想找死吧。」


二十二。


即使要献出全部的青春也要去守护的东西是什么呢。是什么使得他去和这个世界对抗。钟铉怎么想也想不出来。在无数挥下来的铁棒之间,哥哥在那么的挣扎着。是死亡的门槛。明明身处险境,哥哥却没有哪怕一丝的犹豫。向着站在自己眼前的金敏秀‘呸’地吐出一口唾沫的哥哥的样子至今仍然鲜活。在举刀威胁自己的金敏秀面前,哥哥这么开口。看清这个世界吧,金敏秀。像你这种家


伙要看世界的话,眼前有太多的垃圾了啊你们这群狗东西!如果想要真正看清这个世界的话,你要舍弃掉你的眼睛,懂么?你要把你拥有至今的眼睛舍弃掉,才能看到你践踏至今的世界!哥哥的咆哮清晰地传来。钟铉想跑过去阻止。可是,手脚却僵直般动也不动。胆怯和恐惧没有轻易地放过钟铉。


「来,给我狠狠地踩这个小子。我要看看那张铁齿铜牙的嘴能蠕动到什么时候。」

「呜啊!!啊啊!!你们这这群应该以死谢罪天下的家伙们!!!」


蜷缩起全身的哥哥的瘦小身躯上有无数只穿着皮鞋的脚踩踏了下来。不要,不要。虽然他在呐喊着,可钟铉小小的声音传不到他们之间。紧咬着嘴唇的哥哥的脸上流下了大颗的泪水。不是为了痛苦和疼痛所流下的泪水。是向着没能守护的信念的悲叹。是对于那么努力去守护的事物的巨大的怨怼和自责感。


「唔啊啊!!!」

「你这小子,觉得不公?觉得冤屈?」

「唔唔……呜唔。」

「民主主义?民族主义?哈,别瞎忙活了你这小子。」

「呜唔,你这小子……」

「嘿嘿,你可不要觉得是我讨厌你才这样的。再说了,我们好歹住在一个小区不是么。」

「你…这家伙…呜…唔。」

「总之啊,脑子好的家伙想法也多。嘿嘿,你小子还能让这世界变得容易生存下去?嗯?」


他嘿嘿笑了起来。

用手背擦了擦汗水淋漓的脖子,笑得粗暴的他捡起了一根滚落在地的铁棒高高举了起来。


不行,不要做。不行。

哥…哥—哥…


啪—嗒。


「你小子,现在连你喜欢的学习也学不成了呐。手都断成了两截了呢,嘿嘿。」

「唔…呜…呜呜。」

.

哥—……


‘我被残酷的季节之变

放逐于这北方的尽隅


在天幕因疲惫停止了脚步的高原

傲然立在如刀剑一般险峻的山顶


没有我能跪坐祈祷的一方

也没有能暗自逃避的一处


我只能闭着双眼去梦想

冬季是铁般坚硬的彩虹’


抛弃这个世界是在那一瞬间。抛弃这个严酷的世界,下定决心把全身推进这个坑洞的也是在那个瞬间。哥—哥—。钟铉止住了哭泣。一直在喊叫的声音发不出来了。哥—连那个单词也喊不了。哥


吐出了血。随着粗重的喘息吐出血块的哥哥向着一直狞笑着的那些人做出了最后的挣扎。吐出血块,向他们扔去骂语的哥哥在流着眼泪。哥,哥,不要哭,哥。双腿发软。只能在远处观望的自己竟是如此的无力。可怕。好可怕。明明,离得这么远,心脏却要爆炸了一般。哥哥的眼里凝聚了血泪。


哥,不要死。哥,不要。


用糜烂的手向着虚空挥动的哥哥随即在金敏秀刺下去的刀下停止了呼吸,停止了动作。哥哥迎接了死亡。以凄惨的模样,终结了一生。在下着血雨的某个夏日,被残暴地君临着的支配者们用金钱捻灭了。一无所有的人就是这样死去的。与这个世界战斗的二十二岁的青年,在无一人去铭记的情况下,像一颗露珠般消失了。


「我被残酷的季节之变,放逐于这北方的尽隅!!在天幕因疲惫停止了脚步的高原,傲然立在如刀剑一般险峻的山顶! 没有我能跪坐祈祷的一方…呜…呜…没有我能跪坐祈祷的一方!! !!!!!…呜…也没有能暗自逃避的一处…只能…只能…闭着双眼去梦想…冬季是铁般坚硬的彩虹..冬季是…铁般…坚硬的彩虹!!……」


在结了血痂的胸口上,扩散开了女学友的声音。


在那个铁棒飞舞的现场,那名女学友吐着鲜血继续着演说。虽然是被眼泪所遮住,听不清含义的发音,她却没有放下紧握着扬声器的手。


「要向何处…跪下…膝盖…要向何处…跪下…膝盖…」


在懦弱的那个瞬间什么却都做不了。只能在正在死去的哥哥的尸体前用小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哥,站起来,哥,站起来。不断涌上来的悲伤让他狠狠地锤击了自己的胸膛。我叫你起来啊。起来啊。起来啊,妈的。起来。拜托。什么信念不信念的,我都不需要。什么都不需要。哥要站起来才可行的不是吗,嗯?哥,站起来啊。


「也没有…能暗自逃避的…一处……

我只能闭着双眼去梦想…冬季…是铁般坚硬的彩虹呢…」


钟铉后来才知道那是李陆史的诗,擦着附着在失去生气的哥哥的脸颊上的泪痕,他开口。


哥怎么能。

没看见彩虹就走了呢。


哥。


明明是哥把我变成个这样子。

可你为什么,别说彩虹,连光都没有带走呢。哥。

.


第三章 完

待续

【2011年的后记:】这部分是我在原文里最喜欢的部分。私以为这篇文也是因为这部分桥段才提升了思想意境。之前翻译前面的部分时还想着那个部分要翻到何时才会到来,没想到一周不到就翻到这里了呢。看着原文时哭过两次,其中一次就是这里。这篇文里提到的并不全是爱情,还有凌驾在爱情至上的信念和残酷的现实。因为是最喜欢的段子,所以翻译的时候也是慷慨激昂地敲击着键盘,情到浓处甚至还飚出了一眯眯泪,只是担心我这点水平翻译不出原作的那个悲壮凄凉的感觉。如果各位亲看的时候没有太大感触的话就是我这个译者的水平有限了T T


至于为什么有游行,其实韩国有不少游行,或过去了,或者在进行着。有的是为了不公的社会制度,有的是为了拆迁……有各种原因。然后政府会派出武警部队来镇压,盾牌,催泪瓦斯,甚至高压水枪都能上阵。高中上课时学过的一篇韩国作者写的《矮子扔上去的球》(大致是这么翻译吧),里面的矮子不是生理上的,而是社会底层的,有公民身份却没公民权的,为了拆迁的房屋而遭受种种不公待遇的。(记得是这个吧,我老了b)该文作者也是个现代民主斗士,积极揭露者社会不公黑暗一面,也亲身参加过不少游行示威,也拍摄过那些示威,也亲历过被镇压的痛苦。以前上课时老师给我们放这位作者拍摄的《CROSS》这个短片,短片里那些民众被政府派出的治安部队镇压,甚至镜头也被水枪扫到的场面让班里不少人眼眶红了一圈,也包括我。在这里添加这个说明是为了让一些不大了解韩国社会现状的亲大致了解下为什么要游行的原因……嗯……虽然我也是个半吊子。


另,科普一下这次更新里出来的示威队伍高喊的诗和作者李陆史。了解此人的出身背景后也有助于理解文中的诗歌含义。看原作时看到这个名字我还小小地感到了亲切和怀念感呢。以前在高中时就有学过这位日治时期的朝鲜爱国诗人的诗歌。


李陆史,原名源禄,出生于1904年4月4日。1923年,他到日本攻读大学,在两年后回到祖国。回国后,他参加的两个活动改变了他的一生。第一个就是独立运动。当时,尹世胄因破坏日本殖民者一些重要设施而被捕入狱。李陆史受到他这种热血抗争行动的感染,和哥哥、弟弟一起参加了武装抗日团体“义烈团”,积极筹集军费。1927年,他因“朝鲜银行大邱运行爆炸事件”的牵连,而被判入狱三年。他当时在狱中的号码是64号,源禄便根据64的谐音自号为“陆史”。这是他对于殖民地所带来的耻辱和对历史绝望所表现出的一种自嘲。之后,他先后17次被日本殖民者投入监狱,在严刑拷打中,诗歌给他带来了希望和勇气。


李陆史因“朝鲜银行大邱支行爆炸事件”经受了三年的牢狱生活,在狱中遭到了无数的折磨。出狱之后,他的身体情况严重恶化,该怎样选择出路,成了他最头疼的问题。究竟是继续执行“义烈团”的密令,还是从此放弃光复祖国的斗争,在这样的一个人生岔路口,他选择的是拿起用比刀枪更有威力的“武器”,那就是笔杆子。他希望,可以通过自己的诗和文章去唤醒国民的民族意识,鼓舞民众对日本的反抗精神。1930年,他发表了第一首诗“马”,从此开始了他的文人生涯。1933年,他又在“新朝鲜”上发表了“黄昏”。之后,从1936年的《歌颂一颗星》开始,到1939年的《绝顶》和《青葡萄》,再到1942年的“旷野”、“花”等诗歌作品,都描述了在日本的殖民统治下祖国的悲惨命运。


1942年发表的《旷野》,实际上成为了他的遗作。在诗中,他希望可以在旷野里撒下歌的种子,从而可以在光复之后让人们尽情欢歌。他用这种充满预言式的诗歌,强调祖国的独立不是梦想,而将成为现实。李陆史自己却在即将解放的1944年1月,死于位于北京的日本总领事馆的监狱中。


这位爱国主义诗人也和鲁迅有过深交,踏上革命的道路也有鲁迅的影响。他也把鲁迅的《故乡》翻译成了朝文。

本文中出现的那首诗就是李陆史的《绝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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