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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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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
  这束花凑到了梅丽莎和班森眼...

  这束花凑到了梅丽莎和班森眼前,颜色金黄,象征着快乐。

  这束花凑到了梅丽莎和班森眼前,颜色金黄,象征着快乐。

长烟拾愿
元宵节嘛 当然要一家人 一起团...

元宵节嘛

当然要一家人

一起团团圆圆啦!!!

:)


呀!◾️◾️怎么也来了呀!!!

:(


稿🈲️

元宵节嘛

当然要一家人

一起团团圆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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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柿如意
请把歌剧还给莫雷蒂一家!!!!...

请把歌剧还给莫雷蒂一家!!!!!

这是属于班森、克莱恩还有梅丽莎的歌剧!

这不是你为了cp撒糖可以随随便便偷走的东西!!

@阿池-吃饭看置顶!! 请滚出诡秘并为你不尊重克莱恩的行为道歉!

这张图的名字是-平行世界的1349年9月9日-

同人的意义究竟有什么呢?

对我来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世界,哥哥妹妹和克莱恩能在一起看完一场伯爵归来,

这就是同人的全部意义了。


是约稿,赞美Dzi妈咪!您是神笔马良!

请把歌剧还给莫雷蒂一家!!!!!

这是属于班森、克莱恩还有梅丽莎的歌剧!

这不是你为了cp撒糖可以随随便便偷走的东西!!

@阿池-吃饭看置顶!! 请滚出诡秘并为你不尊重克莱恩的行为道歉!

这张图的名字是-平行世界的1349年9月9日-

同人的意义究竟有什么呢?

对我来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世界,哥哥妹妹和克莱恩能在一起看完一场伯爵归来,

这就是同人的全部意义了。


是约稿,赞美Dzi妈咪!您是神笔马良!

泽

【诡秘观影体】被埋没的真相(七)

  • 旧日遗民马甲全揭,温馨向。

  • 观影人员:塔罗会全员,班森,梅丽莎,阿兹克,阿蒙,梅迪奇,大小蛇,黄贝贝姐弟,归乡组四人(不完全隐秘中)。

  • 时间线:愚者沉睡期间。


        “你们,到底知道什么?”梅丽莎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是有关克莱恩的,对吧?”

        一片寂静中,伦纳德沉吟片刻:“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们千万别害怕。”...


  • 旧日遗民马甲全揭,温馨向。

  • 观影人员:塔罗会全员,班森,梅丽莎,阿兹克,阿蒙,梅迪奇,大小蛇,黄贝贝姐弟,归乡组四人(不完全隐秘中)。

  • 时间线:愚者沉睡期间。











        “你们,到底知道什么?”梅丽莎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是有关克莱恩的,对吧?”

        一片寂静中,伦纳德沉吟片刻:“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们千万别害怕。”

        梅丽莎郑重地点点头:“我也已经是非凡者了,我们不会怕。”

        “我怀疑,”伦纳德脸色铁青,“我怀疑,你们的兄弟克莱恩早已经身亡了。”

        梅丽莎和班森:“⋯⋯”

        “米切尔先生,我们不是在跟您开玩笑。”班森看了一眼已经转过头去,不想再搭理伦纳德的自家妹妹,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比较礼貌,“我们当然知道这个,当初就是您向我们通告他的死讯的,您难道忘了吗?”

        伦纳德张张嘴,还想说点什么,这时,屏幕突然再次亮起。



第五纪1349年6月28日

【痛! 好痛!头好痛!视线先是模糊,继而蒙上了淡淡的绯红,目光一扫,愚者隐隐约约看见了镜中的自己,现在的自己: 黑发,褐瞳,亚麻衬衣,体型单薄,五官普通,轮廓较深⋯⋯克莱恩.莫雷蒂。我,我不会是穿越了吧?】



        克莱恩·莫雷蒂。果然,真正的克莱恩早就死了!伦纳德的心脏怦怦直跳,缓缓握紧了拳头。所以,自己从一开始认识的“克莱恩”就是那位异世界的愚者⋯⋯祂,会是他吗?

        “不,这是假的,对吧?”傍边的梅丽莎摇了摇脑袋,喃喃自语道,罗塞尔大帝的小说让他们很轻易地理解了“穿越”这个单词。

        “这不可能是真的!”班森瞪着眼睛,差点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这不是真的,对不对?这个地方的主人在骗人!我兄弟的身体里换了个人,我怎么可能没意识到⋯⋯”

        没有人接话,这个空间既然可以强行拉进来这么多高序列强者,如果说祂的最终目的只是为了给克莱恩招一波摇,嗯,这听起来活像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

        说到最后,班森的声音越来越小,终于捂住了着脸,眼泪一滴一滴掉了下来,呜咽道:“我真是个不称职的哥哥。”

        当真正的克莱恩死去的时候,自己在做什么?班森打着颤回忆着,自己应该在办工,在忙着挣钱,甚至没有见自己的兄弟最后一眼⋯⋯甚至后来,自己还与顶替了自己的兄弟的那个“人”一起欢声笑语,乐此不疲。我,我真的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哥哥!

        梅丽莎浑身发冷,眼神发直。明明,明明不是没有发现,哥哥自那时起就有些不一样了⋯⋯她低下头痛哭起来,为了真正的那个克莱恩。

        “从上面的画面来看,愚者先生并不清楚这件事,幕后黑手另有其人。”努力安抚下自己的奥黛丽轻轻把手搭到了梅丽莎的肩上。

        “无论如何,克莱恩都走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再也回不来了。”梅丽莎抽泣着,大滴大滴的眼泪打湿了衣䄂。

        不管那个愚者是正是邪,是真心是假意。他都不是他们的兄弟克莱恩。

        若是她沉迷于这种假象,那就是对那个真正的克莱恩;那个有点胆小的有点自卑的克莱恩;那个自己节俭到了极致,只是为了给兄妹省下几个便士的克莱恩;那个刻苦学习,有点书呆子气息,关心兄妹的克莱恩;那个终于完成学业,明明即将迎来美好的生活,却因飞来横祸而离去的那个克莱恩;那个陪伴了她十余年,从小照顾她的,明明几乎一无所有却总是把最好的那个留给自己的克莱恩的一种亵渎!

        那个真正的克莱恩也曾陪他们一起畅想未来,但他生前,吃过的最好的东西不过是黑面包和几块劣质的白水煮羊肉。

        他们可以不恨那个愚者。如果他对他们真的存在一份真实的感情,他们甚至可以接受他,但绝对不是以克莱恩这个身份!

        恨?接受?梅丽莎自嘲般笑出了声,自己哪里有这个资格?对方可是一位真正的神灵,怎么会在乎自己这种可有可无的凡人。哪些所谓的温馨日常,不过是神灵眼中的一场可笑的戏剧。


        众人一阵沉默,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伦纳德想安慰几句,终于还是咬着牙扯了扯头发。

        “别这么悲观嘛~”一个夹带着一丝轻笑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家寻声望去,是阿蒙!这位欺诈者的声音自带一种令人不得不相信的魔力,“说不定你们的克莱恩没事呢?”

       “克莱恩没事?那他在哪里!”不顾身边的人阻拦,班森忙抢先问道。

        阿蒙脸上挂着笑容,轻巧地朝屏幕上的那个“克莱恩”指了指:“那不就是吗?”?

        “那是愚者,不是克莱恩!”闻言,班森下意识反驳道。

        “为什么愚者先生不能是克莱恩?”阿蒙戏谑地笑道,“为什么他们不能是一个人?我曾经查看过他的意识,他的记忆是克莱恩,他的情感是克莱恩,他的灵魂碎片是克莱恩,他的自我认识也是克莱恩。那么,他为什么不能是克莱恩?”

        “这不可能,愚者是愚者,克莱恩是克莱恩,他们是两个人!”梅丽莎擦干了眼泪,红着眼眶摇摇头。

        “两个人就不能融合成一个人吗?”说到这里,阿蒙收起了笑容,神情变得有些复杂,“我父亲还能把自己裂成好几个呢。”

        “额⋯⋯”一阵颇有些尴尬的沉默。

        ⋯⋯也是,甚至祂的父亲与兄弟都是同一个人,梅丽莎扯了扯嘴角。相比较父亲与兄弟都是同一个人,兄妹二人突然觉得⋯⋯愚者与克莱恩融合成同一个人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班森神色紧张。

        “呵呵,我被称作欺诈之神,说多了你们也不信,”阿蒙笑着瞅了一脸警惕的伦纳德他们一眼,“继续看吧,这个地方应该会告诉你们答案。”


        另一边,罗塞尔嘿嘿一笑:“嘿,这小子倒是立了一次功,得记上一笔。”

        克莱恩却没有言语,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他现在既是有克莱恩莫雷蒂的记忆、知识与情感的周明瑞,也是融合了远古人类周明瑞灵魂的克莱恩。



【愚者心头一动,伸手按住抽痛的太阳穴,将视线投向了书桌上摊开的那本笔记,泛黄纸张是用赫密斯文书写的话语! 那深黑欲滴的墨迹如是说: “所有人都会死,包括我。”

愚者像是被吓到了,本能后退,险些跌倒。】



        “是安提哥努斯的笔记。”伦纳德脸色阴沉地说,他想起了因斯的事情。不过他还真的是那么胆小呀,和我认识的那个克莱恩一样⋯⋯

        果然,当时的愚者先生还很弱小,阿尔杰在心中暗自判断道,不过⋯⋯嗯,没有想到祂那时这么弱小,弱小到在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附体到一个看起来连一个非凡者都不是的普通人的身上!

        梅丽莎兄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屏幕,试图从中得到早已被埋没的真相。



【“不会磕破头了吧?”愚者边猜想边转过身体,走向那面有裂纹的穿衣镜。就着轻纱般的绯红月光,他侧过脑袋,查看额角的情况。 清晰倒映的镜子如实呈现,一个狰狞的伤口盘踞在他的太阳穴位置,边缘是烧灼的痕迹,周围沾满了血污,而内里有灰白色的脑浆在缓缓蠕动。 】



        “这样的伤势怎么可能还活着!”埃姆林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

        “祂毕竟是位神灵。”阿尔杰嗓音低沉道。就算祂现在看似没有什么力量,但祂终究是异世来的神灵,肯定与普通人不一样。死而复生⋯⋯这得是多么强大,神秘,而不可测的神灵伟力!阿尔杰敬畏地屏住了呼吸。

        死而复生⋯⋯伦纳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邪神降临那次不是第一次了。不过,事实与自己的猜想确实存在一定的差异,自己所见到的“克莱恩”不是愚者的秘偶,而是祂的本体!


        与此同时,阿蒙和梅迪奇两只天生的神话生物用眼神进行了友好的交流,就塔罗会一事达成了一致——人类的本质就是脑补狂。


        看到这个场景,克莱恩摸了一下太阳穴,撇了撇嘴,突然觉得脑子有点痛。

        “嘿,小周,”罗塞尔舔了舔嘴唇,两眼放光,笑道,“哪天咱们四个一起去吃猪脑吧。”

        闻言,克莱恩送了他一个大白眼儿。

        猪脑啊⋯⋯白造与阿曼妮相视一眼,同时扯了下嘴角。



【蹬蹬蹬! 愚者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连退了几步,似乎穿衣镜中的不是自己,而是一具干尸。 拥有这么严重伤口的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阿尔杰:“⋯⋯"好TM的打脸!

        看来,在愚者先生的认知里,这样的伤势也是很严重的。强忍自己着看向阿尔杰的冲动,奥黛丽微微笑了一下。这应该是愚者先生刚苏醒的时候,真是出乎意料的青涩呢!嗯,他后来好像也是一如既往的蛮欢脱的哈。

        伦纳德的注意力明显在其它的方面,他盯着屏幕上克莱恩的面孔,分析道:“很紧张,跟个普通人一样。”



【重又回到原木色书桌前,伸手扭动煤气灯的开关。而那缓缓蠕动的灰白大脑和以肉眼可见速度生长的创口血肉在昭示着愈合的到来,也许再过一小段时间,那里将只剩下浅浅的痕迹。

 “穿越带来的治疗效果?”愚者翘了下右边嘴角,无声低语。】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虽然塔罗会众人早都知道愚者先生有死而复生的能力,但这与亲眼见到是另一码事。众人瞪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愚者先生的伤口一点点愈合,纷纷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不过,看起来,愚者先生目前似乎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神灵。”佛尔思小声嘟囔了一句,她对此的判断依托于小说作家的某种直觉,她看人一般看得很准。不过⋯⋯佛尔思打了个哆嗦,世界⋯⋯额,也就是愚者,是个例外。


        “现在我们都知道了,是因为什么。”克莱恩自嘲一笑。



【定了定心神,愚者走向二楼租客公用的盥洗室。嗯,头上的血污得处理一下,免得总是一幅案发现场的模样,吓到自己不要紧,要是吓到了明天早起的妹妹梅丽莎,那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克莱恩⋯⋯”梅丽莎怔怔地看着屏幕,忍不住沉吟出声。总是把一切事情瞒到自己的心底,这个样子真的好像他们的兄弟,也许,那个欺诈之神阿蒙说的是真的,祂真的就是他,就是他们的兄弟克莱恩呢!哪怕这只有一丝可能⋯⋯


        “这叫什么?我脑袋上开了个洞了是小事,别吓到妹妹才是大事,”看到这里,罗塞尔哈哈笑到,拍了拍克莱恩的肩膀,”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是个妹控啊!不过话说,你怎么这么快就代入角色了。”

        “那你们刚出来是什么样的?”克莱恩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打算白嫖一波古代知识,废话,对于古代学者而言,知识就是力量啊!

        身为全宇宙最强的观众,白造一眼看穿了克莱恩想干什么,笑而不语,老神在在得活像一个贱兮兮的占卜家。阿曼妮则像是想起了什么,典雅的面容藏不住她那一脸的杀气。


        空间外,可怜的安提哥努斯打了个寒战,它甩了甩脑袋,把自己裹成了一个毛茸茸的球儿。


        克莱恩笑着,没有再追问,眼神却有意无意地总往梅丽莎那儿瞄。

        他们⋯⋯会接受自己吗?曾经,克莱恩害怕真相的揭露,但等到自己的秘密真的被暴露在众人眼前时,他反而心安了,就像是另一只靴子落到了地上。

        神灵静静等候着凡人的审判。



【“有一定可能是那个转运仪式……嗯,明天在这里试一试,如果真是因为它,那我就有希望穿回去了!”愚者停下抖甩左轮手枪的动作,猛地坐直了身体。 不管怎么样,自己都要试一试! 死马也得当成活马医!】



        愚者先生还是想回到祂们的那个世界啊⋯⋯奥黛丽垂下眼帘。是啊,那毕竟是神灵们的世界,自然好过这里,而且从愚者先生重视人性的情况来看,更重要的是,那里有他真正的家人吧⋯⋯嗯,真正的家人⋯⋯她偷偷瞄了那对兄妹一眼,叹了口气。

        与奥黛丽不同,伦纳德的脑子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出于感情,他愿意去相信这个克莱恩,也就是愚者,是真心的;但红手套的理智不断在他的心中呐喊,那位浑身谜团的愚者,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存在!一定要让梅丽莎他们这些普通人远离祂!


        “故乡⋯⋯”黄贝贝吐出两个发音奇特的音节,陷入了沉思。历尽百年,她终于知道了自己那看起来无所不能的父亲的秘密中的其中一件。不过,应该也是最大的一件了。

        黄博博: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震惊ing)



【“梅丽莎醒了……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准时啊。”愚者微微一笑,受克莱恩记忆的影响,对梅丽莎有种看自己亲妹妹的感觉。 然而,我叫周明瑞,周明瑞并没有亲妹妹……他随即吐槽了一句。】



        “周明瑞,周明瑞⋯⋯”梅丽莎连续低声念了好几遍,终沉默不语。















下一章,吃货日常

某沈姓人类

【诡秘】所谓家人

*ooc预警

*文笔渣,不喜轻喷,无cp,主要莫雷蒂一家,有亚当(白造),女神友情客串

*3k+,是一个末日后非凡开始从世界上消失但还没完全消失,天尊又出来作妖的捏造

*假设克莱恩的马甲家人们都知道,但是记得不清楚了


    “……莱恩,克莱恩?回神了!”暗含着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克莱恩这才注意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梅丽莎和还没放下去的似乎刚刚还在眼前挥动的手。

  

    “有什么不舒服的吗?要不我们今天还是别去了吧?”梅丽莎关切地问。

  

    这可...

*ooc预警

*文笔渣,不喜轻喷,无cp,主要莫雷蒂一家,有亚当(白造),女神友情客串

*3k+,是一个末日后非凡开始从世界上消失但还没完全消失,天尊又出来作妖的捏造

*假设克莱恩的马甲家人们都知道,但是记得不清楚了


    “……莱恩,克莱恩?回神了!”暗含着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克莱恩这才注意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梅丽莎和还没放下去的似乎刚刚还在眼前挥动的手。

  

    “有什么不舒服的吗?要不我们今天还是别去了吧?”梅丽莎关切地问。

  

    这可不能怪她太过于大惊小怪,自从失踪的克莱恩回到他们身边之后,脑海里时不时冒出的想法促使着她去确认一下克莱恩的状态。让她放心不下的是,十次因为这种感觉而去关注克莱恩,起码有八次都能发现他双目无神地呆在那里,怎么叫也没有反应。甚至去医院做了检查也没发现什么问题,医生最后也只是说可能是太过劳累导致精神涣散,建议多加休息。于是克莱恩就成为了家中唯一的成年闲人,只是偶尔给全家做一些最近才出现的,但是味道超棒的料理。

  

    “啊,我没事,谢谢关心。”克莱恩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思绪渐渐从刚才的交锋中回到现实。距离那场大战还没过去多久,天尊的余温还在各地发光发亮。就算自己大部分的力量都因为那场大战而消散了,但是曾经作为神明的位格还在那里,他还能感到何处的天尊正在蠢蠢欲动,也能尽量把天尊按回棺材板里。听起来似乎还是皆大欢喜的,但问题就在于他现在多少还是算人类,秘偶或者历史投影什么的已经不能用了,这就导致每次去压棺材板的时候,只能灵体亲自去一趟,肉体只能做一些基本的操作,这也导致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梅丽莎对自己情况进行了过分的解读,就算自己多次强调,但仍不能让她安心地接受自己这种时不时的灵魂出窍。

  

    “姑姑,叔叔他都说自己没事啦,我们就快走吧!这都已经好久啦!”稚嫩的声音响起,克莱恩循着声音望去,他的小侄女拉着自己父亲的袖子,不情愿地四处乱看。

  

    班森听到这话,脸色一沉,刚要开始训诫自己的女儿,克莱恩含笑的声音就插进来了。

  

    “我真的没事,梅丽莎,班森。既然我的小侄女等不及了,那么我们就快点出发吧。”

  

    “好吧,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跟我们说,自己千万别勉强。”班森点点头,抱起自己的女儿,带着大家往前走。

  

    “这家新开的博物馆我还没看过呢,听说展出的都是些旧世界的资料,真期待啊。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一些旧时代的工艺的复制品呢……”

  

    听着梅丽莎的喃喃自语,克莱恩不禁笑了一下。看来自己之前放下去的老乡们在世界和平之后也没有闲着,反而把那些之前没时间没条件的东西都捣鼓出来了。看来他们是真的想把现在社会的科技树拉回到以前啊。

  

    在侄女止不住的兴奋的催促下,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博物馆里。

  

    跟着人流往前走,听着大家对着史前文明的赞叹,克莱恩的心久违地掀起了一阵涟漪。或许史前的文明已经消散在了历史长河中,甚至由于污染和战争被破坏地几乎看不到踪迹,但在这世上同样有着很多跟自己有着相同回忆的人。他们或许之前有着各种各样的身份,又以各种各样的身份来到这个时代,但他们都来自曾经那个辉煌灿烂的时代,他们都和当初的自己一样,对回忆有着眷恋,对现状有着迷茫。他们都找到了自己在这个时代的锚点,自己是不是也可以真正地放下过去,去真正融入到这个崭新的时代呢?

  

    一阵来自远处的杂音突然出现在克莱恩的脑海中,克莱恩脚步一顿,叹了口气,快步跟上前面四处乱逛的家人们。

  

    在他们或无语或担忧的目光中,克莱恩表达了自己肠胃不适,大概会去盥洗室待一会儿的意向。

  

    “那我们就在前面的展厅等你吧。”班森看了看前方的展厅,大概估计了一下能按住兴奋的女儿多久,给出了建议。

  

    “好,我尽量快一点解决。哦对了,”克莱恩蹲下来平视着自己的小侄女,“我之前给你的那个护身符你还带着吗?”

  

    “才……才没有呢!”她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克莱恩哑然失笑。

  

    “既然你这么不喜欢,那我拿回去咯?”

  

    小女孩紧张地握紧了小小的护身符,悄悄地说:“也……也不是那么不喜欢,你不会真的要收回去吧!”

  

    看着小侄女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克莱恩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嗯,软软的,手感真好。

  

    “当然不会,那你要好好的把它收好,不要弄掉了,不然叔叔会伤心的。”

  

    看着小侄女点头如捣蒜,班森和梅丽莎也示意自己带好了护身符,克莱恩这才放心地起身,走向盥洗室。

  

    关好门,他的灵体迅速来到了刚刚感受到能量波动的地方。这里被溢出的污染破坏得满目狼藉,一片死寂,恍若世界上只剩下了他与对面不成样子但却仍能让人感到那股毛骨悚然的古老旧神意识。

  

    此时的他脸上无喜无悲,似乎回到了之前那漫长的十几年,回到了那段与天尊争夺着自己为数不多的意识和人性的时光。

  

    但漫天的星辰提醒着他,自己是什么人,一直支撑着自己坚持下去的动力到底是什么。

  

    压抑的空气弥漫在克莱恩和天尊意识之间,无形的交锋剧烈到让灵界都不堪其重。

  

    似乎一切都在远去,克莱恩的眼中只剩下了眼前的敌人,脑中只余要将这旧神死死的压住,不能让他出来四处制造灾难。

  

    直到一根触手骤然伸出挡住他的视线,之前一直被忽视的灵性预警这才占据上风。

  

    克莱恩回头沿着红色星辰的联系一望,呼吸一窒,全力打散了天尊这一残留的意识,灵体还没完全回到体内他便踉踉跄跄地冲出盥洗室,一边动用着现在还能动用的所有力量试图窃取走天尊残留的力量,一边迅速地许了一个愿。

  

    由于方才的对峙,展厅的天花板出现了巨大的洞,一块又一块带着天尊力量的天花板砸向下方的人群,一时间人群暴动,尖叫声充斥着展厅。

  

    但幸好非凡还未消散地彻底,虽说没能让所有人毫发无损,真神级别的祝福还是保住了在场人的性命。

  

    还没等克莱恩从灵性耗尽的头痛中缓过来,一声熟悉的尖叫让他猛然睁大了双眼。

  

    在他的面前,一根不起眼的钢筋正狰狞地暴露在空气中,而在它上方,他的小侄女正向着那根钢筋摔去——

  

    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只是被钢筋擦破了手臂。

  

    随着梅丽莎紧张的检查,一枚似乎被戳穿了的护身符出现在四人眼前。

  

    对了,之前给过他们护身符的,不用这么紧张。

  

    克莱恩长出一口气,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了。

  

    毕竟是全部的灵性才做得出一个的护身符,要是这点灾难都挡不住,那自己这个诡秘之主当的还真是有点失败。

  

    克莱恩上前安抚着被吓到的梅丽莎,又将侄女散乱的头发稍作整理——正好挡住了小侄女思索的,震惊的目光——和家人一起随着人群跟着广播进行疏散。

  

    走出博物馆,不出意外地在拐角处看见了金发的神父和用真身出现在人间的女神。

  

   看着班森他们走向值夜者的小队,和某位黑发绿瞳的红手套点过头算打了招呼后,克莱恩溜达到了女神和亚当的身边。

  

    顶着担忧的眼神,克莱恩挑着重点将刚刚的事情和大概的猜测告知了他们,也告诉他们别太担心,毕竟天尊也就还能蹦蹦,闹不出什么大风浪的。

  

    感受着女神越发担忧的目光,祂愣了一下,仔细地回想了一下方才说了什么,低头沉默了。

  

    当他再次抬头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和苦笑。

  

    “诡秘,看起来你的情况比之前要坏了不少,最近别再用非凡力量比较好。”亚当的表情依旧是淡漠的,但是语气里却充满了人性。

  

    “你只管压住天尊,其他的事交给值夜者和你的教会就好。别再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担着了。”女神对亚当的话表示赞同。

  

    “我尽量吧,麻烦您一直关照我了。”

  

    “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诡秘,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叫我的名字,我会尽快赶来。毕竟虽然我没怎么面对过天尊,但是也没少和上帝打交道。”

  

    克莱恩张了张嘴,还没等他发表感谢,从后而来的脚步声打断了他想说的话。

  

    他感到一团温暖的火花从后面撞上了自己的大腿,瓮声瓮气地说道:“虽,虽然格尔曼是个大坏蛋,但是……但是他超帅的!”

  

    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那团温暖似是害羞了,突然松开腿,哒哒哒地跑远了。

  

    亚当和女神早在侄女找过来的时候就离开了,克莱恩回过头,他的家人结束了被问询,正站在几步开外,触手可及的地方等着他。

  

    他看见他的小侄女正死死地抱着班森的腿不放手,脸埋着,耳根越红到了极点。

  

    他看见他的哥哥无奈地摸着自己女儿的头顶,向他露出一个歉意的笑。

  

    他还看见他的妹妹点了点侄女露出的侧脸,然后向他伸出手来——

  

    “克莱恩,事情办完了,我们回家吧!”


*一个无意义的短打:

    “家人”是什么?克莱恩说,家人是虽然心中别扭但还是会接纳你的人,是就算担心但仍愿意给你自由的人,是自己与这世间最初的纽带,也是他所拥有的,最为坚实的锚点。

*大概是说侄女一直觉得克莱恩不回家让自己的爸爸和姑姑伤心很坏,但是猜出来了是克莱恩救了在场的人像个英雄一样,想表达感谢但是害羞说不出口的感觉,不知道有没有表达出来,反正通篇就感觉自己在胡言乱语阿巴阿巴

*求求红心评论!


取名什么不干了

新年快乐啊米娜!

蓝格裙带着最可爱的小绿毛来拜年啦!

有点萌工具人和班森的cp/cb(不是梦乙女)但是没有找到tag,要不故技重施再建一个tag吧(

最近真的有好多好多粮哦,欢迎各位老师加入蓝格裙建设计划😘


新年快乐啊米娜!

蓝格裙带着最可爱的小绿毛来拜年啦!

有点萌工具人和班森的cp/cb(不是梦乙女)但是没有找到tag,要不故技重施再建一个tag吧(

最近真的有好多好多粮哦,欢迎各位老师加入蓝格裙建设计划😘


瞬时
“班森先生……新闻素材已经拿到...

“班森先生……新闻素材已经拿到了!”

“好!快走!……”

这是什么cp

“班森先生……新闻素材已经拿到了!”

“好!快走!……”

这是什么cp

废铁铸剑

「莫雷蒂家」今夜无事发生

  

*伪书信体,又名莫雷蒂家的便签墙


  

K&M:

出差。钱在枕头里面。K要面试了,多吃点。M记得买些肉吃。

B


  

KLEIN:

跟班森一起去做礼拜。昨天下午他拖着我去买了好多菜和调料回来,厨房里还有燕麦面包和黄油。班森说晚上想吃上次做的牛尾汤。

MELISSA


  

梅丽莎&班森:

去公司一趟,会回来做晚饭。关于晚饭的提议很不错,但你们忘记买牛肉了。

以及梅丽莎,下次不用假借班森的名义点菜。

克莱恩


梅丽莎&班森:

今晚要加班,没法回来做晚饭了,但是菜已经买好了。柜子里还有柠檬蛋糕,梅丽莎吃完再去做晚饭。

克莱...

  

*伪书信体,又名莫雷蒂家的便签墙


  

K&M:

出差。钱在枕头里面。K要面试了,多吃点。M记得买些肉吃。

B


  

KLEIN:

跟班森一起去做礼拜。昨天下午他拖着我去买了好多菜和调料回来,厨房里还有燕麦面包和黄油。班森说晚上想吃上次做的牛尾汤。

MELISSA


  

梅丽莎&班森:

去公司一趟,会回来做晚饭。关于晚饭的提议很不错,但你们忘记买牛肉了。

以及梅丽莎,下次不用假借班森的名义点菜。

克莱恩


梅丽莎&班森:

今晚要加班,没法回来做晚饭了,但是菜已经买好了。柜子里还有柠檬蛋糕,梅丽莎吃完再去做晚饭。

克莱恩

别让班森进厨房。

又及


BENSON&KLEIN:

跟赛琳娜一起去书店买新课本,会回家吃饭,如果可能的话我想来点豌豆浓汤,想要多加一点土豆。

班森昨天刚出短差回来,不要忙晚饭了,拜托克莱恩就好。

MELISSA


BENSON&KLEIN:

出门一趟,会晚点回来,给我留点晚饭。别担心,我和赛琳娜和伊丽莎白一起,她们俩选衣服的眼光都不错。

MELISSA


K&M:

我抢到了《伯爵归来》前排位置的打折票!今晚得加个班,我排了一下午队。

B

又:晚饭不要等我了


BENSON:

伊丽莎白邀请我去她家做客,晚饭不在家吃了。面包还剩下一些,厨房还有一小块羊肉,但是蔬菜没有了,记得去买些。不要买太多,我们两个吃不完。

MELISSA


M:

加班,明天还要出个短差,两天后回来,让贝拉陪着你,不放心你一个人住。

B


【桌子中央的信纸】

我的兄弟:

很久不见了,克莱恩。梅丽莎考上了贝克兰德技术大学,我也收到了政府部门的聘书。我们就要离开廷根,搬去贝克兰德了。

  

梅丽莎对于离开这里多少有些为难,她觉得这样做就失去了大部分与你有关的快乐回忆。但她也确实很想去“万都之都”看一看,想去念那里的大学。于是我跟她说“克莱恩一定希望你能去贝克兰德上学的”。我说的对吗,克莱恩?你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吧。

  

很抱歉,弟弟,你不能跟我们一起去贝克兰德。

  

不过,我想我们最终还是会回来的,只要你,父亲母亲还在这里。

  

只是我还是有些担心梅丽莎的精神状态。可是她虽然看起来很平静,只是比从前瘦了些,但她其实每天晚上都会哭。她还以为我不知道。

  

她是个懂事的孩子,可我却不能这么说你。 

  

你刚上大学的时候,曾经有一次跟我吵架,赌气说如果你不在的话我跟梅丽莎会过得更好。

  

当时我揍了你,把梅丽莎吓哭了。现在我也很想揍你,因为你不仅只是嘴上说说,还把离家出走付诸行动了,而且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你怎么敢这么做的?

  

你记不记得母亲去世的时候,我,你,还有梅丽莎,我们站曾在母亲的墓碑前,手握着手发誓要永永远远在一起,你难道忘了吗?

  

你是发过誓的,在女神的见证下。

  

【一些凌乱的句子和反复涂抹的痕迹】

  

抱歉,克莱恩,我有些语无伦次了。我只希望你能够理解我的心情,我们在贝克兰德的地址会在下一封信里给你答复。

  

班森·莫雷蒂



M:

出门去买旅行用的东西,放学后麻烦你做晚饭,让贝拉帮忙一起整理一下行李。

B


  

BENSON:

补课,下午会去奥黛丽小姐的基金会帮忙,我带了食物,给你也留了一份。

MELISSA


M:

今晚有事,不回来吃晚饭了。

B


M:

抱歉M,今天也没法回去吃晚饭了。你可以去附近的餐馆解决晚饭,你知道家里的钱放在哪。

B


【垃圾桶内揉成一团的信纸】

亲爱的克莱恩:

你绝对想不到,班森要结婚了!之前他经常不回来吃晚饭,我还以为他工作有多忙!难以置信他竟然瞒了我这么久!他居然还狡辩说不想在事情有眉目之前就传扬出去,免得连累了姑娘的名声。只能说谢天谢地,他还记得在婚礼前把嫂嫂介绍给我认识!

  

不过你不必担心,露丝是位性情温和又十分有见识的女士,我几乎是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她,聊得非常投机,甚至开始觉得她和班森配作一对都有些可惜。

  

婚礼的时间定在了下个月最后一个周日上午,地点在安眠教堂。希望你能赶回来参加,看他那冒傻气的样子这肯定是班森一生中唯一的一次婚礼,你还是别错过的好。

  

随信附上婚礼的请柬。

  

爱你的梅丽莎



M:

我带露丝去医院了,不要担心,我一个人忙得过来。家里拜托你照顾一下,或许你能送些晚饭来吗?我们在圣海伦医院。

Ben


【杂物堆里的一封信】

亲爱的哥哥:


我从奥黛丽小姐和伦纳德先生那里知道了一切。

  

说实话,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你有太多的身份了,虽然我知道那些都是假的,但“克莱恩”恐怕也不是真正的你吧,或者说,你不是真正的克莱恩。

  

我想,我的哥哥,那个在廷根长大的克莱恩大概早就死了吧。

  

周明瑞,这才是你的本名对吧?很抱歉,我写得恐怕很不好,那种文字很复杂,而罗塞尔大帝本人又写得有些抽象,我只能学到这种程度。

  

但是无论你叫什么名字,对于我跟班森来说,你始终是我们的兄弟。

  

班森的婚礼,你到场了,是吗?

  

在确定婚礼日期之后,我其实给你写了一封信。你当然不可能收到,因为我把它扔进废纸篓了,毕竟我没法寄出去。

  

但在教堂的时候,我曾感觉到有人在注视我,只是我回头的时候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那其实是你吧,哥哥。很高兴你没有错过。

  

现在,班森和露丝的第一个孩子已经出生了,那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她的眼睛很像你,或者说很像妈妈。你还记得妈妈长什么样子吗?不记得了也没关系,现在我已经可以画出跟真人一模一样的画像了,等你回来,我可以画给你看。

  

我不会在信里告诉你小姑娘的名字,我希望你能醒来亲自问问她,她很喜欢去“克莱恩叔叔”的房间。

  

没错,我们在贝克兰德的房子仍然为你保留了一间卧室,里面有你在廷根时喜欢的书。

我很想念你,班森也一样,露丝和小朋友也很想认识你,大家都在等你回来,你可不要让我们等太久。

  

祝好!

  

爱你的妹妹梅丽莎




夏日黎明

时间还长

依旧是短打,莫雷蒂一家亲情向。


克莱恩具有很典型的东亚思维,相较于花钱享乐,他更倾向于存钱以备不时之需,之所以会不断劝导梅丽莎学会花钱,也不过是因为那是他存钱的根本目的之一——至少为家人改善生活,仅此而已。于是他每周领工资的时候都会去想今天的晚饭该吃什么,明天早上该买什么,要不要再给梅丽莎置办一套最近流行的裙子,要不要今天和班森喝点质量更好的啤酒,偶尔他也会留意最新演出的舞剧再和梅丽莎商量着一起去看,也会在路过店铺时驻足,想着未来有机会的话是否要多买两个怀表。最后他又算了算自己的存款,摇摇头转路去买柠檬布丁和白面包。“可是克莱恩,你也要为自己考虑。”梅丽莎把柠檬布丁推给他,“你又不只是为......

依旧是短打,莫雷蒂一家亲情向。


克莱恩具有很典型的东亚思维,相较于花钱享乐,他更倾向于存钱以备不时之需,之所以会不断劝导梅丽莎学会花钱,也不过是因为那是他存钱的根本目的之一——至少为家人改善生活,仅此而已。于是他每周领工资的时候都会去想今天的晚饭该吃什么,明天早上该买什么,要不要再给梅丽莎置办一套最近流行的裙子,要不要今天和班森喝点质量更好的啤酒,偶尔他也会留意最新演出的舞剧再和梅丽莎商量着一起去看,也会在路过店铺时驻足,想着未来有机会的话是否要多买两个怀表。最后他又算了算自己的存款,摇摇头转路去买柠檬布丁和白面包。“可是克莱恩,你也要为自己考虑。”梅丽莎把柠檬布丁推给他,“你又不只是为了我们工作。”,克莱恩讪笑着接过妹妹递过来的布丁,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餐刀分成三等分分给每个人,“我也有给自己打算的,你们没看到而已。”那时的他转过街角就能买到柠檬蛋糕,也能看着剧目海报想着如何让妹妹一起去看,手中握着的怀表布满旧痕,于是他也去考虑能否再买两个新的。命运的馈赠尚未明目张胆地索要筹码,羽毛笔写下的剧情也还没开始,他还没有遇见失控的代罚者,亲手抬起同伴的棺木,他只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异乡人。于是他在夜晚摸索着怀表上细微的痕迹,想着,时间还长。 

取名什么不干了
黛薇薇.jpg 怎么说呢,早期...

黛薇薇.jpg

怎么说呢,早期我还是很喜欢把角色和演员联系在一起的,学院组那一期就很好代(女装真好看)古灵三人组和西蒙露莎那次也还行。但是中秋话剧越来越像乙女向游戏了,立绘好油啊,男主女主戏外大概都不认识,连磕cp都磕不动力。杂食人虽说无所畏惧,但是戏里戏外都是夫妻的(你甚至随便找两个花神之灵我都能冲,不行你可以找两个大号精灵王吗?)真的不能有吗?

现在我鼓起勇气去看了一下其他线梵天的戏份,满脑子都是兔女郎,而且像精神分裂一样,一个人让我画出来好耶让大家都看到🤪🤪,另外一个人说我是答辩态太羞耻了😫😫

黛薇薇.jpg

怎么说呢,早期我还是很喜欢把角色和演员联系在一起的,学院组那一期就很好代(女装真好看)古灵三人组和西蒙露莎那次也还行。但是中秋话剧越来越像乙女向游戏了,立绘好油啊,男主女主戏外大概都不认识,连磕cp都磕不动力。杂食人虽说无所畏惧,但是戏里戏外都是夫妻的(你甚至随便找两个花神之灵我都能冲,不行你可以找两个大号精灵王吗?)真的不能有吗?

现在我鼓起勇气去看了一下其他线梵天的戏份,满脑子都是兔女郎,而且像精神分裂一样,一个人让我画出来好耶让大家都看到🤪🤪,另外一个人说我是答辩态太羞耻了😫😫

蓝叶白鹊

没想到吧这个还有2!(我也没想到


关爱空巢大哥,别让等待成为遗憾


大哥脑海中的海上:钓鱼,坐船,观光

实际:

格尔曼:梅丽莎,那有条大鱼

梅丽莎:真的诶,他两千镑


有点ooc,大家看个乐子就行别较真(-ω-)

没想到吧这个还有2!(我也没想到


关爱空巢大哥,别让等待成为遗憾


大哥脑海中的海上:钓鱼,坐船,观光

实际:

格尔曼:梅丽莎,那有条大鱼

梅丽莎:真的诶,他两千镑


有点ooc,大家看个乐子就行别较真(-ω-)

五行缺钱

  不算太晚,发一张(doge)

  不算太晚,发一张(doge)

杂图堆放地

【莫雷蒂家】【无cp】世界寿命最后一日(下)

Summary:

盼望着的接下来的早晨,却平静地到来。


Warning:

无cp,因为对《神明陨落后》里一些没交代清楚的事情耿耿于怀而写的一篇,前篇修订了一点,建议先看前篇。

作者为醋包饺子,有很多bug和经不起推敲的地方,作者给大家表演滑跪土下座,红豆泥私密马赛。


4


“梅丽莎,”班森小声叫她,“你在害怕吗。”


“什么?”


梅丽莎说着,扭过头来。雨下得更大了些,在密集的雨声里,混杂着某种黏重又拖沓的脚步声。过了一会,莫雷蒂家的房门被暴躁又急切地撞响。两个人交换一个眼神,一齐闭上了嘴。在连续...

Summary:

盼望着的接下来的早晨,却平静地到来。

 

Warning:

无cp,因为对《神明陨落后》里一些没交代清楚的事情耿耿于怀而写的一篇,前篇修订了一点,建议先看前篇。

作者为醋包饺子,有很多bug和经不起推敲的地方,作者给大家表演滑跪土下座,红豆泥私密马赛。



4

 

 

“梅丽莎,”班森小声叫她,“你在害怕吗。”

 

“什么?”

 

梅丽莎说着,扭过头来。雨下得更大了些,在密集的雨声里,混杂着某种黏重又拖沓的脚步声。过了一会,莫雷蒂家的房门被暴躁又急切地撞响。两个人交换一个眼神,一齐闭上了嘴。在连续不断的噪音中,梅丽莎走过去,把她在门锁上设的机关加固了一遍又一遍。这种小把戏是否真的有用,她心里并无底气,然而不这么做,却又无法心安。

 

回来的时候,班森听见她自言自语:“确实有点。”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对于你的故事,米切尔先生的小说,对于克莱恩,以及故事里那个他身上的年轻人的灵魂——对于这一切的真相,你在害怕吗?班森张了张嘴,把问题又咽了回去。他想,大约梅丽莎比自己更清楚她的回答意味着什么。

 

 

 

梅丽莎从柔软的床上睁开眼睛。晨光落在脸上,弄得她皮肤热乎乎地发痒。这正是廷根每一个宁静美好的清晨,她爬起来,盯着天花板发呆。天花板被照得很亮,她甚至能看清角落里细小的蛛网。这种平静持续了两秒,她的大脑才逐渐从长而沉的梦中醒来。

 

前一夜的记忆像是隔了一整个世纪那样遥远,包括灰雾上的殿堂、面具下的人影还有强光下支离破碎的自己……

 

那不是自己。

 

那不是她,梅丽莎突然意识到,而是别的什么人——克莱恩,周明瑞,或者愚者——身体碎成了透明的怪物。她一下跳起来,趿着拖鞋去够伦纳德的手稿。记忆在脑海里变得格外清晰,她还记得在手稿的最后,伦纳德这么写:天尊正在他的意识中复生。这是每个非凡者都将不得不面对的事情,既非考验也非挑战,因为没人能达成胜利全身而退。这条路上的先往者无法被消灭,他们已经随着魔药一起,变成了后来者的道路本身,然而凡事也总有例外。

 

手稿哗啦啦翻页,很快落到最后。梅丽莎看见黑色的墨水潦草地写着:克莱恩说:“我将于不日死去。”

 

死亡,梅丽莎想,这一方法早被证实可行。那个白银城的造物主、太阳神或是上帝不就是这样?她不关心那些啰嗦的头衔,但她回忆起书里描绘的历史:死去,被人分食,再重拾自己。一瞬间,昨晚破碎的噩梦又重新笼罩了她,梅丽莎再也坐不住,立刻把手提箱从角落拖出来,胡乱塞好东西,冲出家门。

 

她先去潦草地跟邻居道了别,而后匆匆赶往蒸汽列车站。那副急切的神色,说不上是她正追逐着真相,或是残忍的真相追逐着她。对于梅丽莎而言,她只一想到克莱恩可能正在这世上某一角落重复经历着死亡便感到坐立难安,尽管这焦虑毫无意义——任何人都不可能分担自己看不到的痛苦。

 

相比贝克兰德,廷根这座小城的车站显得空荡而荒凉,很少有人愿意这时候到处跑。唯一一个售票员坐在那里,一手捏着报纸,一手撑着脑袋打瞌睡。梅丽莎快步走过去,喊了他几声才将他叫醒。

 

“请给我一张最快出发的车票,谢谢。”她说。

 

“去哪的?”

 

“无论哪都行,但要离现在最近的一班。”

 

他直起身子,困惑的眼神扫过梅丽莎:“……你需要帮助吗?”

 

不,不用,梅丽莎谢绝了他的这份好意。十几分钟后,列车开动时,她坐在座位上,忍不住把攥在手心的那薄薄一张车票拿出来看了又看。间海,利蒙城,间海,利蒙城。她嘟嘟哝哝,念了又念,好像这样就能让她确信自己手上仍牵着无形的蛛丝,只要她愿意往前,就永远不会丢失方向一样。窗外的风景很快变得模糊,枯绿的树和灰黄的天揉在一起,变成一片单调乏味的浅灰色,等到浅灰色变深变沉,低低压在头顶的时候,列车开始长长地鸣笛,示意他们就快要抵达目的地。

 

 

利蒙城不比廷根更繁华,只有零星几个人在车站周围吆喝着,卖力地招揽着生意。梅丽莎刚出来,他们就像食腐的乌鸦一样呼啦围了上来,一个头发焦黄的男人挤进包围圈,挥舞着手臂,大声宣告新的优惠活动:旅馆周年店庆!现在入住的旅客八五折,还可免费体验本店特色全自动许愿机!

 

那些被他撞到的人发出不满的呼噜声。梅丽莎顿了一下,男人立刻凑上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传说中利蒙城的全自动许愿机能实现任何人的任何愿望。只要一便士!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为什么不来试一试呢?”

 

 

 

梅丽莎跟着他穿过几条街巷,很快来到一栋二层小楼的狭隘门面前。里面几乎没什么人,大概是由于最近多雨的缘故,空气里散发着潮湿的味道。男人一边絮叨着抱怨生意不景气,一边揭掉店门口被雨打湿的狂欢节海报。第五次造作的叹气后,他转过身,示意梅丽莎到木头吧台这来:“我来给你办入住手续。你要住几天?”

 

他脸上的表情仿佛在期盼地问:你能住几天?

 

梅丽莎说:“我能先看看那台许愿机吗?”

 

“当然可以。”

 

他转进仓库,一阵翻找后,推着一个盖着粗布的狭长物什走了出来。梅丽莎屏住呼吸,注视着粗布滑落,露出里面由齿轮、轴承、铆钉还有金属管组成的黄铜色怪物。男人在旁边热络地介绍这许愿机与旅馆的不解渊源(据他所说,就连这家破败旅馆也是店长朝许愿机许愿的产物),不过梅丽莎对此则不很感兴趣。她盯着浑浊的玻璃,还有玻璃上轻微晃动的自己的倒影,从兜里摸出一便士,塞了进去。

 

难以想象这台上了年纪的机器仍能顺畅地运作起来。叮铃哐啷的一阵响,机器迅速吞下那枚硬币,然后传来齿轮转动咬合的声响。

 

梅丽莎握住把手。她没什么需要许愿机实现的愿望。即便是渴望真相,渴望与克莱恩或是周明瑞见上一面,那也不是许愿机能有帮助的。但她还是拉下把手,期盼地看向缓缓敞开的柜门。

 

一张纸被许愿机吐出来。

 

梅丽莎接过那张纸。男人也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纸上内容,然后立刻惊讶地叫喊起来:“哇——特等奖!”

 

不知为何,梅丽莎觉得他感叹的语调里带着一丝刻意。

 

她把纸条翻过来,红笔圈起来的特等奖几个字下边画着一个简笔画小人。制作者显然美术水平不怎么样,起码比班森他女儿好不到哪去,简笔画小人手舞足蹈咧嘴大笑,边上还很神气地写:恭喜你心想事成!梅丽莎看着兴奋的小人一时语塞,不知自己是愤怒还是觉得好笑,无论如何,这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梅丽莎问:“特等奖是什么?”

 

男人很快回答:“罗思德群岛五日游。”

 

“你跟那边的人都串通好了对吗?”她又问,“我去那里会被当做什么?一只待宰的肥羊?然后在陌生地巡礼一圈,顺便掏空我的钱包?”

 

原本在男人喉咙里的“是”被硬生生塞了回去,变成一句含糊的咕哝,不太有气势地从嗓子眼泄出来。梅丽莎紧张地提着气,等待对方暴起发难,可又一阵沉默和犹豫过后,男人皱起的眉毛伸展开,显出一点松快来。他坦荡承认了那点小算盘,但又辩解说,他们并不打算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引来顾客,再从中讨点好处罢了。其他人也会这么帮衬他们,算作萧条时的松散联盟。

 

“那二等奖是什么?”

 

“康斯顿城三日游。”男人说。

 

康斯顿,梅丽莎知道那座城市,就在她过来的列车上,有那么一会,她能透过车窗打量那座钢筋水泥骨架的城市。

 

“末等奖呢?”

 

他讪讪地笑起来,双手揪着吊带裤的毛边不住摩挲着,露出点窘迫的含义。梅丽莎注意到他背带上的扣子不翼而飞了一个,另一个则布满锈痕。“就在这,利蒙城三日游,”男人说,“列车站那群人都指着你在这多住几天,然后也能去照顾照顾他们生意,吃点喝点。相对的,他们的客人也会介绍给我们。”

 

“……你叫什么?”

 

“弗拉姆,弗拉姆·戴维斯。”

 

“好吧弗拉姆,”梅丽莎盯着他深蓝色的眼睛说,“特等奖能当场兑换吗?我现在就想去罗思德群岛。”

 

 

 

5

 

雨越来越大,但水声却奇妙地消失了,好像天上那些水滴都落到了巨大的空洞中,或是他们被吞进了海洋的胃里。从窗户缝、门缝中,水正源源不断地渗进来,班森几次起身,试图把地上的水拖干净,但很快地板又被打湿,黏上一层湿漉漉的灰尘。他们两人都清楚外面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这是个危险的征兆——以前他们虽然也存在,但被官方非凡者控制在了一个可以承受的范围内,只要足够小心,日子也不是不能过下去。然而变化来得这么突兀又明显,好像正一步步印证人们以前的闲语,比如末日的靠近和神明的陨落。

 

班森再一次把抹布洗净,看着黑色的水聚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流下水池。他小声说:“……有什么我们能做的吗?”

 

很可惜,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或者答案是没有。

 

 

 

弗拉姆答应了梅丽莎的请求,并展现了他惊人的行动力。很快,梅丽莎就乘上了通往罗思德群岛的小型轮船。船身摇晃着,在海面上刻出白色的浪花,弗拉姆无数次在梅丽莎耳边念叨自己在来到利蒙之前,在山里作为猎户生存的日子,以希望她将自己留在身边担任保镖,可惜她权当做了耳旁风。在轮船刚刚靠岸,甚至没来得及停稳的时候,梅丽莎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跳下了岸,一溜烟消失在巷子深处。

 

她的目标明确——“飞鱼与酒”离岸边没多远,她很快看到被烟熏得黝黑的标牌。一盏油灯挂在门口,火光刚刚够梅丽莎认出店名。几个人蹲在灯下抽烟,巷子里几个酒鬼扣着喉咙伛偻着腰,正把胃里的东西往外呕。

 

梅丽莎小心避过他们,绕到酒馆后方。通往二楼的木梯隐藏在一堆杂物后面,木板破破烂烂,看起来像是许久前经历过一场灾后重建,她要小心控制自己的脚步,才能让楼梯不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没人注意到她,醉醺醺的酒鬼们在楼下闹作一团,很快争吵变成了争斗,武器也从唾沫星子升级成了拳头和空酒瓶。一片混乱中,梅丽莎极轻又快地上了楼。

 

二楼没有人。狭窄的走廊里堆满了箱子,因而甚至比拥挤的一楼更要让人透不过气。外侧的地板很干净,看得出还有人常常在这活动——这儿酒吧常有的不法交易——越往里走灰尘就越重,显出一副少有打理的样子。会客厅和贮藏室虚掩着门,尴尬地挤在走廊一侧。梅丽莎从箱子空隙间钻过去,天花板在她头顶沉沉地压下来,她不得不低下头,好避免自己撞上去。

 

楼下的大门被猛地踹开,有人扣下了扳机,像气泡一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飘上来,因为隔了层木板而显得虚幻。

 

梅丽莎不知道自己期望得到什么。一个与海盗、猎人都关系紧密的地方的地方,疯狂冒险家名号的发源地,按理说得有些值钱消息,但她全无头绪,像是放弃了地图和指南针,任凭直觉在海上漂荡的领航员——她得抓紧时间。

 

她尝试着推开最内侧的门。

 

一个杂物间,地上洒满了纸张,看起来像是旧的报纸,角落里黏满没清扫干净的蜘蛛网,除此以外再没什么特别的东西。梅丽莎被灰呛得咳嗽起来,半天才从包里摸出小灯,就着光仔细打量起来。

 

这时她才意识到,那些她原以为是旧报纸的东西,实际上是无数过了期的悬赏令,从杂物间墙根一直贴到天花板上,给墙面裹上厚厚一层死皮。尘埃在空中缓慢地移动,在光里抖落下细小的阴影,那些悬赏令上的人们就从这阴影后一齐凝视着她。他们大多表情阴郁,也有几个对着镜头露出一丝讥笑,横肉扭动,把脸上的疤痕都拧成了一个结。几乎所有悬赏令都被潦草地用红笔画上了叉,颜色因为氧化而发白,表明他们在不知何时何地变成了一堆闪亮的金镑。

 

梅丽莎拿着灯转了一圈,终于在上方角落里找到张没被划掉的悬赏令。

 

上面是个很年轻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颧骨高耸,面庞消瘦,显出点不近人情的刻薄。一双眼睛藏在帽檐下的阴影里,冷漠地看向前方。最下方的黑色数字告诉梅丽莎,这个人的脑袋价值五万金镑。她凑上去,思索片刻,把这张通缉令从墙上剥下来。

 

一个沉甸甸的,冰凉的东西抵上了她的后脑。

 

“建议你不要乱动,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然后举起双手,慢慢转过身来。”

 

一个稍显苍老的男声。

 

梅丽莎顺从地照做。

 

来人弯着腰,高而胖的身子顶住天花板,脸颊的肉扁下来,堆在颧骨上,形成了一层层的褶皱。他身上沾满酒气,拿枪的手却很稳,没有一丝动摇,梅丽莎能看清他手上因为长期握枪而形成的茧子——对方显然在灰色领域摸爬滚打过很长一段时间。大概是这间酒吧的老板,梅丽莎猜测。

 

“楼下设了爆炸装置,如果一段时间没有得到我的回应就会自己启动。”她说。

 

“你说守在楼梯口那个小东西吗?一枪就报废了。”男人随口说,把枪口又往前顶了顶,示意她不要乱动。保持着这个距离,他缓缓弯下腰,展开梅丽莎剥下来的悬赏令。年轻人冷漠的脸露出来。男人眯了眯眼睛,一字一顿地念:“格尔曼·斯帕罗。”

 

梅丽莎问:“你认识他吗?”

 

“没打过照面,但在这海上有一定年头的人都认识他。他来我店里,揍了我的酒保,砸毁了大半个吧台,还提走了当时这海上大部分出名海盗的脑袋,”酒吧老板单手摸出条烟点上,吸气吐气,火星明明灭灭,“所以我出来单干了。倒是你——你一看就不是这道上的人,你找他做什么?被他杀了全家所以热血上脑跑出来复仇?总不能是仰慕疯狂冒险家的名号吧。”

 

梅丽莎说:“不,我不认识他。”

 

“那为什么?”

 

她抬起头,皱着眉毛。两秒后,酒吧老板意识到她并非在斟酌字句,而是正看向他身后的某处。

 

他猛地转过身去,几乎是同时扣下了扳机。

 

子弹没入房顶。有人站在他身后,一只手钳住他的手腕,逼着枪口向上抬起。他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匕首,但手腕上的力量拽着他,将他摔在门口堆叠的木箱上。木板稀里哗啦散开,女孩的灯在视网膜边缘变成一个泛白的点,摇晃着着,跟入侵者明亮的深蓝色眼睛重叠在一起。他挣扎着试图站起来,但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利索的手刀,晃动的白光被黑暗所覆盖,他彻底昏死过去。

 

“快走!下面人追上来了!”入侵者一边大喊一边拽过梅丽莎。

 

“从这边走!我会把楼梯炸掉。”

 

梅丽莎捡起悬赏令,一脚踹开起居室的大门,冲到了窗边。夜晚的街道背面安静又昏暗,那些迫近的嘈杂好像一下子就变得遥远。她撞碎玻璃,爬上窗台跃了下去,夜风撞在她身上,像刀子割过她的嘴唇。身旁的人在她身后两米,也跟着跳下窗台。

 

两秒后,她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沉闷的爆炸声顺着地面传过来。一只手伸到面前,但她没接,站起身来自己拍了拍土。火光在深色的背景里格外显眼,烟被风吹着不住得飘,许多人从酒馆里冲出去,尖叫着奔向码头。

 

“漂亮啊!白鲨也在这里横行太久了。”金发的猎人大笑起来,“之前还以为你那小玩意坏了呢,涉及到什么非凡能力吗?不能说也没关系,是你自己做的吧,很厉害啊。可惜爆炸规模不很大,要是能把他房顶掀上天——”

 

“你是达尼兹,对吗?”梅丽莎打断了他。

 

笑声停止了。

 

“‘冰山中将’艾德雯娜·爱德华兹的下属,‘黄金梦想号’的第四水手长烈焰达尼兹,现在则是愚者教会的神使。”

 

“不要在这里说,回船上去再。”

 

他的笑容就像落进沸水里的糖一样迅速溶化了,变得严肃而平静,一起消失的还有他以前装出来的那份窘迫。梅丽莎明白,这就是事实。她被对方拽着混进四散奔逃的人群里,周围是起伏的呼喊声和叫骂声,酒味、汗臭味和脂粉味推搡着她。很快,有些腥咸的海风灌了进来,她看见临着码头的船。几个人正堵在前面,挨个审问每一个路过的人——理所当然地,他们要先从今天入港的可疑人员查起。两个人靠过去,那些人立刻扬起眉毛,显出一丝粗鲁的神气。在他们开口之前达尼兹就动手了,这次,他的动作比在酒馆二楼还快,几个人迅速被撂倒在地,像失去意识的醉鬼一样横在街角——这里最不缺的就是醉鬼,他们不会引来任何额外注意。

 

达尼兹翻上船,将梅丽莎引进船长室。船开了,船身摇晃着,离橘黄的海岸线越来越远。他转过身问:“所以你溜进’飞鱼与酒’,就只是为了一张悬赏令吗?”

 

“其实……没必要那么大阵仗冲进来找我。我能自己解决。”她说。

 

“好吧。但如果你出了什么事,第二天我的脑袋就会出现在教堂的门口。我个人是不太想遭遇这种事的啦。”

 

“是因为格尔曼·斯帕罗吗?”

 

达尼兹专注地盯着仪表罗盘,没有说话。

 

“他是什么样的人?”

 

“……很冷淡的人,有时候对人很残酷。”像是终于没法躲过去,他叹了口气,抬起头来看向梅丽莎。船长室的顶灯很亮,照在他焦黄色的头发和眉毛上,给他下半张脸都投下影子。在这影子里,唯独一双深蓝色眼睛明亮而又坦诚地看向梅丽莎,表明它的主人将知无不言:“但意外是个还不错的人……可惜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

 

“那你认识道恩·唐泰斯吗?”

 

“正义小姐有时会提起他,听说是教会的赞助商。新兴的教会是这样啦,资金方面很多时候要依赖他人。”

 

是的,没错。在很久以前梅丽莎见过他。那时对方表现得可敬、体贴、有礼,正像每一个合格的陌生长辈一样,并无半点不妥逾矩之处。

 

“梅林·赫尔墨斯呢?“

 

“教会里的天使,经常在外面出任务,应该很厉害,只是没见过面。”

 

“夏洛克·莫里亚蒂呢?”

 

“啊,不太了解。有海盗的小道消息说,这是格尔曼的原名,不过消息不保真啊。”

 

“……那克莱恩·莫雷蒂呢?”

 

“那是谁?”

 

好奇的口吻。

 

达尼兹兴致盎然地接着问:“我不认识。是教会里的什么人吗?”

 

“不,是我的哥哥。他已经去世了。”梅丽莎说。

 

“确实,你们姓都一样……我是说,抱歉,听到这个。”

 

“没关系。”梅丽莎低下头,有点不敢再去面对如此坦率真诚的对方。她原本还想再问问周明瑞,问问那个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年轻人。但达尼兹显然不知道答案,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她甚至不知道那个名字该怎么念。对方就像是一个在世上不被知晓的幽灵。你要如何证明一个幽灵的存在?所以直到最后,她也什么都没说。

 

拜亚姆港口的灯火越来越近,在黑夜中像鬼魂一样摇动着,被风吹成长长扁扁的几缕。在又一阵难捱的沉默后,达尼兹站起来宣布他们就快要抵达目的地了,星星将会在拜亚姆的愚者教堂等着她。梅丽莎想问问,对于将发生的一切,他是否知道些什么,但对方告诉她,自己也只是负责将她送至此处,除此之外的事情并不了解。

 

船终于靠岸了,达尼兹倚在围栏上目送梅丽莎离开。在她经过身边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说:

 

“……之前店里的那个,是货真价实的许愿机。”

 

梅丽莎绊了一下,感到自己手心脚心都在冒汗。之前抽奖的时候,她心里正想些什么?梅丽莎下意识在兜里捏住了那张特等奖奖券。简笔画小人丑陋地笑着,上书七个大字:恭喜您心想事成!

 

她当时是不是正……期盼着能见到谁呢?

 

 

 

6

 

“你见到那个人了吗?”班森急切地问。

 

没有回应。梅丽莎站在原地,像一具披上夜色的雕像。烛火从下方照亮了她一小块面颊,使得班森能看清她颤抖的眼皮和咬紧的嘴唇。他又试探着问:“梅丽莎?”

 

“……我不知道。”

 

“什么?”

 

“我是说,我不知道,班森。”梅丽莎说。

 

“不,我不理解。”他皱起眉。

 

“这只是个故事,是编造出来的……那时我的脑海中出现了开头,我就觉得,我应该要把它继续讲述下去。”

 

“但是……”

 

“那不是真的,你知道的,”她说得很艰难,仿佛那蜡烛的火焰正抵着她的喉咙燃烧,让她的话语变得干涩,难以吐露。“米切尔先生没给我什么手稿,我也没有真的收到指引,到处跑来跑去——这只是个故事,班森。我不知道……我还没想好结局。”它没有像过程那样自然地跃入脑海,被硬生生掐断了,像书籍尾页的未完待续一样刺眼。

 

她的兄长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为什么?可他什么都没说。

 

“你知道那不可能,不会是……克莱恩不像那样的。”梅丽莎局促地笑起来,“他那死读书的性子,哪干得出给人留信这种事,也没法在非凡者圈子里混地风生水起。如果真是他的话,大概在我面前都能憋半天说不出话吧。而且最重要的是,克莱恩已经……”

 

她闭紧了嘴,再不肯说下去。

 

克莱恩已经去世了。

 

这是两人心知肚明的事实,但他们谁也没捅破,大概是因为在世界寿命最后一日,总得留给人一些做梦的权利。外面到处是黏黏糊糊的水声,从屋顶、墙外各处涌来,窗帘掩着,透不出外面一点状况,也不泄出一点光,世上好像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班森拢过梅丽莎的肩膀,给了她一个拥抱。

 

这么近的距离,班森看见梅丽莎嘴唇一张一合。她在无声地说:“我倒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

 

莫雷蒂家的大门“哐”地敞开,黏腻的海水瞬间涌了进来。

 

但那些细细索索的声音随即被更宏大、更遥远的巨响盖住了——两人愣了一秒,随即意识到那是钟声,从贝克兰德的中心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这座城市的每一户人家。城中心的那座大钟已经废弃许久,此刻却突然活了过来,发疯一样开始敲动。梅丽莎扭头看向窗外,绷直了身子,浑身颤抖着,但下一秒,对于自己为何盯着窗户一事,她却完全没有头绪了。她松弛下来,茫然地眨眨眼,惊讶地发现自己眼眶有些湿润。

 

“梅丽莎?”

 

梅丽莎猛地转过身去。班森正用一种同样错愕的神情看着自己:“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我不记得了。”她说着,没由来地心慌起来。这感觉像是她忘记了什么不该忘记的,很重要的事情。过去一天的记忆是一片空白,像退潮后的海滩一样平展而光滑,在梅丽莎嶙峋的过往回忆中格格不入。她说:“肯定,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风从厅堂刮过,灰黄的天光从空处流进来,这时梅丽莎才意识到:黎明已经到来了。他们的街坊正从敞开的大门后向外打量着。空气里透着淡淡的雨水味道,显然昨晚刚下过雨,街面很干净,没有怪物也没有人来回走动,只有一个年轻人站在路中疑惑地四处张望,显得格格不入。

 

梅丽莎此前从未在这条街道见过这个人,但她还是张开嘴,想叫住他——很危险,不要在外面久待!

 

可是词句死在了嘴边,捆住她的舌头,让她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她的四肢自己动起来,拖着她往前走。班森在身后大声警告着,听起来却仿佛来自遥远的某处,她自顾自的地朝着屋外走过去,然而在她能够看清对方的脸之前,年轻人已经警惕地跑开了。

 

梅丽莎一只脚跨过了大门。

 

世界突然从她眼前消失了。梅丽莎觉得自己正向下坠落,又觉得自己正急速上升。她肺里的每一丝空气都在争先恐后地向外逃窜,而后又从四面八方挤压着梅丽莎,试图将她正被压成一个不太标准的圆。等她的双脚重新站到了地面上时,梅丽莎立刻干呕起来。

 

她正站在书店前——门将她传送到了这里——一抬头刚好看见伦纳德从隔壁小楼上走了下来,抱着一叠纸一边嘀嘀咕咕。梅丽莎听见“擦屁股”之类零零星星的抱怨,又好像听见了自己哥哥的名字,她正要仔细听听,伦纳德就发现了她,转身朝她懒洋洋地打起了招呼。

 

“最后一个受害者。”他说,在统计名单上记了一笔,又抬起头看向梅丽莎,“这事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等他走过来后,梅丽莎看了眼他怀里的一叠稿纸,问道:“是书定稿了吗?”

 

伦纳德摇摇头,说:“……没呢,结局还没有确定呢。”

 

 

 

伦纳德倚在客房门口,百无聊赖地用脚趾打着拍子。他看起来等了许久,整个人都显出一种惺忪地疲态,但在察觉到梅丽莎的靠近后,那种疲惫就像水汽一样从他身上流走了。伦纳德直起身子,朝梅丽莎打了个招呼:“明天,你也许会想见一个人。”

 

梅丽莎说:“比起这个,我有话要问你。”

 

伦纳德略显惊讶地看向她,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唐突,但她还是不管不顾地追问了下去:“那本小说……《诡秘之主》里面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吧。”

 

“你清楚答案。”

 

他说得没错,但梅丽莎不能不接着往下问:“那克莱恩……他是克莱恩吗?”

 

“你知道沼泽人吗?罗塞尔大帝设想的那个。”伦纳德突然问。

 

“什么?”

 

“比如说,某人某天出门散步,路过一片沼泽时不幸被闪电击中了,而恰巧另一束闪电在此刻击中他身旁的沼泽。一种奇妙的反应发生了,一个全新的人——一个与死去的人完全相同的人诞生了,从相貌、结构、知识到记忆都与原版全无二致。他像刚死去的男人一样结束散步回到家,打开家门,与他的家人们打招呼,然后第二天去上班,接着干一切男人没有干完的事情……你认为他的家人们会怎么想?”

 

梅丽莎扫了眼那厚厚一沓手稿。

 

“那事情再变化一些:让我们假定外表是这一系列事件中最不重要的因素。两个倒霉的受害者被揉成了一个新的灵魂,塞进一个身躯里。他拥有两份记忆,两份知识,对于过往,也有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当他朝你微笑时,你能看出陌生的影子,但其中也有着完全没变的成分——”

 

“这不一样!”

 

伦纳德无视了她的抗议,自顾自地说:“他仍然将自己视做你的家人,而你清楚,你的家人也在那之中。你要承认他吗?”

 

梅丽莎失语了。对于这个问题,简单的“是”或者“不是”都过于草率,她没法立刻给出答复。她侧过头,不眠者绿色的眼底正映着一轮红色的月亮。

 

她问:“……你会怎么做?”

 

“我?我的意见没有参考价值,梅丽莎。你的看法是最重要的。”伦纳德很快回答,“有些事情对于我们司空见惯,但那并不代表正确,更不代表你要接受它。”

 

“所以就把难题都推给我。”她苦涩而讥诮地说。

 

他们所做的,是多么残忍的事——将被蒙在鼓里的人拉出来,击碎她的长梦,给她血淋淋的真相,然后再让她去审判亲人。现在,她一想起和克莱恩(暂且先这么称呼)在廷根的最后那点快乐时光,都觉得像是从他人手中偷来的,教人坐立不安。好几次梅丽莎想站起来,大声指责对方的傲慢与自说自话,可她又无法否认是她自作主张一路追过来,像追着猫尾巴不放的天真老鼠。

 

追着不放也无济于事。美好时光过去就是过去,亲密的人死去也就是死去……可她眼前是不是就有个作弊的机会?

 

最后梅丽莎低下头,手里还捏着伦纳德的手稿。她想把这还回去,但对方摆手拒绝了她,说原本就没什么出版计划,这故事本就属于梅丽莎。

 

“那结局呢?这还剩一点没写完。”她问。

 

伦纳德双手插在兜里,朝她微笑起来:“结局要由你自己决定。”

 

梅丽莎沉默着,不可置否。时间已经很晚了,拜亚姆的房屋大多熄了灯,隔了很远才会有一点光,往街道上投下微弱的阴影。海浪声拍击着窗户,伦纳德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来,没有点烟,只是开开合合,弄得屋子里都是弹片咔哒作响声。再过了一会,他像终于厌烦了这幼稚的行为,把火机塞了回去。开口准备告辞时,梅丽莎拦下了他。

 

“……等一下!米切尔先生。”

 

伦纳德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还有些其他的事,想一起问问你。”她声音很小,伦纳德却听得清楚,“首先,那个名字——你在手稿里标注出来的——你知道他的名字怎么念吗?”

 

 

 

7

 

伦纳德朝她道别,转身带上了房门。门锁咔哒一声响,屋里重归安静。现在,这里又只剩梅丽莎一个人了。

 

这一路收来的零碎玩意被她放在桌上,钥匙、人偶、奖券、悬赏单,胡乱堆做一堆,最前面的还是伦纳德的手稿。她摊开第一章,对着结尾发呆——所有人都会死,包括我。隔着狰狞的、漆黑的墨迹,她仿佛在和一个面目不清的生魂对峙,一个年轻人茫然的眼睛透过字迹回望她。梅丽莎不禁想:在久远的过去、正不断流淌的现在和不远处的未来,克莱恩是否算作死去,又是否算作仍然活着,抑或者只是在生与死之间暧昧的边界上跳舞?然后她又想到,在这种混乱的世界里,生与死的界限难道真的有那么分明?那么重要?

 

梅丽莎坐在床边,咬紧了嘴唇。对于这些艰涩的问题,她当然得不出个答案。她只知道在过去的近十年里,她从未有一刻如此期盼着想见到一个实实在在的,散发着温度的兄长,跟他聊聊,不论是质问还是问候。在意识到这点的瞬间,梅丽莎的眼前变得模糊起来。她使劲眨了眨眼,仍无法阻止这种变化——像干涸已久的地面突然掘出泉眼一般令人诧异,她发现自己正在黑暗的房间不断落下眼泪。

 

第二天早上她爬起来,前往火车站买了返程的车票,两张,而后来到了愚者教堂对面的酒馆,在窗边找个位置耐心等待起来。

 

此时她怀着的是怎样的心情,就连本人都难说,但很快她就等到了要等的人——他推开酒吧的门,站在明暗分界线上探头张望,阳光涌来,昏暗的酒吧都因为他的举动亮堂起来。

 

她抬起眼,朝对方打了个招呼。年轻人快步走过来,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这个普通的,在拜亚姆随处可见的年轻人,严格算来,这是梅丽莎第一次见到他。他的一半侧脸被阳光照亮,梅丽莎几乎能看见那些细小的绒毛。也就是在这时,她意识到自己面前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并非游魂也并非幽灵,血肉确实存在而心脏确实跳动,更重要的是——他明明与克莱恩长得全然不一样,可她却总觉得克莱恩正透过那双棕色的眼睛打量着她。

 

梅丽莎接过他的名片,上面是一个熟悉却不认识的名字。她能看出对面的人对她抱有诸多疑问,而她也恰巧如此。两个同等疑惑的人将坐在这交换答案。在此之前,她说:“在此之前,希望你能耐心听我讲下去。”

 

 

 

-end-

*故事结构学习了手游《少女前线》主线第七章夜战剧情《片面回忆》。

*本子在准备了,只是因为形势不好还有作者懒癌一直在犹豫具体细节,不出意外能参CP29,应该

*圣诞节快乐!

赵铁柱

【诡秘】第?次梦境占卜

*写点莫雷蒂一家的故事

*有刀,主要就是突然想到了这种可能性把自己刀的不行所以写出来让有缘人一起被刀【bushi】,属于是被乌贼轻轻戳了一下,然后左脚叠右脚把自己绊倒了

*时间线是第599章,“正义”小姐告知公务员第二场笔试结束的那次塔罗会

*ooc警告,没看完整本小说,刚刚看到599章呜呜【突然意识到乌贼从来没写过占卜家人的情节,不会后面说了不能占卜吧...如果是这样那大家看个乐呵好了【准是乐呵吗】

*祝大家圣诞节快乐!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给大家拜个早年!


灰雾之上,宏大的宫殿内,青铜的长桌斑驳而古老。


切断了与“正义”小姐等人的联......

*写点莫雷蒂一家的故事

*有刀,主要就是突然想到了这种可能性把自己刀的不行所以写出来让有缘人一起被刀【bushi】,属于是被乌贼轻轻戳了一下,然后左脚叠右脚把自己绊倒了

*时间线是第599章,“正义”小姐告知公务员第二场笔试结束的那次塔罗会

*ooc警告,没看完整本小说,刚刚看到599章呜呜【突然意识到乌贼从来没写过占卜家人的情节,不会后面说了不能占卜吧...如果是这样那大家看个乐呵好了【准是乐呵吗】

*祝大家圣诞节快乐!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给大家拜个早年!

 

 

灰雾之上,宏大的宫殿内,青铜的长桌斑驳而古老。

 

切断了与“正义”小姐等人的联系,克莱恩靠住椅背,安静地看着下方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看了很久。他抬手,一套衬衣和燕尾服从雾气浓重的角落里飞出,穿过海神权杖,几叠金镑,还有其他凌乱摆放的神奇物品,落在克莱恩的面前。这是一套普通的衣服,普通但整齐地叠好放在灰雾之上。衣服不算特别干净,有些拍不掉的泥土、淡淡的血腥味和抚不平的褶皱。

 

这是“克莱恩”这个身份的陪葬品。

 

他具现出羊皮纸和圆腹钢笔,顿了顿,微不可闻地轻吁一口气,郑重写下一句话。

 

“它的出售经历。”

 

默念七遍之后,克莱恩抓住纸片和衣服,向后倒去。

 

脑中残存的影像开始模糊,光点变幻,组成了一个熟悉但虚幻的世界。他不记得自己是第多少次这样做,靠着不知是福是祸的非凡能力走入这段清晰又模糊的时光。尽管并不能看得十分真切,他还是会常常发现那时没注意到的细节,比如班森脸上的皱纹,还有梅丽莎容易干裂的手。开场总是从一个后脑勺开始,第一次的时候,克莱恩只觉得有些熟悉,甚至没有意识到这是谁,直到他转过身来,露出带有浓浓书卷气的一张面孔和一双褐色的眼睛。克莱恩看着那个在廷根的自己,他的额头上有试衣服热出来的汗珠,但难掩脸上的满意与兴奋,正在给哥哥妹妹展示身上的燕尾服。

 

“怎么样?”他说,声音有些缥缈。

 

“很不错,这就是你的衣服。”班森点点头,“我觉得你应该把这两件都买下来。”

 

这套燕尾服和衬衫要五镑两苏勒,克莱恩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这套燕尾服和衬衫要五镑两苏勒。"画面中的克莱恩小声说了一句。

 

“可是服装确实能够提升人的魅力,它是值得的。”班森笑着看了一眼梅丽莎,“你不如听听梅丽莎的意见,我想她不会拒绝一个变帅了的哥哥。”

 

梅丽莎有点想给班森一下,但她不得不承认,班森是对的。终于,她艰难、生涩地点了一下头。

 

班森没忍住笑出了声,招呼老板砍价,最后以五镑的价格买了下来。

 

画面破碎,克莱恩缓缓睁眼,无边的灰雾映入眼帘。

 

他轻抚着衣服上的褶皱,感受着布料的纹理和似有若无的一些气息与温度,不知不觉摩挲了很久。时间静静流淌,灰雾亘古不变。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克莱恩忽地恍神,斟酌着,拿起钢笔又写下一行字。

 

“班森现在的情况。”

 

刚刚忘记问“正义”小姐具体的考试结束时间了,只能挨个在梦境问候了。克莱恩笑了一下。

 

他默念完毕向后倒去。

 

班森手里提着东西,推开门,进入了一间朴素的屋子。梅丽莎听到声音,从厨房探出头来。

 

竟然没有出去吃饭吗,克莱恩想。及至看到妹妹脸上有些茫然和疑惑,忽然明白,在家吃可能是她的决定。好像是从“克莱恩”死后开始,梅丽莎的脸上就多了些始终无法恢复过来的苍白,有时碎发拂过她的脸,他甚至会有种妹妹的一部分生命力也埋在了那块墓碑下的错觉。这样的情绪不该笼罩在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身上,克莱恩有些沉重。

 

“我去买了甜冰茶和柠檬布丁。”班森举起来手里的袋子轻轻摇了两下。

 

梅丽莎默然,继而露出一点点笑容:“我们是该庆祝一下。”

 

班森似乎松了口气,快步走进屋里,把东西放在桌上,进入厨房和妹妹一起忙碌起来。

 

蒸汽汩汩地从锅盖的小孔里往外冒,然后散开,在窗户上结出了一层氤氲的水雾,映得窗外灯火柔和起来。梅丽莎揭开盖子,尝了一小口汤,热度似乎熨平了部分情绪,她的眉眼舒展了些。克莱恩仔细辨认着,是嫩豌豆炖羔羊肉。

 

班森把炉子里的土豆翻了个面,凑过去和梅丽莎贴到一起:“闻起来很好,比上次还要好。”

 

“但是比起克莱恩做的还是差一点。”梅丽莎脱口而出,又立刻反应过来,骤然停下了搅汤的动作,讷讷地放下了勺子,低垂着眼睛不再出声。

 

班森也愣住了,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屋子里只有一锅汤炖的热火朝天。

 

他抬手抱住梅丽莎,梅丽莎再也忍不住,抽泣起来。

 

克莱恩静静地看着。

 

他很清楚妹妹积压的情绪。她想过上足够体面的好日子,会尽可能地攒钱,但从不拜金。在原主死掉之前,她也只是盼望着能够有一个在大学教书的哥哥,一周的周薪有两三镑就可以。她没有奢望过有一天银行账户里会突然冒出莫名其妙的六千镑,那太沉重了,可以垒成一个棺材,足以埋葬她所有的快乐。最初的那段时光里,每花一个便士都让她倍感煎熬。她真的昏头了,居然会认为一个文员的工作可以达到周薪八镑的水平,克莱恩离开前到底还遇到了多少危险?她已经无从得知。在还没来贝克兰德的时候,她会挑课业任务最少的一天,从学校走路回来,如同他们最穷苦的那段生活一样。节俭如同苦修的行为让她清醒,她害怕被金钱砸晕,忘记逝去的哥哥。克莱恩很想告诉她,不要悲伤,其实自己还活着...不,不用,只要在梦里告诉她放心花钱就好了,但最终也没有这样做。这个世界太神奇也太危险,他只能在灰雾之上,通过虚幻的光点,陪着妹妹走一段长长的路。

 

梅丽莎紧紧搂住班森,她的肩膀无法再承受一个生命的逝去。就算只是一种可能,她也会感到恐惧。班森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良久,梅丽莎突然小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班森问。

 

“土豆...好像烤焦了。”梅丽莎含混地说。

 

班森赶紧把土豆从炉子里掏出来,梅丽莎把锅端到桌子上。两个人坐定,面对着丰盛的晚餐,忽然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梅丽莎嗫嚅着,想要道歉,想要说点什么,但刚一张嘴,奔涌的情绪又把嗓子堵住。班森打破了沉默:“梅丽莎,克莱恩不会希望你这么痛苦。如果你因为他的离开而为难自己,他也不会好受的。”他悄悄按了按怀表的位置,握住了梅丽莎的手,“我们应该带着他那一份,认真幸福地活下去。”

 

梅丽莎的情绪再度平复下来之后,班森从纸袋里拿出柠檬布丁和甜冰茶,梅丽莎给两个人都倒了一杯。班森举起杯子,梅丽莎和他碰了一下,发自内心地笑了:“祝贺你。”

 

梦境破碎,克莱恩在灰雾之上醒来。他拿起钢笔,犹豫着开始书写。

 

“我在廷根的葬礼。”

 

他此前不敢做这样的尝试,一直有些害怕。他曾梦到过葬礼的场景,在梦中,棺材合上前,梅丽莎脸色苍白,为他整理燕尾服的领襟。她摸到他胸口的空虚,轻轻试探了一下,手开始不住地颤抖。忽然,她疯了一样的扒开克莱恩身上的衬衣,看到了心脏位置巨大的暗红的空洞,发出一声被压缩了的尖啸,刺得梦境摇摇欲坠。他看见梅丽莎扑在他身上,眼泪大颗落下,班森脚底一软险些跪倒。伦纳德扶稳班森,又去把梅丽莎捞起来。梅丽莎挣脱出来,断断续续地喊着:“不!不用!我要...要...”她忍住眼泪,剧烈抖动着,抓起克莱恩衬衣的两襟,努力把衣服给他穿好。伦纳德没再干涉,只悲伤地看着她。扣眼在她手里似乎缩小了几倍,原先捣鼓机械时候的灵巧也不复存在,她费劲地扣着,直到泪水把克莱恩的衬衣打湿,隐约透出暗红色的阴影。伦纳德拉她站好,她一头栽倒在班森身上。克莱恩从梦中猛地醒过来,冲进盥洗室,逆走四步来到灰雾之上,开始占卜。对于占卜家途径来说,梦境是灵性给他的最具有象征意义的提示,他来不及多做思考,直到在占卜中看见只是妹妹又一次从梦里哭醒才稍微放下心。

 

直到今天,看到班森的状态不错,看到梅丽莎的情绪有波动但最终缓和,他大概可以猜到他们即将真正迈入新生活。时间和泪水会一次一次冲刷掉悲痛,他并不担心他们会忘记他,但伤口就算再大,再反复刺激戳破,最终也会神奇地结痂。克莱恩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默念七遍,向后倒去。

 

天气还算不错,墓园里有种世界尽头般安宁的氛围。牧师开始念诵悼言,大家穿着黑色正装沉默地站在墓碑前,化成逝者残存在人间的影子。梅丽莎和班森没有哭闹,只是在悼言结束后小声祈祷。他们异常憔悴,梅丽莎眼神空洞,班森则像许久未睡。参加葬礼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只剩下他们两个。班森摇摇晃晃去叫了一辆马车,梅丽莎骂了一句笨蛋,哭的停不下来。

 

克莱恩有些愧疚,原主对亲情的记忆影响着他。努力准备面试,顺理成章地成为一名老师,拿着两三镑的周薪留在廷根,生活平淡而幸福,其实也是一件好事。可他还是始终思念那个月亮是白色的地方,他要成为非凡者探索这个世界,找到回家的路。有时他也会思考,成为高序列的非凡者究竟能不能让他回去。他偶尔将信将疑地在这条道路上跑着,但命运对他的摆弄总逼着他不停进阶。不过,今天他看到了葬礼上坚强的哥哥妹妹,他相信班早晚有一天,班森和梅丽莎心里的伤口会愈合,就像之前父母离开时一样。这个转折点就是他们新生活开始的时候,很快了,只要班森能够顺利通过面试,愿女神庇佑他们。克莱恩翘翘嘴角,以灵性包裹自身,坠回现实世界。

 

谷萍萍

80张的诡秘主题塔罗牌来啦,是与官方合作的粉丝共创款塔罗牌,16*9cm的大牌240元一套,牌面选取诡秘原著中的剧情场景及主要角色精心设计;套装包含大小阿尔卡纳及备用牌,内有牌意解说小册子,也是一套可以使用的塔罗哦,预售期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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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图堆放地

【莫雷蒂家】【无cp】世界寿命最后一日(上)

Summary:

盼望着的接下来的早晨,却平静地到来。


Warning:

无cp,因为对《神明陨落后》里一些没交代清楚的事情耿耿于怀而写的一篇,前篇修订了一点,建议先看前篇。

作者为醋包饺子,有很多bug和经不起推敲的地方,作者给大家表演滑跪土下座,红豆泥私密马赛。


1


梅丽莎快步走过去,朝窗外仔细瞅了瞅。晚霞热热烈烈地烧着,天空红得像是着了火。街道空荡荡的,因几乎见不着人影而显得萧条。她不知道其他街区如何——她已经有相当长时间没出门了——但仅就这里而言,很难想象窗外这条街道属于贝克兰德,即使是前几年,在战争时期,贝克...

Summary:

盼望着的接下来的早晨,却平静地到来。

 

Warning:

无cp,因为对《神明陨落后》里一些没交代清楚的事情耿耿于怀而写的一篇,前篇修订了一点,建议先看前篇。

作者为醋包饺子,有很多bug和经不起推敲的地方,作者给大家表演滑跪土下座,红豆泥私密马赛。

 

 

1

 

梅丽莎快步走过去,朝窗外仔细瞅了瞅。晚霞热热烈烈地烧着,天空红得像是着了火。街道空荡荡的,因几乎见不着人影而显得萧条。她不知道其他街区如何——她已经有相当长时间没出门了——但仅就这里而言,很难想象窗外这条街道属于贝克兰德,即使是前几年,在战争时期,贝克兰德也不曾破败到这个地步,那时人们还时常挤上街头,有力气为一点物资补给大打出手。

 

街道尽头,几个穿着值夜者制服的人正巡视着,手指警惕地扣在扳机上,背对背靠着慢慢前行。梅丽莎看到也有几人像她这样好奇地将脸贴在窗户后面,但更多的窗帘紧拉着,将屋里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巡逻的人走到底后又折了回来,正朝这栋房屋小心地靠近。领头的那个人抬起手,梅丽莎直直对上黑洞洞的枪口。

 

“砰”的一声,枪口喷吐出火舌。

 

子弹从她上方划过,她听见有什么东西在自家房顶上被击中,沉闷的一声响。然后那玩意黏哒哒地沿着窗户滑下来,细密的吸盘在玻璃上留下几道水痕。梅丽莎紧闭眼睛,在看清之前一把拉上了窗帘。

 

“发生什么事了?”

 

班森从门口走过来。刚刚是他今天第十八次检查门锁完好程度。在人人都知道世界末日的现在,所有人的神经都被绷到了最紧,班森当然也不例外。他的妻子已经陪着年幼的女儿在隔壁卧室歇下了,他却没法入睡,在客厅焦躁地踱来踱去。

 

这也不怪他——比起以往,最近反常的事更多了。贝克兰德市中心的那座大钟时而正走时而倒走,所有可以称作门的东西则发了疯,把所有妄图穿越它们的东西一口吞下,又在八百里外的某处吐出。这一个月来,官方非凡者大都忙着四处救人,梅丽莎见着伦纳德为数不多的几次,对方都一副急匆匆的模样。(“有个倒霉鬼,”他说,努力忍住笑,“出门的时候着了道,被挂在了塔楼的装饰性假门上。”)怪物肆虐,有的人精神失了常,据说这是他们看见了不该看的,或是许下了不该许下的愿望导致的。有过战神的前车之鉴后,人们已经对这种异象见怪不怪了:“大概是哪个神又要陨落了……都什么世道啊!”

 

梅丽莎一阵头晕,摇晃地倚着墙滑下去。班森在她身边坐下,将声音放得极低:“……是不是末日要来了?”

 

“不知道,但是值夜者击中了一个怪物——在我们家房顶上。”她小声说,阻止了他下意识探头的动作,“别看。”

 

“好吧。”班森说。

 

一墙之隔的地方,枪声还在绵延不绝,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为什么不坐去餐桌上?也许是因为现在这个姿势给人一种重回子宫的安全感,这个问题谁都说不准。沉默在空气里就像火药一样呛鼻而难捱。男人试着舒展眉头,但不太成功,那些皱纹始终固执地赖在他额头上。很长一段时间后,他开口说:“……快到晚上了。讲点什么吧,梅丽莎,随便什么都行,我们得保持清醒。”

 

她犹豫了好一阵,最终点了点头:“让我想想,该从哪里开始。”

 

 

 

 

梅丽莎站在书店门口,一抬头刚好看见伦纳德从隔壁小楼下来。他扣子没扣严实,衬衫一角大咧咧露在外面,此时正抱着一沓稿纸,懒洋洋地朝她打招呼。

 

这个年轻的值夜者,因克莱恩的事跟她熟络起来,之后也给予了莫雷蒂一家诸多照顾。起初,梅丽莎总觉得对方的照顾中带着一丝对自己死去哥哥的愧疚,但后来,便只是照顾相熟朋友的妹妹。伦纳德同她聊起各种事,其中偶尔也包含与克莱恩共事的时光。就在不久前,他还说想以此写点什么,当作对朋友的回报。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街上却没什么人。昨晚刚下过雨,空气里填满了潮湿的水汽。云稀稀疏疏地飘着,阳光把黯淡的街道点亮,梅丽莎致以问候的语气中都带上了一丝欢快,等伦纳德走近后,她又问,“是书定稿了吗?”

 

“没呢,结局还没有确定呢。”

 

他打了个哈欠,看起来一副许久没睡的样子。有时,梅丽莎会忍不住思考他如何平衡黑夜教会的工作和写作,答案似乎很明显。在空旷的街道上,两人并肩走了起来,梅丽莎说:“说起来,我们一家——包括米娅,就是班森他女儿——都很喜欢你的作品。我们还买了全套的书。”

 

“你知道,班森这种跟诗歌搭不上半点关系的人都时常念叨你写的东西亲切,对那几本诗集爱不释手呢。他总说有些描写让他想起克莱恩,我只好跟他说,‘这是文艺创作啦!谁都会有类似发散。’可看着他发亮的脸,这话似乎又显得有点不解风情了。”她说着说着,忍不住也笑了起来,“所以这次的小说,我们也会支持——”

 

伦纳德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

 

梅丽莎抬起头,递给他一个诧异的眼神。年轻的值夜者站在原地,头顶被阳光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稿纸在风里哗啦作响,伦纳德指节捏得发白,欲言又止。最后他问道:“你想看看吗?这次的稿件。我需要一些你的……普通读者的意见。佛尔思小姐太专业了,我需要别的视角的意见。”

 

“诶?可以吗?我是说……可以的话,乐意至极?”梅丽莎眨眨眼睛,愣了两秒。

 

她没理由拒绝这个突然的请求,不仅因为对方是莫雷蒂一家的朋友。这听起来甚至不像个请求,反而像一个诱人的礼物。伦纳德很快恢复他平时轻快的模样,朝她反复强调没必要有心理负担。可直到走回家,两人在门口道别时,她也不知道为何伦纳德问话时要露出那样一副严肃的表情,仿佛她不是在帮朋友一个小忙,而是做出什么重大人生决定一样。

 

屋里没开灯,黑乎乎的啥都看不清,梅丽莎把稿纸放到书桌上时撞到了桌角上,什么东西掉下来,落到她脚背上。不是重物,反而轻得像一根羽毛。开灯后她才看清那是一张纸。梅丽莎弯腰捡起来,纸上的字迹十分工整,还有几分眼熟,上面写着一个位于贝克兰德的地址:明斯克街58号。

 

这肯定是伦纳德又随手乱塞东西了。她心里嘀咕,顺手把纸条翻过来,但下一秒她的动作就停了下来。说不上是困惑还是惊讶,她一字一句地往下看:

 

“给亲爱的梅丽莎,

 

“猫咪和秘密都喜欢藏在橱柜里。”

 

 

 

2

 

“别急……不用着急,”梅丽莎咕哝着,按下着急的班森。有时她觉得,在面对和家人相关的事时,她的哥哥总有些过度紧张,“纸条不是伦纳德写的,笔迹不一样。不仅仅是一个工整一个潇洒的区别,两者书写习惯都完全不同。”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恰恰相反,这纸条更可疑了。”班森说。

 

“但我猜,伦纳德知道纸条的存在。”

 

天已经逐渐黑了下来,橘黄的晚霞从两人脸上褪去,梅丽莎把窗帘拉开一条小缝。枪声停了下来,空气充满了死一样的沉默,贝克兰德的街道像铁黑色的棺材盖一样压在所有人头顶。她扭头看了班森一眼,发现年长的人也同样看向她,脸上被天色涂得灰突突的。他俩像是棺材里对谈的两具尸体。这么想着,梅丽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没去找他问这事。这是个秘密,即便我当面质问,他也只会装作不知情,”她最后说,“不过我愿意相信克莱恩的朋友。”

 

 

 

梅丽莎确实没去找伦纳德谈起这事。她花了五天时间来调查明斯克街,每天早上爬起来,从报童那里买份当日的报纸,然后就坐在街口的长椅上,藏在纸张后扫视每一个经过的人。然而事实是这里与贝克兰德任一条街相比都不出挑,明斯克街58号正位于尽头,灰瓦红砖,看起来相当不起眼的一栋小楼。小楼的主人,据说是位名为于尔根·库珀的年轻律师,平时总穿着礼服打好领结,一脸严肃地在外奔波。这种精英,通常来说跟非凡者扯不上半毛钱关系,可外在不能说明所有事实——他家里听说还有位老人,几乎从不出门,即便寥寥几次,也都是在年轻人的陪同下……这听起来不是很可疑?

 

“小姑娘……小姑娘?”声音从头顶传来,把梅丽莎从枯燥的观察活计(或者说发呆)中拉出来。她抬起头,正对上一副沟壑纵横的脸。

 

这是位老妇人,深色衣服洗得发了白,裹着层厚实的披肩,皱纹因为些微的笑意变得更深。梅丽莎能从她蓝色的眼珠中看见一个惊慌失措的自己。她举起报纸挡住大半张脸:“是……是,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最近我经常能在这附近看见你。”老妇人点头致意。

 

梅丽莎捏紧了报纸,感觉自己鼻头在报纸后缩成一团。仿佛偷窥被捉个正着的局促感抓住了她。可老妇人似乎完全没发现这种局促,一点没移开眼地注视着梅丽莎。她说:“所以我在想,你是一位侦探吗?”

 

“啊?”梅丽莎愣了一下,又迅速说,“是,没错。”

 

“那可太好了——我们家布罗迪已经找不见好几天了,”老人一下松了口气,絮絮叨叨地往下说,“你看,我这把年纪了,眼花耳鸣的,走也走不太远,以前这条街倒是有个侦探的,可他搬走了,之后也再没侦探来这附近。好在你出现了!我想着,能不能拜托你……”

 

梅丽莎说:“……当然。”

 

听到她的回答后,对方立马喜笑颜开了起来,语调都高昂了几分:“来我家说吧!我们可得抓紧点时间,不然不知道布罗迪会有多着急……!我叫多丽丝,多丽丝·库珀。我家就在这条街尽头,很近。你看……前面的明斯克街58号就是。”她兴高采烈地说着,扭过头朝梅丽莎露出一个笑,皱纹全部堆叠在了一起。

 

 

 

目标如此近在迟尺,突如其来的邀请像天降馅饼一样把她砸昏了头。梅丽莎跟着多丽丝穿过大半条街道,来到尽头的红砖小楼前。房间里十分昏暗,又小又挤,对祖孙两人来说也不算是个划算的选择。对于于尔根·库珀这样的成功人士来说,很难找出一个原因和祖母留在这,有可能是因为贝克兰德奇高的房价,也有可能只是习惯了这样活着就再难以改变。杂物从门廊一直铺到了里屋,箱子在角落里歪七扭八地摞着。老人自如地把她引进来,在一片混乱中给她指了个落脚的地儿。“坐吧!”多丽丝说着,把自己塞进摇椅灰扑扑的坐垫里。摇椅吱吱嘎嘎的声响一下在屋里响起。

 

梅丽莎不做声地扫了眼周围,屋子空气有些滞涩,跟矮小的天花板一起压下来。她绷直了肩膀,开口时尽可能让自己听起来理性而专业:“能请你详细描述下那位布罗迪吗?”

 

“噢!没问题,你真该看看我们可爱的布罗迪,没谁能比它更讨人喜欢了。”听到这个请求,多丽丝有些夸张地嚷嚷起来,像任何一个自豪的家长一样迫不及待地开始炫耀,“尤其是它那双绿眼睛和黑色的毛发,即便上了年岁也漂亮得紧。我还记得它失踪前一天吃掉了整整一盆鸡胸肉,它很久不这样……”

 

五分钟过去后,梅丽莎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

 

“……不好意思,我是说,能为我介绍一下布罗迪是谁吗?”

 

“是我家很久以前就开始养的猫,有什么问题吗?”

 

一只猫。梅丽莎一下泄了气。她连声说没问题,但多丽丝仍然疑惑地看向她,似乎是不明白这位年轻的女孩为何突然期待又突然失落。客厅的窗帘半掩着,让一点天光从缝隙中溜进来,照亮下面摆着的猫窝和食盆。地板上浮着猫毛,甚至连空气都暗示着这里曾有一个毛茸茸的小动物生活——事实是如此明显。她不该注意不到这些,可她毕竟只是一个赶鸭子上架的假冒侦探,对自己要经历的一切抱有不着边际的幻想——会塞在伦纳德书稿里的纸条,她以为这意味着一个秘密,而不是一个找猫的、仅仅价值五苏勒的委托。

 

她站起来,但下一秒又转过身看向多丽丝。

 

不是,等等,等等。梅丽莎想到一种可能性,此前被她理所当然地忽视了。她每一块肌肉都紧缩了起来,太阳穴突突地跳,但开口的时候语调却十分平稳:“请问您家橱柜在哪个位置?”

 

多丽丝为她指明了方向,然后在这个女孩快步跨过翻倒的箱子,提了下裙摆,一把拉开柜门钻进去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凉气。

 

灰尘和霉味迎面扑来,把梅丽莎呛得大声咳嗽。狭小的空间里,梅丽莎的心跳声来回震荡。她闭了会眼睛,好不容易适应了黑暗的环境。贝克兰德多雨,霉菌就喜欢在主人照料不到的地方攀爬,而这个橱柜很旧了,早有着远超十年的岁数,也不知道多久没收拾过。最角落里,一双绿眼睛眨动着,沉默地打量着梅丽莎。她一抹手,不小心碰到了橱壁,几乎立刻被黏腻的木头吓得缩回来。就这一愣神的功夫,一团黑影从梅丽莎和木头柜子的空隙间窜过去,轻飘飘地溜走了,乒里乓啷留下一摊被打翻的罐子。

 

身后传来多丽丝的大叫:“布罗迪!你怎么又跑到那里去了!”

 

梅丽莎没有立刻从橱柜里退出来。她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背弓得跟虾米似的。多丽丝跟布罗迪絮叨着些什么,她全都没听清。空气像胶水一样,把声音和灰尘搅成粘稠又浑浊的液体。刚才的骚动里,她撞着了橱柜顶板,但触感不像木头一样粗糙,硬要说的话,像是撞到了有一定厚度的纸张。

 

她背过手去,试图把那东西扣下来——太轻松了。这是一个信封,褐色的牛皮纸封口封得很严实,显然是人精心准备的,绝不是随手一放。梅丽莎颤抖着把信封翻过来,在昏暗的光线下,她得眯起眼才能看清上面的小字。

 

很规整的字迹,写着:给梅丽莎。

 

这天剩下的那点时间,梅丽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渡过的。在多丽丝兴致勃勃地讲起上一次布罗迪躲进橱柜,而上一个侦探又是如何帮她找到猫的故事的时候,梅丽莎仿佛一个满脸堆笑的假人,专负责微笑不语和频频点头。与此同时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几乎快要把牛皮信封捏出褶皱。她坚决拒绝了多丽丝塞到手上的报酬(五苏勒不多,但也是一点小钱),又三番推辞了老人留用晚餐的邀请。等终于踏出明斯克街58号的大门时,天已经暗了下来,橘红的光给影子也嵌上橘红的边。

 

左右确认了眼没人,梅丽莎迅速掏出那封信,用小刀挑开了封口。信封里还塞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包,但上面什么都没写,似乎只是做填充作用。她拆开来纸包,一个亮闪闪的东西立刻滚了出来,在夕阳下反射着金属的光泽。梅丽莎的心狂跳起来——

 

这是一把钥匙,上面用胶布注上了地址:

 

水仙花街2号。

 

 

 

3

 

两个人都许久没有开口说话。水仙花街2号,即便与他们相伴的时日不多,这个地址意味着什么两人也都心知肚明。夜幕完全降临后,窗外开始下起了雨。玻璃被雨点砸得哗啦作响。街上昏暗一片,没人选择开灯。过了一会,班森起身从厨房里翻出一根蜡烛点燃,就着烛光,他问:“用的什么借口?”

 

梅丽莎看了他一眼,迅速意识到班森已经默认了她会去赴约。她不得不承认她的兄长完全正确。“课题研究,”她犹豫了一下,“我找学校请了一个月的假。”

 

烛火飘飘忽忽,在雨声风声中像是飘荡的一叶舟。班森好像突然对蜡烛产生了莫大的兴趣,盯着火光研究了半天。

 

“好吧,”最后他说,“其实你可以直说的,我也不一定会拦着你。”

 

 

 

学校相当爽快地批准了这次假期。第二天早上,梅丽莎扔下研究,拎着行李箱出现在了火车站,怀揣钥匙和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登上了从贝克兰德到廷根的蒸汽列车。旅程一共四个多小时,清晨出发,大约正午时候就能抵达。列车很空旷,大约只卖出不到一半的座位。小孩在空座位间跑来跑去,女人的斥骂声和幼童的尖叫声融成一锅沸水。一片混乱里,她往窗边靠了靠,把伦纳德的手稿拿近了点。

 

梅丽莎很少看小说——确切地说,是几乎不,就连童话故事也没怎么听过。班森在她记事没多久后就开始了到处奔波的生活,而十几岁的克莱恩是个书呆子,每天把脑袋伸进书堆里,在照顾妹妹一事上相当木讷。这种情况在她的兄长上大学以后变了一点,但变得不多。克莱恩抱着一堆历史书回来,拉着她讲罗塞尔发现新大陆,但梅丽莎不给他面子——对她来说,罗塞尔奇遇记还没班森新修好的那盏煤气灯来得有趣。

 

所以她没法给伦纳德提什么建议,作为普通读者的意见也为难。梅丽莎原本这么以为,但三页过去,她迅速推翻了这个想法。

 

这类穿越小说(叫《诡秘之主》,她想,这可真是个奇怪的名字),过去很多,现在也不鲜见,讲述主角阴差阳错来到异乡展开冒险的故事,许久前由罗塞尔掀起了风潮,此后一直流行到了今天。

 

可这不意味着她的名字,或是克莱恩的名字应该出现在上面。

 

她看着书页里那个梅丽莎拉开门,朝那个同样有着克莱恩名字的兄长施以问候,感到一丝荒谬。现在她知道了为什么伦纳德一定要她过眼——奇妙的是,她并没觉得冒犯,就好像这是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毕竟是那么久远的事。她边低头翻页边想,久到记忆虽然清晰,但是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却像画像一样扁平。

 

等列车驶入廷根的时候,梅丽莎将手稿重又收好,四个小时足够她看完第一部,故事的进程停留在克莱恩从墓中爬出,告别故乡与亲人前往贝克兰德。画面有些惊悚,但对这个发展,梅丽莎甚至怀了点感激。对于小说,她总喜欢抱有好的愿景,毕竟现实不允许太多幻想要素,故事总可以有好转机,作者没法让主角一死了之。车站门口恰巧有小贩在叫卖塞维亚菊,犹豫一会后,她带着这束在市场上兜售的春天前往水仙花街。到了旧居,她小心掏出钥匙,塞进孔洞里。吱嘎一声,扑面来的灰尘掐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再一阵摸索后,她按开客厅的灯。

 

这里显然很久没有人居住,家具表面浮着均匀的一层灰,但是水电却都还维持着正常运作,好像失去主人却空转的机器。梅丽莎花了一整个下午来清理自己原先的房间,夜幕降临时,有人敲响了门。

 

一个约莫四十,穿得很讲究的中年女人,在大门敞开的同时朝梅丽莎递出一个微笑,介绍自己说是隔壁的住客。梅丽莎给她让开身子,又扭头看了看尚未收拾的客厅——地板上沾满了灰,她刚才出来时的几个脚印还清晰地浮在上面。

 

像是看出她的窘迫似的,女人问:“也许用来接待邻居不太正式,不过要来我家吃晚饭吗?”

 

梅丽莎说:“我不是这的主人。我只是……借住两天,很快就会走。”

 

“是租客吗?”

 

“勉强算是吧。”

 

“那就好办了。”女人点点头,不由分说地将梅丽莎引进自己家门,“只要不是小偷或是贼,一顿饭还是不成问题的。”

 

她很热心地向梅丽莎介绍说,自上一户住在这的人家搬走后,水仙花街2号的灯已经有许久没有亮起了,更确切地说,是从没亮过。买下这间房子的主人既不出现也不打算将其出售,却仍然维持着它的正常运作,好像期望着它迎接什么人到来一样。梅丽莎感激她告知自己这些,然而却很快意识到,对方这种热情源于对一手八卦消息的纯粹渴望。女人拉着她的手问任何有关水仙花街2号的事,过去的和现在的,而梅丽莎犹豫片刻,一概回答:不,我不知道,不太清楚。

 

“那房东呢?你没见过一面吗?”

 

“我们是靠书信商谈的。”梅丽莎敷衍说。

 

女人确认了梅丽莎的一无所知(起码她表现出来如此)后,终于放弃了盘问,转而将攻势放在梅丽莎自身上——当得知这位年轻的客人曾住在铁十字街附近的廉租公寓内时,她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惊诧与怜悯之情:“那肯定很辛苦。”

 

“倒也没有,”梅丽莎干巴巴地说,“我的两个哥哥相当照顾我。”

 

女人问:“他们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这下,梅丽莎没法立即回应她的好奇了。她早就习惯了介绍自己的哥哥克莱恩·莫雷蒂。是的,他是一位警察,他牺牲了,我非常崇敬他。这种说辞她不知说了多少遍,多到让梅丽莎以为,自己已经对克莱恩的死适应良好了,但现在这话不知为何却没法说出口,就好像伦纳德的手稿带来了一点火,在她胸膛里鼓动着,把空气燃烧殆尽。在看过克莱恩仍活着这一设想后,她已经没法不接着畅想下去了。凝固的沉默中,她的邻居觉察出不对,正准备张口道歉时,梅丽莎打断了她。

 

“谢谢你的担心,”她说的很自如,好像事实本该如此,“不过,他们只是有事抽不开身,只得留在贝克兰德,让我一个人先回来而已。”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有机会的话,请你代我向他们致意。”

 

女人朝梅丽莎点头,露出宽和的笑意。直到晚饭结束,将梅丽莎送出门时,她脸上也仍是这种过分体贴的笑,但梅丽莎没有在意。她逃回家,急切地想把手稿再翻出来看一眼。黑灯瞎火的屋里,她绊倒了墙脚堆着的杂物,但仍然冲到桌边,摸黑拿起手稿。

 

“咔咔”两声,煤气灯亮了起来,梅丽莎终于能够看清后续:克莱恩顺利抵达了贝克兰德。她顿时长舒一口气,随即意识到这种感情是多么幼稚——这只是个故事而已,然而看着克莱恩在贝克兰德兜兜转转,落脚歇息,仍然让她感到莫名的心安。有新邻居来拜访她的兄长,不管是否是为了委托,这可真是件好事。纸页上,年轻的于尔根·库珀朝克莱恩介绍说:“布罗迪是我奶奶多丽丝女士养的一只猫,它于昨晚走失了,我希望……”

 

梅丽莎愣住了。

 

她放下手稿,后退一步,但却踢到了什么。一个满是棱角的东西滚到她脚边,发出零件互相挤压的吱嘎声。

 

她认得那玩意,或者说再熟悉不过。人偶像乌龟一样四脚朝天,胡乱挣扎着,但发条很快停转,它就再动不了了。上次她将这个塞到克莱恩眼前,希望简单和规律能给他带来点平静,可克莱恩死后,自己却再不能从蹦跶的人偶上获取一点安慰。下葬那一天,她逃避一样将它放进墓中,再不想回忆起那段时光。

 

梅丽莎想:它不该出现在这里。是谁将它带出来的?

 

梅丽莎又想:布罗迪、多丽丝,库珀一家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们只是贝克兰德随处可见的普通人,与非凡没有任何关系,伦纳德理应不认识他们。可是自己能认识他们,不也与这叠手稿脱不开关系!那天在明斯克街58号,年迈的多丽丝似乎也说过,曾经也有那么一位侦探替她找猫,可她却没提起那位侦探的名字……那会是谁?

 

她没法再想下去了。时间过了这么久,卧室的床也快散架了。躺在上面的时候,梅丽莎总觉得木板上的刺正抵在她的后脑,像针一样刺痛她。有那么一瞬间,她想爬起来给多丽丝太太写封信,详细聊聊那天的事,或是去廷根墓地瞅一眼,说不定有什么意外收获。但最后,她的四肢被一种更深的恐惧按在床上,梅丽莎又觉得,也许不那么快知道答案比较好。

 

囫囵睡过一觉后,紧接着的几天里,她将几乎所有时间都花在了阅读伦纳德的手稿上,一大早爬起来,点着灯一直读到深夜,早餐并做午餐,午餐则挤到深夜,期间邻居太太来敲过几次门,询问梅丽莎是否需要帮忙。

 

“不,不用了。”她回绝说。

 

“你看起来非常憔悴——你几天没睡好觉了?饭也没怎么吃。我很欢迎你再来我家。”

 

“没关系,感谢您的好意,不过真的不用了。”

 

梅丽莎顶着个黑眼圈,把话讲得毫无说服力。邻居拗不过她,最后只得留下一袋小蛋糕——斯林太太家的——大约是怕她饿死家中。梅丽莎没空去想这些,即便在开门的时候,书中的碎片也在她脑海中闪闪烁烁,像萤火虫尾灯发出微弱的光。在海上飘荡的克莱恩,在贝克兰德奔逃的克莱恩,提灯行走于神弃之地的克莱恩,在间海装神弄鬼的克莱恩,还有许许多多个不断杀死自己又不断复生的克莱恩。这中间一定夹藏着某种真实,可梅丽莎不知道该去相信哪些。

 

最后一晚,她第一次梦见了灰雾上的殿堂。青铜长桌前围着几个模糊的影子。梅丽莎缩在墙角,很快意识到没人瞧得见她。也许她才是那个影子。她站起来,试着活动身子。最上方的人影顶着黑色的兜帽,脸部被面具遮了个严严实实。那人正说着:“我将于不日死去。”

 

一种冲动袭击了梅丽莎,让她突然想要走上前去,揭下那人面具看看。

 

她不知自己希望看到谁的脸,克莱恩,还是别的谁?但在梦里,她仍旧诚实地照做了。梅丽莎伸出手去,想要把面具拿开来,可她什么都没摸着。像穿透空气一样,她的手径直穿透了面具,伸到了兜帽里面,那里也只是一团空气而已——面具后面什么都没有。

 

梅丽莎张大嘴巴,发不出一声惊叫。

 

下一刻,她发现自己躺在冰凉的石板上,晃眼的光从正上方打下来,她被面目不清的人们围着,每一个都把脸庞藏在光里。她想支着身子坐起来,身体却一动也动不了,一些温热的液体从她脸上划过,把她视线糊住,又从她身下蔓延开来。起初,梅丽莎以为那是鲜血,但过了一会她发现,那是透明的蠕动着的虫子,从她身上钻出来。她的身体正因此分崩离析,像龟裂的瓷器。

 

梅丽莎猛地坐起来,大口喘着气。周围没有殿堂也没有人影,她正位于廷根的家中。她跳下床,冲进盥洗室,扶着洗手台不住干呕起来。

 

回到屋中时,梦里的疼痛还鲜明地留在她身上。夜风如此温柔,把窗边的塞维亚菊吹得不住晃动着。机器人偶坐在书桌前,梅丽莎犹豫两秒,重新给它上了发条,人偶立刻咔哒咔哒重新运作起来。它的关节互相摩擦着,发出令人心惊的刺耳声响,她却听着像是有人在不成调地呼唤她的名字。梅丽莎重新躺回床上后心想,这只是无关紧要的错觉,但是简单和规律确实会让人心安。

 

-tbc-

*有些bug,比如外神的设定不想再在文里啰嗦又累赘地打补丁了,请将伦纳德ver《诡秘之主》当作修订版或者导演剪辑版(?)谢谢大家啦!(逃

*平安夜快乐!


PUDYPUDY
  二刷看到这里真的好难过好难...

  二刷看到这里真的好难过好难过呜呜呜,队长也死了,好心疼小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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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门大爷阿曼久

被厚涂击败了,悲。

构图也纠结了很久,遂截了长版短版两个版本(……)

被厚涂击败了,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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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p-099

【莫雷蒂家】一千次擦肩而过是否能换一次重逢

*文章灵感来源:JUSF周存-宿命论

*国庆点更新还债,最后一更。本文字数:6000+

*末日之战胜利之后的莫雷蒂家if,意识流写法有,私设很多。

*前情提要:愚者先生状态不太好急需稳定自我的办法,一条是去人性留神性,一条是稳固人性的锚点。


一、


“愚者先生……”

“主啊……”

“我的神明……”

“请您苏醒吧……”

“希望他能够醒来……”


谁?

谁在说话?

神明睁开了双眼,祂习惯性轻轻敲着青铜长桌的桌面,让其在这座空寂的大殿中发出悠长的响声。

而他的对面站着一个人,一个有着让祂觉得熟悉的面孔的人。

“你是谁?”

祂注视着对面黑发黑...

*文章灵感来源:JUSF周存-宿命论

*国庆点更新还债,最后一更。本文字数:6000+

*末日之战胜利之后的莫雷蒂家if,意识流写法有,私设很多。

*前情提要:愚者先生状态不太好急需稳定自我的办法,一条是去人性留神性,一条是稳固人性的锚点。




一、


“愚者先生……”

“主啊……”

“我的神明……”

“请您苏醒吧……”

“希望他能够醒来……”

 

谁?

谁在说话?

神明睁开了双眼,祂习惯性轻轻敲着青铜长桌的桌面,让其在这座空寂的大殿中发出悠长的响声。

而他的对面站着一个人,一个有着让祂觉得熟悉的面孔的人。

“你是谁?”

祂注视着对面黑发黑瞳的男子,语气平淡地询问。

“我是谁?”

那名男子喃喃自语。

“我是诡秘侍者。我是周明瑞,我是克莱恩,我是格尔曼•斯帕罗。”

他回答。

 

“克莱恩,你终于醒了!”

克莱恩被伦纳德吓了一跳,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好像站在一座愚者教堂里。达尼兹站在伦纳德身后不远处,尽管他如今穿着主教的服装,还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毫无圣职者的威严。

“你睡过了末日战争……”说到战争,伦纳德罕见地止住了话语,他非常生硬地把话题转移开去,“总之,也不是什么坏事吧。”他小声嘀咕,“愚者先生成功拯救了末日。”

克莱恩点了点头,毫无探究具体细节的欲望。

“那么,我现在应该干什么呢?”克莱恩问,他顿了顿,“这应该是主教堂?”

“是的。”伦纳德点点头,他打量着克莱恩现在顶着的格尔曼的脸,总觉得似乎跟记忆里有些差别。

“阿尔杰呢?”克莱恩的目光落在穿着主教服的达尼兹身上。

达尼兹顿时一僵,然后别扭地别开眼睛。

“他死了。”伦纳德说。

克莱恩瞪大了眼睛,微微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他消失在了原地。

 

迷茫的克莱恩走在贝克兰德萧条的街道上。

发生了什么?

他认识伦纳德、达尼兹,包括他们口中已经死去的阿尔杰,可如果不回忆他们的形象,他对于这些人就像没有见过面一般陌生。于是听闻阿尔杰死讯的他,因为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而逃避到了这里。尽管他并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能力来到这里的。

神使鬼差地,克莱恩的脚步停在了一家书店前面。他看着书店橱窗上张贴的海报,陷入沉思。

“魔术师又一最新力作!关于闻名遐迩的赏金猎人格尔曼•斯帕罗的冒险故事续作!《惩戒天使之路》!”

书店之中,有零星几人正在选购图书,其中一半的人都围在《惩戒天使之路》专柜旁。

克莱恩推开了店门,买了一本《惩戒天使之路》。

 

他一边翻看书本,一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散步。

不知不觉中,克莱恩看掉了一大半。他忍不住心里感慨:原来这就是魔术师小姐眼中的格尔曼•斯帕罗。冷酷、强大、残忍,但信守承诺,又有几分强硬的善良。

“嘭!”

“哦!”

克莱恩被撞了一下,书掉在了地上,而撞到他的人,也摔到了地上。

“喂!你走路怎么还看……书……”本是不满的呵斥声,忽然微弱了下去。

一名机械师打扮的少女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克莱恩。

“格尔曼•斯帕罗?”

不,不是。少女在自己的内心反驳道。他没有书上的插图那么眉目深邃,只有七八分像插图。而且,他看起来甚至有几分平凡。

 

克莱恩从自己的记忆深处挖掘出这位少女的身份。

梅丽莎•莫雷蒂,应该是他的妹妹。

“梅丽莎?”他下意识地询问。

问话刚出口,克莱恩就看见他面前的少女眼中的不敢置信更加浓郁。

“克莱恩!”

她熟悉这个表情,她熟悉这个语气。一些多年来的猜测忽然得到证实。

“什么?”克莱恩疑惑地看着梅丽莎,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这么激动。

激动的火苗很快被克莱恩的疑惑浇熄。

是啊,如果他是克莱恩的话,为什么会这么好运气突然撞到呢?

“你是克莱恩•莫雷蒂,对吧?”梅丽莎犹豫地说。

她希望就是这样。

克莱恩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不知道你在寻找的克莱恩是不是我。”他下意识从口中蹦出这样的一句话。

 


二、


梅丽莎把克莱恩带回了她现在租住的房屋。

自从她踏入非凡世界之后,很多事情都让她不再方便和兄长住在一起。何况露丝和小侄女也需要更多的空间。于是她从那里搬出来,自己租了一个房子住。

“克莱恩,给。”梅丽莎端了一杯水递给克莱恩,“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她试图假设面前的青年就是他的哥哥克莱恩·莫雷蒂,然后问出失去亲人多年的妹妹应有的问话。

接过了水杯,克莱恩却没有说话,他现在脑子非常混乱,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记忆中搅动一样,让那些记忆变成了零散的碎片,难以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他把水杯抬到嘴边,用嘴唇碰了碰水杯边缘,没有喝水,又把水杯放下了,有些不安地绞起了手指。

“我不知道。”克莱恩低声说,“梅丽莎,我记得我死了,可我为什么又会跟你一起坐在这里呢?”

日光在他脸上打出一大片阴影,一直垂落到地上,拖拽出一道微微摇曳着的、犹豫不定的影子。

“你不记得了?当时你自己从坟墓里爬了出来……”梅丽莎停下了话头,她所知晓的只到这里,如果不是确定那个埋葬了她哥哥的棺木中空无一人,甚至连这点猜测都不会有。她所追寻的克莱恩·莫雷蒂的踪迹情报只到贝克兰德,余下被有心人人抹去了,留下意义不明的只言片语。

“是的,我复活了。”克莱恩喃喃自语,“这是奇迹师的能力,我预支了未来死而复生的次数来复活那个时候的自己。”

“奇迹师?”梅丽莎从未听说过这个名词。

“是的,占卜师序列的序列二,奇迹师。”克莱恩点了点头。他虽然不能把那些零散的记忆碎片串联起来,但是一旦有些许提示,他总能从记忆里找到相关联的内容。

 

序列二……

梅丽莎有一瞬间的晃神。

为了晋升到现在的序列七她耗费了多少精力,又经历了多少困难,她很清楚。正因为清楚,所以她才觉得克莱恩口中那个轻飘飘的“序列二”显得无比陌生。

“那……那你现在呢,到序列二了吗?”梅丽莎声线有些颤抖地开口。

“比序列二还要高。”克莱恩低着头回答她,将茫然与无措隐藏在梅丽莎看不清的阴影里,“我说不出有多高,但是比序列二还要高,高许多。”

比序列二高,高许多,难道……序列一之上……

梅丽莎警告自己不能再想。这不是序列七的她能知道的内容。

既然如此,克莱恩忽然像是失忆了一样出现在这里,就很值得深究了。

“不如,你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梅丽莎说,“说不定过一段时间你就能想起来了呢?”

克莱恩看着梅丽莎期待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

是的。他内心有个声音在同他说话。你来到贝克兰德,就是为了遇见她的,还有……

“梅丽莎,我还有,还有别的亲人吗?”克莱恩忐忑不安地询问,“我记得我好像有,可我怎么也记不起来具体形象了。”

梅丽莎想说有,但对着那张并不熟悉的脸庞,想起克莱恩提到的“序列二”,她说不出来。

不能在不确定的时候就把班森卷进来。

太危险了。

“我们的父母很早就过世了。”梅丽莎说。

她巧妙地隐瞒了班森的存在,给自己留下余地。她相信如果克莱恩真的全部想起来了,肯定不会因为这个而责怪她。

非凡的世界对于普通人来说太危险了。

不能打搅班森的生活。

 

于是,克莱恩就在梅丽莎的家中暂住下来。

 


三、


露丝有些苦恼。

因为她的丈夫,班森·莫雷蒂,总觉得他除了妹妹梅丽莎·莫雷蒂,还应该有一个弟弟。

可是她自结婚以来就没有见过班森的弟弟上门来,而对班森问起他弟弟的情况,他甚至连他兄弟名字都不知道。

这件事情算是莫雷蒂家的一件怪事。

所幸这一不算是很大的事情,班森也没有因为这个弟弟要死要活。大部分时候,他都像没有这个弟弟一样生活,只有偶尔整理他从廷根带过来的旧物时,才会忽然觉得,他应该有个弟弟,有些物品好像既不是他的也不是梅丽莎的。

露丝也悄悄找过黑夜女神教会的教士看过,他们都说班森没有问题。

或许只是聪明脑子的副作用吧。露丝安慰自己。

尽管班森偶尔会在露丝面前冒傻气,但是他无疑是聪明的,能够抓住时局的每一缕东风。现在他的工作岗位已经做到政府要员了。只可惜再往上就不是普通人能够肖想的职位。

 

“露丝,我觉得我是不是应该还有一个兄弟,这件衣服的尺码对于我来说还是有一点不合身。”班森一边收拾他们的储藏室一边说道。

今天是他们家的大扫除日,班森决定把用不上的旧东西都清理掉,给他们家增加一些收纳空间。

“虽然不应该这么说,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他并不存在。”露丝也从储藏室里掏出一本书来,“哦,一本历史教材。”

“这一看就不像我会看的书。”班森嘟囔。

“确实。但是这本书上一点字迹都没有。”露丝翻了翻,“如果有人用它学习过的话,不可能一点笔记都不做吧。”

“是,是啊。”班森说。

他隐约记得那个弟弟会在书上注释不少笔记。

忽然,在露丝随手将书本归到不丢掉的杂物那一堆的时候,一张纸从书本背后飘落下来。

班森眼尖地注意到了。他蹑手蹑脚地拿起那张纸片塞进了自己的衣兜。

等到露丝转过身来的时候,他又像往常一样,一边嘀咕着自己是不是要去看看心理医生,一边完成最后的分拣工作。

克莱尔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咿呀地向他们询问那些要被丢掉的物品是什么。

露丝蹲下来温柔地跟克莱尔解说,然后被克莱尔的天真稚语逗笑,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

 

当露丝在厨房忙活的时候,班森安抚好克莱尔,给了她布娃娃让她自己玩一会儿。

他从衣兜里拿出那张纸片,然后自空白那面翻过来。

这是一张照片,他站在照片右边,手搭在梅丽莎的肩膀上。而照片的左边,突兀的空着一块。

 

班森找到了不算证据的证据。

 


四、


克莱恩已经熟悉了住在梅丽莎家中的生活。

他给自己找了一些找猫抓奸的私家侦探工作,非常悠闲的同时给梅丽莎赚了一点小钱补贴家用。

只是关于记忆的整理他依然一筹莫展。

克莱恩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他现在记忆混乱的状态并非完全是受到了什么伤害,或许更多是他自己造成的,而目的是去试探些什么。

克莱恩看着镜中的自己,摸了摸那张脸。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这张脸无比陌生。

这不是克莱恩的脸。

他脑中冒出这个想法。

如果是这样的话,梅丽莎总看着他的脸欲言又止就可以得到解释。

这张脸与格尔曼·斯帕罗的样子也有所不同。

所以这张脸究竟是谁的?

克莱恩皱着眉思索。

不,这张脸就是我自己的。

他从自己混乱的记忆里挖掘出来一些东西。

但是我不是克莱恩·莫雷蒂吗?

我不是吗?

 

“叮咚”

克莱恩听见了门铃声,他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往外看。

来者是一名黑发褐瞳,与梅丽莎有几分相像的男子。他的长相让克莱恩觉得非常熟悉,不由得心生好感。

就是发际线看起来有点危险。克莱恩在心里调侃。

因为此刻梅丽莎不在家,她出门采买菜品去了,说是想吃克莱恩做的饭菜,所以克莱恩有些苦恼。他应不应该给这位男子开门呢。不过让人站在门外干等好像也不太好。

 

就在班森以为梅丽莎不在家的时候,他听见“咔哒”一声,门从屋内打开了。门背后探出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看见克莱恩,班森愣了愣。梅丽莎平时很少邀请其他人来到她家,最常见面的一位金发的贵族小姐,剩下就是他和露丝,至于其他人,尤其是男人,根本不可能在梅丽莎不在家的时候留在他家里。但他最近也没听梅丽莎说过她谈恋爱了啊。

“请问您是……”克莱恩开了一半的门,犹豫地站在门口询问。

“我是梅丽莎的哥哥,班森。”班森说,“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妹妹家?”

班森?

克莱恩觉得脑中散落的记忆珠子忽然被一根无形的丝线串起来了。

是的,他的兄长是班森·莫雷蒂。但是班森怎么也像是,忘记了他一样。

“我是克莱恩·莫雷蒂。”克莱恩回答。

班森猛地从上衣口袋中抽出一张照片。他急切地低下头查看照片,惊愕地发现原本空无一人的左侧出现了一个人影。只是那张脸与眼前的青年长得并不一样。

他又抬头注视着克莱恩。

“不,你不是克莱恩。”他否认道。

 

“哥哥?”

梅丽莎拎着一袋子食材回来,看见班森站在她家门口,而克莱恩则站在门内。

“不,你不是克莱恩。他早死了!”班森拎起了克莱恩的领子,“你究竟是谁?”

“班森!”梅丽莎没有想到班森会在这个时候忽然前来,这个情况让她一时手足无措。但是她已经不是当初一无所知的少女了,所以她用了一点力量分开了看起来格外生气的班森和茫然的克莱恩。“先进屋说吧,”梅丽莎说,“关于这件事情,我知道一点。”

 


五、


班森听完了梅丽莎的解释,依然摇头。

“不,他不是克莱恩。”班森说,“我想起来了。”

克莱恩没有反驳班森的话。他隐约感觉自己知道班森是什么意思。

“克莱恩,早在,早在我们搬到水仙花街之前就死了。”班森双眼通红,盯着克莱恩,“他不是克莱恩。”

“克莱恩?”梅丽莎不知道为什么班森记忆会这样,于是她求助一般地看向克莱恩,希望他这个“序列二之上”能处理班森现在的状况。

“我不是克莱恩……”克莱恩苦涩地说,“克莱恩早就死在那个血月之夜了。他是开枪自杀的,一枪,子弹从太阳穴钻出来,结束了他的生命。然后,在这里,我第一次预支了‘序列二’死而复生的奇迹。”

“所以……所以……”梅丽莎哆嗦着嘴唇,“你不是克莱恩?”

“你觉得我是克莱恩吗?”克莱恩问梅丽莎。

“不。”梅丽莎说,“不,我不知道。”她紧紧抓着脸颊两侧的头发,“你为什么不是克莱恩?你为什么不是克莱恩!”

“你,你不是克莱恩——”

她冲着克莱恩怒吼,然后怒吼转变为啜泣。

“你不是克莱恩你为什么要回来啊……为什么……”

 

“我只是来确认一件事情。”克莱恩开口说道,祂的声音不再犹豫,也不再茫然,“既然你们不需要我,那么我先告辞了。”

梅丽莎眼神空洞地看着克莱恩,她没有阻拦。

但是班森却给了他一拳。

“滚!”他红着眼睛说。

克莱恩没有躲闪,挨了一拳。然后祂对着班森和梅丽莎微微鞠躬,像是郑重的道别,转身迈向门口,最后在一眨眼的时间里消失了。

“不要回来……”

班森疲惫地低语。

 


六、


克莱恩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愚者教堂。

“克莱恩,你去哪了?”

伦纳德依然待在教堂里面,但是达尼兹已经离开了。

克莱恩摇了摇头。

“不想说就算了。”伦纳德说,“克莱恩,我们……”

“不,不是。”克莱恩打断了伦纳德的话语,“已经没有克莱恩了。”

祂闭上了眼,再次睁开时,伦纳德发现自己站在愚者先生的青铜大殿上。

而克莱恩,不,长得与格尔曼有几分相似的愚者先生坐在青铜长桌的首位,祂注视着每一位存活着的塔罗会成员,开口说道——

“我已归来。”

 

班森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

露丝看见一身颓丧气质的班森吓了一跳,克莱尔也被班森吓得躲在母亲身后不敢靠近。

“亲爱的,你这是怎么了?”露丝疑惑地问道。

“我……”班森的眼神空白了一瞬,“我想起来了,我确实曾有过一个弟弟,但是他很早就去世了。”他拿出手上那张皱巴巴的照片。

那是在他们兄妹日子过得最紧巴的时候拍摄的照片。那个时候,克莱恩别别扭扭地说要带班森去一个惊喜的地方,就当庆祝他的生日了,还小的梅丽莎推着他的后背,催促他快点走。他拗不过,就跟着两个人去了。

然后克莱恩和梅丽莎拿出了他们从日常各种小事里省下来的,以及做各种零工和捡废品变卖得到的钱,带他拍了一张照片。因为付不起冲三张照片的钱,于是唯一一张照片作为班森的生日礼物一张保存在他手上。

现在这张照片浸透了汗水,皱巴巴地摊在班森手上,模糊了照片中克莱恩和梅丽莎的面容。

“这样啊。”露丝看着照片,微笑着拍了拍班森的肩,“不要难过了,找回来一段记忆是好事。”

班森搭上露丝放在他肩上的手,露出了松快的表情,“是的,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街头巷尾都在传住在贝克兰德的那位很厉害的机械师小姐搬走了。

梅丽莎发明了很多实用的民用机械,也制作了不少能够用于非凡世界的道具,在两边世界都小有名气。此刻她忽然搬走,不少人觉得非常可惜,感觉少了一条很要紧的渠道。

这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就连做下这个决定的本人都不知道要去哪里。

她只是想流浪,离班森远远的。

因为,非凡是会带来不幸的。

 


七、


许多年后。

一名带着金属面具的女性与一位穿着双排扣礼服的青年和一名黑发中夹了不少银丝的中年男子擦肩而过。

中年男子快步向前走,很快越过了她,小跑了两步追上呼唤着“爸爸”的少女。

而青年男子不紧不慢地与向前走的女性擦肩而过,继续向着与她相反的方向走去。

 

梅丽莎看着前方幸福的一家三口,慢慢转身望去。

方才那名青年已经不见了。

就好像从未出现过。




*一千次擦肩而过换不来一次重逢,死亡是永恒的天堑。

*稍微有些不满意,但是就这样吧。是我笔力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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