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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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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2-05-16 17:17
Lacys

【阅读体】好久不见(43)

一写到有关于孩子们,庭生啊飞流啊还有这篇打下酱油的舒鸿...心里就堵得慌......十三年前林殊景琰霓凰,加上还小的景睿豫津穆青,想来应该更加意气风发,可惜啊......


————————正文————————


“这样推测,顺理成章。不过……皇上又不糊涂,他对蒙挚还是极为信任的,无论怎样发雷霆之怒,免职还远不至于……”梅长苏蹙起双眉,“所以我觉得,如果此事确是谢玉的手笔,他一定还有什么后手……”

......

“陛下的弱点,就是多疑!”梅长苏深吸一口气,快速道,“他之所以信任蒙挚,是因为确认蒙挚一心只忠于他,与这两位小主子根本没有私下的交往。但如果现在这种关键时候,谢玉略施手腕...

一写到有关于孩子们,庭生啊飞流啊还有这篇打下酱油的舒鸿...心里就堵得慌......十三年前林殊景琰霓凰,加上还小的景睿豫津穆青,想来应该更加意气风发,可惜啊......


————————正文————————


“这样推测,顺理成章。不过……皇上又不糊涂,他对蒙挚还是极为信任的,无论怎样发雷霆之怒,免职还远不至于……”梅长苏蹙起双眉,“所以我觉得,如果此事确是谢玉的手笔,他一定还有什么后手……”

......

“陛下的弱点,就是多疑!”梅长苏深吸一口气,快速道,“他之所以信任蒙挚,是因为确认蒙挚一心只忠于他,与这两位小主子根本没有私下的交往。但如果现在这种关键时候,谢玉略施手腕,引逗誉王前去皇上面前为蒙挚求情的话,事态就会恶化了。”


陛下的弱点,就是多疑。

祁王叹了口气,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如果说在那间冰冷的寒字号牢房里时他还不完全明白,那么在进入这个空间看到已经各自变了模样的旧友们时,他的心便已寒了个彻底。

《琅琊榜》这本书断断续续也已经讲了一段时间,想必若仍在现实世界,天色也该由明转暗。他默默听着,借着来之不易的时间反反复复描摹着故人们半陌生半熟悉的样子。

因为除此之外他做不了任何事情——什么都做不到。

萧景禹何曾想过如今?他不再有机会像皇帝建言纳策,无法帮助朋友们丝毫,甚至哪怕看清了那些人面上虚伪的面具亦无济于事,只得坐在这不知来历的空间之中,听着毫无感情的声音朗读着对他来说的未来,对世界来说的过去。

他无法再为苍生做什么,因为他连自己如今究竟是什么都不清楚。他极快速地变得苍老,因为如今他与世界格格不入。

萧选的弱点在于多疑,而他萧景禹的弱点,却恰恰在于信任。


霓凰听着,脸色渐渐发白,“陛下生性多疑,现在又在气头上,一旦见到誉王如此卖力地护卫蒙大统领,一定会怀疑他们之间交情非浅。护卫宫城的禁军大统领,如果跟可能争得嫡位的皇子亲王有联系,那绝对是皇上不能容忍的一件事。”

“这是一步狠棋,棋子将的是帝王之心,”梅长苏微微咬了咬牙,“谢玉是下得出这种棋的……霓凰,你关注一下情势,我必须马上去一趟誉王府。”

......

可是此时的霓凰和梅长苏都没有想到,尽管他们得到的消息已经算是非常得快,分析局势和制定的行动策略也非常正确,但却终究在速度上慢了一步。

誉王在梅长苏到来前一刻钟,刚刚离开王府,入宫去了。


穆青一拳砸向桌子:“就这沉不住气的样子,连我都不如...还夺什么皇位!要不是我姐夫回来把他们都收拾了,怕是大梁真的要变个模样!”

“穆青,慎言。”萧景琰目光扫向虚空中茫茫的一点,低声道,“我们还远未成功,切莫胡乱提及这些,无端招惹了祸端。”

穆青一噎之间,却是梅长苏微一歪头奇道:“真是怪事,我们靖王殿下竟会说出这样的话了?”

“......我能不学着说吗?”萧景琰苦笑,满面无奈地看向好友,“你的身子已经不允许再多过折腾,我也......不能再永远做那个耿直倔强的萧景琰了。”

不能将一切都交给那人,更不能辜负那人苦苦熬来的一片苦心,所以必须开始学着撑起从前从未想过的责任,那是世间最为沉重的,足以将任何挺直的腰背压垮的责任。

那便是天下苍生。


按梅长苏原本的打算,是先劝服誉王不要插手去为蒙挚讲情,然后再到悬镜司府走一趟,问问夏冬皇帝是否有意让悬镜使协查此案。可现在来迟一步,誉王多半已经上当,到宫里火上浇油去了。此时自己再有任何举动,只怕都会被视为按誉王的意思在替蒙挚活动,所以竟只能先按兵不动,静观事态发展才是上策。

......

梅长苏深吸一口气,觉得胸口有些发闷,伸手掀开了侧边的轿帘,想要透一口气。梅长苏感慨地笑了笑,正要放下轿帘时,视线突然无意中扫到了一个身着灰袍的少年。

那是个大约十二三岁的少年,身材中等,穿着普通,本来引不起梅长苏的特别注意。可他与周围行人不同的一点是,他一看到迎面而来的这顶青布小轿,便立即闪身避到路旁,垂手躬身,很恭敬地向轿子行礼。


“不过说起来,这誉王殿下也是真够能惹麻烦的......”言豫津满脸无语,靠在椅子上忍不住嘀咕道,“他倒是跑得快,就欺负林殊哥哥不能骑着快马追上去呗。”

雪夜薄甲,逐敌千里——林殊大概也想不到,有一天他这样一个骁勇善战的少帅竟要去追那个脑子抽筋的誉王殿下——还没追上。

“不说他,怪晦气的。”霓凰一笑,眯了眯眼看向一旁无奈微笑的梅长苏,“这又是哪个孩子?兄长是想学恩师那样,桃李满天下么?”

“哪有满天下......”梅长苏更是无奈,却也知霓凰明明就是故意的,只得顺着道,“我还哪有那么多精力去教学生,况且说不准还会连累了他们......这个孩子是当时救出来的三质子之一,名叫舒鸿。”

从掖幽庭里救出来的...倒也确实不怕连累。


“是舒鸿啊,你一个人出来吗?”

“是。”

舒鸿是当初与庭生一起被救出宫掖庭的两个小罪奴之一。当初教这三人与百里奇相斗的步法时,大部分是飞流在陪练,梅长苏的精力又多半放在庭生的身上,没怎么注意到另两个孩子。加上舒鸿性格沉静,不爱说话,进了靖王府后生活规律,衣食饱暖,又长高长壮了好些,故而梅长苏在看前几眼时,竟没有马上认出他来。

......

“是!”舒鸿一面应着,一面退到一边,仍是垂手而立。梅长苏见这孩子如此知礼仪,明白自己不走他是不会走的,便向他微笑了一下,命人起轿继续前行。


“啊......倒还真是个好孩子呢......不过我怎么总感觉他好像个什么人?”言豫津歪歪头,伸长脖子四周观望一圈,视线集中在身边时忽地大声叫道:“景睿!这不就是景睿的翻版......说真的,若不是年龄对不上,我都要怀疑这是你的私生子了......”

萧景睿瞪他,没好气道:“有你这么说话的么?我看你在外面弄出来个私生子倒是有可能......”

“喂!本公子虽然生性风流,但并不下流!你少要污人清白!”

“好好好......你言大公子也只不过是想带飞流出去都要被人害怕带回来风流的人罢了......”

“喂喂萧景睿!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损我!”

......


tbc.

公子殊潇

二 琅琊榜观影体 文过饰非

第二章 初了解

苏凰!赤焰案前和后的众人一起观看琅琊榜,避冤案改未来,指路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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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殊掉崖这部分我更喜欢书版的,他只是想让他活下去。跳过梅长苏削皮挫骨)

小殊掉崖,没有人知道他的生死,大部分人以为他已经过世,毕竟未来没有他。

林殊带着哭腔,“聂叔叔,别救我了,您那么聪明,肯定能平反。”聂真揉揉他的头,“小殊,如果真的出事,我也想你活下去,只想你活着,你明白吗?”

“可是…”林殊还想说什么,林燮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聂先生,你们都很重要。”

“我这么早就做了阁主?爹,你做什么去了?”蔺晨觉得自家老爹那性子那功夫肯定能长命百岁,所以...

第二章 初了解

苏凰!赤焰案前和后的众人一起观看琅琊榜,避冤案改未来,指路简介 

——————————————

(小殊掉崖这部分我更喜欢书版的,他只是想让他活下去。跳过梅长苏削皮挫骨)

小殊掉崖,没有人知道他的生死,大部分人以为他已经过世,毕竟未来没有他。

林殊带着哭腔,“聂叔叔,别救我了,您那么聪明,肯定能平反。”聂真揉揉他的头,“小殊,如果真的出事,我也想你活下去,只想你活着,你明白吗?”

“可是…”林殊还想说什么,林燮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聂先生,你们都很重要。”

“我这么早就做了阁主?爹,你做什么去了?”蔺晨觉得自家老爹那性子那功夫肯定能长命百岁,所以觉得奇怪。蔺老阁主:…“没看见那边没有我吗。”大概已经过世了。

殊潇咳了一声,“咳,这边没有是因为老阁主只想江湖逍遥,不愿意跟我进入此处。”

蔺晨/少阁主:我一点不意外呢。

“那,还有其他人活着但没进入此处吗?”晋阳急忙问道。殊潇摇摇头。林燮握紧妻子的手,安抚着她的情绪。

小言豫津只注意到蔺晨那身功夫,摇着小萧景睿的手臂,“景睿景睿,你看他好帅!”言豫津听着对面还没被琅琊阁骗过的自己表示出的崇拜,无语凝噎。

大梁皇子内斗严重,林燮皱眉,言阙闭眼不愿意看。萧景睿终于确认,自己以为中立的父亲早就参与进去,甚至带上了卓家。就在这时,梅长苏第一次出现,江上孤舟,一曲悠扬。

小蔺晨看到那轻功极佳的少年,回忆了一下,看了看身后排排坐的小孩子们,“你叫什么名字?”小飞流抬头看了看他,并不说话。蔺晨皱眉,伸手给他把脉却被他躲过,蔺晨玩心上来,逗了他一会才捉住他的手,立时起了疑心,“爹,你看看这孩子。”然后看向右侧,“大蔺晨,那孩子怎么回事?”

大蔺晨扇子一甩,“他被东瀛组织用药物控制,后来组织覆灭,他没杀过人被放走,我去东瀛采药救了他,但脑伤已经不可治愈,如果出去之后能找到他便救下吧,早些相救还能痊愈。”小蔺晨点了点头,“我看他和梅宗主关系不错,不知我这时候的梅宗主在哪里?找到飞流之后我们一起养他。”

这一句话就让两侧一些人注意到了不对,左右两侧除了已身亡应当都是对应的,可梅长苏并没有在左侧出现。

梅长苏微笑,“在下年少时不方便行走江湖。”小蔺晨还要说什么,大蔺晨阻止道:“我都是等他十八岁才遇到他的,你着什么急。”

蔺晨深深看了未来的自己一眼,没有追问,只戏谑道:“我早些遇到他你还吃醋不成?”

难得有人噎住蔺晨,梅长苏率先笑出声来,大蔺晨无奈,“好你个没良心。”

左侧几个少年没什么顾忌,暂时忘记了未来可能的悲惨,也偷偷笑了起来。小蔺晨一眼盯住带头的最耀眼的林殊。林殊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失礼,拱了拱手。小蔺晨便潇洒一挥手,继续看屏幕了。

小蔺晨看着蔺晨随意进出,与梅长苏交好,更加好奇梅长苏的身份,但之前蔺晨明显的维护隐瞒,小蔺晨自然不会拆台。

突然跳转到言豫津逗弄姑娘,长辈们友善地笑了笑,他们并非没有疑惑,只是暂时都没有和人交流,暗自记下。

林殊握着霓凰的手,“豫津,你长大之后怎么学坏了,还调戏小姑娘?”

言豫津调皮回答道:“林殊哥哥你先放开霓凰姐姐的手再来说我。”

“蒙太奶奶赐婚,我与霓凰是未婚夫妻,拉个手又如何。”林殊反而握紧了霓凰,然后感觉后背一阵凉意,突然意识到霓凰的父亲就在后面一排。穆青瘪着嘴,“放开我姐姐!”让人发笑。

霓凰郡主看着对面神采飞扬的少年,满心悲伤。梅长苏看着自己的过去,同样怀念却只能压抑着。(突然感觉我好残忍)

林殊注意到对面的视线,正要说什么便听屏幕中言豫津两人看到大渝战旗,他暂时转移了注意,低声重复:“梅岭血战?”

蔺晨梅长苏交流

“苏先生进京时像是无意被迫至此,现在看来,先生早有所图?”夏冬追问,“当初先生为何相助霓凰?”梅长苏眼神一变,“我为大梁子民,帮郡主抵御外敌还需何种理由?”夏冬敛眸点头致意,“是我误会先生了。”尽皆沉默。

林殊听到梅长苏手无缚鸡之力,有些嫌弃,不知为何突然想到自己若是那个样子……他抖了抖,更加嫌弃了。

蔺晨诊脉叹气】(十二年一句隐藏,总之有可能暴露身份的都隐藏,但知道他身份的人能看到听到)

“姑娘,屏幕怎么突然黑了?”穆青率先出声。

殊潇不知在哪里回答道:“有些内容还不到诸位知道的时机,之后会知道的,不必在意。”

众人疑惑,但也没有执着于此。当然也有某知名不具少阁主注意到听闻之后会知晓时梅长苏微蹙的眉,更加好奇。

听到两年需要十个大夫,蒙挚忍不住了,“什么两年?!”众人目光集中到他身上,蒙挚才发觉自己反应过剧。梅长苏遮掩道:“我和大统领不打不相识,只是大统领这性子太热忱了。”蒙挚尴尬地笑笑,“哈哈,我就是觉得苏先生如此人物,刚相识便听闻这种消息有些难受。”

不少机智的人看出他们之间有些其他故事,却都没有追问。

“苏兄身体这么差吗?有什么重要的事一定要进京啊?”言豫津嘀咕。大部分人或光明正大或暗中窥探,梅长苏只作不觉,并未多言。

金陵城门前,郡主和豫津景睿比武

城门前的比武吸引了众人注意,一方面是三个孩子尤其是霓凰的功夫成长到如此地步,一方面是梅长苏在车中看向霓凰的目光。

小言豫津很明显的对霓凰很亲近,“霓凰姐姐,你将来好厉害!”小萧景睿跟着点点头。小言豫津继续,“霓凰姐姐,林殊哥哥打不过你吧?”小萧景睿点头到一半急忙摇头,差点扭了脖子,震惊地看向记吃不记打的朋友。

林殊微笑,“姑娘,这里可有树吗?”

殊潇忍笑,“并无。”林殊也只是吓唬一下,他可不想再被父亲揍了。

晋阳看着儿子调皮的样子,再想想他几年之后便……一时悲从中来。

“苏先生为何如此看我?”霓凰直接了当地问道。梅长苏低眉浅笑,“郡主女中豪杰,苏某自然好奇,一时失礼,请郡主见谅。”霓凰不置可否,随意地表示了解。

宁国侯府御笔亲题

萧景琰当即嘲讽出声:“谢侯爷最大的军功便是陷害皇长兄和赤焰得来的吧!”萧景禹出声阻止,“景琰。”听到这一声,萧景琰忍不住痛哭失声,“皇长兄…”虽然现在的祁王甚至没有萧景琰年纪大,但皇兄威严还在,萧景琰最终随意的擦擦脸,不再嘲讽。

萧景禹也大概能猜到他的心情,众人相隔不远,但也不方便交谈,只能先打住。

之前林殊与殊潇对话并无不妥,因此放松了一些,直接开口询问,“苏先生说是来金陵养病,却早就做了许多准备,先生有何目的?”自己身边许多人都与他有关,林殊自然觉得自己有责任护着他们。

梅长苏心中苦笑,居然被小时候的自己第一个拆台,“我来金陵确实不是养病,苏某自负有才,想要建一番功业。”“可听大蔺晨所言,你身体已经极差,有何必要建功立业?”梅长苏浅笑,“正因身体极差,才想在死前青史留名。”

话已经说到这,不好继续追问,林殊也就拱了拱手,继续观看。

言豫津悄悄道:“景睿,你看这里的人,谢侯爷不在,谢弼不在,卓家也都不在,你……明白我意思吗?”萧景睿沉重点头。言豫津叹了口气,“景睿,你恐怕要做好十足的心理准备。”景睿点头,“我知道。”

梅长苏见谢玉,闪回画面

言豫津震惊,“苏兄,这是谢…侯爷和你吗?”

梅长苏也没想到自己当时的回忆会被放出,他本以为可能暴露身份的内容都会隐藏,但快速思考后,他沉声道:“没错,我与谢玉有杀身之仇,景睿,抱歉。”

萧景睿愣了一下才回道:“苏兄,对不起。”

梅长苏看着这个纯善的青年,对自己所为愈发厌恶,他看了看对面的林殊,只希望那边的他不会经历这些,不会得知自己的未来如此。

霓凰被求亲

“你要比武招亲?!”林殊震惊,他牵着小霓凰的手,问对面的大霓凰。

霓凰微笑,“我统领穆王府十年,陛下忌惮,要削权,让我出嫁最为方便。”

“他怎么能这么做!”“林殊哥哥,他早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皇帝舅舅了。”林殊也知道,赤焰案就是证明,只是他还心存侥幸,如今这点侥幸也被打碎。

“若真遇到有缘人……”林殊说不下去了,他并未经历,因此无法感同身受。小霓凰感受到拉着自己的手上在用力,“林殊哥哥放心,不会有那种时候的。”她笑得很好看,林殊也跟着露出笑脸,飞扬明亮的健康的笑脸。

夏冬霓凰交谈

“冬姐,婚约不该许下吗?”林殊笑着拉着霓凰的手特意给对面的夏冬看。

夏冬起身,郑重行礼致歉,“对不起。”林殊只是玩笑一句,得到这么郑重的歉意有些突然,“冬姐……不怪你,是夏江和谢玉阴险狡诈。”白毛聂锋也起身行礼,妻子过错,他会一同承担。

林燮拍了拍自己这边聂锋的肩,然后对对面夫妻两个说道:“聂锋,聂夫人是关心则乱,事情已过,不用再提。”

梅长苏看着林殊,他什么都没经历过,还是年少的性子,对人也是年少时的态度,而自己,地狱归来,是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

梅长苏很羡慕林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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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更多的是交代人物、背景什么的,再加上大家对这个地方还是有些防备,所以长辈们都没怎么说话,青少年们后来才有点活跃,总之第一集居然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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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者上钩【苏靖】14

萧景琰一直在喝茶,蔺晨和他说话他只心不在焉地应着,还总是时不时看向门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蔺晨也看出他心中有其他事,他一直对萧景琰充满了好奇,所以他一时半会儿也不着急提号脉的事情,而是悠哉悠哉地问道:“靖王殿下怎么看梅长苏这个人啊?”

靖王被这个问题拉回了思绪,他扬起嘴角,“模样不错。”

蔺晨没想到靖王竟然会这么回答,他失声笑道:“我总算是知道梅长苏这段时间为什么心情好了,跟殿下您这样的人相处,比我想象中的有趣的多。”

“谢蔺少阁主夸奖。”

蔺晨又问道:“你家那个聒噪的少年,究竟是什么来路。”

“阿奕啊,”靖王摸了摸眉角,“阿奕是百岩族人,常年居住在雍州的深山老林中,自小就学习巫......

萧景琰一直在喝茶,蔺晨和他说话他只心不在焉地应着,还总是时不时看向门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蔺晨也看出他心中有其他事,他一直对萧景琰充满了好奇,所以他一时半会儿也不着急提号脉的事情,而是悠哉悠哉地问道:“靖王殿下怎么看梅长苏这个人啊?”

靖王被这个问题拉回了思绪,他扬起嘴角,“模样不错。”

蔺晨没想到靖王竟然会这么回答,他失声笑道:“我总算是知道梅长苏这段时间为什么心情好了,跟殿下您这样的人相处,比我想象中的有趣的多。”

“谢蔺少阁主夸奖。”

蔺晨又问道:“你家那个聒噪的少年,究竟是什么来路。”

“阿奕啊,”靖王摸了摸眉角,“阿奕是百岩族人,常年居住在雍州的深山老林中,自小就学习巫医,医术极为高明,就是不怎么通人情世故。”

“不怎么通?”蔺晨摇头,“我若是他那个样子,早就被我爹打死一百次了。”

“巫医这个职业在百岩族是极受尊崇的,毕竟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受伤不生病呢,所以阿奕在族里无论说什么,大家都不太和他唱反调。”

何止啊,当年萧景琰提出要带走阿奕时,百岩族人嘴上说不行不行,我们的族人轻易不能离开山林,可眼神中却克制不住地绽放着期待的光芒。

这孩子平常肯定得罪了不少人……

蔺晨仔细打量了萧景琰一番,道:“你很奇怪。”

“哦?”

“我琅琊阁收录天下事,看尽天下人,可是唯独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蔺晨站起身来,绕着萧景琰走了两圈,道:“中剧毒之人,或是心力交瘁,或是看淡生死,或是想趁着死前完成自己最后的心愿,可你和这三种人都不同,你镇静,不是因为你不怕死,而是因为你好像知道自己根本就不会死。”

萧景琰端起水杯的手一顿,他弯起眼睛,笑道:“这么明显吗?”

蔺晨怔了怔,“你就不想反驳我一下吗?或者稍稍掩饰也行啊,你就这么承认了?”

“琅琊阁的少阁主亲口所说,怎会有错?”

“……你就不怕我告诉梅长苏?”

“他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萧景琰捏起一块点心,“他难道会拍拍屁股走人吗?”

梅长苏当然不会走,无论萧景琰做什么,他都会待在金陵,待在他身边,直到他大仇得报,直到萧景琰登上东宫之位,直到他再也撑不下去,被黑白无常拖进无间地狱。

可萧景琰凭什么这么笃定?就好像他已经把梅长苏这个人看透一般。

萧景琰像是看出了蔺晨心中所想一般,道:“本王自小就不是那种有着七窍玲珑心的人,但本王既然有意大位,就要学会为君之道。”

“愿闻其详。”

“所谓为君之道呢,简单来说,就是找一个聪明人拿捏天下人,然后本王再去拿捏那个聪明人。”

那可属实是拿捏住了。

蔺晨看着萧景琰这张板正的脸庞,突然有股幸灾乐祸的感觉,梅长苏自诩聪明了这么久,也该有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来治治他了,想到这儿,蔺晨少见地对萧景琰生出了尊敬之情,他道:“你……不不不,殿下,请伸手,让小人给您搭个脉。”

萧景琰刚撸起袖子,就听见阿奕一声断喝,“把袖子放下来!”

蔺晨和萧景琰向外望去,只见阿奕风风火火地赶来,后面跟着被他拽地跌跌撞撞的梅长苏。

蔺晨讶然,一扭头看见似乎早已有所预料的萧景琰,他也淡定了。

还不等萧景琰开口询问,阿奕就一把把梅长苏扣在了桌子上,得意道:“萧景琰,我知道怎么救你的命了!我不光能救你,我还能顺便把他给救了。”

梅长苏苦笑道:“小大夫,神医大夫,您要不先让我起来?”

阿奕这才松了手。

梅长苏无奈地坐在了萧景琰地身边。

萧景琰也没急着与阿奕说话,他转而看向梅长苏,揶揄道:“苏先生怎么这般狼狈?您不是最擅长应付小孩子吗?”

梅长苏理了理衣冠,“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

阿奕不满道:“你说谁小孩儿?”

“……飞流,说飞流呢。”萧景琰哄道。

还是蔺晨的关注点正常,他问道:“你刚说你知道怎么解毒了?说来听听。”

“总的来说,就是以寒攻火,以火攻寒,”阿奕坐下,“你怎么不早说梅什么苏中的也是冰火毒呢?早知道,你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

“梅长苏。”萧景琰纠正道。

“不重要,”阿奕大手一挥,“他体内的冰火毒被人拔过,但这种拔除的法子太过霸道,体内余毒不清,致使身体孱弱多病,寿命短了不知道多少倍,他现在还能说话吃饭简直就是奇迹。相比较起来,你有我治,情况就好多了,最起码能跑能跳,活的比他时间久,这就是神医和庸医之间的区别。”说完,阿奕瞪了蔺晨一眼。

蔺晨一听这话,赶忙拉过萧景琰的手腕想要把脉,被阿奕一把推开,“你干嘛!这个法子是我想出来的!”

蔺晨鼻子都快气歪了,“你懂不懂学术交流啊?!”

“不懂!”阿奕理直气壮地道。

梅长苏第一次看蔺晨吃瘪,看的津津有味。

萧景琰怕他们俩接着吵下去就没玩了,于是插嘴问道:“那究竟该怎么解呢?”

“我有一个法子。”说完阿奕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生物,放在了小桌上,那生物不过手掌四分之一大小,生的极丑,浑身乌黑,身上还有疙瘩,看着仿佛满身是眼睛一般,一开始他们都以为这是个什么药草的根,直到那玩意儿动了一下,他们才发现这是活的,瞬间,几人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

萧景琰呲牙,“这玩意儿你竟然随身带着……”

梅长苏捂着鼻子,“这……是何物?”

阿奕介绍道:“这可是个宝贝,它名字叫饕餮,以人血为生。”

“是用来入药的吗?”蔺晨已经摸到了自己腰间的匕首,“如果是的话,我不介意先送他一程。”

阿奕赶忙将饕餮保护起来,“当然不是!它是用来清毒的!”阿奕捧着饕餮坐到了萧景琰和梅长苏中间,向两人介绍道:“只要把这个东西从你们的嘴里放进去,他就会游走在你们的全身,吸食血液,等到他吸饱喝足,他就会停下,血会被它当成自己的养分完全吸收,留下的毒就会在他的肚子里形成一颗黑丹,然后我们再用刀把它从你们的皮肤下刨出来,再让它把黑丹吐出来,这样我们就得到了药引,然后……”

“停!”蔺晨强忍着吐意打断了他,“这个法子不成。”

“怎么不成了?这个东西很有用的,我们族里的人不慎中了什么毒都是这么治的,”阿奕转向萧景琰道。

“我问你,这玩意儿吃进去后,我们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吸饱了血,又怎么知道他吸足血液后停在什么地方。”

“小意思,我给你们解释解释。”阿奕将饕餮放在桌上,拿起萧景琰的胳膊,将他的袖子挽开,然后指着他的手腕道,“比如说饕餮是从这里进去的,那么萧景琰的手腕上就会鼓起一个饕餮身型大小的小包,然后随着饕餮的行动,这个包就会慢慢地往上走,我们就可以清楚地看到饕餮的位置。”

萧景琰默默地收回了手臂,梅长苏虽然还跪坐着,但他的身板已经尽可能地偏移到另一旁。

蔺晨又问道:“靖王暂且不说,你看看梅长苏,这么瘦弱的样子,禁得起你拿刀一剜吗?”

阿奕道:“不至于不至于,就是用刀割破一道皮,饕餮会自己钻出来的。”

阿奕把饕餮救人的过程描述的很精确,精确的让人恶心。

萧景琰后怕的摸了摸手臂。

阿奕看向两人,问道:“问题是我只有一个饕餮,一次只能清一个人的毒,你们俩得轮着来,谁先?”

萧景琰梅长苏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道:“他。”

蔺晨敲了敲桌子,“你先让我把把脉,说不定我能找到别的法子。”

“不成!”阿奕像护食一样把萧景琰拦在了自己身后。

蔺晨挑起眉毛对着萧景琰笑道:“靖王殿下,您可要想清楚了,是让这个丑玩意儿钻到您的身体里吸血,还是让我,琅琊阁少阁主为您再把把脉?”

那当然是选少阁主啊!

萧景琰给梅长苏使了个眼色,两人一个吸引阿奕的注意,一个趁机将阿奕掀翻,压在了身下。萧景琰一边压着挣扎不已的阿奕,一边忙不迭地把胳膊伸到了蔺晨面前。蔺晨把了脉,一番思索之后,盘腿坐在了一旁。

萧景琰放开了阿奕,还被气鼓鼓地阿奕推了一把。阿奕头发丝都快炸起来了,他怒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说完,他便怒气冲冲地夺门而出。

梅长苏看了看他屋子前被摔的哐哐作响的房门,叹道:“殿下,您这次得花多少钱哄人开心啊。”

“我最近刚挣了十万两银子,还够我逗上十次八次的。”

“挣?”梅长苏想起了苦哈哈地誉王,“您确定不是坑?”

“至亲兄弟之间的事,怎么能是坑呢?”

两人相视一笑。

蔺晨坐在二人对面,翻了个白眼,“两位,现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吧。”

梅长苏问道:“你可是想到了治疗的法子?”

“这个不急,我已有几个想法,但得慢慢去尝试,我说的也不是这个,”蔺晨指着饕餮,道:“我说的是桌上的这个,那小子跑了,这玩意儿怎么办啊?”

饕餮突然动了一下,他的身体一鼓一鼓地,跟癞蛤蟆似的,仿佛在准备做些什么。

这个变故让三人都吓了一跳。

萧景琰赶忙朝外面喊道:“阿奕!阿奕!你倒是把饕餮拿走了再跑啊!”

早已跑出二里地的阿奕自然是听不见的。

梅长苏皱眉道:“它好像在压低自己的身体……它该不会要跳起来吧!”

萧景琰赶忙用手挡在里自己身前,生怕那玩意儿会跳进自己嘴里,“要不,咱们先跑?”

话音刚落,饕餮果然跳起,房间里的三个大男人慌不择路地到处乱窜。

“这东西速度怎么这么快!”

“动起来更丑了……”

“阿奕!!!!!!!”


濯儿伸了个懒腰,微风徐徐吹过,太阳也晒的人暖洋洋的,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啊。

楼高见泾

【帝妃】新宠(下)

梁帝在后妃例行请皇后安时过来正阳宫是出乎任何人意料的。

没让人通报,悄无声息就进来了,不知道在外面听了多久。

越贵妃颇有些心虚。

一是她在梁帝面前的形象向来是娇娇柔柔的,偶尔撒娇卖痴也是觑着梁帝神色,极有分寸。若是让他见到她如此刻薄的一面,只怕是会让他反感。

二是静妃的确是陛下最近的新宠,她如此不给静妃面子,恐怕会让陛下觉得她在下他的脸面。

越贵妃悄悄往上座看去,梁帝坐在主位上,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皇后娘娘坐在一旁的宫人新搬来的椅子上,亦不敢贸然发话。


半晌,梁帝重重拍了下扶手,向皇后发难道:“皇后,这正阳宫里每日都是如此吗?朕的后宫,便是如此不安宁?”

皇后连忙下拜,......



梁帝在后妃例行请皇后安时过来正阳宫是出乎任何人意料的。

没让人通报,悄无声息就进来了,不知道在外面听了多久。

越贵妃颇有些心虚。

一是她在梁帝面前的形象向来是娇娇柔柔的,偶尔撒娇卖痴也是觑着梁帝神色,极有分寸。若是让他见到她如此刻薄的一面,只怕是会让他反感。

二是静妃的确是陛下最近的新宠,她如此不给静妃面子,恐怕会让陛下觉得她在下他的脸面。

越贵妃悄悄往上座看去,梁帝坐在主位上,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皇后娘娘坐在一旁的宫人新搬来的椅子上,亦不敢贸然发话。


半晌,梁帝重重拍了下扶手,向皇后发难道:“皇后,这正阳宫里每日都是如此吗?朕的后宫,便是如此不安宁?”

皇后连忙下拜,辩解道:“陛下的后宫一向平和安顺,哪有不安宁之说呢?今日是惠妃和静妃犯了些错,臣妾和贵妃才多说了几句。”

惠妃和静妃在梁帝进来之前本是跪在地上,梁帝进来之后众妃请安,梁帝叫起,她们才算得以起身。

梁帝心下厌烦极了言氏的不见棺材不落泪,日日让两个正二品妃跪着听训,少则一刻钟,多则半个时辰,这叫“多说了几句”?但今日目的是为静妃,他不愿多计较皇后对惠妃如何。

梁帝转向越贵妃:“贵妃,是这样吗?”

越贵妃口中只能称“确如皇后娘娘所言”,心内却担心静妃告状。她也想过静妃在陛下驾临芷萝宫的时候告她的状的情况,她想到的对策就是拒不承认,然后反咬一口静妃对上不敬。可如今陛下明显是亲耳听到了,如若静妃此时告状,陛下必然会偏向静妃而恼了自己。

果然,梁帝下一句便是:“惠妃,静妃,是这样吗?”

惠妃还未开口,静妃便答道:“回陛下,今日确实是臣妾和惠妃姐姐有错。”

惠妃自然也知道此刻要忍,便也道是自己有错。

越贵妃刚松口气,不料梁帝又一拍扶手,脸上怒气更甚:“你们一个个都敢骗朕!真当后宫的事朕便什么都不知道?”

“欺君”的名头谁都不敢担,于是众人皆拜下,只道“臣妾不敢”。

梁帝却好似事情不说清楚不罢休似的:“好啊,惠妃,那你说说,你今日究竟是为何事惹了皇后专门训诫于你?嗯?”

惠妃自是没想到还有这一遭,支支吾吾答不出话。

“看来皇后的训诫并未起到作用,惠妃连自己错在哪里都没明白?”梁帝冷笑一声,“静妃呢?”

静妃如惠妃一样面色惶惶,好似被这对这突然其来的提问打得措手不及。

梁帝并未等她组织语言,又转向越贵妃:“贵妃?你说说?”

越贵妃自然不能不说,于是硬着头皮说些静妃以下犯上惹了自己不高兴,自己才教训了她几句云云。

梁帝“哦”一声:“静妃,这下知道哪里错了吗?”

静妃忙道:“臣妾知错,以后不会了。”

梁帝却好似并未因她的乖顺而面色稍和,反而更不虞了几分。

他索性挥退众人,只留下皇后、越贵妃、惠妃和静妃。


只剩此四人,梁帝便不再多说废话:“所以这段时日,静妃是日日以下犯上了?”

越贵妃不料梁帝竟都知道,一时间竟不知如何辩解。

梁帝却突然朝静妃发怒:“静妃,朕几次问你,你都说无事,这叫无事?你是正二品妃,育有皇子成年,要是你日日受磋磨的事情传出去,丢的是谁的脸面?是景琰的!是朕的!你知道不知道?”

静妃脸色苍白,道了句“是臣妾想岔了,请陛下恕罪”便垂下头,一副任凭处置的样子。

越贵妃脸色更不好看,她自然知道此事中梁帝真正怪罪的是谁。他骂静妃,是因着静妃不肯跟他说。但归根结底,他口中让静妃受磋磨、让他丢脸面的人是她越贵妃。

越贵妃心中后悔极了。她还是不该太由着自己的性子,毕竟他萧景琰又成不了气候,她真正的敌人是萧景桓和皇后,若因为一个只是得了几天宠爱的无足轻重的静妃而失了君心,那实在是愚蠢至极。


思及此,越贵妃本是硬挤出的几滴眼泪都真实了起来。

“陛下,臣妾有罪。臣妾不该明知陛下希望后宫安宁还和静妃妹妹较真,臣妾不该因为陛下多去看了静妃妹妹几次就恼了她,臣妾日后不这样了……”

美人垂泪,本就令梁帝心旌摇动,又听她乖顺认错,还带些小女儿的醋意,本来想要敲打她几句的话便也吞了下去。

“好了好了,”梁帝起身,亲自扶起她,拉着她的手,“朕知道你的性情,总归不会是无缘无故。只一点,你是贵妃,要更懂事些,不要让朕操心了,嗯?”

越贵妃泪痕未干,忙一边拭泪一边对梁帝扬起一个笑:“臣妾知道了。”

“静妃。”梁帝又朝一旁的静妃招招手,待她行至身侧,便用另一只手牵起她,“朕知道你性子淡泊,也不爱和人打交道。只是贵妃比你位分高,你说话不能像在自己宫里似的惜字如金,让人误会你不尊重。”

静妃还没答话,越贵妃倒是先笑着打起趣:“原来静妃妹妹平时在芷萝宫对陛下都是惜字如金的吗?”

梁帝便松了牵着静妃的手去点越贵妃的鼻尖:“你呀。刚还哭呢,才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就开始插科打诨了?”

两人又调笑两句,越贵妃便称自己宫里有新炖的莲子百合粥,邀梁帝去尝尝,梁帝也欣然应允。


随着两人携手离去,皇后一直维持在脸上的端庄神色也不复存在。她疲倦地在主位上坐下,厌烦地看了惠妃一眼,让她先退下。

室内只剩下两人时,言皇后才好好打量起低头站着的静妃。

这个陛下的新宠,全身上下都朴素无华,妆容也清淡,看方才的情形陛下对她似乎也并无她想象中的喜爱。

言皇后本以为是陛下最近频繁去芷萝宫是换了口味,还暗喜越氏被分了宠爱。没想到他对这静妃也不过如此,恐怕只是单纯地想躲个清静。

再开口时便不自觉带上几分恨铁不成钢:“静妃,陛下近来喜欢你,你就得全心全意侍奉好陛下。”

“是。”

言皇后觉着静妃还是没懂她的意思:“你在这宫里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陛下眼睛里有你了,你要好好把握住,知道吗?”

静妃声音怯怯:“娘娘是指?”

“本宫是说,你要懂得如何留住陛下的心。本宫原以为陛下今日来是为你,现在看也不尽然,恐怕真是如陛下所说,有什么风言风语让他觉得失了脸面。”

静妃便把头垂得更低了些:“臣妾何德何能,能让陛下专程为臣妾来一趟……”

“你确实没这个能耐,”皇后冷哼一声,“这阖宫也就她越氏……”

皇后似乎不愿再多提越贵妃,只叮嘱了静妃几句要好好上心,要想法子让陛下高兴,便也让她退下了。

静妃走后,皇后看向身边的其红:“你觉得静妃如何?”

其红想了想,道:“奴婢觉得,静妃娘娘不像个宠妃。”

“本宫原本还想着有个人来跟越氏分一分宠,”皇后摇摇头,“没想到静妃这么不中用。”


入夜。

芷萝宫。

梁帝揽着静妃,颇为自得:“朕今日发挥得可还令爱妃满意?”

静妃抿唇笑:“臣妾岂敢不满意?只是劳烦陛下了。”

“又生分了不是?”梁帝点点她的肩,又道,“话说回来,朕今日亲耳听到贵妃言语,才觉爱妃你心性非比常人。你能忍,很好,但若再有这样的事,还是要告诉朕才是。”

“臣妾知道了,”静妃含着笑偏头看他,“满宫都道臣妾是陛下新宠,担了宠妃的名头,臣妾也确实不能太委屈自己了。”

梁帝开怀:“宠妃确实该有宠妃的样子,只是朕确实想象不出你恃宠而骄的样子。”

静妃惊奇道:“陛下不会是想让臣妾那样吧?”

梁帝坦然:“朕确实有些好奇。”

“好吧。”

静妃突然挣脱了梁帝揽着她的手,快步走到离他二尺开外的榻上坐着。

“爱妃这是闹的哪出?”梁帝怀中一空,颇有些哭笑不得。

“恃宠而骄啊。”静妃理直气壮。


摇曳烛光下,正二品静妃娘娘扬起小巧的下巴。

“陛下,贵妃娘娘那里的莲子百合粥,味道可好?”

幽若

论魏无羡穿越琅琊榜被梅长苏救44

      日常征名和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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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这内容挑衅、温度冰冷,但语调却并不激烈的一句话,霖铃阁的格花大门外,出现了几条身......







         




      日常征名和CP


         接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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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这内容挑衅、温度冰冷,但语调却并不激烈的一句话,霖铃阁的格花大门外,出现了几条身影。当先一人,穿着浅灰衫子,梳着楚人典型的那种高高的发髻,面容清瘦,两颊下陷,一双眸子精光四射直视着厅上主座,整个人如同一把走了偏锋的剑一般,凌厉中带着些阴骛。


    这便是琅琊高手榜上排名第五,目前任职大楚殿前指挥使,以一手遏云剑法享誉天下的岳秀泽。


    谢玉振衣而起,面上带了怒色,厉声说“岳大人,此处是我的私宅,你擅入擅进,这般无礼狂妄,视我谢玉为何等样人?难道在大楚朝廷上,就学不到一点礼数吗?”


    “冤枉冤枉”谢玉话音未落,岳秀泽的身后突然闪出了一个宇文暄,拱着手笑嘻嘻道“岳秀泽早已在半月前辞去朝职,现在是一介白衣江湖草莽,谢侯爷对他有何不满,只管清算,可不要随便扯到我们大楚的朝廷上来。”


    谢玉气息微滞,忍了忍,将寒冰般的目光转到宇文暄身上,冰冷的说“那陵王殿下总算是大楚朝廷的人吧,你这样冲进来是否也有违常理?”


    “我没有冲进来啊”宇文暄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表情甚是夸张“先声明清楚,我们跟岳秀泽不是一路的,我来是因为听说今天是萧公子的寿辰,想着怎么也是相识的人,所以备了薄礼来祝寿,顺便也讨好一下谢侯爷。这一路走进来的时候只看见贵府的家仆不停地在拦岳秀泽,又没有人来拦我们,我怎么知道不能进来?侯爷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亲自问问贵仆啊。”


    他这一番胡言乱语,诡词巧辩,竟将谢玉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欲要认真分证,对方又只是进来,并没做什么,何况还打着给自己儿子祝寿的旗号,如果就这样粗暴地将联姻使团的正使,一个大楚皇族赶出去,未免显得自己太失风度,只得咽了这口气,将精力转回到岳秀泽身上“本侯府中不欢迎岳兄这般的来客,若岳兄尽速离去,擅闯之事可以揭过不提,否则……就不要怪本侯不给面子了。”


    此时厅堂之上甚是安静,他的语调也不低,岳秀泽对他的话应该听得非常清楚,可看他平板的神色,却分明如同没有听见一样,丝毫不理会,仍然将湛亮的眸子锁在卓鼎风脸上,用着与刚才同样淡漠的声音说“当面挑战,是江湖规矩,为此我还特意辞了朝职,卓兄若要推脱,好歹也自己回个话。如此这般由着他人翼护,实在不是我所认识的卓兄,难不成卓兄跟谢侯爷成了亲戚之后,就已经不算是江湖人了吗?”


    卓鼎风眉间一跳,颔下长须无风自飘,右手在桌面上一按,刚刚直身而起,就被谢玉按住了肩膀。


    其实江湖挑战,一向是武学比试和交流的一种普遍方式,跟仇斗怨斗之类的打斗根本是两回事,双方一般都很谨慎,如果在一场挑战比斗中给予对方除必要以外的重大伤害,这种行为一向是为人所不耻和抵制的,尤其是对岳秀泽和卓鼎风这样的高手而言,更是不须伤人就能分出胜负。所以除了场合有些不对外,卓鼎风接受此项挑战并不是很凶险的事,至多就是打输了,导致名声和排位受损,但要是他身为江湖人,拒不接受对手登门发出的挑战,那名声只怕会受损更多。


    所以此时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不太明白谢玉为什么要强行阻拦,难道就因为岳秀泽进来的方式不太礼貌?


    感觉到凝聚在自己身上的数道困惑目光,这位宁国侯现在也是有口难言。说实话,岳秀泽嗜武,喜欢找人挑战的习性天下皆知,对于他闯入的行为,其实一笑置之是最显世家贵侯气度的处理方式,可惜他现在却没有显摆这种气度的本钱。


    因为夏冬和蒙挚在这里。因为岳秀泽是高手。


    方才夏冬猝然发难,向卓鼎风出手,目的就是要观察他的剑锋与剑气是否与除夕晚被杀的内监身上的伤口相符。对此谢玉已提前料到,所以让卓鼎风做了充足的准备,再加上他们拿准了夏冬只是试探,出手总要留上几分,故而接招时心态轻松,刻意改变后的剑势没有被女悬镜使发现异样。


    可是岳秀泽就没那么好打发了。一来他与卓鼎风以前交过手,熟知他的剑路,二来他毕竟是来挑战的,就算再不伤人,也必然会进攻得很猛。有道是高手相争,毫厘之差,这一场比斗可跟应付夏冬的试探不同,想要刻意藏力或者改变剑势的微妙之处,那就不仅是会不会输得很难看的问题,而是也许根本做不到……


    但如果任凭卓鼎风以真实的武功与岳秀泽比斗,那么就算侥幸没让夏冬看出来,蒙挚这个大梁第一高手的如电神目是瞒不住的。而内监被杀案的钦定追查者,至少在表面上恰恰就是这位禁军大统领。


    谢玉的额上薄薄地渗出了一层冷汗,开始后悔怎么没早些将卓家父子都遣离京师。不过话又说回来,谁能料到从大楚会跑一个岳秀泽过来,巧之又巧地找了个夏冬蒙挚都在场的时候挑战卓鼎风?


    “岳兄,今晚是我小儿生日,可否易时再约?”卓鼎风温言问道。


    “不可。”


    “这是为何?”


    “我辞朝只有半年的时间,可以自由四处寻觅对手。”


    “那约在明日如何?你不至于这么赶时间吧?”


    “明日……”岳秀泽眸中闪现出一抹让人看不懂的悲哀之色“夜长梦多,谁知道今夜还会发生什么?谁知道还有没有明日?既已见面,何不了断?对试又不是凶事,难不成还冲了你儿子的寿宴不成?”


    “岳兄的意思,是非要在此时此地了断了?”


    “不错。”


    “放肆!”谢玉一咬牙,扬声怒呵“今夜是小儿生日宴会,贵客如云,岂容你在此闹场!来人,给我轰了出去!”


    岳秀泽神色如常,仍是淡淡的说“卓兄,我是来挑战,还是来闹场,你最清楚。给我一个答复。”


    此时已有数十名披甲武士涌入,呈半扇形将岳秀泽围住,枪尖如雪,眼看着就要发动攻势,卓鼎风突然大喝一声“住手!”


    谢玉眉睫一震,按在卓鼎风肩上的手猛地加力,正要说话,这位天泉山庄的庄主已将恳切的目光投注在他的脸上,低声道“谢兄见谅,我……毕竟是个江湖人……但请放心,此事我会团满处理的……”


    谢玉唇角一抖,隐隐猜到了什么,欲待出言阻止,想了想,又硬起了心肠,缓缓收回了自己压在卓鼎风肩上的手,语调温和地说“卓兄有何决策,我一向是不干扰的。”


    卓鼎风淡淡一笑,面色宁静地站起身来,与岳秀泽正面而立“请。”


    此时宫羽已抱琴退回到角落,厅堂正中一大片空地,竟仿若天然的演武场。凝目对视的两大高手,剑虽未出鞘,但那种渊停岳峙的气势,那种傲然自信的眼神,当远非前日他们两人的弟子对战时可比。


    为表对此战的尊敬,除了长公主仍然端坐外,其他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连谢绮都在夫君的扶持下捧着隆起的腹部起身。


    由于宇文暄等人站在厅口,故而厅门是开着的。一缕夜风晚来清凉,卷了红烛焰舞,室内光影摇动。与烧焦的烛芯噼拍裂响的同时,两柄剑似闪电横空,交击在了一起。


    听名思义,天泉与遏云剑都是以剑法飘逸灵动著称,两门传承都近百年,彼此之间历代互有胜负,纵横江湖时,除了北燕拓跋氏的瀚海剑或许偶能压它们一头外,其他剑门基本上都望其项背而莫及。卓鼎风二十七岁那年与岳秀泽初战获胜,三十五岁那年再战又获胜,看战绩似乎占了上风,但从他面对遏云剑时异常凝重的表情来看,无论赢了多少次,这仍然是一个让他无法等闲视之的对手。


    厅堂之上两人这第三战,剑影纵横,衣袂翻飞,来回近百招,仍未入高潮,单从场面上来看,竟好象还不如那日萧景睿与念念打的好看。


    但实际上,这一战的分量当然远非那一战可比,从两战皆在场的夏冬眼睛里,便可以清楚地明白这个事实。


    她的目光晶莹透亮,似乎已完全被这场剑试吸住了心神,而忘记了其他应该注意的一切。那每一剑的角度、力度、速度,无不精妙到毫巅,剑诀心法,更是如同附着在剑锋之上的灵魂,与挥出的一招一式水*融,丝毫不见年轻人出招时的刻意与生涩。


    这一点卓青遥与萧景睿当然体会得更深,两人都站在烛光最明亮之处,目不转晴地凝视着场内每一道光影。高手与高手的碰撞,才能迸出最亮丽的火花,观摩这一战,当比他们受教一年都有进益。


    可是与大多数全副心神观战的人不同,厅上还有三个人似乎对此比拼毫无兴趣。莅阳长公主闭着眼睛,靠着短榻的扶手小憩,神情与旁边紧张凝重的谢玉和卓夫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梅长苏倒是看着场内,但从那没有焦距的目光和有些发呆的表情来看,他显然只是应景地瞧着,脑子里不知在想些别的什么。角落的宫羽安然宁和,怀里抱着琴,细细看着木质的纹理,流水般的长发垂在她粉颊两边,眼睫根本抬也没有朝场中抬上一眼。


    魏无羡为什么聚精会神的看?一是因为平时行走江湖多年,高手过招的很少尤其是这种传承高手,榜上有名的朝廷占一大半,总不能跑去观看,而是无聊,如果不是梅长苏在这有危险,魏无羡早走了



    他们三个人都在等待,等待这场比斗结束的那一刻,莅阳公主是因为本就漠不关心,而另两个,则是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高潮还在后面……


    旁边蒙挚放在书案上的手指突然一紧,握成了一个拳头。被他的动作惊动的梅长苏略略收敛心神,看向场中。缠斗的双方仍然气息均匀,看来与刚开始时并无二样,可是真正的高手都已看出,决胜的一刻已经到来。


    不知是巧,还是不巧,他们二人决胜的最后一招,竟与前日萧念二人所比拼的最后一招相同。




    然而他心中已明白,自己虽然及时化解了卓鼎风的后手,但那毫厘之败,终究是已经败了。接下来的这一回合,不过是为了将那败局定格为毫厘这一程度,不再扩大罢了。


    卓鼎风的脸上,此时也现出了微笑。不过他的笑容之中,多了些怆然,多了些决绝。


    横削过去的一剑,被岳秀泽格稳,只需在对手滑剑上挑时顺势跃开,这一战就结束了。


    所有认真观战的人此刻都已预见到了这个结果,全体放松了身体。只有谢玉的眼睛,仍然紧盯着场内,如同一潭寒水般冷彻人的肺腑。


    梅长苏轻轻地长叹了一声。在他叹息的尾音中,岳秀泽滑剑上挑,剑锋切入卓鼎风本应早已回撤开的手腕中,鲜血四溅,天泉剑脱手落地,发出尖锐的铿然之声。


    “爹!”


    “老爷!”


    妻子与儿女们的惊呼声四起,萧景睿与卓青遥双双抢上前去扶住了卓鼎风的身体,同时将怒意如火的视线投向了岳秀泽“这只是比试,你怎么……”


    岳秀泽的震惊似乎也不少于他们二人,瞪着卓鼎风“卓兄,你、你……”


    “不关岳兄的事……”卓鼎风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刚才最后一下,我有些走神……”


    萧景睿和卓青遥都不是外行,刚才只是情急,其实心里明白这不是岳秀泽的责任。只不过萧景睿惊骇之中甚是迷惑,而卓青遥心里略略有些明白罢了。


    “快,快请大夫来!”谢玉一面急着吩咐,一面快步下来亲自握着卓鼎风的手腕检视,见腕筋已然重创,恢复的可能渺茫,脸上不由浮起复杂的表情。


    “这只是外伤,不用叫大夫来了,让青遥拿金创药来包扎一下就好。”卓鼎风刻意没有去看谢玉的脸,低声道。


    夏冬与蒙挚一直凝目看着这一片混乱,直到此时,方才相互对视了一眼。


    虽然该看的东西都看到了,但卓鼎风这一伤,一切又重新烟消云散,谢玉与内监被杀案之间那唯一一点切实的联系,至此算是完全终结。


    可是卓鼎风一不愿避战损了江湖风骨,二不愿被抓到把柄连累谢玉,故且不论他是否做得对,单就这份壮士断腕的气概,也委实令人惊佩。只可惜卓青遥功力尚浅,琅琊高手榜上大概又有很多年,看不见天泉剑之名了。


    “此战是我败了。”岳秀泽看着卓鼎风苍白的面色,坦然道“我遏云一派,日后将静候天泉传人的挑战。”说罢抚胸一礼。


    “多谢岳兄。”卓鼎风因手腕正在包扎,不能抱拳,只得躬身回礼,之后又转身对谢玉说“我确对岳兄说过无论何时何地随时候教的话,所以今夜他入府对谢兄的冒犯,还请勿怪。”


    谢玉笑了笑说“你说哪里话来,江湖有江湖的规矩,这个我还懂,我不会为难岳兄的,你放心,到后面休息一下如何?”


    卓鼎风伤虽不重,但心实惨伤,亦想回房静一静,当下点头,在两个儿子的搀扶下,正转身移步,突然有一个声音“请等一等!”





     这一声来得突兀,大家都不由一惊。声音的主人学着梁礼向四周拱着手,满面堆笑地道歉“对不起,惊扰各位了……”


    “陵王殿下,你又想做什么?”谢玉只觉一口气弊着吐不出来,直想发作。


    宇文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并不答话,反而把视线移到了岳秀泽脸上,静静的说“岳叔,我已经按承诺让你先完成心愿挑战了,现在该轮到我出场了吧?”


    “喂”卓青遥怒道“我爹刚刚受伤,你想趁人之危吗?要出场找我!”


    “哎呀误会误会,“宇文暄双手连摇“我说的出场可不是比武,在场各位我打得过谁啊?我只是觉得接下来的一幕,卓庄主最好还是留下来看一看比较好。”


    谢玉冷哼了一声“真是荒诞可笑,卓兄不用理他,养伤要紧。”


     梅长苏却在此时没头没脑地插了一句嘴“景睿,我送你的护心丹给你爹服一粒吧。”


    “啊?”萧景睿不由一愣。伤在手腕上的外伤,吃护心丹有用吗?


     梅长苏直视着卓鼎风的眼睛,叹息“一身修为,断去之痛,在心不在手。卓庄主终有不舍之情,难平气血,只怕对身体不利。今夜还未结束,庄主还要多珍重才是。”


    他刚说了前半句,萧景睿便飞奔向摆放礼品的桌案前取药,所以对那后半句竟没听见,只忙着喂药递水,服侍父亲将护心丹服下。


    宇文暄在一旁也不着急,静静地看他们忙完,方才回身拉了拉旁边一人,轻轻抚着她的背心推到身前,柔声细语“念念,你不就是为了他才来的吗?去吧,没关系,我在这里。”


    从一开始,念念就紧依在宇文暄的身边,穿着楚地的曲裾长裙,带了一顶垂纱女帽,从头到尾未发一言。此时被推到萧景睿面前后,少女仍然默默无声,只是从她头部抬起的角度可以看出,这位念念姑娘正在凝望着萧景睿的脸。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和尴尬,连最爱开玩笑的言豫津不知怎么的都心里跳跳的,没敢出言调侃。


    萧景睿被看得极不自在,脑中想了很久,也想不出除了前日一战外,跟这位念念姑娘还有什么别的联系,等了半日不见她开口说话,只好自己清了清嗓子问“念……念姑娘,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念念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了手,慢慢地解着垂纱女帽系在下巴处的丝带,因为手指在发抖,解了好久也没有完全解开。


    梅长苏闭了闭眼睛,有些不忍地将头侧向了一边。魏无羡察觉后悄悄站在身旁,拉起梅长苏手,安抚似的握了握


    纱帽最终还是被解下,被主人缓缓丢落在地上。富丽画堂内,明晃晃的烛光照亮了少女微微扬起的脸,一时间倒吸冷气的声音四起,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一眼,只看了一眼,萧景睿的心口处就如同被打进了粗粗的楔子,阻住了所有的血液回流,整张脸苍白如纸,如同冰人般呆呆僵立。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互相凝视。在旁观者的眼中,就仿佛是同样的一个模子,印出了两张脸,一张添了英气,棱角,给了男人,另一张加上些娇媚与柔和的线条,给了女孩。


    可是那眉,那眼,那鼻梁,那如出一辙的唇形……当然,这世上也有毫无关系的两个人长得非常相象的情况发生,但宇文暄打破沉默的一句话,却断绝了人们最后一丝妄想。


    “这是在下的堂妹,娴玳郡主宇文念,是我叔父晟王宇文霖之女……”


    主座上突然传来异响,大家回头看时,却是莅阳长公主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地昏晕了过去,她的贴身侍女们慌慌张张地扶着,一面呼喊,一面灌水抚胸。


    宇文暄的声音,仿佛并没有被这一幕所干扰,依然残忍地在厅上回荡着“叔父二十多年前在贵国为质子时,多蒙长公主照看,所以舍妹这次来,也有代父向公主拜谢之意。念念,去跟长公主叩头。”


    宇文念目中含泪,缓缓前行两步,朝向莅阳长公主双膝跪下,叩了三下方立起身形,再次转过头来,凝望着萧景睿,眸中期盼之意甚浓。


    然而萧景睿此时的眼前,却是一片模糊。根本看不见她,看不见厅上二十多年的父母家人,看不到任何东西,就好似孤身飘在幽冥虚空,一切的感觉都停止了,只剩了茫然,剩了撕裂般的痛,剩了让人崩溃的迷失。


    小时候,他曾经有一段时间非常想知道自己究竟是卓家的孩子,还是谢家的孩子。后来长大了,他渐渐地开始接受自己既是卓家的孩子,又是谢家的孩子。那两对父母,那一群兄弟姐妹,那是他最最重要的家人,他爱着他们,也被他们所爱,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上苍会冷酷地告诉他,他二十多年来所拥有的一切,都只是幻影和泡沫……


    莅阳长公主悠悠醒来,散乱的鬓发被冷汗粘在颊边,眼下一片青白之色,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侍女将热茶递到她嘴边,她推开不喝,撑起了发软的身子,向阶下伸出颤颤的手,声音嘶哑地叫着“睿儿,睿儿,到娘这里来,快过来……”


    萧景睿呆呆地将视线转过去,呆呆地看着她憔悴的脸,足下却如同浇铸了一般,挪不动一丝一毫。


    “睿儿!睿儿!”莅阳公主越发着急,挣扎着想要起来,双膝却抖动地支撑不住身体,只能在嬷嬷和侍女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向阶下爬去,口中喃喃地说着“你别怕,还有娘,娘在这里……”


    这个时候首先恢复镇定的人竟是卓鼎风。二十多年来,他早就有景睿可能不是自己亲子的准备,而当下这个结果,最震撼和最让人难以接受的部分又都在萧景睿和谢玉身上,他反而可以很快地调整好自己的感觉。


    所以最先拍着萧景睿的肩膀将他向莅阳公主那边推行的人就是他。


    梅长苏就在这时看了角落中的宫羽一眼。这一眼,是信号,也是命令。当然,沉浸在震惊气氛中的厅堂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这寒气如冰,决绝如铁的眼神。


    除了宫羽。


    宫羽将手里抱着的琴小心地放在了地上,前行几步来到烛光下,突然仰首,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


    此时发笑,无异于在紧绷的弓弦上割了一刀,每个人都吓了一跳,把惊诧至极的目光转了过来。


    “宫姑娘,你……”言豫津回头刚看了她一眼,身体随即僵住。


    因为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宫羽,似乎已经不是他平时所认识的那个温婉女子。虽然她仍是柳腰娉婷,仍是雪肤花容,可同样的身体内,却散发出了完全不同的厉烈灼焰,如罗刹之怨,如天女之怒,杀意煞气,令人不寒而栗。


    “谢侯爷”宫羽冰锋般的目光直直地割向这个府第的男主人,字字清晰地道“我现在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杀我父亲了,原来是因为先父办事不力,受命去杀害令夫人的私生子,却只杀了卓家的孩子,没有完成你的委托……”


    这句话就如同一个炸雷般,一下子震懵了厅上几乎所有人。谢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怒吼一声,抓起跌落在地上的天泉剑,一剑便向宫羽劈去。


    谢玉本也是武道高手,这一剑由怒而发,气势如雷,可是弱不胜衣的宫羽却纤腰微摆,如同鬼魅一般身形摇荡,轻飘得就象一缕烟一般,闪避无痕。


    夏冬不由失声“夜半来袭,游丝无力……杀手相思是你何人?”


    “正是先父。”宫羽应答之间,已连避数招,谢玉急怒之下,大喝一声“来人!”


    随着他这一声召唤,一道身影攸忽而至,直扑宫羽而去,与两支判官笔的攻势同时,还发出了三柄飞刀,一枚透骨钉,出手狠辣毫无余地,目力好的人还能察觉出暗器上幽幽的煨毒蓝光。


    宫羽甩袖如云,仍是应对自如,卷走三柄飞刀之后,拨下银钗,正准备格挡那枚透骨钉,一柄峨眉刺横空斜来,将毒钉震飞,一个身影随即挡在了她身前,大家一看,出手的竟是卓夫人。


    “你继续说,谁杀了我的孩子?”卓夫人眸中一片血红,语声之凌厉,丝毫不见平时的温柔娴雅。


    “夫人,你先冷静一下”卓鼎风喝止住妻子,全身轻颤地转向谢玉“谢兄请让宫姑娘说完,她若是胡言乱语,我先不会放过她!”


    “我是不是胡言乱语,看看萧公子的脸就知道了”宫羽说出的话,直扎人的心肺“大家谁都不能否认,他有杀婴的动机吧?当年死去的婴儿全身遍无伤痕,只有眉心一点红,我说的可对?谢侯爷那时候还年轻,做事不象现在这样滴水不漏,杀手组织的首领也还活着,卓庄主若要见他,只怕还可以知道更多的细节呢。又或者……现在直接问一下长公主殿下吧,当初殿下明知丈夫试图杀害自己的儿子,却又不能当面质问他,个中苦楚自是煎熬。不过还好,虽然那时候听你倾诉的姐妹已不在,但幸而还有知情的嬷嬷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莅阳公主心如刀割,呻吟一声捂住了脸,似乎已被这突然袭来的风雨击垮,毫无抵御之力。她的随身嬷嬷扶着她的身子,也早已泪流满面。


    “真是一派胡言!”谢玉眉间涌出煞气,手一挥“来人!将此妖女,就地格杀!”


    他一声令下,谢府的武士们立即蜂涌而上,直奔宫羽而去,卓鼎风呆立当场,反而是卓夫人执刃咬牙,叫了一声“遥儿!怡儿!”


    卓青怡闻唤立即冲向母亲,卓青遥犹豫了一下,慢慢将惊呆的妻子抱到厅角的柱子后放下,一晃身也来到父母身边。言豫津看了看宫羽,一把拉住萧景睿的胳膊,先把依然僵立的好友推到梅长苏身边,自己随即纵身护在了宫羽之前。


    谢玉此时已面沉如水,眼中杀意大盛。


    对他来说,宫羽自然是非杀不可的,但卓谢两家今夜失和只怕也在所难免,就算卓鼎风不会立即翻脸不认人,但杀子的嫌隙非同小可,一桩儿女姻亲,是否保得准卓鼎风一定不会背叛,谢玉实在觉得毫无把握。想到卓鼎风多年来替自己网罗江湖高手,行朝中不能行之事,知道的实在太多,若是现在让他就这样离去,无异于是送到誉王手上的一桩大礼,只怕以后再也掌控不住他的动向,徒留后患,让人旦夕难安。而且届时誉王也一定会尽力护他,若有异动,再想除掉就难了。可如果趁他此刻还在自己府中,狠下心破釜沉舟,绝了后患,搅混一池春水,大家到御前空口执辩,再扯上党争的背景,只怕还有一线生机。


    念及此处,他心中已是铁板一块。



  “飞英队围住!速调强弩手来援!”


    一听要出动弩手,谢绮立即嘶声大叫了一声“父亲”,便要向场中扑来,被谢玉示意手下拉住,谢弼此时已经完全昏了头,张着嘴连话都说不出来。


    “谢兄”卓鼎风心寒入骨,颤声道“你想干什么?”


    “妖女惑众,按律当立即处死,你若要护她,我不得不公事公办!”


    卓鼎风本意只是想听宫羽把话说完,查明当年之事后再做决定,哪里是想要护她,听谢玉这样一说,便知他起了狠毒之心,一时气得浑身发抖。旁观的夏冬看到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谢侯爷,你当我和蒙大统领不在吗?夙夜杀人,也太没有王法了吧?”


    谢玉牙根紧咬,面色铁青。他知道在夏蒙二人面前杀卓鼎风并不明智,但若是此刻不杀,可以想象卓鼎风出门后就会被誉王严密保护起来,再无动手的机会。正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尽管怎么做都不是万全之策,但终究要做个抉择。


    “本朝祖制有令,凡涉巫妖者,立杀。这个妖女在我侯府以乐惑人,已引人迷乱,夏大人,请你不必多管闲事。”谢玉一面将夏冬冷冷地封回去,一面指挥手下围成个半扇形,将厅堂出口尽数封住。


    不过,他心里很清楚厅上这群人中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夏冬和蒙挚最为棘手。一来这二人本就不一定杀得了,二来以他们的身份杀死在自己府中也是桩麻烦事,所以谢玉已做好了被他们脱身而去的准备。反正现在事已至此,仓猝之间想不到更好的处理方法,只能先把一切能灭的口全都灭了,再跟夏蒙二人到皇帝面前各执一词,赌在没有人证的情况下,皇帝会信谁。若是那人回来也偏帮自己的话,说不定还可以死里逃生。


    可惜,除了这些还有一个魏无羡,所有人都不知道魏无羡剑术有多好,漏掉魏无羡更是让失败来的更快

    


     “谢侯爷,有话好说,何必定要见血呢?”蒙挚见谢玉大有下狠手之意,也不禁皱眉道“今日之事,我与夏大人都不可能袖手旁观,请你三思。”


    谢玉冷笑一声“这是我的府第,两位却待怎样?御前辩理,我随你们去,可是妖女和被她魅惑的党羽,只怕你们救不了。”


    蒙挚眉尖一跳,心知他也不全是虚张声势,一品军侯镇府有常兵八百,其中枪手五百,已难对付,更何况等强弩手赶到,四周一围放箭,个人的武技再高,也最多自保而已,想要护住卓家满门,只怕有心无力。想到此处,他不由回头看了梅长苏一眼。


    可此时的梅长苏,却正在看着莅阳公主。


    面对这一片混嚣,莅阳公主神态狂乱,努力踩着虚软的步子挪动,似乎只是一心想赶到萧景睿的身边去。


    “莅阳,”谢玉也凝视着她,柔声哄道“你不要管,我不会伤害景睿,这些年要杀他我早就杀了,所以你放心。我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你,这一点你千万不要忘记……”


    莅阳公主看着结缡二十多年的丈夫,只觉心痛如裂,柔肠寸断,一时间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谢玉的目光又转向了宇文暄,后者耸了耸肩“你不伤念念看重的人,我就不趟这淌混水多事多嘴,说到底,关我什么事呢。”


    谢玉阴冷地笑了笑“好,陵王殿下的这个人情我一定会领的。”说着他的目光又在厅中扫视了一圈,在梅长苏身上刻意停留得久了些,似乎正在打算把这位最让人头疼的敌方谋士趁乱一锅给煮了。


    蒙挚不由有些着急,虽然梅长苏身边有个魏无羡,但是多年情谊还是挺身挡在梅长苏前面,偏了偏头问他“飞流哪里去了?”


    梅长苏眼珠转动了一下,哈哈一笑“总算有人问飞流到哪里去了,其实我一直等着谢侯爷问呢,可惜您好象是忘了我还带了个小朋友过来。“


    谢玉心头刚刚一沉,已有个参将打扮的人奔了过来,禀报“侯爷,不好了,强弩队的所有弓弦都被人给割了,无法……”


    “混帐!”谢玉一脚将他踹倒“备用弓呢?”


    “也……也……”


    谢玉正满头火星之时,梅长苏却柔声道“飞流,你回来了,好不好玩?”


    “好玩!”不知何时何地从何处进入霖铃阁的少年已依在了苏哥哥的旁边,睁大眼睛看着四周的剑拔弩张。


    谢玉怒极反而平静下来,仰天大笑“苏哲,你以为没有弩手我就留不住自己想要留的人吗?对于宁国府的实力,您这位麒麟大才子只怕还是低估了。”


    “也许吧”梅长苏静静道“今夜侯爷想要流血,我又怎么拦得住。万事有因必有果,今天这一切都是侯爷你种下的因所带来的,这个果你再怎么挣扎,最终也只能吞下去。”


    谢玉负手在后,傲然道“你不必虚言恫吓,本侯是不信天道的人,更大的风浪也见过,今日这场面,你以为击得倒本侯么?”


    “我知道。”梅长苏点头道“侯爷是不敬天道,不知仁义的人,当然是什么事都敢做,但苏某比不得侯爷,一向胆小怕事,所以今天敢上侯爷的门,事先总还是做了一点准备的。誉王殿下已整了府兵在门外静候,要是一直等不到我出来,只怕他会忍不住冲进来相救……”


    谢玉狐疑问“你以为本侯会信?为了你个小小谋士,誉王肯兵攻一品侯府?”


    梅长苏笑得月白风清,语调轻松之极“单为我当然没这个面子,但要是顺便可以把侯爷您从朝堂上踩下去,您看誉王肯不肯呢?”


     梅长苏说得毫不在乎,谢玉颊边的肌肉却紧紧地一跳,随手召来个部下,低声吩咐了一句,那人立即领命而去,大约是去探看府外是不是真的有伏兵。


    梅长苏笑“看来暂时不会打起来了,大家闲着也闲着,宫姑娘,没说完的话接着说吧,万一卓庄主一听是个误会,大家化干戈为玉帛,岂不是一件好事?”


    “好。”宫羽面对如此局面,仍是神色沉静,说的话运了气息,字字清晰“正如大家所知,先父是个杀手,因杀人手法素来轻飘无痕,故有‘相思’之名。他名气虽重,但世上知他真面目的人,也只有他所隶属的组织首领而已。有道是杀手无情,有情便是负累,故而父亲在遇到先母之后,便决定洗手不干。那时母亲刚怀了身孕,组织首领要求父亲完成最后一项任务后方可归隐,而那最后一项任务,便是受一名朝中要人委托,杀一个未出世的婴儿。”


    她款款道来,语调平实,却让人陡生毛骨悚然之感,连一直发呆的萧景睿,想到自己就是那个预谋被杀的婴儿,心中更是惨伤之极。


    “任务的说明很详细,孕妇的身份、容貌、行踪,还有身边嬷嬷的模样都说的很清楚。父亲跟踪了长公主一个月,终于等到她临产。没想到那一夜雷击大火,场面一片混乱,产妇和婴儿身边都围满了人,父亲无处下手,只能回山间树林躲了一日,第二天夜里再去。由于他早就认熟了长公主家的嬷嬷,所以便将她所抱的那个婴儿,无声无息地杀死了……”


    卓夫人呜咽一声,几乎站立不稳,被女儿紧紧扶住。


    “先父以为任务完成,就离开了睿山,根本不知道雷击那天夜里,在他走后大家发现婴儿混乱的事。后来谢玉归来,知道活下来的这个婴儿还有一半可能是他要杀的那个之后,十分恼怒,说宁可杀错,不可放过,逼我父亲再去下手。这时我母亲怀胎日久,腹中已有胎动,父亲每天感受着自己骨肉的小小动作,早已不是一颗杀手之心,所以他带着我母亲逃了。杀手组织的首领截住过我们一次,可是他跟父亲自幼交好,不忍杀他,就放我们走了。没想到杀手肯放过我们,谢玉却不肯,他派了另外的人来追杀,我们逃了两年,最后父亲将母亲和我安顿在一个小县城的青楼之内,自己孤身引开追杀者,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我长大后查证过,他是在离开我们之后七个月,被谢玉的人杀掉的。”


    “可是既然岳父……呃……谢侯爷连你们都不肯放过,他怎么放过了景睿,让他活了下来?”卓青遥比较冷静,立即问道。


    “这就要问长公主了。”宫羽的目光幽幽地看向那个令人怜惜的女人“那个婴儿之死,别人不知道,你却知道是为什么。所以最初的几年,你几乎是疯狂地在保护活下来的那一个,日夜须臾不离,对不对?”


    卓夫人心头一颤,想起景睿幼时的情形。他住在金陵时,莅阳公主捧着他不放,他住在天泉山庄时,莅阳公主还是会紧紧跟随,当时只以为那是她第一个孩子,又受了惊吓才会如此,竟没有想到此中渊源如此之深。


    “萧公子慢慢长大,谢玉杀他之心渐渐没有最初那么强烈了,他也知道长公主察觉到了一些,不愿与她翻脸。更重要的是,他发现以萧公子为纽带,可以与武林实力不低的天泉山庄,建立起一种亲密无间的联系,从而利用卓家的力量,完成一些他想要做的事。”宫羽看向卓鼎风“这个卓庄主应该很清楚吧?有个共同的儿子,有了频繁的交往,你们之间开始建立友情,建立亲情,慢慢变成你对他无条件的信任,甘心为他做一些隐秘的事,而且还以为自己所做的是对的,是符合家国大义的,可以在不久的将来,为天泉山庄和卓氏一族带来无上的荣耀……”


    卓鼎风嘴唇一片乌紫,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卓家人登时慌作一团,梅长苏在旁轻声安慰“他服了护心丹,无妨。”


    言豫津听了这话,象是突然被提醒了一样,立即奔到桌边拿了药瓶,倒出一颗递给萧景睿,见他茫然不理,便强行塞在他嘴里拿茶水冲了下去。


    梅长苏温和地看着他的举动,轻轻喟叹。


    魏无羡此时捅了捅梅长苏“你是不是忘了件事,这里有个孕妇,能听这些吗”


    “谢琦?”梅长苏恍然“此事结束赶紧让晏大夫和吉婶来看看”


    “嗯”魏无羡点点头,手里悄悄拿出一个铜板趁人注意不在这里射向谢琦,让她晕倒,以免刺激过大身体胎儿有影响,然后看向中心处



    “岳兄”蒙挚感慨地看向大楚的高手“若你肯改日再约战卓庄主的话,他就不至于为了谢玉伤了手腕,舍了这多年的修为。”


    岳秀泽脸色一僵,冷冷道“我时间不多,只知他会在今夜知道那个儿子不是他的,担心这会影响他与我的对决时的心境,所以才要抢先挑战,谁料到他这么傻要自己受伤,后面还有这么一大堆牵扯……”


    “这个不怪岳兄,是我自己有眼无珠,看错了人”卓鼎风目光灼灼地看向谢玉,额头渗着黄豆般大小的冷汗“现在想起你对我说的那些慷慨激昂之语,实在是令人齿寒。”


     “我所说的话,也未必全是骗你”难得到现在谢玉还能保持冷静“扶保太子本就是大义,其他野心之辈皆是乱臣贼子。我许诺你日后会给卓氏的殊荣,至少现在还没有打算事成之后赖掉啊。”


    “可是只要他对你有一点点疑虑不满,你便会下狠心杀他全家灭口?”夏冬冷笑“说到底,你又何尝不是无肝无肠的野心之辈?”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谢玉唇角挑起一抹笑容“陛下会了解我对朝廷的忠心。”


    梅长苏突然插言“谢侯爷,你去府外探看的人还没回来吗?”


    谢玉定定地看了他片刻,仰天大笑“果然是苏先生最先反应过来。本侯之所以听你们在这儿闲聊耗时间,当然有本侯的用意。”


    梅长苏细细一想,眉尖不由跳了跳“你调了巡防营的官兵来?”


    “没错”谢玉面色如冰“誉王的府兵有什么战力?巡防营绝对能挡着不让他们进来。”


    蒙挚厉声“谢玉,巡防营不是你的府兵,调为私用罪莫大焉,你真的胆大如此?”


    “大统领不要冤枉人,我岂敢调巡防营入我府当私兵来用?可无论誉王殿下来与不来,我都可以让他们在府门外大街上维持一下治安吧?”


    梅长苏本就没指望今晚会和平过去,谢玉调动巡防营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大,倒也不是纯粹的坏事。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保护卓家老小,不要被人灭口了才行,当下向蒙挚和夏冬递了个眼色,准备应战“无羡,一会儿…”


     “不行,我此行目的就是不离你寸步,当然,在这个前提下我会保护其他人”


    谢玉脸挂寒霜,手一举,眼看就要下令,一个人猛地扑到他的面前跪下,抱住了他的腿,低头一看,竟是谢弼。


    “请父亲三思!”谢弼面色蜡黄,眼里含着泪,哀求“卓谢两家相交多年,不是亲人胜似似亲人,不管有什么误会,父亲也不能下杀手啊!”


    “没出息!”谢玉一脚踹开他“我怎么就调教出你这么个妇人之仁的东西!”


    “父亲!”谢弼不顾身上疼痛,又爬回来攀住他的手“世上谁人不知我们两家的关系,父亲不怕天下人的议论?”


    “天下人知道什么?你给我记住,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权利说话。为父这是大义灭亲,你快给我闪开!”


    谢弼心头绝望,抓着谢玉衣襟的手剧烈颤抖着,突然向前一扑,拨出了父亲腰间的小短刀,横在自己颈前,泪水夺眶而出“父亲,请恕孩儿不能眼见您下此狠手,父亲要杀他们,就先杀了孩儿吧!”


    谢玉冷冷地盯着他,哼了一声“你要自尽?好啊,尽管动手吧。”


    “父亲……”


    “从小养你长大,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吗?若你真有这个烈性割断自己的脖子,就算为父小看了你。”谢玉说着大踏步向前,一掌就打飞了谢弼手中的短刀,再一反手给了他一记耳光,拧住他的胳膊向旁边一甩,命令“把世子带下去,好生看管!此地混乱,也扶长公主和小姐回后院去。”


    “是!”


    “厅中妖女及卓氏同党,给我格杀勿论!”谢玉一声令下后,身形随即向外退了数步。潮水般的官兵一涌而上,一片血腥杀气荡过。


    谢玉军旅出身,他的府兵一向训练有素,使用的都是铸造精良的长矛,不打近身战,而是结组围刺。蒙挚夏冬虽是高手,却又不能真的对这群听命于人的官兵们下死手,速度和杀伤力未免受限。



      魏无羡倒是稳稳的护着梅长苏,手持长剑,衣诀翻飞,宛如一条游龙围绕着梅长苏,又恰似飞燕轻盈,起手挥落间对方一片人已失去行动力


    卓青遥随身并未带剑,只有卓夫人分给他的一柄峨眉软刺,拼杀之间又要勉力护着新伤的父亲,不多时就臂上见血。卓鼎风的天泉剑已被谢玉拾走,卓青怡也只有护身的短剑,卓夫人握着另一柄峨眉刺,挡在丈夫和女儿一侧,左支右绌,渐渐难以为继。她刚奋力削断了几只枪头,左侧又有寒光突袭,腰间一大片衣衫尽裂,回身防护时,前面又露破绽,一柄角度刁钻的长枪从斜下方扎出,待发现时已躲闪不及,卓青怡吓得失声惊呼“娘!”


    眼看着那枪头就要扎进卓夫人下腹,一柄青锋剑闪电般削来,切断了枪头,剑花闪处,一个修长的身影挡在了卓夫人身前,面对他的近十名的长矛手尽被逼退,有几人还带了伤口。


    “睿儿……”卓夫人眼眶一热,颤声叫道。


    萧景睿并未回头,只说了一句话,从后面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那低低的嗓音也颤抖着,几乎让人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可是卓夫人却柔声回应了一句“娘没事……你别担心……”


    见萧景睿取了墙上挂着的宝剑加入战团,一直旁观的宇文念也跃身而起,自官兵群中杀出一条路来,向他靠拢。岳秀泽凝目看到此时,突地一声长叹,遏云剑再次出鞘,也纵身到了卓鼎风的身边。


    谢玉在后面高声说道“宇文暄,你不是说不掺进来吗?”


    “我没有啊”宇文暄摊开手道“我说了不关我的事,所以一步都没有动,你别冤枉人好不好?”


    谢玉此时不便理会他,只能哼了一声,指挥着手下加猛攻势。他这两百长枪兵皆是好手,被围的一方纵然添了几个战力,仍未能将下风扭转过来,而阁外一片宁静,似乎尚没有援军到来的迹象。


 


   “夏大人,我听说悬镜使之间有一种联络用的烟花,是不是?”在这紧迫时刻,梅长苏竟然找夏冬聊起天来。


    “是。”夏冬刚答出口,就已明白他的意思,从怀里摸出烟花弹,正要纵身向外冲杀,梅长苏一句话又留住了她的脚步。


    “让飞流去放吧,他喜欢这个。”


    飞流果然喜欢,飘身出外的速度也要快得多,那些长枪手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更不用提拦截了。


    烟花升上天空,灿烂耀目,飞流回来时还一路仰着头看,顺便折断了两个截杀他的官兵的胳膊。梅长苏赞许地向他点头,又对魏无羡说“无羡,看样子誉王的府兵暂时是进不来了,夏春大人也要过一阵才能到,擒贼先擒王,抓个人质让大家休息一下吧,你看,好几个人已经伤得不轻了。”


    魏无羡一个白眼 “我说了…”

     

   谁知 蒙挚听到了立即领会,大喝一声,震得较近的官兵一愣神,他已如大翅灰鹏般踏着人头顶奔出了霖铃阁,直扑谢玉而去。


     “……看,有人去了”

    

    “……”



    谢玉看清他的来势,心中一凛,登时明白蒙挚是想擒住自己要胁谢府士兵停手,忙喝令身边的护卫们拦着,自己抽身后退。蒙挚是万军中取敌将头颅的超一流高手,谢玉的护卫也只挡得了他一时,但也正是这片刻的时间,这位宁国侯竟已躲得不见



    眼看见蒙挚出师无功,身旁妻子儿女们都是伤痕累累,卓鼎风心中惨然。最开始他只是想听宫羽说说真相,没想到谢玉竟会如此绝情翻脸,令他始料未及。此时前方仍是黑压压杀之不绝的武士,己方战力却越来越弱,只怕最多能再支撑一刻钟就会被击散,卓鼎风绝望之余,只觉家族此难皆由自己识人不明引起,一时只觉愧疚难当,竟放弃了抵抗,闭目迎向枪尖。


    萧景睿纵身扑过来,将卓鼎风撞开,挥剑挡枪,化解了凶险,但肋下也因此多了一条伤口。岳秀泽瞪眼“你才击败我,若是死于这些竖子之手,岳某的颜面何存?”


    卓鼎风被他这一骂,突然惊醒,左手劈手夺下一柄长枪,侧身执着横扫了一枪,高声道“不错,死也要死得体面,且再多杀几个!”



     魏无羡看这边已经强弩之末,对方谢玉已经躲开,到底人命危浅遂让飞流贴身守护梅长苏,闪身来到阁外同时无人看到魏无羡的佩剑是如何出现,只见剑气袭人,天地间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剑光闪过,快若闪电,众人没看到什么时候出的剑,烛火微动,也不见刀光剑影,血雨腥风,月未圆,风未止,就见对面倒了一排却不致命,魏无羡探身而出,拿起弓箭,飞身数箭并发,另一排人齐齐倒地,为众人赢得喘息时间






———————————————




     留在最后的话:话说之前有答应一位小可爱给羡羡加戏,可…

   

      好吧我安慰自己这篇是过渡,可…

好像,还剩一场打戏了


        我:……



     



幽若

论魏无羡穿越琅琊榜被梅长苏救42

     日常征名和CP


         接上文


    写在前文的话:

     抱歉啊小可爱们,幽若取经失败了,让你们失望了

    还是按我思路来吧至少我这么写的舒服ƪ(˘⌣˘)ʃ,人家的措辞和写作手法咱学不来写不来🤣🤣🤣...


    




     日常征名和CP


         接上文




    写在前文的话:

     抱歉啊小可爱们,幽若取经失败了,让你们失望了

    还是按我思路来吧至少我这么写的舒服ƪ(˘⌣˘)ʃ,人家的措辞和写作手法咱学不来写不来🤣🤣🤣

     那些想看魏无羡戏份多一点的抱歉啊😂幽若脑洞有限只能写成这样


    最后,爱你们呦么么哒😘♥(。→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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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言豫津回家梳洗一下傍晚悄悄来到了苏宅,梅长苏刚从聂峰那里回来,坐下不一会儿就听人禀报说言豫津拜访


    “林殊哥哥”言豫津看屋里没人直接叫会旧时称呼


   “怎么这时候登门,景睿呢,你们不是去踏青了吗”



    “景睿回去看他青遥大哥了,我们今日回来的,你猜我在城外看到谁了”



    “谁”这时候魏无羡进来了


    梅长苏看到魏无羡进来但是脸色不是很好,但是有言豫津所以没问


    “魏兄”言豫津打声招呼,然后接着说“我看到一位酷似何文新的人”


    “何文新?”魏无羡疑惑,这人不是在牢里吗“就是那个在杨柳心那杀人的那个?看清楚了吗”


     “对,就是那个,不过…我不是很确定,因为当时就掀开一角所以很像”


    魏无羡看了看梅长苏一副沉思的模样,扭过头冲门外“黎刚在吗”


      黎刚听下人说宗主、副宗主找,放下东西就过去了“宗主,副宗主,您找我”



   梅长苏回过神说 “黎大哥,查一下何家还有牢里何文新情况”


    魏无羡感慨“如果…真的是何文新,那这牢里的又是谁,这誉王胆子可不是一般大呀~”



    言豫津诧异“魏兄是说…换囚?”


    魏无羡“嗯”了一声



     “…咝…”



      待言豫津走后,魏无羡还在原位坐着,梅长苏问“无羡,你怎么了?看你脸色不是很好”



    “知道为什么吗”



    “什么…”



    “我问你,你刚才是不是去找聂峰了”


   梅长苏笑笑“对呀,我去看看聂大哥,他…”


   魏无羡打断“你还给他喝血了是不是”


   梅长苏抿了抿嘴唇“…你怎么知道”


    “长苏,我不是说了吗,蔺晨快来了,不需要你割血,有晏大夫在控制着,你刚刚开始修炼灵力本身你都没有多少时间修炼,你现在最需要气血懂不懂”



     “我知道,你别急,我只是看聂大哥发作了所以…”



    魏无羡轻轻的问了一句“所以你就割血?那你呢,你发作了谁来给你割血”


    “无羡,聂大哥当时很危机,晏大夫有去采药了,所以才…”



    “这不是第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吗”魏无羡疲惫的闭了闭眼“长苏,你到底是不相信晏大夫还是不相信我…”



     梅长苏连忙上前握住魏无羡的手“无羡,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别生气好不好”


     叹息“…好…”




    萧景琰从外面下值回来就看到魏无羡又翻墙头过来喝酒,不过看样子是再喝闷酒,上前拿掉魏无羡手里酒杯


   “嗯?你回来了”


    “怎么在这喝酒”



   “占你地方啦~哦,对这是你家”魏无羡说着就起身“天色已晚,我还是回去吧”


   “慢点”萧景琰赶紧扶着“这是喝多少了”


   “…唔,不多…咣”萧景琰看魏无羡踢的酒瓶就知道不少



   “咝,下次让战英把酒收起来,这酒后劲儿很大,苏先生呢,他不管你吗”


   听到苏先生三个字魏无羡脚步停顿一下“算了吧”魏无羡挥挥手“人家大忙人哪里顾得上管我呀~”


    萧景琰一听得,这是吵架了“战英”


   “殿下”


   “吩咐人收拾出一间客房”



   “是”



      魏无羡这天晚上没回苏宅,而且醉倒在靖王府的客房这一消息还是第二天早上准备吃早饭众人看迟迟不出来才报道梅长苏处


    梅长苏一听赶紧去魏无羡院落去找他没人,众人一度混乱


   魏无羡就在这时候回到了苏宅



   “副宗主回来了”下人们看到魏无羡赶紧喊着



    梅长苏急促走到魏无羡跟前着急的问“无羡,你去哪了”


    魏无羡停顿了一下“没什么,怎么了吗”


    “你一晚上没在吗”


     “对,我在靖王府”



    “景琰?”梅长苏想起在这里魏无羡和萧景琰的关系确实最好刚才应该想到的“那用膳了吗?吉婶准备好了早膳”


   “哦,用过了,你快去吃吧”


    “…哦…好”梅长苏点点头,沉默了一会默默地走了


    魏无羡目送梅长苏离开后转身回到房间




     最近,京中又出了一件大事,换死囚,那天黎刚奉命查何文新真假一事,确实有蛛丝马迹留下,梅长苏命人悄悄透漏给谢玉,他相信这位护国柱石一定有兴趣…




    皇帝对于“换死囚”诸案的处理诏书在十天后正式廷发。吏部尚书何敬中免职,念其谋事为亲子,降谪至岳州为内吏,何文新依律正法;刑部尚书齐敏草菅人命,渎职枉法,夺职下狱,判流刑。刑部左丞、郎中、外郎等涉案官员一律同罪。誉王虽然没受什么牵连,但他在朝廷六部中能捏在掌中得心应手的也就是这两部了,一个案子丢了两个尚书,懊悔心疼之余,更是对谢玉恨之入骨。


    有心人给夺嫡双方这大半年来的得失做了一下盘点,发现虽然看起来太子最近屡遭打击,誉王意气风发,但一加上此案,双方的损失也差不了太多。


    太子这边,母妃被降职,输了朝堂论辩,折了礼部尚书和户部尚书,自己又被左迁入圭甲宫。誉王这边,侵地案倒了一个庆国公,皇后在宫中更受冷遇,如今又没了刑部尚书和吏部尚书。人家都说此消彼长,可奇怪的是,这两人斗得如火如荼,不停地在消,却谁也没看见他们什么地方长了,最多也就是誉王可以勉强算是拉近了一点和穆王府及靖王之间的关系罢了。


    不过此时的太子和誉王都没有这个闲心静下来算帐,他们现在的全副精力都放在一件事上,那就是如何把自己的人补入刑部和吏部的空缺,退一万步讲,谁上也不能让对方的人上了。


    太子目前正在圭甲宫思过,不敢直接插手此事,只能假手他人力争,未免十分力气只使得上七分,而誉王则因为倒下的两个前任尚书都是由他力荐才上位的,梁帝目前对他的识人能力正处于评价较低的时期,自然也不能象以前那样说风得风要雨得雨,所以两人争了半天,总也争不出结果来。


    吏部倒也好说,只是走了一个尚书,机构运行暂时没有问题,但刑部一下子被煮掉了半锅,再不定个主事的人只怕难以为继。梁帝心中烦躁,暮年人不免有些头晕脑涨的,诸皇子公主都一个接着一个入宫来问病请安,靖王是和景宁公主一起来的,聊到梁帝最近的这桩烦心事时,靖王随口提起了上次三司协理侵地案时,刑部派出的官员蔡荟。梁帝被他这一提醒,顿时想起此人当时执笔案文,还给自己留下上佳的印象,急忙一查,确认他这次并未涉案,于是立召入宫,面谈了半个时辰,只觉得他思路清晰,熟悉刑名,对答应奏颇有见地,竟是个难得的人才,不过资历略浅些,又没有背景,才会一直得不到升迁,心中顿时有了主意。第二日,蔡荃被任命为三品刑部左丞,暂代尚书之职,要求其在一月内,恢复刑部的重新运作,并清理积务。鹬蚌相争的太子与誉王谁也不知道这个蔡荃是从哪里掉下来的,本来都以为是对方的伏兵,查到最后才不得不相信,此人竟然真的就是个不属于任何阵营的中间派。


    刑部先稳住之后,梁帝定下心来细细审察吏部尚书的人选,考虑了数天之久,他最终接纳中书令柳澄的推荐,调任半年前丁忧期满,却一直未能复职的原监察院御史台大夫史元清为吏部尚书。史元清素以敏察刚正闻名,与太子和誉王都有过磨擦,梁帝也因受过他的顶撞而不甚喜他,这次不知中书令柳澄是如何劝说的,竟能让梁帝忍了个人喜好,委其重职。


    不过朝堂上的热火朝天,并没有影响到梅长苏在府中越来越清闲的日子。虽然他现在是公认的誉王谋士,可誉王在“换死囚”一案上吃的亏纯属自己大意轻敌,事前从没跟人家麒麟才子提过,事后当然更没人家的责任。至于如何争抢两个尚书位的事情,誉王倒是来征求过梅长苏的意见,但他毕竟是江湖出身,在朝堂上又没有可用的人脉,最多分析推荐几个适用的人选,实施方面是指望不上的,幸好誉王也没在他身上放太多的希望,只听了听他看法,就自己一个人先忙活去了。


    因此,在这段春暖花开的日子里,梅长苏只专专心心地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招来工匠,开始改建苏宅的园林。


    新园子的图稿是梅长苏亲自动手设计的,以高矮搭配的植被景观为主,水景山石为辅,新开挖了一个大大的荷塘,建了九曲桥和小景凉亭,移植进数十棵双人合围的大型古树,又按四季不同补栽了许多花卉。难得是工程进展极是快速,从开工到结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而已。


    苏宅改建好的第二天,梅长苏甚有兴致地请了在京城有过来往的许多人前来作客赏园,在他的特别邀约下,谢家两兄弟带来了卓青遥和卓青怡,穆王府两姐弟带来了几名高级将领,蒙挚带来了夫人,夏冬甚至把刚刚回京没多少的夏春也带来了,言豫津虽然谁都没带,却带来了一只精巧的独木舟,惹得飞流一整天都在荷塘水面上飘着。


    在主人的热情招待下,这场聚会过得非常欢快热闹。登门的客人们不仅个个身份不凡,关键是大家的立场非常杂乱,跟哪方沾关系的人都有,这样一来,反而不会谈论起朝事,尽拣些天南海北的轻松话题来聊,竟是难得的清爽自在。这里面言豫津是头一个会玩会闹的,穆青跟他十分对脾气,两个人就抵得上一堆鸭子。其他人中卓青遥通晓江湖逸事,悬镜使们见多识广,霓凰郡主是传奇人物,东道主梅长苏更是个有情趣的妙人……来此之前谁都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组成如此古怪的聚会,居然会令人这般愉快。


    游罢园景,午宴就设在半开敞式的一处平台之上,菜式看起来简单清淡,最妙的是每种菜都陪佐一种不同的酒,同食同饮,别有风味,与座人中,只有爱品酒的谢弼说得出大部分的酒名,余者不过略识一二罢了。


    宴后,梅长苏命人设了茶桌,亲手暖杯烹茶,等大家品过一杯,方徐徐说来“如此枯坐无趣,我昨夜倒想了个玩法,不知大家有没有兴致?”


    江左梅郎想出来的玩法,就算不想玩至少也要听听是什么,言豫津先就抢着说“好啊好,苏兄说说看。”


    “我曾有缘得了一本竹简琴谱,解了甚久,粗粗断定是失传已久的广陵散。昨晚我将此谱藏在了园中某一处,谁最先将它寻到,我便以此谱相赠。”梅长苏一面解说着,一面摇杯散着茶香“若是对寻宝没有兴趣的客人,就由我陪着在此处饮茶谈笑,看看今天谁能得此采头。”


    一听得“广陵散”三个字,言豫津的双眼刷地一下就亮了,穆小王爷穆青年轻爱玩,也是神情兴奋,谢弼虽然对琴谱不感兴趣,但觉得去寻宝应该会比坐着喝茶更有趣,因此这三人是最先站起来的。萧景睿本来觉得可去可不去,但刚一犹豫,言豫津的眼睛便瞪了过来,他知道好友是多拉一个人多一分胜算,笑着放下茶杯,拉了卓青遥一起起身。卓青怡从表情上看也甚感兴趣,但因为女孩儿家矜持,不好意思去凑热闹,红着脸坐在原地未动,悄悄地看了霓凰郡主一眼。


    郡主何等冰雪聪明的人,一看就知道她在祈盼什么,微微一笑站了起来“卓姑娘,可愿跟我一路?”


    卓青怡忍住面上喜色,忙立起身来敛衽一礼“郡主相召,是青怡的荣幸。”


    见郡主和小王爷都去了,原本就跃跃欲试的穆王府诸将哪里还坐得住,立即也跟了过去。只这一会儿功夫,整个平台就空空荡荡了。


    梅长苏用指尖轻轻转动着薄瓷茶杯,笑着“看来愿意跟我一起坐着喝茶的人,只有蒙大哥、蒙大嫂和夏冬大人了……”



    “怎么会,还有夏春大人……”蒙挚一面随口接着话茬儿,一面向东席上看去,顿时一愣“夏春大人呢?”




    “早就走了,”夏冬满面的忍俊不禁“春兄也是个乐痴,一听见有古琴谱,哪里还坐得住,苏先生的话还没说完,他就一阵风似的……飘了……”


    “对对对”蒙挚用手拍着脑门“是我健忘,夏春大人上次为了份古谱,跟陛下还争上了呢。”


    “夏春大人最擅奇门遁甲、机巧之术,我藏谱的小小伪装,自然会被一眼看破,看来今天豫津要气闷了。”梅长苏微笑道。


    “这也难料,苏先生的园子可也不小,是不是一开始就找对了方向,还是要看运气的。”夏冬柳眉一扬,狭长的凤眼中波光流溢,邪邪笑道“豫津这臭小子拖了那么多帮手去,我看除了春兄,其他任何人找到了这古谱,最终都会被他死磨硬缠地给抢过去。这样算起来他的胜率也不低啊。”


     “苏先生,副宗主呢”蒙挚突然问起魏无羡来



    梅长苏端起茶盏慢慢笑了下“喏”指了指不远处的廊下“和飞流玩呢”




众人看过去,果然魏无羡正在说着也什么惹得飞流在那里跳脚,俩人还比划了起来


   “这副宗主身上真是不凡啊,人没出手飞流硬是近不了身”夏冬看清后意味深长的看着梅长苏“你可要小心呀~”


    梅长苏但笑不语,低头照管茶炉,又给大家换了热茶,闲聊些各地风物。大约两三刻钟后,夏春人如其名,满面春风的回来了,手里抱着个小小的红木盒子,大踏步上前,朝着梅长苏一拱手“苏先生,如此厚赠,愧不敢当。”


    梅长苏朗声一笑“夏春大人自己寻得了,与苏某何干。其他人呢?不会还在找吧?”


    “是啊”夏春笑得有些狡黠“我悄悄回来的。”


    “想不到夏春大人还如此有戏耍的童心”梅长苏不禁失笑,摇着头将目光转向平台左侧。


    黎纲不知何时已侍立在那里,见到宗主的目光扫来,他不动声色地挑起了右边的眉毛,躬身一礼。


    梅长苏心中一定,开口说“你去请郡主他们回来吧,就是再找,也没有第二本了。”


    “是。”黎纲领命退下后不久,其他寻宝人便陆陆续续地回来了。言豫津一见琴谱在夏春手里,虽然郁闷,但也知道此人乐痴的程度比自己尤甚,只惋叹了两声,很快也就丢开了。


    日影西斜,宾主尽欢。申时之后,客人们便相继起身告辞。蒙挚是最后一个走的,一向骑马的他大约是陪夫人的缘故,居然也上了马车,辘辘而去。


    梅长苏在宅门口送完客,方缓步回到后园自己的寝院之中,一进屋门就笑“你们回来的好快。”


    “我又没有走远”蒙挚和霓凰郡主从侧边过来,魏无羡将门关上,蒙挚着急的说“你今天玩这个游戏是不是忘了夏春在这里?刚才真是惊出我一身冷汗来,他可是出了名的机关高手,你居然敢让他随意满园子乱翻……”


      “这游戏就是为了夏春而设的”梅长苏的唇边浮起一抹傲然的笑意,“连夏春都发现不了的暗道,那才是真正的暗道……再说你忘了无羡的阵法了吗?那可谓是登峰造极,而那暗道口我特意改建过,就算万一被夏春翻出来了,他也只看得出来是间密室而已。再说了,我要是没有七分赢他的把握,也不会冒这个险。”


      “说的也是”蒙挚长长吐一口气“你办的事,什么时候不周全过了?”


     “那是,兄长办事最是放心,不过魏先生的阵法霓凰有缘一见吗”


    梅长苏带着霓凰郡主和蒙挚看了半天阵法也没明白规律是什么,还是看梅长苏实在是疲累俩人才告辞离去







     这似乎应该是平静的一夜。无风,无雨,清润的月色柔柔淡淡的,蒙着一层薄如轻纱的浮云,不会白花花照着窗棂晃人眼目。梅长苏睡得非常安稳,没有咳嗽,也没有胸闷到一定要半夜起来坐一会儿。这样的阳春季节,是适合安眠的,室内的炭火昨天刚刚撤下,空气异常舒爽,室外也没有夏秋的草虫之声,恬然宁谥,若是一夜无梦到天明,当是一桩清酣美事。


    然而金星渐淡,东方还尚未见白时,飞流却突然睁开了双眼,翻身而起。少年没有披上外氅,只穿着雪白的中衣便走到了卧房西北角的一面书架旁,歪着头听了听,这才回身来到梅长苏的床前,轻轻摇着他的肩膀。


    “苏哥哥!”


    除非是昏睡,否则梅长苏一向是浅眠,只摇了两下,他便醒了过来,迷迷蒙蒙间半睁开双眼,伸手按着额头,声音还有些发涩:“什么事啊,飞流?”


    “敲门!”


    纵然是梅长苏一向都能毫无误差地理解到飞流简便话语中的所有意思,但此刻也不由怔了怔,坐起来清醒了片刻才突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急忙起身穿好衣衫,随意将散发一束,披了件貂绒的斗篷,接过飞流递来的温茶润了润嗓子,顺手又拿棉质布巾擦了擦脸,这才快步走到书架前,用足尖在光滑无痕的地面上穿花般地连点数下,朝西的墙面上现出了仅供一人进出的狭窄通道。飞流正准备当先进去,梅长苏却一把拉住了他,低声道:“今天你不来,在外面等苏哥哥好不好?”


    少年露出不情愿的表情,但依然很乖顺地服从了指令,让到一边




       梅长苏进了墙道,从怀中取了夜明珠照明,催动机关下沉数尺,来到一条通道入口,转折又走了一段,开启了一道石门,里面是一间装饰简朴的石室,陈设有常用的桌椅器具,安置在石壁上的油灯已被点燃,发黄的灯光下,靖王穿着青色便服,转向缓步走进来的梅长苏,向他点头为礼。


    “苏先生,惊扰你了。”


    梅长苏微微躬身施礼“殿下有召即来,是苏某的本分,何谈惊扰。只是仓促起身,形容不整,还请殿下见谅。”


    靖王显然心事重重,但还是勉强露出了一丝笑容,抬手示意梅长苏坐下。


    他凌晨来访,肯定是有疑难之事,但见面出语客套,显然又不算什么火烧眉毛的急事,故而梅长苏也依他的指示,缓缓落坐后,方徐徐问道“殿下来见苏某,请问要商议何事?”


    靖王拧着两道浓眉,沉吟了一下“说来……这原不该苏先生烦心,其实与我们现在所谋之事无关。只是……我实在无人商量,只好借助一下先生的智珠。”


    “苏某既然以主君事殿下,那么殿下的事就是苏某的事,不必说什么有关无关的。请殿下明言,苏某或有可效力之处,一定尽力。”


    对他的反应,靖王显然是预计到了的,所以立即回了一笑,顺着他的话说“那我就直说好了。今天下午我入宫给母亲请安,景宁妹妹过来找我,一见面就哭了一场,求我救她,说是……大楚下月有求亲使团入京,如果父皇同意,适龄的公主似乎只有她了……”


    “与大楚联姻么?”梅长苏凝神想了想“有霓凰郡主坐镇南境,梁楚之间互相僵持,确实经年未战。此时联姻修好,大楚固然为的是腾了手去平定缅夷,但我们大梁也可趁机休整一下近两年来的银荒,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不过既是联姻,自然应该是互通,我们有公主嫁过去,他们也该有公主嫁过来,否则就变成我们送主和亲了。大楚若是单为求娶而来,陛下未必会同意,可如果他们提出公主互嫁,陛下只怕有八成会答应的。”


    靖王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立即进入谋士状态的人,叹口气“苏先生,我不是想知道父皇有几分可能性会同意,我是想请教,如果父皇同意联姻,有没有办法不让景宁嫁过去。你知道的,她有自己的心上人……”


    梅长苏凝目看着自己足尖前方的一小块阴影,看了好久才慢慢才视线转移到靖王脸上“请问殿下,目前在婚龄的公主有几位?”


    靖王怔了怔,咬了咬牙“只有景宁……”


    “亲王郡主,可有未婚适龄,能加封公主者?”


    “……父皇一辈的兄弟,当年继位时零落了些,余下只有纪王、钱王、栗王三位王叔,他们的郡主成年未嫁的,大约还有三四位吧……”


    “明珠郡主,有咳血弱疾,明琛郡主,左足伤跛;明瑞郡主,已剃度出家半年;明璎郡主,似有狂迷之症。既是为了联姻修好,你觉得陛下能加封这几位郡主中的谁呢?”


    靖王对宗室女的情况不太了解,但梅长苏既然这样说,自然不会错,心情不由更加沉重,想了半天,突然想起一人,忙说“我约摸记得,栗王叔家有位明珏郡主,与景宁同年……”


    梅长苏冷冷一笑,“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明珏郡主与先朝太宰南宫家有位年轻人有情,只因临订婚前对方母丧,暂时推后了。这件事京城知者甚众,殿下你当时出兵在外,所以才不清楚的。”


    靖王呆呆地听了,面颊上肌肉微跳“照先生的意思,父皇一旦允亲,景宁当无任何回旋余地了?”


    梅长苏表情漠然,只是在眸底深处藏着些怜惜,语调甚是清冷“景宁是公主,纵然不外嫁,婚姻也注定不能由己,难道她还没有面对这个事实吗?”


    “话虽如此,斩情实难。关震在我那里也呆了些日子了,确是一个不错的青年,见他们硬生生被拆散,我也不忍心。”


    “关震再好,毕竟出身寒微,又没有赫赫之功可达天听,这‘尚主’二字,怎么也轮不到他。景宁公主身在皇家,当知这宫墙之内,能盼得什么情爱?心有所属这个理由,不仅说服不了陛下,还会损了公主清白名声,给关震全族招祸。所以这个忙,殿下你帮不了她,请静嫔娘娘多劝慰些吧,且莫说公主了,民间女子又有几个是可以由着自己喜欢来择婿的?”


    靖王长叹一声“你所说的,我何尝不知?不过景宁哭成那般模样,我实在怜她痴心,想着先生也许会有什么奇诡之计,所以才前来相商。”


    梅长苏瞟了他一眼,突然问“既然说起这个,殿下你只想到景宁公主么?”


    靖王一愣,显然不明他此话何意。


    “大楚若有公主嫁来,定是嫁给皇子,定不能当侧妃, 殿下细想,会是是何人迎娶?”


    “啊?!”靖王立即听出他言下之意,不由按了按桌面“先生是说……”


    梅长苏面色凝重地说“大楚毕竟是敌国,楚国公主中又尚未闻有什么贤名才名高绝如霓凰般的人物。陛下疑心一向深重,既然殿下有心夺嫡,娶个敌国公主为正妃,终究不是好事,苏某要设法为殿下挡开这个桃花运了。”


    靖王神色一振“既然先生有办法为我拒亲,怎么景宁那边……”


    “情况不一样吧?公主中只有景宁适嫁,但皇子中殿下你又不是唯一人选。太子与誉王已有正妃,陛下本也不会让他们两位来娶敌国公主,故且除开他两人。余下的人中,三殿下虽有些微残疾,五殿下虽闭门读书不闻政事,但他们都是实打实的皇子,也都尚未续弦。越是象这样看着与皇位继承根本无关的皇子,才越适合去迎娶。所以陛下一旦允亲,定会在你们三个人中间挑。定亲之前,必须要先合八字,景宁公主的八字会送到大楚去合,我们无能为力,但大楚公主的八字会送到这边儿来让礼天监的人测合,我倒可以想想办法,让测合的结果按我们的心意走。谁娶她都无所谓,只要殿下你的八字与大楚公主不合就行了啊。”


    “怎么,礼天监里也有听命于先生的人?”


    “不能说听命,只不过……有些手段可以使罢了。”


    靖王眸色深深,定定地直视着梅长苏“苏先生最初入京时,给人的感觉仿若是受了‘麒麟才子’盛名之累,被太子誉王两边交逼而来。但如今看来,先生你未雨绸缪,倒是一副有备而来的样子啊……”


    梅长苏毫不在意地一笑,坦然道“苏某自负有才,本就不甘心屈身江湖、寂寂无为。有道是匡扶江山、名标凌烟,素来都是男儿之志。如果不是狠下了一番功夫,有几分自信,苏某又怎么敢贸然舍弃太子和誉王这样的轻松捷径不走,而决定一心一意奉殿下为君上呢?”


    靖王将这番话在心里绕了绕,既品不出他的真假,也并不想真的细品。梅长苏确是一心一意要辅佐他身登大宝,这一点萧景琰从来没有怀疑过,但对于梅长苏最终选择了他的真正原因,他心中仍然存有困惑,不过在这个时候靖王尚没有多深的执念要寻查真相,毕竟现在正是前途多艰之时,有太多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优先考虑。对他来说,这位高深莫测的谋士是他手中最利的一把剑,只要好使就行了,至于这把剑是怎么被煅造出来了,为何会雪刃出鞘,他此时并不十分在意。


    密室不是茶坊,话到此处,已是尽时,当没有继续坐下来闲聊的道理。虽然来此的目的没有达到,但靖王本身也明白景宁脱身的希望不大,所以尽管有些失望,却也不沮丧。两人淡淡告别,各自顺着密道回到自己的房间。



    萧景琰虽建府开牙,有自己的亲兵,在军中威望极高,但毕竟是仅有郡王封号的庶出皇子,又不似誉王那般享有诸多特权,故而除非是在朔望日、节气日、诞日、母诞日、祭日等特殊日子,否则不请旨便不能随意进出后宫。萧景宁那日求了他后,一连有好些天都望不到这位七哥的影子,不免心中忧急,竟不顾宫规禁严,派宫女携自己亲笔写的书信乔装出宫去靖王府找关震,结果还没走出定安门,便被禁军发现截住。蒙挚闻讯赶来后,只收缴了书信,将宫女放回内苑,之后严令手下不得对外吐露此事,悄悄掩住。当晚,他连夜暗访靖王府,向萧景琰出示了书信,并劝他让关震早离京师。


    靖王知道自内监被杀案后,蒙挚对禁军的控制已不似以前那般铁板一块,这件事若真能彻底瞒过去当然好,可但凡有蛛丝马迹被梁帝或皇后知晓,关震都是性命难保,所以只得将他远遣边境,隐匿保身。果然,大约只过了两三天,梁帝便听闻了公主私遣宫女外通的风声,他一向宠爱这个幼女,自然更是怒不可遢,当即命人唤来蒙挚,劈头盖脸一通雷霆责问。


    蒙挚倒是早有准备,候梁帝发完了怒火,方叩拜徐徐回道:“陛下见责,臣自当罪该万死。但自古宫闺清誉最是要紧,臣虽蒙陛下恩宠为禁军统领,可毕竟只是个外臣。那宫女是公主贴身随侍,书信又是密封。臣一无权审问内宫人等,二不能拆看书信窥密,不审不看,便不知真伪。不知真伪,又岂敢将这种事擅报陛下?故而臣只能将宫女逐回,令手下噤口,将书信焚烧。如此方能将此事化为弭有,不伤公主圣德。臣见识粗陋,此举若有不妥之处,请陛下责罚。”


    梁帝听了他的分辩,细想竟大是有理。这种宫闺私事,自然是能消就消,能免就免,大肆查证出来,也不过是丢自己的脸面。这样一想,一团火气渐渐也消了,命蒙挚平身,安抚了两句,又将刚才派往公主宫中代天讯问的内使召回,只下了暗令给皇后,命她加倍严管景宁,便匆匆掩了此事。


    蒙挚与靖王以前关系一直不错,此次他刻意回护,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公主的这位心上人是被靖王收留在府的,更是明显表示出了极大的善意。靖王原本就曾被梅长苏暗中劝告要结交蒙挚,加上此次又受了这个人情,一来二去交往渐渐增多,虽没有频繁到让人注意的程度,但推心置腹的程度已远比以前更深了几倍。


    与此同时,蒙挚这方也依照梅长苏的安排,表现得很是积极和主动。一日趁着到靖王府中参加他举办的骑射赛会的时机,挑起话题,借口要看他从北狄王处缴获的双弦剑,如愿到了靖王悬剑的卧房内,并且很凑巧地发现了那个隐密的地道入口。


    就这样,蒙挚顺理成章地成为第一个知晓梅长苏与靖王臣属关系的朝臣,并且趁机向靖王表明了自己在不违皇命的情况下,一定会支持他夺嫡的态度。


    这个时候,已是草长莺飞,芳菲渐尽的四月。


    大楚求亲的使团带着可观的礼物已来到了金陵帝都之外,由于楚帝这次派了自己嫡亲的皇侄陵王宇文暄担任正使,故而梁帝按照相应的王族规格礼敬,誉王奉旨前去城门迎接,并安排他们住进了皇家外馆保成宫。


    从大楚方面的郑重其事与大梁这边的礼遇态度来看,这次联姻之事,似乎已成了七八分,见面只在于协商细节了。


    两国联姻,是一件大事。虽然还未有明旨允婚,但朝廷上下已先忙碌了起来。大梁正使宇文暄入宫陛见后的第五天,内廷连下了两道旨意,一是加封景宁公主为九锡双国公主,二是赐赏五皇子淮王敕造新府第一座。这似乎表明联姻的人选已初步确定了下来。


    哭闹过、抗争过也绝食过的萧景宁最终还是屈服了。身为大梁公主,她其实一开始就明白自己身上不容挣脱的桎梏和责任,对父皇的违逆,只是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自己想要选择的幸福,而结果,自然是早已预料到的冷酷。皇后派出了最心腹的宫女昼夜看管公主,各宫妃嫔也都轮番出面百般相劝。在这个一切以上位者意志为主宰的后宫,景宁得不到任何公开的支持。因为对于大多数冷眼旁观的人而言,她所经受的,不过是历代公主同样的命运而已,虽然没有因受宠爱而更幸运,但也说不上更不幸。


    靖王每次进宫都会去探望这个妹妹,见她慢慢接受了现实,心中稍稍放心。萧景宁求他日后一定要提携保护关震,他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近来太子受责不预政事,誉王在朝堂之上异常的活跃,每次廷论时无论议的是何事,他都会积极参与。要说现在群臣都已甘心向他效忠,那当然远远不是,只不过以他如今红得发紫的身份,只要不是错的太离谱,诸臣等闲也不会驳逆他的辞锋。而且不知为何,最近一个月来连太子派别的人都表现得异常恭顺,不再热衷于与誉王作对,再加上这位贤名在外的皇子又不是庸才,府中也是人才济济,在大事上错得离谱的情况少之又少,所以渐渐便给人一种群臣附和的感觉。梁帝心里怎么想的没人知道,至少表面上他愈发地爱重誉王,遇到难决之事,首先便会与他商议,听取他的意见。一时间谣诼四起,人人都传言誉王殿下很快就会成为太子殿下了。


    这种风声自然不可避免地最终传到了梁帝耳中,他询问随侍在旁的蒙挚,蒙挚却说从未听过此类传言,虽然梁帝很赞赏他这种完全置身事外的态度,但心里仍不免有些郁郁。起驾回后宫时,因为烦闷,便弃了车辇不用,只带着贴身几个随侍,信步闲走。


    “陛下,您今晚是去……”六宫都总管高湛小心翼翼地打听着,以便早通知早准备。


    梁帝凝了凝脚步。皇后一向端肃不讨喜,越妃近来为太子事常有哀泣,他都不想见。年轻美人们固然娇艳柔媚,但今夜他似乎没有这个兴致。所以最终,他也只是沉了沉脸,没有理会高湛。


    察言观色已快成精的高公公当然不敢再问,躬身跟在皇帝身后。


    宫灯八盏,稳稳地在前引路。各宫都已点起蜡烛,明晃晃地一片。可梁帝却偏要朝最昏暗的地方走去,似乎刻意要寻找一种清冷和安静。


    走着走着,一股药香突然扑鼻而来,怔怔地抬头,看见前面小小一所宫院,仿佛游离于这荣华奢腴的宫院之外般,未植富丽花树,反而辟出一片小小药圃,宁朴雅致。


    “这是哪里?”


    高湛忙说“回陛下,这是静嫔娘娘的居所。”


    “静嫔……”梁帝眯了眯眼睛,似在回忆。……是啊,静嫔,景琰的母亲……倒也常常见,年节等场合,后宫拜贺,她总是低眉顺眼站在很靠后的位置,从来不主动说话,就如同她初进宫时一般。


    “高湛,静嫔入宫,有快三十年了吧。”


    高湛背脊上冒出些冷汗来,不敢多答,是低低回了个“是”字。


    “乐瑶生了景禹后,总是生病,拖了好多年都不见大好,林府担心,所以才送了医女进宫贴身调理……朕记得,乐瑶待她,一向亲如姐妹……”


    宸妃林乐瑶,故皇长子萧景禹,这些都是不能陪着一时心血来潮的皇帝随便回忆的禁忌话题,高湛只觉得内衣都快被浸湿了大半,努力不让自己的呼吸太急促,腰身弯得更低。


    梁帝冷冷地瞟了他一眼“你也不必吓成这样……去传旨,让静嫔接驾吧。”


    “是。”


    不多时,药香萦绕的芷萝院添了灯烛,静嫔率宫婢们正装出迎,跪接于院门之外。


    梁帝并没有细细看她,只丢下“平身”二字,便大步跨入室内。静嫔忙起身跟上,过来服侍他宽下外衣,暗暗觑了觑脸色,柔婉地问“陛下看来疲累,可愿浸浴药汤解乏?”


    梁帝想到她是医女出身,自然精于药疗,加之确实觉得头痛力衰,当下点头许可。静嫔命人抬来浴桶香汤,自己亲配药材,不多时便准备停当,伺侯梁帝入浴,又为他点药油熏蒸,按摩头部穴位止痛。静嫔虽然年纪已长,容色未见惊艳,但医者心静,保养得甚好,鬓边未见华发,一双手更是滑腻修韧,推拿按压之间,令人十分舒服。


    梁帝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安静闲适过了。


    “陛下,蒸浴易口干,喝口药茶?”静嫔低低问道,将细瓷碗递至他口边。梁帝眼也不睁,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甘爽沁香,毫无药味,恍然间,激起了一些久远模糊的影象。


    “静嫔……这些年,是朕冷落了你……”握了她的手,梁帝抬头叹道。


    听了这句话,静嫔既没有乘机倾诉委屈,也没有谦辞逊谢说些漂亮话,只是淡淡一笑,仿佛根本不萦于心一般,仍然认真地揉拿着梁帝发酸的脖颈肩胛之处。


    “一晃这么多年,朕也老了……”梁帝倒是清楚她这种恬淡的性子,并不以为意“要说什么补偿也给不了你,不过景琰孝顺,你还是有后福的。”


    “陛下说的是,有景琰在,臣妾就知足了。这孩子孝心重,有情义,只要他在京城,必会常来请安。能看见他,臣妾怎么都是开心的。”


    梁帝瞟了她一眼,可见那双柔润清澈的眼中满漾着的都是母性的慈爱,心中也不由一软“景琰是重情义的好孩子,朕何尝不知道?只是性子拗了些……有些才气,被抑住了,朕也没给他太多机会。不过你放心,朕还是要关照他的,战场凶险,以后也会尽量不遣他出去了……”


    “若是朝廷需要,该去还是得去,”静嫔淡然地道“宫外的事臣妾不清楚,但身为皇子,卫护江山也是应尽之责。这孩子虽然不爱张扬,但心里是装着陛下,装着大梁的。如果陛下为了爱护他,一直让他赋闲在京享清福,他反而会觉得更委屈呢。”


    梁帝不由一笑“说的也是。景琰就是心实,再委屈也不跟朕厮闹,虽说君臣先于父子,但他也未免太生分了些。这性子,倒有几分象你。”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陛下的皇子们自然也不都是同样的性情了。”


    梁帝眉尖一跳,又想起太子与誉王之争,心口略闷。


    对于历代帝王而言,身边要是有一个众望所归,德才兼备的储君,那可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所以他虽立了太子,但却又一向爱重誉王,以此削弱东宫之势,使其不至于有碍帝位之稳。不过太子景宣序齿较长,生母又是宠妃,本人也素无大错,要说梁帝早就易储之心,那却又不尽然。直到近半年来,多次丑闻迭发,梁帝这才真正动了怒,有了废立之意,放太子于圭甲宫,不许他再参与政事。本来誉王就是东宫的有力争夺者,太子下位由他补上应是顺理成章的事,只不过……


    “静嫔,你觉得誉王如何?”后宫也早有派系,无人可以商议,没想到竟是这于世无争三十年的低位嫔妃,才让他可以毫无疑虑地开口询问。


    “臣妾觉得誉王容姿不凡,气度华贵,是个很气派的皇子。”


    “朕不是问他的样貌……”


    “请陛下见谅,除了样貌礼数,臣妾对誉王知之甚少。只是偶而听起后宫谈论,说他是个贤王。”


    “哼”梁帝冷笑一声“后宫妇人,知道什么贤不贤?这些话还不是外面传进来的!现在朝堂议事,大臣们都以他马首是瞻,倒还真是贤啊!”


    “这也都是陛下爱重的缘故。”静嫔随口淡淡道“以前太子在朝时,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她仿若无心地一句话,却勾得梁帝心中一跳。


    太子以东宫之尊,奉旨辅政,在朝堂上都没有这样顺风顺水的局面,誉王现在还只是一个亲王,便已有了如此的震摄力,一旦立他为储,只怕……


    “陛下,水已经温了,请起身吧。”静嫔似没有注意到梁帝的沉思般,一面扶他起来,一面命侍女拿来丝巾为他拭去水滴,换上柔软的中衣,扶到床榻之上安睡,自己跪在一边,力道适中地为他捏脚。


    “你也累了”梁帝坐起半身,紧紧握住了静嫔正在忙碌的手“……睡吧。”


    静嫔安详地侧过脸来,灯光掩去了岁月的许多痕迹,将她的肤色染得格外柔润。在露出一个异常温婉的笑容后,她轻轻答了一声“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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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若

论魏无羡穿越琅琊榜被梅长苏救43

      日常征名和CP

         接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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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内廷同时下了三道旨意。

    赦太子迁回东宫,仍闭门思过。

    越妃恪礼悔过,复位为贵妃。

    晋静嫔为静妃。......






      日常征名和CP

         接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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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内廷同时下了三道旨意。

    赦太子迁回东宫,仍闭门思过。

    越妃恪礼悔过,复位为贵妃。

    晋静嫔为静妃。

    一时间朝野困惑,不知道这位圣心难测的皇帝陛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在越妃重得贵妃封号的巨大光环下,静嫔的晋位不是那么引人注意。她入宫三十多年,未尝有过失,生有皇子成年开府,得个妃位本是理所应当,只是多年被冷落忽视罢了。所以后宫人等,在敷衍般前来祝贺后,依然大群大群地涌向了越贵妃的昭仁宫。只有极少数敏锐的人,将年前恩赏中靖王多得的赐礼与静嫔此次晋位联系了起来,预先察觉到似有新贵即将崛起,从而前来极力交好。

    但无论是静妃也好,靖王也罢,母子们都表现出有些宠辱不惊的味道,有礼却又疏远,静妃更是只有礼节性的接待,连贺仪都不收。除了朝见皇后时她站的位置有变以外,简直让人感觉不到这次升迁对她有什么实际的意义。甚至有人认为,她的晋位只是皇帝陛下为了不让越贵妃复位显得突兀而顺手拉来陪衬的。

    靖王的表现与她稍有不同,他深知自己对朝臣们的了解不够,也完全信任梅长苏的判断和决策,所以一直很严格地按照梅长苏所举荐的人在进行结交,所有与他有来往的人他都待以同样的礼节,但正是在这同样的礼节下,却隐藏着微妙的亲疏差别

    梅长苏心里明白,靖王这样取得人心的方式,需要更长久的时间,但同时,也会有更稳固的效果。

    月余前清明节气后,霓凰郡主和穆青就已上表请求回云南封地,梁帝一直不允,挽留至今。但大楚使团入京后没有几天,他就准了这道奏章,同意霓凰回南境镇守,却将穆青留了下来,理由是他袭爵未久,太皇太后不舍,要他多陪伴些时日。

    这样明显留人质的行为几乎在穆王府中掀起大波,随两人赴京的南境军将领们无一不愤怒心寒,反而是霓凰更冷静持重些,先镇抚住部下,不让不当的言论传出府外,又精挑了信得过的心腹同留,对幼弟更是再三小心叮咛,诸事都布置妥贴了,这才安排自己的回滇事宜。

    临行前,她依次向京城好友拜别,最后,才来到苏宅。

    整修一新的苏宅花园内,一派晚春韶光。海棠谢尽,桃李成荫,繁华中又透着一股伤春的气息。下属们退出后,并肩立于荼靡花架下的的两人当不再是梅长苏与郡主,而是林殊与他的小霓凰。

    只是淡淡的一个眼神,浅浅的一个微笑,便能激起生死莫逆的信任之感,和温暖心腑的浓浓亲情。霓凰今日未着劲装,穿一袭广袖长裙,鬓边一朵素色山茶,一枝白玉步摇,更显女儿娉婷,只是那姣姣红颜上的风露清愁,依然鲜明地表露出她肩上的千钧之担与心中的沉沉重负。

    “林殊哥哥,霓凰此去,短时不能再见。我云南穆府在京中也算略有人脉,这面黄岗玉牌是祖父传下的,持牌人的号令,就连青儿也必须要从。今日托付给大哥,万望勿辞。”

    随着这恳切的话语,霓凰双手托出的,是一面凝脂般光润的古玉牌,刻着篆体的一个穆字,底下绕着水波印纹。

    梅长苏神色清肃,目光慢慢地落在了这面令牌之上。他心中明白,眼前这位独力支撑云南穆氏的女子向他郑重托付的,不仅仅是面玉牌,更是心爱弟弟在京中的安危,一旦接手,便是十分沉重的责任。然而此时此刻,不容他犹豫,也根本没有想过犹豫,唯一的反应,便是毫无谦辞地接过。

    “你放心,皇上只是制衡,不是动了什么心思。青儿虽少历练,却是机敏聪慧的孩子,有我在京城一日,他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霓凰的颊边,漾着浅浅梨涡,但一双如明月般清亮的眼睛中,却蒙着一层泪光“林殊哥哥,你……也要保重……”

    梅长苏向她温和的一笑。多余的话,不必再说,甚至连聂铎也不必再多谈起。只要彼此知道彼此的牵挂,知道彼此心中最纯洁最柔软的那个部分,就已经足够。

    霓凰郡主于四月十日的清晨启程离开金陵,皇帝派内阁中书亲送于城门以示恩宠。除了来尽礼的朝臣外,萧景睿、言豫津、夏冬等人自然也都来了,不过在送行的人群中,却没有梅长苏的身影,反而出现了一个让人觉得有点意外,却又似乎应在意料之中的人。

    从外貌上看,大楚正使宇文暄是个典型的南方楚人,疏眉凤眼,身形高挑,肩膀有些窄,显得人很清瘦,然而举止行动,却又透着股不容忽视的力度。

    大楚王族不领兵,因此宇文暄并没有跟霓凰郡主直接交过手,但无论如何天下人都知道,历代镇守南境的穆氏与大楚之间百年难化的仇结,更不用说上代穆王便是在与楚军交战时阵亡的,而霓凰郡主本人也曾多次经历生死一瞬的沙场险境。

    所以这位大楚的陵王敢跑到大梁的京都城门外,来给敌对多年的南境女帅送行,确实还是有几分胆色的。

    且不说这位陵王如何三言两语激怒穆小王爷,就说带来了一位遮面姑娘挑战萧景睿且惜败,然后施施然走了,弄得众人一头雾水

    梅长苏听说后态度淡然的“嗯”了一声,也是江左盟第一大帮派什么样的比试也见过,自然不会在意这些

    “黎刚,取我的琴来”梅长苏到底还是有些惆怅,再过一天萧景睿的生日就要到了

    “怎么,临了还紧张起来了?这可不像是梅宗主的风范”魏无羡听梅长苏要弹琴,打趣道

    “只是…有些惋惜…”

     一曲《清平乐》缓缓弹出,梅长苏眉间以展,洗去胸中郁气

    “…啪…啪…啪”魏无羡鼓掌称赞“阿苏琴技果然不凡”

   “快别取笑我了”梅长苏被夸的有些害羞〃∀〃

     “哪有夸你呀,实话实说不行呀”

    “你那笛声才是波澜壮阔”

   “哪有哪有,不如阿苏”

    黎刚和飞流就像个隐形人“…宗主副宗主…你们…”

     “咳”梅长苏和魏无羡“…噗,哈哈哈”

     “黎刚,既然咱们梅宗主心情烦躁你去找晏大夫要瓶药酒,我陪君子共饮一杯”扭头问梅长苏“如何”

    “好极”

    “可以了啊,不能在喝了”

   酒过三巡,魏无羡不让梅长苏喝了,已经很久没喝再加上药酒后劲儿也大,再说身体健康情况不是很稳定

  “不行!!”

   “嗯?”

   “…一口,嘿嘿最后一口”

   魏无羡无奈的去搀扶梅长苏“我为什么要提议你喝酒呢…好了好了,我们该休息了”

   “…不~~”

   魏无羡带着梅长苏磕磕绊绊的来到床边,把梅长苏放上去“无羡,我看上去很像喝醉了吗”

    “怎么会,是我,是我有点晕~”魏无羡顺着梅长苏话语往下说,端起茶“来,喝口水”

    梅长苏手一挥“拿开”

      “……”魏无羡无语的看着梅长苏“好好好,我拿开”

    梅长苏收拾好躺好后,魏无羡也累的躺着,扭头看向梅长苏脸庞温柔的笑,慢慢的向梅长苏靠近“…嘭…”

    “哎呦”

     “啊,你干嘛”

    “…拿开,你的大长袖子…压到我了”

   “?”大长…袖子,不是你的吗

   “好,脱掉好不好”

   魏无羡把床幔轻轻放下,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

  

     第二日清晨,万籁俱寂,天蒙蒙亮,黑夜正欲隐去,破晓的晨光慢慢唤醒沉睡的生灵

      梅长苏睁开双眼眨了眨,像是做场梦,突然感觉身边毛茸茸的一看是魏无羡,伸脚踢了踢“…起来了…”梅长苏被自己嘶哑声音吓了一跳,脸色黑了一瞬“…咳,咳咳”

     “…不~~”魏无羡脑袋枕着梅长苏脖颈,蹭了蹭,听到咳嗽声感觉倒了杯水回来喂给梅长苏“好点了吗”

    “…嗯,身上不是很舒服”

    “我给你揉揉”魏无羡用灵力配合手法,轻轻的按摩着

     “……唔…魏无羡”梅长苏突然一声怒吼“…滚出去……”

     “不!!”

     黎刚一早来到梅长苏院落,准备伺候起床用早膳,还没走到房门处,听到动静赶紧扭头离开,顺便拉住准备破门而入的飞流

   “放开”

   “…飞流啊,你苏哥哥还在休息,你先去替你苏哥哥尝尝味道怎么样”

    “味道?”

   “对,味道,今日吉婶做了道新菜品,你先去尝尝”

    “…嗯,好”

     “呼”黎刚擦擦不存在的虚汗,赶紧去找吉婶,留好菜,烧好水

  

      酉时初刻,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已经是将近黄昏,准备结束辛苦一天之时。然而对于迎来送往、灯红酒绿的螺市街来说,这却是一个沉慵方起,还未开始打扫庭院待客的清闲时刻。整整一条长街,都是关门闭户,冷冷清清的,安静地让人几乎想象不出这里入夜后那种车水马龙、繁华如锦的盛况。

    然而正是在这一片沉寂、人踪杳杳之时,有一辆宝璎朱盖的轻便马车却静悄悄地自街市入口驶进,以不快不慢的速度摇摇前行着。马车的侧后方,跟着一匹眼神温顺、周身雪白的骏马,上面稳稳坐着位容貌英俊,服饰华贵,眉梢眼角还带着些喜色的年轻公子。看他骑在马上那潇潇洒洒的意态,一点都不象是走在无人的街头,反而如同在满楼红袖中穿行一般。

    随着轻微的吱呀之声和清脆的马蹄足音,轻便马车与那公子一前一后地走过一扇扇紧闭的红漆大门,最后停在了妙音坊的侧门外。马车夫跳了下来,跑到门边叩了三下,少时便有个小丫鬟来应门,不过她只探头看了看来客是谁,话也不说,便又缩了回去。车夫与那公子都不着急,悠闲地在外面等着。大约一柱香的功夫后,侧门再度打开,一位从头到脚都罩在轻纱幂离间的女子扶着个小丫头缓步而出,虽然容颜模糊,但从那隐隐显露的婀娜体态与优雅轻灵的步姿来看,当是一位动人心魄的佳人。

    华服公子早已下马迎了过去,一面欠身为礼,一面朗声笑“宫羽姑娘果然是信人,景睿的生日晚宴能有姑娘为客,一定会羡煞半城的人呢。”

    “言公子过誉了。”宫羽柔声谦辞了一句,又敛衣谢语“有劳公子亲自来接,宫羽实在是受之有愧。”

    “有这种护花的机会,我当然要抢着来了。”言豫津眉飞色舞地说“景睿是寿星,根本走不开,谢弼眼看有家室的人了,心里想来嘴上也不敢说,其他人跟宫羽姑娘又不熟,谁还抢得过我?”

    宫羽薄纱下秋波一闪,掩口笑称“言公子总是这般风趣……”

    言豫津也不禁笑了起来,侧身一让路,抬手躬身“马车已备好,姑娘这就启程吧?”

    宫羽低声吩咐了那小丫头一句什么,方才踩着步蹬上马车,蹲身坐了进去。小丫头垂手退回了院门边,并没有跟着上车。

    “她不去吗?”

    “我是去为萧公子祝寿,带她做什么?”

    言豫津想了想,点点头“也对,到了谢府,有的是服侍你的丫头。……姑娘要是坐好了,我们这就出发吧?虽说晚宴还有大半个时辰才开始,但有长辈出席,我们早到些也是应该的。”

    “是。可以走了。”

    随着这句柔和的应答声,车夫扬鞭甩了一个脆响,在鲜衣白马的青年公子的陪伴下,车轮平稳地开始转动,辘辘压过青石的路面,带起一点微尘。

    与此同时,宁国侯谢府的上上下下,也正在为他们大公子的生日晚宴穿梭忙碌着。

    由于萧景睿是两家之子,那么庆祝他的生日无疑有着一些与他本人没什么大关系的深层意义。姑且不说十分疼爱他的卓鼎风夫妇,连一向教子严苛的谢玉,也从来没有对萧景睿所享有的这项特殊待遇表示过异议。

    客人的名单是早就确定好了的,当初报给谢玉的时候,他瞧着苏哲两个字神情也曾闪动了一下,不过却没说什么。虽然已是各为其主,但谢玉并不打算阻拦儿子与这位誉王谋士之间的来往。因为他很清楚萧景睿所知道的事情非常有限,就算全被苏哲给套了出来也没多大的意思,而从另一方面来说,萧景睿与苏哲的良好关系也许某一天是可以利用的,就算利用不上,那至少也不会有太大的坏处。

    所以对于这份即有敌方谋士,又有乐坊女子的客人名录,他最后也只淡淡说了一句话“给你母亲看看吧。”

    既然谢玉没有表示反对,深居简出举止低调的莅阳长公主当然更不会有什么意见,于是请柬就这样平平顺顺地正式发了出去。

    萧景睿平时也有些玩玩闹闹的酒肉朋友,往年过生日时都请过的,等长辈们一退席就一大群挤在一起胡天胡地,不过是借着由头玩乐罢了。可是今年梅长苏要来,从不出坊献艺的宫羽也要来,萧景睿对这个晚宴的重视程度一下子就翻了几倍,不想让它再度成为跟以前一样的俗闹聚会。可如果往年都请,今年突然不请人家,似乎又有些失礼,所以免不了左右为难。言豫津看出了他的心思,替他想了个主意,推说父母有命,要求晚宴必须清雅,要以吟诗论画,赏琴清谈为主,怕搅了大家的兴致,故而提前一天在京城最大最好的酒家包了个场子,当红的姑娘们叫来十几个作陪,把这群朋友邀来玩闹了一天。这群贵家公子乐够了,对于第二天那个据说会十分“雅致素淡”的晚宴更是敬而远之,纷纷主动表示不想去添乱,就这样顺利解决了萧景睿的这个难题。

    因此四月十二日的晚上,前来参加萧景睿生日晚宴的人并不算多,除了家人以外,原本只有梅长苏、魏无羡、夏冬、言豫津、宫羽四个外人,后来碰巧请柬送到苏宅的时候蒙挚也在,大统领顺口说了一句“景睿,你怎么不请我?”萧大公子当然只好赶紧补了一份帖子送过来,添了这位贵客。

    虽然人数不多,但酒宴的筹备仍有不少的事情要做。女眷们只张罗厅堂布置、仆从调动,其余一应的物品采购都得谢弼去安排,所以谢二公子一得了空闲就咬牙切齿地捉着大哥抱怨“凭什么你过生日自己闲来逛去的,我却为你累死累活?不行,收礼要分我一半!”

    “你我骨肉兄弟,还分什么分,我的东西你喜欢什么,尽管拿走好了。”萧公子四两拨千斤,一句软绵绵的话就让谢弼再也跳不起来,顺便还捎了个信儿过来“娘和母亲叫你进去,说是要议定酒席菜单的事。你慢慢忙,我不耽搁你了……”

    看着寿星施施然地躲出门去,谢弼也只能在后面恨恨地跺跺脚,便认命地接着忙活去了。

    正日子当天晚上,来的最早的人当然是言豫津和宫羽。一看见萧景睿从里面走出来迎接,国舅公子便悄悄俯在佳人耳边笑着“我今天是沾了姑娘的光,平时我来谢府,景睿可从没有出来接过,都是我自己孤孤单单走进去找他……”

    果然,萧景睿一拱手,开口便是“宫姑娘芳驾降临,景睿有失远迎了。快请进。”

    “喂”言豫津冷着脸道“你看见我没有?”

    “是是是”萧景睿好脾气地哄他“言公子也请进。”

    “你还没说有失远迎……”

    “是,对言公子也有失远迎了,要在下背您进去吗?”

    “不用。搀着就行了。”

    宫羽忍不住扑哧一笑,摇头“你们两位……真是一对好朋友……”

    “那是我让着他。否则还好朋友呢,早就一天打八架了。”言豫津一本正经地道“要是有人想知道什么叫容人之量,叫他向我学就行……”

    “你还不快滚进来?”萧景睿笑骂“要让宫姑娘陪着你在这风口上站多久?”

    言豫津慌忙向佳人拱了拱手,用唱词的念白“哎呀,是小生之过,此地风大,小姐快些进来……”

    “你收敛些吧,戏还没开锣呢,你倒先唱上了。”萧景睿白了他一眼,引领宫羽进了花厅。待客人喝了两口茶,少歇片刻,便提出要带她进去与女眷们见面。

    宫羽这时已除去外罩的幂离,露出一身鹅黄色的雅致衣衫。未曾敷粉涂朱的素颜并没有减损她的美貌,反而更增添了一种楚楚的风韵。对于萧景睿的盛情相邀,她很认真地起身施礼,低声婉拒“宫羽虽蒙下帖,但毕竟只是艺伎,来尊府为公子助兴而已。长公主殿下何等尊贵的人,宫羽怎敢进见?”

    言豫津眉头一皱,正待开口说话,萧景睿已抢先一步,温言解释“这是私交场合,姑娘何必顾虑太多?再说内院中我娘和青怡妹子都是江湖人,并不在意俗礼,谢绮妹妹也一向性情豪阔。我母亲虽为人冷淡些,但素来不是傲下的人,加之她爱好音律,对于姑娘的乐名更是仰闻已久,早就吩咐过我,等姑娘来了,一定要先引来让她见见呢。”

    他这番话说的恳切,宫羽也不好再推脱,谢了两句,便随他进去了。言豫津没道理跟着,只能在花厅前游来荡去,好在不多时萧景睿便匆匆回来陪他,宫羽并没随行,可见是被内院给留住了。

    聊了两句,言豫津觉得时辰大概差不多了,正想问问,突见谢弼疾步过来,隔着一段距离便开始叫着“大哥快来,蒙统领到了。”

     萧言二人忙起身,匆匆迎出二门外。由于蒙挚是谢玉的朝中同僚,身份贵重,所以门房下仆先去通报的是老爷,故而萧景睿赶到的时候,谢玉和卓鼎风已经双双迎出,正与蒙挚在门厅处站着寒暄。

    萧景睿不敢打断长辈们交谈,便静静站在一边,候到一个谈话空隙,正要过去见礼,门外又传来语调高高地扬声通报“苏哲苏先生到,魏无羡魏先生到……”

    门厅诸人一齐转过身来,萧景睿更是准备迎出门去,脚步刚动,梅长苏含着浅浅笑意的面容已出现在眼前。他今晚着了件月白外袍,内衬天蓝色的夹衣,看起来气色甚好,那温文清雅的样子,实在令人无法想象这近一年来京城的连绵风波,能有多少是出自于他的手笔?

    淡淡一瞥,梅长苏已将门厅的情况应收眼底。按照礼节,他和魏无羡首先向谢玉欠身致意“苏某,魏某见过侯爷。”

    “小儿区区一宴,竟能请动先生大驾光临,敝府实在是蓬荜生辉。”谢玉客套地应答着,抬手介绍身边的人,“这位是卓鼎风卓庄主。”

    梅长苏微微一笑说“卓庄主与我是见过几面的,只是无缘,未曾交谈过。想不到今天能在此幸会。”

    “梅宗主客气了。卓某久慕宗主风采,今日也甚觉荣幸。”卓鼎风抱拳过胸,长揖下去,回的是平辈之礼,旁边的两个年轻人怔忡之间,这才突然发现自己因为跟苏兄交往频频,竟渐渐有些忽略了他在江湖上的傲然地位。

    “魏副宗主”卓鼎风又向魏无羡致礼

     “卓庄主”魏无羡同样回礼

    接下来梅长苏又与蒙挚相互见礼,几个人赘赘地客套了半天。言豫津早就不耐烦,无奈都是年长者,他又不敢造次,只能陪在一旁站着

     魏无羡趁空看了一眼言豫津,言豫津点点头

    好在客套话总有说尽的时候。尽完礼数,身为主人的谢玉和半个主人的卓鼎风便陪着两位贵客上正厅奉茶,萧景睿自然从头到尾跟着,但言豫津却趁着后行的机会,跟只闪现了一下的飞流一样,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

等最后一位客人夏冬到达之后,谢玉便遣人通报了内宅,引领客人们进入霖铃阁。由于大家都是平素常有交往的熟人,只有卓夫人认识的人稍稍少了一些,故而厮见介绍的时间很短,不多时便各自归座了。

    因是居家私宴,座次的排定并不很严谨,谢玉夫妇是主座,卓鼎风夫妇侧陪,夏冬与蒙挚相互推辞了半天,最后还是年纪较长的蒙挚坐了客位居右的首座,夏冬的位置在他对面,蒙挚的右手边是梅长苏和魏无羡,夏冬的右手边坐了言豫津。为了防止夏冬姐姐习惯性地顺手拧自己的脸,言豫津很谨慎地把自己的座位向后挪了有一尺来远。其余的年轻人都是序齿顺位,只有宫羽坚持要坐在末席,大家拗她不过,也只能依了。卓青怡因为非常喜欢这个姐姐,便跟她挤在了同一个几案前。萧景睿还想把飞流找到照顾一下,可惜到处都寻不到有少年的踪影,梅长苏笑着叫他不用管。

    谢玉举杯左右敬了敬,道:“小儿贱辰,劳各位亲临,谢玉愧不敢当。水酒一杯,聊表敬意,在下先干为敬了。”说着举杯一饮而尽。席上众人也纷纷干了杯中酒,只有梅长苏略沾了沾唇,便放下了杯子,萧景睿知他身子不好,故而并不相劝,悄悄命人送了热茶上来。

    “来来来,既是私宴,大家都不要客气,谢某一向不太会招待客人,各位可要自便啊,就当是自己家好了。”谢玉呵呵笑着,一面命侍女们快传果菜,一面亲自下座来敬劝。

    酒过三巡,夏冬拨了拨耳边垂发,单手支颐,一双凤眼迷迷蒙蒙地对主人问“谢侯爷说让我们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这句话可是真的?”

    “此言自然无虚。夏大人何有此问?”

    “我不过确认一下罢了。”夏冬面上流动着邪魅娇媚的笑容,轻声说“我在自己家,一向任性妄为,但凡有什么无礼的举动,想必侯爷不怪?”

    谢玉哈哈大笑“夏大人本就率性如男儿,谢某有什么好怪的?”

    “那好。”夏冬抿着嘴角慢慢点了点头,妖柔的目光突然变得如冰剑般冷厉,越过谢玉的肩头,直射到主座旁卓鼎风的身上,扬声对着卓鼎风说“夏冬久仰卓庄主武功高绝,今日幸会,特请赐教。”

    与此冷洌语声出唇的同时,夏冬高挑的身形飞跃而起,以手中乌木长筷为剑,直击卓鼎风咽喉而去。

    这一下变生急猝,大家都有些发呆。还未及反应之下,那两人已来来往往交手了好几招。虽然只是以筷为剑,但其招式凌厉,劲风四卷,已让人呼吸微滞。

    片刻之间,数十招已过,夏冬纵身后撤,如同她攻击时一般毫无征兆地撤出了战团,抬手抚了抚鬓边发丝,直到凝定了身形,飞扬的裙角才缓缓平垂。

    在一般人的眼中,此时的夏冬神色如常,只有极少数的人才能敏感地察觉到她眼底快速掠过的一抹困惑之色。

    宁国侯谢玉的唇边,淡淡地浮起了一个冷笑。

    夏冬果然是执着之人。内监被杀案其实现在已经冷了,但她却仍然没有放弃追查,只不过今天敢请她来,必要的准备总是做了的,这位女悬镜使想要从卓鼎风出招的角度刃锋来比对死者身上的伤口,只怕不是那么容易。

    “精彩精彩!”瞬间的沉寂后,蒙挚率先击掌赞叹“两位虽只拆了数十招,却是各有精妙,幻采纷呈,内力和剑法都令人叹为观止,在下今天可真是有眼福。”

    夏冬娇笑“在蒙大统领面前动手,实在是班门弄斧,让您见笑了。”

    卓鼎风也谦逊“是夏冬大人手下留情,再多走几招,在下就要认输求饶了。”

    “高手相逢,岂能少酒?来,大家再痛饮几杯。”谢玉执壶过来亲自斟了满满一杯,递到夏冬的面前,显然是想要就这样平息这场猝然发动的波澜。夏冬一动也不动地看了他片刻,方才缓缓抬手接了酒杯,仰首而尽。

    卓青遥此时也携着妻子走过来,拱手道“夏大人真是海量。青遥也借此机会敬大人一杯,日后江湖相遇,还望大人随时指正。”

    夏冬浅浅一笑,也没说什么就接杯饮了。接着谢绮、谢弼和卓青怡都在长辈的暗示下纷纷过来敬酒,连卓夫人都起身陪同丈夫一起敬了第二杯。本来在一旁悄悄跟萧景睿说着什么的言豫津觉得有些奇怪,小小声地问“他们在做什么?灌酒吗?”

    

     长公主身边的贴身嬷嬷快速走到谢玉身边,低头禀了几句什么,谢玉随即点头,转身回到主位,清了清嗓子扬声道“各位,雅宴不可无乐,既然有妙音坊的宫羽姑娘在此,何不请她演奏一曲,以洗我辈俗尘?”

    此建议一出,大家当然纷纷赞同。宫羽盈盈而起,向四周敛衣行礼,柔声说“侯爷抬爱了。宫羽虽不才,愿为各位助兴。”

    此时早就侍女过来抱琴设座,萧景睿一眼认出那是母亲极为珍爱的一把古琴,平时连孩子们都不许轻碰,今天居然会拿出来给一个陌生女子演奏,可见她确实非常爱重宫羽的乐艺。

    而身为乐者,宫羽虽然不清楚莅阳公主素日是何等爱护此琴,但却比萧景睿更能品鉴出此琴之珍贵,以至于她坐下细看了两眼后,竟然又重新站起来,向长公主屈膝行礼。

    莅阳长公主面上表情仍然清冷,不过只看她微微欠身回应,就已表明这位尊贵的皇妹对待宫羽实在是礼遇之极,令一向知道她性情的谢玉都不禁略显讶然。

    重新落坐后,宫羽缓缓抬手,试了几个音,果然是金声玉振,非同凡响。紧接着玉指轻捻,流出婉妙华音,识律之人一听,便知是名曲《凤求凰》。一般乐者演曲,多要配合场合,不过对于宫羽这般大家,自然无人计较这个。因此尽管她是在寿宴之上演此绮情丽曲,却并无突兀之感,曲中凤兮凤兮,四海求凰,愿从我栖,比翼邀翔之意,竟如同潇湘腻水,触人情肠,一曲未罢,已有数人神思恍惚。

    谢玉虽书读的不少,但对于音律却只是粗识,尽管也觉得琴音悦耳华艳,终不能解其真妙。只是转头见妻子眉宇幽幽,眸中似有泪光闪动,心中有些不快。待曲停后,便咳嗽了一声“宫羽姑娘果然才艺非凡。不过今日是喜日,请再奏个欢快些的曲子吧。”

    宫羽低低应了个“是”字,再理丝弦,一串音符欢快跳出,是一曲《渔歌》,音韵萧疏清越、声声逸扬,令人宛如置身夕阳烟霞之中,看渔舟唱晚,乐而忘返。纵然是再不解音律之人听她此曲,也有意兴悠悠,怡然自得之感。但谢玉心不在此,一面静静听着,一面不着痕迹地察看着莅阳公主的神情。眼见她眉宇散开,唇边有了淡淡的笑容,这才放下心来,暗暗松了口气。

    两曲抚罢,赞声四起。言豫津一面喝采,一面厚颜要求再来一曲。宫羽微笑着还未答言,谢府一名男仆突然从厅外快步奔进,趋至谢玉面前跪下,神情有些仓皇,喘着气“禀……禀侯爷……外面有、有客、客……”

    谢玉皱眉严厉的说“客什么?不是早吩咐你们闭门谢客的吗?”

    “小的拦不住,他们已、已经进来了……”

     谢玉眉睫方动,厅口已传来冷洌的语声“早有旧约,卓兄为何拒客?莫非留在宁国侯府,是为了躲避在下的挑战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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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写完,就这样吧 ƪ(˘⌣˘)ʃ优雅



糖迟迟

相思局【蔺苏】

主蔺苏,蔺苏流一家三口有

私设有,瞎jb写来瞎jb磕,OOC全都是我的锅

是我太菜,又太cp脑,把少阁主写得好苦好幽怨


【十】


良言如药,邋遢了三个月的人,摇身一变,又成了容光焕发的风流公子。


梅长苏的身子还是同以前一样,药不能离口。许是因为不用再操心劳神,精神倒是比从前好了许多。


眼下春光正好,飞流每日在山间飞来窜去,也每日都会摘一大把各式的花回来。


黎纲看着他又采回的一大把桃花,有些头疼,“飞流,宗主屋子里的瓶瓶罐罐都给你插满了,你这爱摘花的毛病,怎么学你蔺晨哥哥就学得这么好啊。”


飞流捧着...

主蔺苏,蔺苏流一家三口有

私设有,瞎jb写来瞎jb磕,OOC全都是我的锅

是我太菜,又太cp脑,把少阁主写得好苦好幽怨


【十】

 

良言如药,邋遢了三个月的人,摇身一变,又成了容光焕发的风流公子。

 

梅长苏的身子还是同以前一样,药不能离口。许是因为不用再操心劳神,精神倒是比从前好了许多。

 

眼下春光正好,飞流每日在山间飞来窜去,也每日都会摘一大把各式的花回来。

 

黎纲看着他又采回的一大把桃花,有些头疼,“飞流,宗主屋子里的瓶瓶罐罐都给你插满了,你这爱摘花的毛病,怎么学你蔺晨哥哥就学得这么好啊。”

 

飞流捧着桃花,一脸不开心地望着他,“好看。”

 

梅长苏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去插到蔺晨哥哥书房里。”

 

蔺晨内力大不如前,论起来根本不是飞流的对手。却不知为何,飞流每次遇见他,虽然嫌弃,但仍乖乖站着任他调戏。

 

这一点,倒叫黎纲啧啧称奇。

 

蔺晨去了鸽房,飞流轻车熟路跑进他书房,寻了个成色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白玉瓶,将手里的桃花插了进去。

 

他的书房,梅长苏并不陌生,屋里的陈列摆设从来简单,数年不曾变过。

 

飞流捧着插满桃花的白玉瓶递给他,梅长苏笑了笑,“等蔺晨哥哥回来,送给他好不好?”

 

飞流环视四下,连花带瓶放在了蔺晨常坐的案上。

 

“苏哥哥,棋。”

 

他指了指案旁摆着的棋盘,想动手去摸,又下意识缩回手,不敢乱动。

 

梅长苏绕到案前,赫见案上摆着一副棋盘,棋盘上黑白棋子分明纵列,竟是当年没下完的珍珑残局。

 

他怔了怔,心中忽然像是被什么触动,细石入海,久久难歇。

 

蔺晨大咧咧地进了屋门,一大一小两个人同时转头看他,倒把他看乐了,“怎么,给我送桃花儿来了?”

 

飞流有些不情愿地往梅长苏身后缩了缩,到底没拿回案上的花瓶。

 

梅长苏坐到案旁,眼神落在棋盘上,“这盘残局,你已经解开了?”

 

蔺晨坐在他对面,瓶中的芳菲给屋内添上一抹春色。只是桃花枝桠太盛,梅长苏的脸被掩去大半。略显病态的眉眼在桃花映衬下,竟显出几分赏心悦目的动人来。

 

这张脸,果然是美人。

 

“解开了又怎样?结果还不是要输。”

 

“不下完怎么知道?”

 

“我又下不过你。”

 

梅长苏手拈白子,落子道:“蔺晨,陪我下完这盘残局吧。”

 

棋势险中带阻,每再落一子,都要用很长的时间思考。两人对坐无声,只偶尔听闻落子的声音。

 

飞流百无聊赖,又跑出去折腾黎纲。

 

直到月上中天,黎纲这才硬着头皮端了两碗热腾腾的夜宵来,“宗主,蔺公子,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两人没动,黎纲把药放下道:“宗主,该喝药了。”

 

蔺晨终于回神,扔了棋子道:“不下了。”

 

梅长苏用过饭,皱眉饮下了汤药。

 

飞流在一旁张嘴看着,连声道:“苦!”

 

蔺晨两手一揣,乐道:“药当然苦,以为厨房做菜呢,还能熬出别的味道来?”

 

梅长苏放了药碗,对黎纲道:“你来琅琊阁大半月了,过两日回江左盟,替甄平分分忧。”

 

黎纲还想说些什么,他却态度强硬道:“我已经不是宗主了,你回去之后,与甄平一起另选他人为宗主,顾好江左盟的兄弟们。”

 

“宗主,你不回江左盟了?”

 

蔺晨起身轻轻踢了他一下,“还让他回江左盟?你们是不是嫌他命太长了,想快点送他去见阎王?”

 

黎纲有口无言,转头去看梅长苏,梅长苏温声道:“于世人而言,梅长苏已经死了。你也心知肚明,就算蔺晨费尽心力救我一命,我也并没有多少时间。”

 

蔺晨抱臂而立,“行了,江左盟这么多事,你早点回去帮把手,别让都入土半截的人了,还要分心来操心你们。”

 

黎纲其实也知道,梅长苏已经回不去了,可他亲口说出来,总还是觉得有些委屈。

 

“少帅,我们就是舍不得你。”

 

梅长苏缓缓笑道:“等你得闲,琅琊山上随时欢迎。”

蔺晨怪声道:“诶,我怎么记得这儿是我的地盘啊,你倒是很不客气。”

 

天色渐晚,飞流泛起困来,黎纲带他回房睡觉。

 

蔺晨看着裹紧自己披风的人,出声问道:“长苏,你真的想好了?”

 

梅长苏朝他一扬眉,“不是你让我少劳神吗?”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我的话了?”

 

“我一向很听大夫的话。”

 

“胡说八道。”

 

黎纲要走的前一日,像极了不放心游子出远门的老父亲,拉着懵懵懂懂的飞流交代半天。飞流也不管他说些什么,只顾点头。

 

蔺晨倒是格外高兴,梅长苏去找他时,他正弯腰在光秃秃的梅花树下挖早前埋下的酒坛。

 

“我亲自酿的梅花酒,可惜啊,你没有口福。”

 

梅长苏坐在廊下,看他掀了酒盖,霎时飘香四溢,空气中盈满酒香。

 

“味甘且醇,确实是佳酿。”

 

“你又没喝,就知道是好酒了?”

 

“今夜月华如水,星罗棋布,是饮酒的好天气。”

 

蔺晨灌了一口,酒入喉,果然如他所言,甘醇浓烈。

 

“有酒无乐,美中不足。”

 

他搁了手中的酒,起身进屋倒腾片刻,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支青玉笛来。

 

“好久没听你吹过笛子了,梅大公子可否赏脸,为我吹奏一曲?”

 

梅长苏眼底含笑道:“你蔺大公子的请求,我怎敢拒绝?”

 

他转笛递近唇边,笛声婉转空灵,犹如仙乐绕梁。蔺晨来了兴致,一边饮酒,一边打着拍子,好不惬意。

 

飞流原本也想要去凑热闹,却被黎纲一把抓了回来,“飞流,听话,这种时候千万别去打扰他们两个。不然你蔺晨哥哥真的会生气,他生气真的很吓人。”

 

飞流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屈服于对蔺晨的尊敬。

 

【十一】

 

蔺晨好酒,酒量也并不差。

 

但这坛他亲手酿的梅花酒,却硬生生让原本海量的人喝醉了。

 

他脸色微红,就连身上也沾染上了些许酒气,脚步虚浮间,坐在了梅长苏身旁,醉意朦胧道:“长苏,这笛子是我从南楚买回来的。”

 

梅长苏看了看手中的青玉笛,“怎么这么久都没送给我?”

 

蔺晨身形不稳,摇晃两下,头一歪,靠在了他肩头。

 

“不能送。”

 

“为何?”

 

“我原本以为,等旧案昭雪,你能放下一切……”语气中,似乎有几分不满,“我以为,至少我们还有时间。”

 

他抬手揽着梅长苏的肩,头微微往前蹭了蹭,灼热的呼吸带着浓烈的酒香,和着他身上幽幽的药香,盈满鼻尖。

 

“谁知你所求的那么多,却半点都没有我。你竟然说,此生无憾了!”

 

十三载相知相伴,几番思量,却也只能将所有情意私藏。

 

呼吸落在耳畔,梅长苏动了动唇,敛目道:“其实我并不是没有遗憾,我真的很抱歉,最后对你食言……”

 

像是醉酒的人在发泄一直以来隐忍于心的情绪,所有秘密,也一并宣之于口,“我不要你的抱歉。你的故人那么多,每一个,你都考虑周全,不忍让他们知道你所受的每一分苦难。可每一次你做选择,又为什么我总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我从未放弃过你。”

 

“你把所有明亮的回忆都留给他,却每一次都要我看着你煎熬心血,用命数来筹谋这一切。你对他的每一分不忍,对我都是一种残忍。”

 

他话中带怨,莫名提起旁人,又不肯说名姓,梅长苏却也猜出几分,“景琰是我前半生最好的朋友,我不忍他知晓真相,是我不愿以与从前全然相反的形象面对他,不愿他心生怜悯,也不想他承受无关的负累。”

 

他顿了顿,唇角浮出浅浅笑意,“我总以为自己算无遗策,却又总是寻求你相助。因为你最懂我,也只有你能帮我。蔺晨,你是我后半生最重要的知己,是我唯一全心信任的人。”

 

“所以你就忍心让我看着你一次又一次以命做注?长苏,你是我治过的病人里,最任性,也是没良心的一个!”

 

“我总以为你知道我所求,以你的性情,就算将来我魂归黄泉,你也能看得开,放得下。”

 

蔺晨的手从他肩头落下,撑在他的身后,身子往前探了探。

 

呼吸近在咫尺,纠缠不清。

 

月色下,醉酒的人再近一分,另一只手轻抚上他的唇。指尖缓缓划过,带着莫名的悸动。

 

蔺晨抬眸,晦暗不明的眼神从唇上,又直直看向他眼底,目光热切与天光相当。

 

“长苏,你的心肠,要是有你的唇一半软就好了。”

他俯身欲吻,又从醉酒的混沌里忆起他沾不得酒。

 

停了片刻,他伸手握住眼前之人的手,又用那人的手背挡住自己的唇。随即倾身闭眼,将唇覆了上去。

掌心一点温热,却如同一簇火苗,星火燎原,将梅长苏从头烧到脚,心头酥酥麻麻,五味杂陈。

虽然不知蔺晨是从几时起存的这份心思,但他毕竟不是长寿之人,实在难承这份长情。所以即便早已有所察觉,却一直不敢戳穿。

 

加之他先前重担在身,也根本无心去想这些事情。


可如今,却是由不得他不想了。


只是他突然意识到,从前种种,对蔺晨而言确实太过残忍。他总以为他什么都能能看得开,也总以为他什么结果都能承受,可他分明承受不起。


他从未想过,自己在蔺晨心中,竟会有这么重的位置。


本以为他只是惑于一时情诺,又总觉得他豁达开阔,却不曾想,一直以来,竟是自己轻看了这份情意。


“你总问我累不累,你自己不累吗?”


蔺晨醉得昏沉,最终靠着他肩头睡了过去。


黎纲说得没错,这么些年,他没疯也算是意志坚定了。


其实男女之别,于梅长苏而言并不重要。本就是死过好几次的人了,又怎么会在乎这些?

 

他只怕,今生终究有负他情深意重。

 

蔺晨并不轻巧,以梅长苏的身子自然搬不动,最终还是黎纲和飞流合力将人扶回去的。

 

等众人一走,他却俯身拾起落在廊下的折扇。扇面是兰亭集序,扇底留白,只题了“和畅”二字,只是扇骨布满些许细纹,一看便知有些年头了。

 

夜深露重,莫名风起,他心下一动,将折扇与青玉笛一并收了。

 

翌日,黎纲向他辞行,“宗主,你的消息,眼下只有甄平和我知晓。要不要告诉霓凰郡主和蒙大统领?”

 

梅长苏摇了摇头,“若是将来他们来琅琊阁,看到我还在,他们自然知晓其中曲折,不必特意告知。”

 

黎纲迟疑道:“东宫那边……”

 

“不必了,生生死死,也合该结束了。”

 

话音才落,蔺晨揉着宿醉后疼得不行的头,夺门而入,“你们谁看见我的折扇了?”

 

黎纲眼皮一跳,“蔺公子,你好歹也是琅琊阁少阁主,不过是把破烂扇子,至于你大清早四处找吗?”

 

蔺晨冷冷扫了他一眼,“你懂什么?那把破烂折扇于我而言,价值连城,千金不换。”

 

黎纲被他噎得没了声音,干脆起身行了礼,下山去了。

 

梅长苏自腰间抽出折扇,缓缓展开,笑问道:“你可知我当初赠你此扇时,为何单题‘和畅’这两个字吗?”

 

蔺晨挑了挑眉,“惠风和畅,夸我形如春风?”

 

梅长苏将折扇还给他,意味深远道:“红尘一遭,未必一世安稳。然纵有波澜凄苦时,终有春风渡。”

 

他这一生,何其有幸。不管曾陷入怎样的囹圄,蔺晨都是他后半生里,唯一拥有过的欢愉。

 

【十二】

 

黎纲下山后不久,琅琊山忽降人间异象。

 

四月的天,竟莫名下起雪来。大雪下了整整一日,梅长苏的厚披风加了整整两层,险些压垮了他这个病秧子。

 

飞流倒是欢喜,也不顾天寒地冻,在院子里玩起雪来。

 

梅长苏在屋内烤着炭火,朝他招了招手。飞流也不顾自己刚从雪堆里打完滚,携着一身寒气扑向他。

 

哪知蔺晨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将人从半道截住,顺手又摸了一把。

 

“小飞流,要跟你说几次才记得住,你苏哥哥不能受寒。”

 

飞流被他捏了脸,鼓起脸颊去将屋门掩了大半。

 

梅长苏拿了块糕点递给他,“蔺晨哥哥特地让人给你带回来的桃花藕糕,尝一尝?”

 

飞流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登时眼睛一亮,“好吃。”

 

梅长苏将剩得的糕点递给他,顺手替他擦了擦嘴边的点心屑,“飞流乖,去将蔺晨哥哥书房里的棋盘拿来好吗?”

 

飞流乖巧地点点头,又塞了一口糕点在嘴里,足尖一跃,就从院墙里翻了出去。

 

蔺晨摇了摇头,“越来越没规矩。”

 

梅长苏看向他,“蔺少阁主觉得自己很懂规矩?”

 

“我向来谦逊知礼。”

 

飞流的动作倒快,一路起跃,棋子愣是一颗都没撒。

 

梅长苏摆好棋盘,也不说下棋,自己执了黑白两色棋子,直接摆起棋局来。

 

蔺晨看了一会儿,便知他是在还原那晚的棋局,“这盘残局,已至末路,你还能想出破解之法?”

 

“白子仍有一线生机。”

 

飞流不懂棋,一看两人又要开始下棋,便自顾在房里找乐子。左翻右找,不知怎么将那支青玉笛翻了出来。

 

他素来好奇心重,学着梅长苏的样子,将笛子横在唇边,鼓足了劲却也只能吹出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调。

 

蔺晨看见他手里的青玉笛,脸色微变,“长苏,这笛子怎么会在你这里?”

 

梅长苏执棋的手顿了顿,“是你给我的。”

 

“我拿给你吹,可没说送……”

 

话还没说完,他心下一慌,视线落在梅长苏摆弄棋局的手上,呼吸猛然一滞,那晚因为醉酒而丢失的记忆蓦然在脑海中闪回。

 

他不仅趁着酒醉酒后吐真言,还轻薄了病人。虽然紧要关头用手挡住了,可他用的是病人自己的手,他亲的是梅长苏的掌心!

 

那些曾深藏于心的秘密,那个隔着手掌的亲吻,每一幕,都是他在倾诉自己的爱意。

 

向来自诩风花雪月手到擒来的风流之人,忽然面色一红,低首垂眸,竟有些难为情起来。

 

梅长苏像是没有察觉他的异样,转身看向飞流道:“飞流,把笛子放下,出去玩儿吧。”

 

飞流得了允准,放下手中的东西,高兴地蹦出门去。值得夸奖的是,这次记得关门了。

 

两人独处,气氛莫名诡异又暧昧,还夹杂了些许尴尬。

 

当然,尴尬的只有蔺晨一个人。

 

梅长苏恍若未觉,专心摆弄着棋子,直至还原了那盘残局,才出声道:“万事万物,有舍才有得。”

 

他执子而落,竟是自损棋子。

 

蔺晨的心思被棋局唤回,却见白子自损大片,却另辟生机。黑子失势,最多强撑几个回合,却再无力回天。

 

“不愧是你,对自己狠起心来,从来不会手软。”

 

梅长苏起身拢了拢披风,握了手炉,眉眼带笑道:“坐了一天了,陪我出去走走吧。”

 

屋外飞雪渐小,蔺晨撑了伞,与他并肩而行。雪地里,两行足迹蜿蜒。一路无话,直至山中长亭。

 

梅长苏远目,望着山外一片雪色,忽然道 :“蔺晨,你是几时存了这样的想法?”

 

聪明人说话总是爱卖关子,好在蔺晨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不知道。”

 

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已是秋。

 

他确实不知是从几时起有了这样的念头,许是在年少尚不知爱恨之时,他眼中的梅长苏就已经与旁人不一样了。

 

梅长苏没有追问,“只可惜,就算你费尽心力,我也终究只能多活几年。你我这一生,注定只能霜雪满头,不能相扶白首。”

 

蔺晨却笑了起来,“说什么他朝有幸同沐雪,此生也算共白头。照这么说,这天底下同淋过雪的人都算共白首了?白头若是雪可替,世间何来苦心人?长苏,人生在世,又岂能事事尽如人意?”

 

亭外风雪已停,树上的白雪撑不住,簌簌落了下来。

 

梅长苏低声重复道:“是啊,岂能事事尽如人意。”

 

四月飞霜,蔺晨却偏撑开折扇,一副风流做派,“长苏,知道我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

 

梅长苏打趣他,“英俊绝伦?”

 

“咳,这个排第二。”

 

他将折扇一收,眼中情意渐显,“其实你说得没错,我这人素来通透豁达,没什么看不开的。若是按照原本的计划,游山玩水,我能陪你到最后一刻。一切尘归尘,土归土,是不会生出执念来的。”


“这么说,这份罪过,是因我而起?”


“自然,要不是你连最后一点本该属于梅长苏的时间都不肯留给我,我又怎会行差踏错? ”

梅长苏直视他双眼,却转了话题道: “鸽房的人说,你打算将江湖朝堂的消息分割开来?”

 

蔺晨悠悠道:“我本就是江湖人,自然一心只答江湖事。琅琊阁本就跳脱红尘,又何必费力不讨好,去管什么朝堂风雨。这规矩,我早就想改了。”

 

“学成文武艺,货卖帝王家。大多数绝世高手总是会跟各国朝廷挂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怕是没这么容易分清楚。”

 

“分不分得清是琅琊阁的事,几时又轮到你来操心了?你是不是不操心点什么事就浑身不舒服啊?”

 

梅长苏闻言,顺势收了话头,“听说你被老阁主责罚,十年不能下山。”


蔺晨挑了挑眉,笑着答他,“没错。你也知道,以我的性子,要在一处地方待上十年,算是要了我的老命了。”


梅长苏亦笑道:“那我就在琅琊阁陪你十年,与你同担这份罪过,如何?”

 

没有欣喜若狂,蔺晨竟然出奇的冷静,“怎么,你这是要以身相许?”

 

“我从前就说过,将自己托付给你了。”


蔺晨眼神微闪,动容道:“得了吧,以你的身子,怕是活不了这么长时间。”


梅长苏朝他眨了眨眼,久病之人的面容忽然间生动起来,“那就要看你这个蒙古大夫的本事了。”

 

他似乎,有些眷恋这人间了。

 

两人相视一笑,是朋友,是知己,也是有情之人。所有情意,都在不言而喻的默契里。


不管将来如何,蔺晨都十分庆幸,能再与眼前人并肩共赏这场人间风光。即便不能白首与共,也权当做是他逆天改命的报应了。


只是不巧,他现在已经承受得起了。

 

不知去何处撒了欢的飞流从雪地里窜了出来,“苏哥哥,冷。”

 

梅长苏替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转头道:“蔺晨,回去再下一局棋吧。”

 

“每次跟你下棋都输,就这么喜欢赢我?”

 

梅长苏紧了紧怀里的手炉,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我可从来没说过,方才那盘棋,输的人是你。”

 

珍珑棋局,落子无悔,胜负虽分,这局相思却难解。


子渊平一

【琅琊榜】鹣鲽情深之溯洄篇(19)——玉阳

溯洄篇(19)

谢玉急忙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躬身行礼。

“拜见长公主殿下。”

晋阳背对着你,你案桌前偷偷摸摸地冲谢玉吐了吐舌头。

被抓了个正着,谢玉辩无可辩,只能任由晋阳发落。

晋阳是真的有些生气,偏头瞪了你一眼,声音冷硬。

“我这妹子年纪轻,不知道轻重,谢侯爷怎可逞着她一味的胡闹?”

“臣该死。”

“你确实是该死,姑娘的名节比天大,若一旦出了差池,谢侯爷此刻早就被拖出去乱刀砍死了。”

“臣有罪。”

谢玉惊出一身冷汗,双膝跪地诚恳认错,伤口被牵动疼的他手指不自主的抽动一下。

“请长公主责罚。”

你舍不得谢玉跪着,又不敢求姐姐。

原本想着寺庙一会,哪知道那么凑巧,晋阳姐姐......

溯洄篇(19)

谢玉急忙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躬身行礼。

“拜见长公主殿下。”

晋阳背对着你,你案桌前偷偷摸摸地冲谢玉吐了吐舌头。

被抓了个正着,谢玉辩无可辩,只能任由晋阳发落。

晋阳是真的有些生气,偏头瞪了你一眼,声音冷硬。

“我这妹子年纪轻,不知道轻重,谢侯爷怎可逞着她一味的胡闹?”

“臣该死。”

“你确实是该死,姑娘的名节比天大,若一旦出了差池,谢侯爷此刻早就被拖出去乱刀砍死了。”

“臣有罪。”

谢玉惊出一身冷汗,双膝跪地诚恳认错,伤口被牵动疼的他手指不自主的抽动一下。

“请长公主责罚。”

你舍不得谢玉跪着,又不敢求姐姐。

原本想着寺庙一会,哪知道那么凑巧,晋阳姐姐也要来焚香祷告。

就这样正撞在了一起……

谢玉跪着,你也跟着跪。

晋阳坐在一旁也不说话,齐嬷嬷进来奉茶,瞧了你们这样心里头有些不忍,舍了一张老脸来给你们求个饶。

晋阳见齐嬷嬷脸上神色,悠悠的叹了口气。

这事儿做的是大胆放肆了些,可是谢玉受伤人事不省那会儿,也确实是她们几个把你送进去的。

只是情难自抑虽可原谅,但必要的敲打也是要的。

孤男寡女的要是真做了什么错事,到时候挺着大肚子进了侯府,可真就丢尽了脸面。

已经半个时辰了,再跪下去她也心疼,便主动抬起了手。

齐嬷嬷将晋阳搀起。

“谢玉,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就算她胡闹,你也要心中有数。”

晋阳留下这么句话,便走了。

你们两个松了一口气,你跪着挪到他的身前,眉眼间尽是关切。

“疼吗?有没有扯到伤口?给我瞧瞧。”

说着便伸手扯了他的腰带,谢玉一把摁住你的手。

“没事,早就好了。”

跪了这么半天膝盖都痛,你们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起身,你扶着谢玉去了榻上,然后主动的关了房门。

你知道晋阳姐姐虽然罚你们,可是保密措施肯定做的非常好。

这个院子应该是非常安全的。

谢玉脸色不太好,刚才的事情不能不让他警惕,如今放松下来才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躺会儿吧,好歹给我瞧瞧你的伤。”

“你身子好些了?小日子是不是也过了?有没有好好将养?送去的山楂馅儿的山药糕可都吃了?”

谢玉拉着你的手,让你坐在他的身边。

开口这一串儿问题倒叫你无法回答。

“好多了,我没事。”

谢玉握着你的手指摁在胸口,正放在他受伤的那个位置。

“我也没事了,伤口也长的差不多了,不用看。”

“可我不放心。”

“真的没事,我从来不说假话。”

瞧着你这一张小脸儿,白里透红粉粉嫩嫩的,只是肉眼见着瘦了些,看的他心里头难受。

“我好像好久没见你了。”

“我也是。”

你蓦然的觉得有些委屈,身子滑下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口上。

谢玉揽着你的肩膀轻轻安抚。

“瞧你虽然面色红润,可还是清减了许多,叫我心疼。”

“没什么,吃点好的还是会长肉的。”

谢玉思忖了半天,有些忐忑不安的开了口。

“我们以后……还是少见面吧。”

“嗯?!”

你吓了一跳,猛的从他怀里坐起了身子,一副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谢玉眨了眨眼睛,心里头有些不忍。

“我觉得晋阳长公主说的很对,以前是我昏了头,全然不把你的名声清白放在心上,若是被有心人看见……”

谢玉顿了顿,你已经知晓他的顾虑,所以软了身子,与他贴的更紧一些。

“我知道你与越贵妃不睦已久,若是她蓄意针对你,到时候事情怕是……”

谢玉抬眼,眉眼之间尽是坚定,带着绵绵不绝的爱意,叫你心里难受得很。

“于我而言,你的名声第一重要。”

“我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他的意思,只是心下不忍,一双藕臂紧紧的搂住他的腰身。

“可是我……可是……”

“以后我们尽量在可以见面的时候见面,寺庙这种地方还是不太安全。”

你撇了撇嘴,可以见面的地方?

林府后院?

怕是他愿意,林燮也不一定愿意呢。

“听话。”

谢玉的手指有些粗糙,柔柔的抚摸着你的脸颊。

“听我的话,乖。”

鼻尖相碰磨蹭缠/绵,灼热的气/息在彼此之间流/转,谢玉情不自禁翻身抓住你的脚踝,你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极/近,指尖勾住鞋袜下拉。

而后雪白玉足就这样落在他滚烫的手心里。

你意识到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脸上腾的一声红透。

“谢玉……”

“嘘……”

谢玉的鼻尖轻轻的蹭/过你的软唇,你的手指紧紧扣住他的臂膀,既兴奋又紧张。

“脚都让我摸了,就是我的人了。”

“若是现在就去求娶于你,太后必然是不肯放人的,且等过了年之后,你满了岁数,我再求,太后会应的。”

你这会儿才想起来,太后早就有话,要多留你几年再嫁。

这么久了已经习惯身边没有他,所以在等一段时间也未尝不可。

“好,我都听你的。”

谢玉的手松开了你的脚,顺着脚踝向上一路捏揉到了大腿。

“我临走之前说,你要是瘦了要怎么办来着?”

“我,我那也是为了你……”

“我不管,今儿定要罚你不可。”

“别掐,疼,疼……”






晋阳:我说的话全都当耳旁风是不是?

林燮:我家后花园就是你们俩的秘密幽会地是吧?

陆泽:我就是大冤种

齐嬷嬷:丢人!丢人!简直不要活了!



摸脚这个其实也是很涩的了

因为在古代人眼里,也算是非常私/密的地方了

我感觉等同于摸xiong和屁股这一类的

所以就……很大胆了,嘿嘿

子渊平一

【琅琊榜】鹣鲽情深之溯洄篇(20)——玉阳

溯洄篇(20)

谢玉最近平和了很多。

抗击北燕有功,再加上太后和皇帝有心提携,谢玉的官升的很快。

这一天天越来越忙,管辖巡防营的事儿虽然不大,可也是个常驻金陵的活儿。

你坐在谢玉的对面,看他穿的衣裳的料子越来越好,心中自然是欢喜的。

“怎么不吃?这个山楂牛乳卷不好吃吗?”

谢玉瞧你只看他抿唇笑,却不动手,便主动夹了一个放进你的碟子里。

“多吃些。”

“好啊,你也吃。”

你们两个坐在茶水铺子的二楼,临着窗户的位置,这位置极好,能够清楚的看到窗外景色。

如今你们也是一月见几次面,还都是在外头,谢玉的手好不老实,顺着案桌就伸了过来,握住了你的手背。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还吃得......

溯洄篇(20)

谢玉最近平和了很多。

抗击北燕有功,再加上太后和皇帝有心提携,谢玉的官升的很快。

这一天天越来越忙,管辖巡防营的事儿虽然不大,可也是个常驻金陵的活儿。

你坐在谢玉的对面,看他穿的衣裳的料子越来越好,心中自然是欢喜的。

“怎么不吃?这个山楂牛乳卷不好吃吗?”

谢玉瞧你只看他抿唇笑,却不动手,便主动夹了一个放进你的碟子里。

“多吃些。”

“好啊,你也吃。”

你们两个坐在茶水铺子的二楼,临着窗户的位置,这位置极好,能够清楚的看到窗外景色。

如今你们也是一月见几次面,还都是在外头,谢玉的手好不老实,顺着案桌就伸了过来,握住了你的手背。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还吃得下饭吗?”

“我宫里头有冰,还有冰镇过的瓜果,也不难熬。”

你暗地里回握住他的手。

“就是不知道你身上的伤都好全了没有,这夏天太热不好长伤口。”

谢玉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你的指节。

“没事,早就好利索了。”

说着,还抬起原本受伤的那条胳膊大幅度的转了几圈儿给你看。

“现在叫我再去打几场都可以。”

你听了这话老大不乐意,呸了他一口。

“好不容易消停几天,打仗打仗,你还真当是什么好事啊?”

“打仗不是好事,可挨一刀能升几级,我巴不得多挨几刀呢。”

真是越不爱听什么越说什么,你气急了抽回了手,起身就抓着他的胳膊摇晃。

“呸呸呸,说什么晦气话,赶紧呸三声。”

谢玉听话的呸完了,你才肯放过他,脸上被气的发红,谢玉赶紧倒一杯凉茶给你解暑。

“别生气了,不是说喜欢他家的点心吗?难得出来一次,多吃些吧。”

“好。”

谢玉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巾帕包裹着的东西,然后从案桌底下偷偷递给你。

你瞧他这样谨慎,入手还有些沉甸甸的,心下好奇,手指沿着坚硬的边缘摩挲了一圈儿,心里头有了底。

“镯子?”

谢玉点了点头,伸手给你续了一杯茶。

“嗯,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

“前些日子看上的,上好的羊脂白玉雕成了一对叮当镯,虽然不显眼,可也不是粗俗的笨东西,正适合你这样的年岁戴。”

你其实平日里少戴这样玉石的镯子,多是戴金银器物,也不为别的,就因为是太后的赏赐,不得不从罢了。

你打开巾帕,里面的镯子果真油润透亮,一瞧就是好东西。

“很贵吧?说,你是不是贪污腐败了?”

“哪里有的事儿,我堂堂的侯府连这点东西都出不起吗?”

说的也是。

你没了顾虑,当即解下了自己腕间的金镯子,而后又大大方方的将玉镯子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娇滴滴的将染了凤仙花的手伸了过去。

“你给我戴。”

谢玉左瞧右瞧,幸好这二楼只有你们两个人。

你见他谨慎的过了头,不满的手指尖戳了戳他的手背。

“平时也没见你这么老实,不过是个镯子而已,就当是八月十五的节礼了,怕什么?”

“说的也是。”

谢玉扶着你的手,丝帕搭上,而后两个玉镯就落在了你的腕子上,玉石撞击发出清脆好听的响声。

“好看吗?”

“好看,这个颜色衬的你的手更白了。”

你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骂了他一句不害臊。

谢玉听你方才说了八月十五,便又想起一宗旁的事情来。

“我家的庄子上产了新鲜的螃蟹,还有后院的桂花,到时候一并给你送到公主府去。”

“桂花我要,螃蟹我可不要。”

你正爱不释手的摩挲着镯子,连行动都有了桎梏,生怕把谢玉的一片心意给碰碎了。

谢玉倒是奇怪,往日里你整天念叨着吃螃蟹,怎么如今送去,你反而不要了?

你拢了拢纱织的外衣,撑起下巴自下而上的瞧他。

“不是谢小侯爷亲手剃的蟹肉,我是不吃的。”

谢玉脸皮真薄,一下子耳朵尖儿都红透了,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然后喝了口茶润润喉咙。

你瞧他这样子更恶劣的想要逗逗他。

“你脸红什么呀?”

谢玉到底是个男子,比你豁得出去,眉尾一挑便反调戏了回去。

“有的女子喜欢吃螃蟹,却不知道自己也是别人嘴里的螃蟹,我剥螃蟹衣裳的手法可熟练了。”

“呸,呸呸呸。”

骂他还不解气,在案桌底下伸腿踹他,没几下就被抓住了脚踝,怎么都挣脱不开。

“放手,让人看见了怎么好?”

“不放,螃蟹都送上门来了,我要是放手,岂不是不解风情。”

“你——”

与他闹了好一阵儿,你身上都起了一层薄汗。

谢玉哄着你喝了好一会儿茶。

“八月十五肯定有宫宴,宫宴结束之后你肯定是要宿在宫里的,我哪里有空给你剥螃蟹?”

“对啊,连一起赏月都不能,我倒是制了许多样式好看的月饼,倒时候你带一些回去,你们侯府今年就别自己做了。”

你夹了一个桂花糕放在嘴里,腮帮子被塞的鼓鼓的,看起来煞是可爱。

谢玉忙点头。

“行,我今年也托长公主殿下的福了。”

“吃着你做的东西,再看看月亮,好像也不差什么了。”

要说不遗憾那是骗人的,只是想想明年的中秋能够一起过,便也觉得日子没有那样难熬。

正说着话呢,齐嬷嬷走了过来。

你正想问她何事,便见齐嬷嬷身后闪出一个人影来。

“宇文世子?”

宇文霖看着你们两个在一起自然是心中不快,可也无计可施,便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谢侯爷也在。”

两人起身见礼,你靠在窗户上托着下巴往外看,并不理会宇文霖。

宇文霖见场面有些尴尬,干笑一声。

“没想到这样巧。”

谢玉可不这样认为,宇文霖最近在你们周围晃悠的频率很高,像是一块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确实很巧,不知宇文世子有何事?”

“无事,只是凑巧过来,讨一杯茶喝。”

你懒懒的撂了一下眼皮。

若说以前你对宇文霖暧昧不清,他喜欢粘着你也就罢了,如今都说明白了,与谢玉的交往又如此明显,他这样缠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真是情根深种无法自拔,还是单纯的受虐体质,越不把他当回事越上赶着找虐?

你真是有些搞不懂了。






陆泽:我举报这两个人搞huang涩

齐嬷嬷:一时没看住,定情信物就换上了

水苏:桌子上的金镯子临走的时候别忘拿



宇文霖缠着莅阳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并不单纯是喜欢还是别的,具体到底是为什么

请给我点时间编一编(狗头)



子渊平一

【琅琊榜】鹣鲽情深之溯洄篇(21)——玉阳

溯洄篇(21)

你不想理会宇文霖。

宇文霖也不计较,提起衣摆坐在了你的身旁。

谢玉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一时之间僵在那里。

你起身挪了挪,离得谢玉近一些。

窗外黄鹂跃上枝头叽叽喳喳的叫唤,倒是让你羡慕起来。

“这鸟儿真漂亮,在宫里可不多见。”

宇文霖立刻接口道。

“我正巧得了一只画眉,若是喜欢,待会儿就着人送去给你。”

你懒懒的看了他一眼,却将眼神投去窗外,谢玉懂得你的意思,把你喝过的茶碗不动声色的挪了过来。

“若是喜欢便时常出来看看,省的拘在宫里闷得慌。”

“好啊。”

宇文霖碰了一鼻子灰,刚想找补找补,眼神就落在了你的手腕上,你极少带玉石的镯子,这一对叮当镯绕在手腕...

溯洄篇(21)

你不想理会宇文霖。

宇文霖也不计较,提起衣摆坐在了你的身旁。

谢玉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一时之间僵在那里。

你起身挪了挪,离得谢玉近一些。

窗外黄鹂跃上枝头叽叽喳喳的叫唤,倒是让你羡慕起来。

“这鸟儿真漂亮,在宫里可不多见。”

宇文霖立刻接口道。

“我正巧得了一只画眉,若是喜欢,待会儿就着人送去给你。”

你懒懒的看了他一眼,却将眼神投去窗外,谢玉懂得你的意思,把你喝过的茶碗不动声色的挪了过来。

“若是喜欢便时常出来看看,省的拘在宫里闷得慌。”

“好啊。”

宇文霖碰了一鼻子灰,刚想找补找补,眼神就落在了你的手腕上,你极少带玉石的镯子,这一对叮当镯绕在手腕之上,随着你的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当真是好东西。

“你这对镯子倒是不错。”

“有心人送的,自然是好东西。”

你的语气中没有丝毫掩饰,谢玉冲你笑了笑,也不多言语。

因为宇文霖在这里碍事,有许多话不方便说,反正镯子都带上了,你也没有久留,找了个借口就回去了。

待你走后,谢玉和宇文霖脸上的笑容便消失的彻底。

“宇文世子有什么事吗?”

谢玉亲自给宇文霖斟满凉茶,宇文霖微微颔首。

“只是来看看谢侯爷,自宫宴那日开始,莅阳便性情大变,谢侯爷当真是好手段啊。”

这话音一落,谢玉立刻想起来那日你编的谎话,眸色暗了暗。

原本还在发愁如何整治宇文霖,叫他声名狼藉才好,没想到这次直接将巡防营首领的位置给了他。

谢玉勾了勾唇角。

一切来的也太过容易了些。

“手段不敢说,不过是有一片真心罢了。”

宇文霖僵硬的笑了笑,谢玉话中的讽刺他是听得明白的。

“姑娘年轻不懂事,真情假意或许能分清,只是倦鸟归巢,谢侯爷可要看紧了。”

谢玉深深的看了一眼窗外叽叽喳喳的小鸟。

“那是自然,捆得严实,必不会让她飞走的。”

两个人夹枪带棒的墨迹了一会儿,便散了。

你坐在马车里回了公主府,因为最近要操办选秀的事儿,太后也有些繁忙,自然是顾不上你的。

谢玉自然是知道你的行踪,你猜想他必然会半夜翻墙而来,便提前遣散了院子里上夜的人,又放了齐嬷嬷一天假。

水苏把你的屋子里存上冰,你摇着绢扇坐在屋子里吃冰镇的西瓜。

天黑的晚,所以他来的也晚。

一看到内院什么人都没有,心底有了数,大大方方的推门进去。

你正歪在藤梯春凳上,全身只拢了件薄薄的纱衣,见他进来也不起身,反而叉了一块西瓜问他。

“来一口?”

说真的,这天儿虽然不热,可晚上还有点闷,就算有了冰也还是难受。

一到这个时候你就不爱挨着他,谢玉身上跟个火炉子一样,冬天可以取暖,夏天……还是算了吧。

可谢玉不依,你身上凉,他乐意抱着,小胳膊拧不过大粗腿,你一边捶他一边还是让他得了逞。

“西瓜甜吗?”

“少吃点,吃多了晚上要起夜的。”

你闷闷的点了点头。

“我走之后你跟宇文霖说什么了?”

谢玉没说,用另一件事搪塞了过去。

卧室里熏了艾草,谢玉帮你摇着扇子,倒也惬意。

“前几日怀柔来找我了,说是皇兄把她指给了言侯,这事儿你可听说了?”

“我知道。”

你看着外头朗朗星空,再想起来之前,怀柔挺着个肚子,怀孕如此辛苦的场景,心里头不知道什么滋味儿。

长叹一声,这话就溜出了口。

“你说若是女子的婚事全凭自己做主,那该有多好啊。”

谢玉用指腹摸了摸你的侧脸。

“那还不乱套了?”

你听了这话老大不乐意,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手掌握拳撑住他的胸口。

“什么意思,难不成任凭爹娘做主,嫁个什么人就跟个什么人,这样才不乱套?”

“不过是随口一说,你急什么。”

你重重的翻了个身,半砸半靠躺在他胸口上。

谢玉琢磨了你的话,便知道你在气什么,只是看你这样十分可爱,也不多言语。

你撅起了嘴,想着怀柔一脸幸福的模样,就觉得无比讽刺。

“要是女子都能读书任职,从金陵一路走到最南端,想去吃橘子便去吃橘子,想乘船去南边吃荔枝就吃荔枝,那该有多么肆意潇洒。”

“你看这公主府够大,可从这里看出去,天还是四四方方的一点儿。”

谢玉顺着你的手指看过去,四四方方的天里挂着几颗星星,说小确实是小了点,不过却存着些诗情画意在里头。

“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的,至少对我来说,我很满意。”

“为什么?”

你没想到他古板到这个程度,并不生气只是好奇。

谢玉低头托起你小小的一张脸。

“我只想着你能老老实实的待在宁远侯府,待在我的身边,每日清晨醒来,你就这样安安稳稳的躺在我怀里。”

“若是像你说的走出去,去看看天南海北,去看看大漠荒野,见识了无数风流少侠,英俊儿郎。”

“那你的心里……还能容得下一个我吗?”

你被他这样的话弄的不知所措起来,羞红了脸喃喃的骂他一句小心眼儿。

谢玉也不恼,反而吻了吻你的眼睑。

“我自私,我小心眼儿,这我都承认,我也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但我也没有办法。”

谢玉握紧你的手,沉吟了半天,只像是费了极大力气才做出来的决定一般,郑重其事的做出了承诺。

“如果你真的想去吃荔枝,吃橘子,去天南海北四处逛逛,也只等你跟我成婚,再生个谢家的小小侯爷出来,到时候我就驾着马车,与你轻装简行,扮作寻常夫妻,一路向南游山玩水如何?”

谢玉如今脸皮够厚的,还没成亲呢,大饼倒是画的像模像样,难不成近墨者黑,也跟着陆泽学会些了花言巧语了?

只是听到“小小侯爷”这个词儿,你又羞又恼,坐起身来气哼哼的背过身去。

“呸,生孩子,你就知道生孩子。”

“那我娶你过门,肯定是要生孩子的啊。”

谢玉不知道你气什么,有些迷茫的摸了摸脑袋。

“那不然呢?”

“呸,呸呸呸,谁跟你生孩子,不要脸。”

“跟自己的夫人一起生孩子,天经地义,哪里不要脸了?”

“你还说?!”

谢玉看你真的恼了,只能举双手投降,好声好气的哄了哄你。

“好好好,不说,只是太后那儿……”

你早就让晋阳姐姐去跟太后提了这件事,太后对谢玉虽不满意,可怎么也比宇文霖强上一大截。

毕竟官阶太低可以提拔,这国籍可是不能变的。

你在他怀里轻轻的点了点头,谢玉手腕翻动一阵阵凉风袭来。

也不知道哪里涌上来的困意。

你靠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齐嬷嬷:以后再也不休假了,要做大梁劳模。

陆泽:又搞拉踩这一套是不是?

水苏:苏苏也想吃冰镇西瓜。



花影扶疏mio
且待赤焰归 整军再从头 | 守...

且待赤焰归 整军再从头

| 守我山河家国依旧 |


绝美底图@慊觞 


“他就像一团熊熊烈火被扑灭后余下的那一抹灰烬,虽然会让人联想到曾经存在过的那团火焰,却再也没有火焰的灼灼热量和舞动的姿态。”

最近重温了琅琊榜,以前中学的时候看了几集没看进去就弃了,现在年纪稍微大点再看觉得这部剧真的好绝,每个人物都塑造的有血有肉、演员优秀、台词也很经典。就是后劲很大,到现在还是意难平。

好喜欢梅长苏(T ^ T)

且待赤焰归 整军再从头

| 守我山河家国依旧 |


绝美底图@慊觞 


“他就像一团熊熊烈火被扑灭后余下的那一抹灰烬,虽然会让人联想到曾经存在过的那团火焰,却再也没有火焰的灼灼热量和舞动的姿态。”

最近重温了琅琊榜,以前中学的时候看了几集没看进去就弃了,现在年纪稍微大点再看觉得这部剧真的好绝,每个人物都塑造的有血有肉、演员优秀、台词也很经典。就是后劲很大,到现在还是意难平。

好喜欢梅长苏(T ^ T)

幽若

论魏无羡穿越琅琊榜被梅长苏救41

     日常征名和CP


         接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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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一个新春,年前那风波频频的紧张局面至少在表面上稍稍松缓了下来。在宫中,越妃做足了示弱的姿态,皇后的主要精力又要放在安稳六宫上面,两人好一阵子没有起过大的冲突。朝...

    





     日常征名和CP


         接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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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一个新春,年前那风波频频的紧张局面至少在表面上稍稍松缓了下来。在宫中,越妃做足了示弱的姿态,皇后的主要精力又要放在安稳六宫上面,两人好一阵子没有起过大的冲突。朝堂上,太子和誉王虽然仍是政见不和,但由于暂时没有新的引线燃起,针尖对麦芒的情况毕竟有所减少,自十六皇帝复朝开印后,两人还没有一次当面的正式交锋,让人感觉很是和平,甚至有些和平的过了分。


    果然,清闲的日子总是延续不了几天。正月二十一,一声巨响震动了半个京城。


    当时正在窗前晒着暖暖冬阳的梅长苏感到了一丝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颤动,魏无羡“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来到窗边抬头望向远方


    “怎么了”


     “刚才地动了”


    “不是错觉?”


     “不是,来人”


     “在”黎刚


      “去查,刚才地动了,方向西南”


     黎刚领命“是”



    “私炮坊所存的火药意外爆炸?”听完黎纲第一时间来报的消息,梅长苏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誉王果然比我狠……他竟然能将事情闹大到如此程度……”


     魏无羡问黎刚“具体情况?”



     “据说是由于最近无雪天干,火星崩落引起的,整个私炮坊爆炸后被夷为平地,四周受牵连的人家初计也有九十多户,这其中大部分是毁于后续引发的大火,烧了大半个街坊,死伤惨重。现在因为尸体不全,具体死了多少人暂时难定,但单私炮坊内就有数十人,加上遭受无妄之灾的平民,少说也有一百多了……”


     魏无羡关心的问“那伤者呢?”


     “近一百五十人,重伤的有三十人左右。”


     “现在火情如何?”


    “好在今天无风,没有延到下一个街坊,现在勉强已算被扑灭下去了。不过当时火势实在太大,最先赶到的京兆衙门只有那么点子人,即使加上了周边自发来救火的居民,也根本控制不住。邻近人家忙着转运财物,有些奸邪之徒便开始趁机哄抢,巡防营这时才赶到,一面镇压,一面自己趁乱摸取,场面十分混乱,最后还是靖王殿下率亲兵到现场才镇住的。后来靖王殿下支出了一部分军中帐篷,暂且安置灾民和伤者。太医院的医士和药品都是官册的,一时调拨不出来,殿下出资征用民间的,属下已经启动京城里的药堂兄弟们前去支援了。”



    “…混账东西,这誉王不会良心不安吗”



     “做的好。”梅长苏赞了一句,又补充道“烧伤不好治,浔阳云家有种不错的膏药,你派人快马兼程去取一些来交给靖王。”


    “是。”


     等黎刚出去后梅长苏对着魏无羡说“别担心,我们去看看情况能不能帮上忙,至于誉王,呵…怎么让那些无辜百姓白白牺牲呢”


    “不为人所以不知人事吗”魏无羡冷冽的说“那些百姓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吧,今晚可以去串个门”


    梅长苏无言以对但还是嘱咐“注意安全”


   “放心,你先去,我去分部让他们装点物资带过去”


     “好”





“苏先生?”靖王虽然也有些意外,但随即了然,“京中的任何大事,果然都逃不过先生的法眼啊。”


梅长苏游目四周,虽然耳边仍是一片哀哀哭声,但并无流离街头之人。沿着道路两边扎着一座座挨着的帐篷,有官兵捧着一盆盆热气腾腾的食物一个帐篷一个帐篷地分发着。草药的味道从街道的另一头飘过来,同时也有蒙着白布的担架被抬出。


“若是战场,这不算什么,但这是大梁国的繁华帝都,景象未免有些惨烈,”梅长苏叹息一声,“殿下真是辛苦了。”




     这时,霓凰郡主也带着物资过来,三人见礼后继续刚才的话题




     “都是勤勤恳恳的小百姓,没有人知道自己家隔壁是个火药库。”靖王也随之叹了口气,示意一旁的列战英退下,“也许真是时也命也,能多过一天就好了…





    梅长苏挑了挑眉,“殿下此言何意?”



      “沈追昨日很高兴地对我说,他终于查明了太子与户部那个楼之敬设立私炮坊牟取暴利的一应事实,只是无权立即查封,所以已具折上报圣听,请求陛下恩准京兆尹府协助封收这座私炮坊,抄没赃款,缉拿疑犯。他当时很有自信地说,一两天内就会有朱批下来。没想到啊……折子才递上去一天,就发生如此惨烈的意外,上百条人命眨眼灰飞烟灭……而且对其中大多数人来说,这简直是场无妄之灾。”


     梅长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殿下觉得,这是个意外?”


      靖王的视线瞬间凝结,缓缓回头直视着梅长苏的脸,语气中寒气碜碜“苏先生在暗示什么?”


     “沈追身为继任者,具表弹劾前任,就算有再多的人证物证,闹到天也不过是一桩贪渎案。太子毕竟是太子,陛下无论如何斥责他,惩罚都必然是不疼不痒的。可如今一声炮响,事情顿时被闹得众人皆知,这到底也是上百条人命,民情民怨,很快就会形成鼎沸之态。太子将要受到的惩罚,只怕会比以前重得多。殿下请细想,这案子闹大了,太子必然吃亏,那谁有好处呢?”


    “只是为了加重打击太子的砝码,誉王就如此视人命为无物?”靖王面色紧绷,皮肤下怒气渐渐充盈,唇边抿出如铁的线条。恨恨的一句自语后,他突然又将带有疑虑的视线转向了梅长苏,“这是苏先生为誉王出的奇谋吗?”



     霓凰郡主不可置信的看着萧景琰,怒吼“萧景琰你什么意思”


   萧景琰不平“苏先生推测如此了得,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这种恶毒罪名想扣就扣,怎么苏先生入京以来有何种地方得罪你了吗…”


   梅长苏打断“郡主”


     霓凰还是生气“你还在维护他,凭什么胡乱猜测,怎么靖王殿下离开沙场连说错话怎么道歉都忘了吗”


     梅长苏见霓凰如此维护,若不制止估计要起疑了“…郡主,殿下并非是有意的”


   “无论谁这么说都是有意,更何况是他…”



     “郡主”梅长苏赶紧打断



    靖王见他沉下了脸,语气甚是冷冽,心知说错了话,但是也心中起疑,为何霓凰如此维护,还有那句‘更何况是他’指的是我,那谁能让我不会说这些话


    梅长苏见状解释“殿下误会了,此事是调查来的,并非我本意”



   “是我误会了,先生不必多心。”萧景琰歉然行礼


     梅长苏淡淡地将头转向一边,看着被浓烟熏得发黑的倒塌民房,没有说话。靖王的性子一向孤傲,道了一句歉后人家不理,便不肯再说第二句,场面顿时冷了下来。


    这时靖王府中一名内史跑了过来,禀报“王爷,属下已奉命查清完毕,除了府里内院支出的物资外,军帐上共计支出帐篷两百顶,棉被四百五十床。这些都是军资,要不要上报兵部?”


     “多亏你提醒,不然我还忘了。这虽不是什么大事,但还是报兵部一声比较好。”


     “是。”内史刚要行礼离开,梅长苏突然低声说了两个什么字,因为声音小,连与他只相隔一步的靖王最初都有些拿不准自己有没有听对,转头看了他一眼,见对方双眼低垂,神色安静,并没有再重说一遍的意思,心中不由微微一动,对那内史说“你手里事情也多,就当是本王忘了,你也忘了,暂时不必报知兵部。”


     对于这样奇怪的吩咐,内史实在想不出是为什么,讶异地张着嘴愣了半天,直到靖王皱了皱眉,才赶紧应诺了一声“是”,快步离去。


     等他走远,靖王方缓缓问“先生可知,这批军资虽然已经拨付给了我,但用于安置这些灾民,已算是挪为他用了。按规矩确实应该通知一下兵部,为什么先生说不报?”


    “现在是战时吗?”


     “不是。”


    “这算是很大一批军资吗?”


    “从数量上来看几乎不算什么。”


     “帐篷和棉被用过了不能回收再用吗?”


     “最后当然是要收回的?”


     “非战时,借几顶帐篷几床棉被出去,算什么芝麻大的事?”


     “事情虽小,但按制度还是应该告知……”


    “不告知又怎么样?”


     靖王目光微凝“先生应该知道兵部是太子的势力范围,这过错虽然小,但一旦被兵部抓住,只怕还是会具本参我。”


     “就是要让他们参你。”梅长苏侧转身子,与靖王正面相对,“殿下急公好义,对灾民广施仁慈,这是坏事吗?”


     “当然不是……”


       “殿下做的是好事,犯的错也只是小小一桩、不值一提,兵部明明可以体谅殿下的一时疏忽,却非要抓着不放。这一状告到内阁,朝臣们会认为是殿下你罪不可恕,还是太子借兵部之手打压你?”梅长苏的唇边挂着一丝冷笑“朝堂之上远不是太子能一手遮天的,兵部要参你,你只需要认错承认事急事杂,一时疏忽就行了,到时就算誉王不出面,也自然会有耿介的朝臣打抱不平,出来为你讲话,有什么好担心的?”


     靖王傲然屹立“我倒不是怕兵部会把我怎么样,就算父皇再怎么严厉,这点小罪名我还不放在眼里,只是明明可以免此疏漏的,为什么非要闹这一出?”


      梅长苏的笑容更冷“不闹怎么行?现在济济朝臣,大部分的目光都盯在太子和誉王的身上,殿下做的事有几个人会真正注意到?虽然是多做事少说话,但自己不说,让别人说总可以吧。兵部这一状告上去,皇上和朝臣们才会注意到,当太子和誉王互咬互撕的时候,是谁在控制场面?是谁在安稳民心?是谁明明默默无争,却反而要被攻击?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孰是孰非,自然会有公论。反之,如果殿下你现在报了兵部,事情虽然做的天衣无缝了,可效果却适得其反,白白埋没了殿下的善行,如好象衣锦夜行一般,无人得知。”


     靖王两道英挺的浓眉皱在了一起“本王做这些事,不是做给别人看的。”



    梅长苏一连冷笑了几声“如果做之前就想着是要给别人看,那是殿下的德行问题,但如果做完了善行却最终无人得知,那就是我这个谋士无用了……就算是为了苏某,请殿下您委屈一下吧。”




     靖王听他语有讥嘲,辞意甚是尖锐,知道他方才的气性未平,倒也不恼,淡淡道:“先生皆是为我,何谈委屈。这是先生思虑周密,我自愧不如,一切都照你说的办吧。”



     等俩人说完,魏无羡带着众人浩浩荡荡的过来,萧景琰一看都是当下最需要的东西


     “多谢苏先生魏先生施以援手”



    “不用,百姓无辜多加善待”


     “是啊…百姓何其无辜,谁能想到自家隔壁就是私炮坊呢”


  

     魏无羡向靖王递了个眼色,和梅长苏霓凰郡主一转身快速地离开了。


     靖王愣了愣,转头顺着梅长苏刚才所看的方向一瞧,只见顶顶帐篷间,一个三十七八岁的官员费力地穿行而来,一边走一边向靖王抬手打着招呼。


    “见、见过殿下……”因为身形微胖,走到近前时官员已有些微气喘,拱着手道“如此惨剧,多亏殿下及时出面,我今天恰好外出,所以这时候才过来,接下来的善后工作户部会尽快接手,请殿下放心。”


    “都是百姓的事,分什么彼此。”靖王一面微笑了一下,一面暗暗地朝梅长苏他们消失的方向瞟了一眼。……他是看见沈追过来才走的吗?不愿意让自己正在结交的这些忠直官员们发现两人之间的来往吗?


    “刚才好象看见殿下在跟人谈事情,怎么走了?是谁啊?”沈追因为本身与宗室有亲,再加上与靖王相交投契,两人之间相处比较轻松,故而随口问着,也没想过该不该问。


     靖王稍稍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坦然“那人就是苏哲,他的名字你一定听过,近来在京城也算声名赫赫了。”


     “哦?”沈追踮着脚尖张望一回,当然什么也看不到了“那就是大名鼎鼎的麒麟才子啊?可惜刚才没看清模样。听说他最近在为誉王殿下献策效力呢,怎么殿下你也认识他?”


      “何止认识,他还曾到我府上来过呢。”靖王淡淡道“此人果不负才子之名,行为见识,都在常人之上。你一向爱才,以后若有机会与他相交,也一定会为之心折。”


     “只是不知道他除了有才之外,心田如何?”沈追真心地劝说道“据说此人的才气多半都在权谋机变上,殿下与这样的人来往。还是应该多加防备才是。”


     “嗯,我会小心的。”靖王点了点头,也不多言。


     “不过这样的场合,他来做什么?”沈追环顾左右一遍“莫非是为誉王殿下来察看情况的?”


     “你是不知道,这位苏先生对京城情况一向了如指掌,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会来看看也不奇怪。”靖王神情凝重了下来“你先别好奇他了,这件事明天便会惊动圣听,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沈追的神色也随之肃然了下来“没什么好想的,具实上报就是了。楼之敬历年的帐目,我已经清算好了,他与太子殿下之间分利的暗帐我也追查到手,不瞒你说,我府里昨天还闹了刺客呢。”


      靖王微惊,一把抓住他的肩头“那你受伤没有?”


     沈追心中感动,忙笑“我生来福相,一向逢凶化吉的。不过那刺客倒极是厉害,我府中那些三脚猫护卫根本不是对手,幸好不知从何处来了一位高手相救,只是他打跑刺客就走了,名字也没留下一个,到现在我也不知是何方高人救了我呢。”


      “你可看清相貌?”


     “他蒙着脸,不过眼睛很大很亮,应该十分年轻。”


    “那你手上的这本暗帐……”萧景琰暗中思索十分年轻眼睛大而亮,莫非……


     “我一早就交到悬镜司请他们直接面呈皇上了。只要证据没事,现在杀了我也没用。”沈追乐观地呵呵一笑“所以我才敢这样到处乱走。”


     “你别大意了,纵然不为灭口,报复也是很可怕的两个字。”靖王正色道“户部被楼之敬折腾成这个样子,全靠你拨乱反正,这是关系国计民生的大事,如此重一付担子,要是你出了什么意外,等闲谁能挑得起?”


     “殿下如此厚爱,我真是感激不尽。”沈追叹道“身为社稷之臣,自当不畏艰难,我是不会轻舍其身的。只可惜朝堂大势,都是权谋钻营,实心为国的人难以出头,就是殿下你……”


       “好了”靖王截住了他的话头“我们说过不谈这些的。查清此案对你来说,既是大功一件,也是大祸的起端,你府中护卫那样我实在不放心,只不过直接调我府里的人也不太妥当,你可介意我从外面荐几个人来?你放心,一定都是信得过的好汉。”


     “殿下说哪里话,我是分不出好歹的人吗?”沈追感激地谢过了,两人又大略聊了几句闲话,因为都有很多事要忙,便分了手,靖王先回府去,沈追则带着几个干吏在现场处理后续事务。




      私炮坊的这一声巨响,余波惊人。虽然与太子有关的部分略略被隐晦了一些,但事实就是事实。梁帝震怒之下,令太子迁居圭甲宫自省,一应朝事,不许豫闻。由于此案被挂落的官员近三十名,沈追正式被任命为户部尚书,除日常事务外,还奉旨修订钱粮制度,以堵疏漏。


      此次事件从爆发到结束,不过五天时间,由于证据确凿,连太子本人都难以辩驳,其他朝臣们自然也找不到理由为他分解。除了越妃在后宫啼哭了一场以外,无人敢出面为太子讲情。不过在整个处理过程中,有一个人的态度令人回味。那便是太子的死对头誉王。按道理说他明明是最高兴太子跌这么大一个跟斗的人,不追过来补咬两句简直与他素日的性情不符,但令人惊讶的是,这次他不知是受了什么指点,一反常态,不仅自始至终没有落井下石地说过一句话,甚至还拘束了自己派别的官员,使朝廷上没有出现趁机疯狂攻击*的局面。这一手的明智之处在于让此案至少在表面完全与党争无关,全是太子自己德政不修干下的污糟事,而梁帝也因此没有疑心誉王是否从中做了什么手脚,把一腔怒意全都发在了太子的身上。


      这样高明的一招到底是谁教给他的大家只能暗暗猜疑,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太子迁居的当日,誉王曾欢欢喜喜地亲自挑选了许多新巧的礼物,命人送到了苏哲的府上,虽然人家最终也没有收。


     这桩丑恶的私炮案令梁帝的心情极端恶劣,但同时,也让这位毕竟已过花甲之年的老人甚是疲累,以至于蒙挚在月底向他复命请罪,称自己未能在期限前查明内监被杀案时,他在情绪上已经没有了多大的波动,只是罚俸三月,又撤换了禁军的两名副统领后,便将此事揭过不提了。


       靖王果然受到了来自兵部对于他挪用军资未及时通报的指控,在他上表请罪的第二天,户部新贵沈追在朝堂之上发表了激情洋溢的演讲,为靖王进行了愤怒地辩护。萧景琰虽然性子执拗,但一向为人低调,近来的表现又非常之好,朝廷中对他有好感的人与日俱增,连梁帝也因为父子俩有多年未再提当初旧事,渐渐不似以前那般反感他。在这件事情上,梁帝认为靖王没什么大错,不仅没有降罪,还夸了他一句“遇事决断,实为朝廷分忧”,命他补报一份文书了事。兵部没把握好风向,吃了哑亏不说,还白白让对方露了一个大脸,太子阵营因此更是雪上加霜。



    苏宅,梅长苏和魏无羡飞流吃完晚饭一起散步


    “一会儿你们先睡,不用管我”


     “…危险吗”


     “怎会危险,你也太小看我了”


     梅长苏一听也不走了,转过头盯着魏无羡看


    “干…干嘛”魏无羡莫名有些紧张


    “…不行,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在风寒可如何是好”



   飞流也不知道是听懂还是怎的,脑袋也伸过来盯着魏无羡看


    “…我……好好好,去去去都去”


   梅长苏和飞流互相都漏出了笑容




    等梅长苏穿戴好后,魏无羡带着梅长苏和飞流来到了誉王府后方


   “怎么样,冷不冷”



    “还好,你打算怎么做”



    “…合着你都不知道我要干啥,你就跟来”魏无羡白了一眼“等着,一会儿誉王府灯光暗下来说明大部分都睡了,等誉王睡了,哼,怎么也得让他看看为他死的人长啥样吧…”


    “很好”梅长苏笑着“我很期待”



   魏无羡拿出陈情,一曲招魂,引魂入梦,未免影响其他人,魏无羡在四周画了阵法避免声音外漏


   “…去吧,和誉王告个别,不许伤人,之后就轮回去吧”



    在一片漆黑寂静的街道上,魏无羡说出这么一句话,然后感觉淅淅索索的声音传过,不消一刻,誉王府传来惨叫声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魏无羡偷偷的带着梅长苏和飞流站在誉王榻前看着誉王挣扎只觉得一阵快意,既然不拿人命当命那就好好的和它们谈一谈



    第二天,誉王府传开了誉王缠绵病榻的消息,需要好好静养


   梅长苏和魏无羡对此消息非常满意,也就放一边不在管,毕竟之后计划还是需要他的,所以小小惩戒一下



    



 

     春分过后,天气一日暖似一日,融融春意渐上枝头,郊外桃杏吐芳,茸草茵茵,有些等不及的人已开始脱去厚重的冬衣,跑去城外踏青。萧景睿与言豫津也上门来约了好几次,但梅长苏依然畏寒,不太愿意出门,两人也只好自己游玩去了。


     若说金陵盛景,自然繁多,适合春季观赏的,有抚仙湖的垂柳曲岸、万渝山的梨花坡和海什镇的桃源沟。这三处景致都在京南,因此南越门出来的官道上十分热闹,两边甚至形成了临时的集市,售卖些小吃点心,茶水,或者手工玩物什么的,居然也客如云来,生意极好。


     踏青回城的途中,萧景睿看中一组釉泥捏制的胖娃娃,觉得它们神态各异,娇憨可爱,打算买回去送给因待产而气闷的妹妹。摊主忙着用草纸一个个分别包好,放进小盒子中,言豫津觉得口渴,不耐等候,自己先一个人到一处茶摊喝茶去了。


    片刻后,萧景睿拎着扎好的小盒子过来,小心地放在桌上,这才坐下,也要了碗茶慢慢喝着。言豫津瞧着那盒子,撑着下巴笑“绮姐会喜欢么?”


   “这娃娃这么可爱,连我都喜欢,小绮一定喜欢。”


“你还真是个好哥哥,出来踏青都记挂着妹妹。谢绪明天要回书院去了,你不买点东西送他?”


   “他喜欢玉器,我已经在琦灵斋挑好了一件,让直接送到家里,现在多半已经到他手上了。”


    言豫津啧啧有声地说“还真是挑不出你的毛病来呢。其实你比较想让谢绪留下来过完你的生日再走吧?”


     “三弟看重学业是应该的,何况也就这么几年。”萧景睿笑着斜了他一眼“是你想让他留下来,好欺负着玩吧?”


     “他读书都快读呆了,一股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酸儒气,我再不欺负欺负会变傻的,他要有你一半温厚就好了。”


     “我们三兄弟性情各异,都是一样才奇怪呢。”萧景睿提起茶壶为他添了水“不是渴了吗?快喝吧,又不是你兄弟,你着什么急?”


     言豫津用力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他不是我兄弟,你是啊!他如果将来没出息,要操心的人一定是你这个大哥。”


     “谢绪会没出息?”萧景睿失笑道“他只怕是最有前途的了。若说我们三兄弟,最没出息的人应该是我,文不成武不就,也无心仕途,这一生多半平淡而过,不能为谢家门楣增辉。”


     “公子榜榜眼啊,突然说的这么谦虚,想勾我夸你吗?”言豫津撇了撇嘴。


    “以前江湖争浮名,实在是存了刻意心肠。现在只想安静宁和,少了许多风发意气,明年的公子榜,一定不会再有我了。”


    “有没有你无所谓啦,只要有我就行,我还是比较喜欢这个浮名的,多帅啊……”


     萧景睿忍不住一笑,正要刺他两句,旁边桌客人起身,背着的大包袱一甩,差点把装泥娃娃的小盒子扫落在地,幸而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连念两声“幸好幸好。”


    “不就一泥娃娃嘛,摊子还在那儿呢,碎了再买呗,也值得你这般紧张?”


    “只剩这最后一套了,碎了哪里还有?”萧景睿小心地将盒子改放了一个地方“小绮最近心情一直不好,我还想她看着这些娃娃开心点儿呢?”


     “心情一直不好?”言豫津的双眸微微变深了一些“是因为……青遥兄的病吧?”


     “是啊,”萧景睿叹一口气“青遥大哥上个月突发急病后,一直养到现在才略有起色,虽然我们都劝她宽心,说不会有事的,但小绮还是难免担忧。”


     “青遥兄……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啊?我记得头天还看到他好好的,第二天就听说病得很重。”


    “大夫说是气血凝滞之症,小心调理就好了。”


     言豫津深深地看着他,吐出两个字“你信?”


     萧景睿一呆“什么意思?”


     “气血凝滞之症……”言豫津的笑容有些让人看不懂“我探望过青遥兄几次,说实在的,也就你不知道疑心……”


    “自家兄弟,疑心什么?疑心青遥大哥装病吗?”


      言豫津没好气地看着他,不再绕圈子,干干脆脆地说“景睿,那不是病,那是伤!”





   

    “老板,麻烦递两碗茶过来。”


    “好勒!”茶摊主应了一声,用托盘装了两碗茶水,送到摊旁靠路边停着的一辆样式简朴的半旧马车上。一只手从车内伸出,将车帘掀开小半边,接了茶进去,半晌后,递出空碗和茶钱,随即便快速离开,向城里方向驶去。


     言豫津捧着茶碗,呆呆地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忘了要喝。


    “怎么了?”萧景睿赶紧将茶碗从他手里拿下来,只免他溅湿衣襟“那马车有什么古怪吗?”


     “刚才……刚才那车帘掀起的时候,我看到要茶的那个人后面……还坐着一个人……”


    如果此时是谢弼在旁边,他一定会吐槽说“马车里坐着人你奇怪什么,难不成你以为里面会坐条狗?”不过现在跟他在一起的是萧景睿,所以他只听到一句温和的问话:“那人是谁?”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言豫津抓住好友的胳膊“那是何文新!”


     “怎么会?”萧景睿一怔“何文新马上就要被春决了,现在应该是在牢里,怎么会从城外进来?”


    “所以我才觉得自己看错了啊……难道只是长得象?”


    “可能,这世上芸芸众生,容貌相象的人太多了。”


     “算了,也许真是我发昏……”言豫津站了起来,抖一抖衣襟“也歇够了,咱们走吧。”


     萧景睿付了茶钱,提起小盒子,两人随着进城的人流晃一晃地走着,看起来十分轻闲自在,路过糖油果子摊时,萧景睿还顺手买了整整一锅,也不知他买这么多这样寻常点心要做什么。等到了城门口处,大约因为例检,人潮略略有些凝滞,不过也还算是平稳有序地向内流动着。守城门的官兵隶属于巡防营,而巡防营在军制上归宁国侯节制,见了侯府大公子,全都躬身过来见礼,萧景睿一向没什么架子,笑着点头,将手里的吃食拿给为首的人,吩咐他“轮班后给弟兄们当点心”,之后才与言豫津一起向里走去。


    “原来你买给他们的……”国舅公子笑嘻嘻地用手肘顶了好友一下,“不知道你的一定说你会做人,实际上你就是心好。”


     “你忘了,早上我们出城时也是这位七叔当班,他还特意推荐说城外的糖油果子有特色,让我们一定尝一尝呢。我不过顺路帮他买一些罢了,扯得上什么心好不好的?”


     “我是忘了。”言豫津夸张地叹着气“景睿啊,你这么细心体贴,将来谁嫁了你,一定好有福气。”


    “去你的。”萧景睿笑着给了他一拳,正打闹间,突见有一队骑士快马奔来,忙将好友拉到路边,皱了皱眉“刑部的人跑这么快做什么?”


     “后天就是春决,行刑现场已经在东城菜市口搭好了刑台和看楼,昨天就戒防了,这队人大概是赶去换防的。”言豫津凝望着远去的烟尘“我想……文远伯应该会来观刑吧……”


     “杀子之仇,他自然刻骨。”萧景睿摇头叹道“那何文新若非平时就跋扈惯了,也不至于会犯下这桩杀人之罪……但不管怎么说,他这也是罪有应得。”


     言豫津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但出了一阵神后,也并没有多言。两人在言府门前分手,萧景睿直接回到家中,只换了一件衣服,便先去卓家所住的西院探视。





     “大哥,你醒了?”萧景睿进屋看到卓青遥醒了赶紧快步上前扶住,拿过一个靠枕来垫在他身后。


“你们在外面这样笑闹,我早就醒了。”卓青遥的笑容还有些虚弱,不过气色显然好了许多,萧景睿去推开了几扇窗子,让室内空气流通,这才回身坐在床边,关切地问“大哥,可觉得好些?”


    “已经可以起来走动了,都是娘和小绮,还非要我躺在床上。”


    “她们也是为了你好。”萧景睿看着卓青遥还有些使不上力的腰部,脑中不由自主地闪过言豫津所说的话,脸色微微一黯。


     “怎么了?”卓青遥扶住他的肩头,低声问道“外面遇到了什么不快活的事情了吗?”


     “没有……”萧景睿勉强笑了笑,默然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大哥,你到京城来之后,没有和人交过手吧?”


    “没有啊。”卓青遥虽然答的很快,但目光却暗中闪动了一下“怎么这样问?”


    “那……”萧景睿迟疑了一下,突然一咬牙“那你怎么会受伤的呢?”


     他问的如此坦白,卓青遥反而怔住,好半天后才叹一口气“你看出来了?不要跟娘和小绮说,我养养也就好了。”


    “是不是我爹叫你去做什么的?”萧景睿紧紧抓住卓青遥的手追问着。


   “景睿,你别管这么多,岳父他也是为国为民……”


     萧景睿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大哥,突然觉得心中一阵阵发寒。夺嫡,争位,这到底是怎样一件让人疯狂的事,为什么自己看重的家人和朋友一个个全都卷了进去?父亲、谢弼、苏兄、大哥……这样争到最后,到底能得到什么?


     绮妹马上就要临产,父亲却把女婿派了出去做危险的事情,回来受了伤,却连家里的人都不敢明言,怎么可能会是光明正大的行为?为国为民,如此沉重的几个字,可以用在这样的事情上面吗?


     “景睿,你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了?”卓青遥轻柔地,用手指拍打着弟弟的面颊“就是因为你从小性子太温厚,娘和岳母又都偏爱你,所以岳父所谋的大事才没有想过要和你商量。如今誉王为乱,觊觎大位,岳父身为朝廷柱石,岂能置身事外,不为储君分忧?你也长大了,文才武功,都算是人中翘楚,有时你也要主动帮岳父一点忙了。”


     萧景睿抿紧了嘴唇,眸色变得异常深邃。他温厚不假,但对父亲的心思、朝中的情势却也不是一概不知。听卓青遥这样一讲,便知他,甚至卓爹爹,都已完全被自己的谢家爹爹所收服,再多劝无益了。只是不知道,青遥大哥冒险去做的,到底是一桩什么样的事情呢……


     “大哥,你的天泉剑法,早已远胜于我,江湖上少有对手,到底是什么人,可以把你伤的如此之重?”



     卓青遥叹了一口气“说来惭愧,我虽然惨败于他手,却连他的相貌也没有看清楚……”


     “那大哥是在什么地方受的伤呢?”


     卓青遥锁住两道剑眉,摇了摇头“岳父叮嘱我,有些事情不能告诉你……听说你和那位江左的梅宗主走的很近?”


    萧景睿微微沉吟,点头“是。”


      “这位梅宗主确是奇才,岳父原本还指望他能成为太子的强助,没想到此人正邪不分,竟然倒向了誉王那边……景睿,我知道你是念恩的人,他以前照顾过你,你自然与他亲厚,但是朝廷大义,你还是要记在心里。”


    萧景睿忍不住问“大哥,太子做的事,难道你全盘赞同……”


    “臣不议君非,你不要胡说。岳父已经跟我说过了,这桩私炮案,太子是被人构陷的。”


      萧景睿知道自己这位大哥素来祟尚正统侠义,认准了的事情极难改变。现在他伤势未愈,不能惹他气恼,当下只也得低下头,轻声答了个“是”字。






———————————————






     有些小可爱说魏无羡戏份太少,我思来想去也没想到如何再加戏,因为我个人觉得魏无羡不是很喜欢正经严肃的地方,再加上翻案不是魏无羡特长,所以魏无羡还是适合江湖


    在这里,幽若征集一下大家的脑洞,集思广益看看大家对于魏无羡加戏有什么脑洞吗













木槿李

〈琅琊榜〉关于梅长苏那些奇奇怪怪的掉马方式

最近脑洞上来了,随手摸一个🌚

以下剧情为私设,原著和电视剧里没有的🌚


No.1

萧景琰 : 这本书,借两天。

梅长苏一愣。

梅长苏 : 不过是一本书而已,殿下想借,便借去吧。

萧景琰内心OS : 苏先生一向从容镇定,为何刚才提到这本书时却明显的犹豫了一下?这本书一定有问题,回去我得好好研究下!

梅长苏 : 殿下慢走。

(萧景琰转弯,走向密道,却不知为何停留了几秒钟。)

蒙挚 : 小殊……那本书有什么问题吗?

(结果这句话正好被还没进密道的萧景琰听到🌚)

(本次掉马...

最近脑洞上来了,随手摸一个🌚

以下剧情为私设,原著和电视剧里没有的🌚


No.1

萧景琰 : 这本书,借两天。

梅长苏一愣。

梅长苏 : 不过是一本书而已,殿下想借,便借去吧。

萧景琰内心OS : 苏先生一向从容镇定,为何刚才提到这本书时却明显的犹豫了一下?这本书一定有问题,回去我得好好研究下!

梅长苏 : 殿下慢走。

(萧景琰转弯,走向密道,却不知为何停留了几秒钟。)

蒙挚 : 小殊……那本书有什么问题吗?

(结果这句话正好被还没进密道的萧景琰听到🌚)

(本次掉马原因 : 没有注意萧景琰是否真的离开了🌚)


No.2

梅长苏 : 殿下有什么事么?

萧景琰 : 我就不能来探病吗?

梅长苏 : ……

萧景琰 : 不过,也确实有事。

(萧景琰忽然注意到放在一旁的赤焰手环)

萧景琰(情绪激动): 苏先生,你这里为何会有林殊的赤焰手环?!

梅长苏 : 呃,这个——

(本次掉马原因 : 没有收好赤焰手环🌚)


No.3

静妃(泪流满面): 景琰,你给你父皇请安了么?

萧景琰 : 他现在还在午睡……

静妃 : 那就在那里等,等他醒来!

(萧景琰一脸懵的走了出去)

萧景琰内心OS : 母妃同苏先生讲话,为何要支开我?定有隐情!

(水牛偷听ing)

梅长苏 : 静姨……我挺好的。

静妃 : 小殊,你以前长得那么像你的父亲……

(本次掉马原因 : 没有提防偷听的水牛🌚)


No.4

(一年多的时间后,萧景琰对梅长苏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萧景琰内心OS : 飞流曾经透露出苏先生知道我的外号,也许我还能问出别的什么来?

(萧景琰看到飞流在靖王府摘梅花)

萧景琰(走上前): 飞流,我问你个事。

(飞流转过头,奇怪的看看他)

萧景琰 : 其他的人管苏哥哥都叫什么呢?

飞流 : 嗯……

萧景琰 : 有没有人叫他小殊?

(飞流点头)

(本次掉马原因 : 没有提防住飞流……)


后记 :

萧景琰(泪流满面): 小殊,为什么你只告诉他们不告诉我!

梅长苏 : 可是……人家基本都是凭实力猜出来的,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萧景琰 : …………



糖迟迟

相思局【蔺苏】

2022年了,我还在为琅琊榜为蔺苏流泪

一直很想写,又怕自己太菜了写不好

第N次重温后,还是没忍住下手了

风起长林的蔺晨真的杀我千百次,舍不得两个人这么苦

主蔺苏,蔺苏流一家三口有

私设有,瞎jb写来瞎jb磕,OOC全都是我的锅


【一】


蔺晨第一次遇见梅长苏的时候,他还不是叫这个名字。


蔺老阁主素来喜欢游历山水,自从蔺晨年满十七岁,就更是时不时将琅琊阁的事一股脑都丢给他,下山周游四海,常年不见踪迹。


结果外出数月的人忽然风风火火又神神秘秘地带回来一个人,一个身中剧毒的少年人。


后来他听自家老爹唤那个少年,小...

2022年了,我还在为琅琊榜为蔺苏流泪

一直很想写,又怕自己太菜了写不好

第N次重温后,还是没忍住下手了

风起长林的蔺晨真的杀我千百次,舍不得两个人这么苦

主蔺苏,蔺苏流一家三口有

私设有,瞎jb写来瞎jb磕,OOC全都是我的锅


【一】

 

蔺晨第一次遇见梅长苏的时候,他还不是叫这个名字。

 

蔺老阁主素来喜欢游历山水,自从蔺晨年满十七岁,就更是时不时将琅琊阁的事一股脑都丢给他,下山周游四海,常年不见踪迹。

 

结果外出数月的人忽然风风火火又神神秘秘地带回来一个人,一个身中剧毒的少年人。

 

后来他听自家老爹唤那个少年,小殊。

 

蔺晨虽尚年少,但蔺老阁主一身的本事也算是学了七七八八,比上不足,放眼江湖,倒也鲜有能与之相较的奇才。

 

然那少年所中之毒,他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传闻火寒之毒乃天下第一奇毒,奇就奇在它既可救命,也能夺命,更能置人于地狱般的折磨之中。

 

老阁主见他好奇,每每诊脉施针都带着他一起。

 

少年初到琅琊阁时,依稀还可辨认形貌。不难看出他先前应是个神采飞扬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当是令人惊羡赞叹的存在。

 

然而如今少年眉目黯淡,眼神中积满悲与哀,怨与恨。

 

他曾问过自家老爹少年的来历,每每他问起,老阁主都只是长叹一声,说是故人之子。

 

至于其他的,一概不再细说半句。

 

短短几日,中毒的人开始皮肉肿胀,骨骼变形,舌根僵硬,不能言语,且周身上下开始长出白色毛发。

 

每日毒性都会发作数次,剧烈的痛苦之下,还会伴随着强烈的想要吸食血液的欲望,唯有饮血后方能平息。

 

老阁主怜惜少年受此磨难,翻遍琅琊阁中典籍,终于找到解法。

 

在他清醒之时,老阁主确认道:“要彻底解火寒之毒,过程非常痛苦。必须削皮挫骨,将火毒寒毒碎骨重塑而出,之后至少卧床一年,用于肌骨再生。一旦彻底解了此毒,容貌声音便可与常人无异。”

 

少年黯淡的眼中,忽然蹦出一丝别样的光彩来。他有些激动地抓着老阁主的手,急切地想要说话,却又只能发出“咿呀”这样含糊不清的声音,听不分明他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那是几日里,蔺晨第一次看见他有这样激烈的情绪。

 

老阁主顿了顿,继续道:“只是人的身体总有无法承受的极限,要想彻底拔除火寒之毒,就只能以命换命。这样碎骨拔毒,对身体伤害极大。不仅容貌全改,更无半点武力,从此多病多伤,时时复发寒疾,不能再享常人之寿。”

 

少年闻言渐渐平静下来,老阁主又道:“但此事仍有转圜的余地,只是解毒不算彻底。我可将毒性保留控制,不伤人根本,而后毒性不会再发作,你也无需饮血度日。武功虽不能再复,但不会落下后遗之症。只是全身白毛不能尽褪,舌苔的僵硬也无法尽解,往后或许说不清楚话。”

 

说完他征求问道:“小殊,你想怎么选?”

 

唤做“小殊”的少年眼神再次黯了黯,随即拉着老阁主的手再度紧了紧,倔强的眼神清亮得有些让人害怕。

 

他努力张着嘴,咿咿呀呀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一个“一”字来。

 

少年一身白色长毛,掩去了原本样貌,像极了一只白毛猴子,样子看起来十分滑稽,可蔺晨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老阁主轻叹着,却没有拒绝,“明日,我为你拔毒。”

 

等施完针出门,蔺晨跟在他身后许久,方才问道:“爹,你要是真的想保住他的性命,明明可以不告诉他第一个解法的。”

 

清风四起,老阁主望向无星无月的夜空,负手而立道:“我就是知道他会选第一个解法,才会先说。”

 

“那你干嘛还多此一举,问他怎么选?”

 

“毕竟是他要走的路,总归还是得让他自己选。”

 

言语间听得出来,他对这个少年的无限惋惜。

 

蔺晨忽然有些好奇了,好奇中毒前的少年,到底是如何惊才绝艳,能令阅人无数的琅琊阁阁主也为之赞叹。

 

蔺老阁主遍识天下英雄,朋友遍地。听他提及时的语气,他口中的故人,必是交浅言深,却又突逢变故之人。

 

火寒之毒的由来,蔺晨这几日已经弄清楚了。寒蚧虫只有梅岭附近才有,此虫专食焦肉,同时吐出毒素,以冰寒之气扼住火毒,从而形成一种新的奇毒。

 

而梅岭这个地方,正好前些时日频繁出现在了琅琊阁的各方消息之中。再怎么说,蔺晨也是琅琊阁的少阁主,天下大事他岂有不知的道理。

 

再说赤焰军之事震惊朝野,天下皆知,倒也不难猜出这少年的身份。

 

传闻中的赤焰军少帅,天资聪颖,文武双全,奇兵绝谋。银袍长枪,呼啸往来,是纵横往来有不败威名的少年将军,是金陵帝都最耀眼最明亮的少年,是令无数人惊叹心折的天之骄子。

 

骨节分明的指尖拂过纸上的“林殊”二字,蔺晨的心情有些难以言说。

 

那个明亮的少年,他未曾亲眼得见,如今的林殊,已经不再有昔日半点神采。

 

若他能有幸能更早与林殊相识,或许也能像两人的父辈一样,成为江湖朝堂交好的一段佳话。

 

似乎的确有些可惜,彼时他收了纸条,曾如是想。

 

【二】

 

拔毒时,蔺晨在一旁帮忙。

 

挫骨削皮,碎骨重塑,再坚毅的人也受不住这等痛楚,更何况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蔺晨提前塞了一条巾帕在他嘴里,只是毒发之时身体难以控制,蔺晨不得不抓住他的双手,防止他乱动。

 

林殊痛到极致,连连闷哼,那巾帕咬在口中,几乎全然变形,可见他咬得有多用力。

 

只是连番挣扎之下,口中的巾帕忽然掉落。眼看他双唇已被咬出血迹,蔺晨眼疾手快,空出一只手来掰开他的嘴。

 

林殊早已痛得不辩眼前情景,顺势一口咬住他的手,力道之大,顿时鲜血淋漓。蔺晨惊叫出声,满嘴的血腥味却让不安分的病人逐渐平静下来。

 

大抵人血平息了火寒之毒的发作,林殊暂时痛得昏了过去,蔺晨这才得以保住了自己险些被咬掉一口血肉的右手。

 

手术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林殊被反复痛得昏过去,又被痛得醒过来。

 

这个场景实在太过震撼,即便变成回忆也仍深深地刻在了蔺晨的脑海里,此后十数年,成为了他轻易被梅长苏拿捏的软肋。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大抵是林殊惊人的求生意志,结果意外地顺利。他浑身缠满了上了药的白布,只露出口鼻,和那双变得有些清冷的眼。

 

若是从前,这双眼该是多清澈明亮,招人喜欢。如今他眼中盛满幽波,如深井古潭,深不见底。

 

蔺晨用指尖沾了些许膏药,小心翼翼涂在他被咬破的双唇上。

 

“幸好你当时咬住了我的手,不然这张嘴怕是要难看死了。”

 

唇上温软,又因为结痂而有些不平,指尖拂过,如春风过隙,又如落花入水,惊起水波轻动。

 

林殊眼神动了动,落在他的右手上。被咬过的地方整整一排牙印,伤口很深,险些掉落一块血肉,可见他那时咬得有多狠。

 

蔺晨顺着他的目光抬起自己的右手,不甚在意道:“已经用过祛疤的膏药了,等过几日就消了。”

 

拔毒之后,林殊需要一年的时间来再生肌骨。而照料病人一事,自然也就落在了蔺晨的头上。

 

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人,本该把酒言欢,肆意飞扬。如今却是一个缠绵病榻,一个被迫事无巨细悉心照料。

 

初时林殊还不能说话,蔺晨却是个闲不住嘴的人。也不管病人能不能回应,每每守在病榻前,喂他喝完药,就开始絮叨。

 

从天南地北各种见闻,到每日衣着饮食。他一打开话匣子便是滔滔不绝,林殊即便是嫌烦,却苦于不能言语,又不能自由行动,只能默默受着。

 

毕竟蔺晨十分用心地照顾他,穿衣喂饭,就连他身不能动,每日必须的排解也是蔺晨亲力亲为帮他。

 

林殊也想不明白,他们本不相熟,不过是故人之子,蔺晨缘何能做到这个地步。日复一日,不厌其烦。

 

大抵是看出他眼中的好奇,蔺晨对他笑了笑,轻声道:“你是我第一个由衷佩服的人。”

 

屋外日光正盛,阳光透过窗户笼罩在他身上,照得林殊眯了眯眼睛。他在潇洒不羁的人眼中看出几分钦佩,几分感慨,却唯独看漏了那几分潜藏于心的怜惜。

 

将养了一个多月,林殊的身体才算是有了几分起色。

 

老阁主为寻一味稀有的草药,下山云游去了,算是把病人全权交给了蔺晨。

 

眼下正值肌肤再生的关键时刻,林殊只觉全身犯痒,总是忍不住想动手去挠。若是疼痛,忍一忍就过去了,可这痒,却实在折磨人。

 

蔺晨仗着老阁主不在,摆起了大夫脸色,“不许摸!若是日后留了疤痕,就不好看了!”

 

林殊身体还没好利索,连动动手指头都很艰难,更别提止痒了。

 

蔺晨也知他难熬,时时说些趣事,分散他的注意力。

 

后来见他实在难受得紧,就用双手浸了冰水,擦干后再隔着白布放在发痒的地方,冰冰凉凉的,倒也有些效果。

 

他倒是个尽职的大夫,白日里忙完琅琊阁中的事,还要在病人房里待上大半宿,等换完药,林殊睡熟之后,方才歇了烛火去歇息。

 

只是可怜了堂堂蔺少阁主,每日双手都冻得通红,甚至还在那年冬天生了冻疮。一双白玉无瑕般好看的手变得又红又肿,成了琅琊阁上下的笑果。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在蔺晨悉心照料下,半年之后,林殊终于能拆下满身的白布。

 

他下意识想要去照铜镜,蔺晨在一旁道:“不用照了,是个美人儿。”

 

铜镜里的人,眉眼之间虽满是病态,却容颜灵秀,从前剑眉星目的少年将军,已活生生变成了另一幅模样。

 

这就是,活下来的代价。

 

蔺晨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倒是十分满意,“能恢复成这样,算是不错了。日后若是注意保养,活到四十多岁应该没什么问题。”

 

林殊收回视线,郑重地同他道:“蔺晨……多谢。”

 

他的舌头还没完全恢复,说话时一顿一顿的,却已经能听得明白了。

 

蔺晨笑着看向他,“一直听爹叫你小殊,你的名字是哪一个殊啊?”

 

其实他是知道的,只是听得林殊道谢,他不知怎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没话找话,问了个蠢问题。

 

林殊眼神微闪,而后抬手用指尖在他手中轻轻写下一个字。

 

“苏。”

 

蔺晨怔了怔,旋即又道:“枯松昨日死,今朝新叶开。苏有复生之意,与你劫后重生倒是相合。”

 

从此,林殊就多了一个称谓,阿苏。

 

【三】

 

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是碎骨重塑。

 

白布拆了之后,林殊也并不能自由活动。蔺晨怕他无聊,将琅琊阁中的奇书都搬来给他解闷儿。

 

只可惜蔺晨的性子根本静不下心,林殊能说话后,他就更管不住自己的嘴,显得越发聒噪。

 

“阿苏,我新学了戏法,你要不要看?”

 

看书的人紧了紧身上厚重的披风,言语无情道:“不看。”

 

蔺晨这人洒脱不羁惯了,还真不能跟他客客气气的相处,久日下来,林殊已全然掌握了应对他的法子。

 

“阿苏,做人不能这么冷漠,要多笑一下。尤其是美人,更应该多笑。”

 

“滚。”

 

“好咧。”

 

蔺晨知道他心头沉重,却总想要他能放下一二,于是想法设法逗他展颜。只可惜,林殊早已不是年少气盛的心性,那些套路都不管用。

 

梅岭一役,七万英灵冤魂,血海深仇背在身上,他如何笑得出来?

 

卧床一年有余,久病之躯终于完整地见到了琅琊山上的景色。蔺晨袖手立在他身旁,与他共赏落日。

 

漫天霞光下,夕阳拉长两人的身影,融在一处,分外和谐。

 

蔺晨转身看着眼前早已看习惯了的脸,忽然道:“阿苏,我觉着你如今的相貌,倒是不比原先逊色。”

 

林殊默然,没有答话。

 

他也不计较,抬手轻抚过那人右边的眉眼。许是那里受伤沉重,即便挫骨削皮肌骨再生,右眼眉间还是依稀留下了一点浅浅的疤痕。

 

指尖传来温热,忽有风来,吹起两人衣袂翻飞。

 

他缓缓收回手,低眉掩去眸中忽然泛起的涟漪,“就是可惜,还是留了疤。”

 

林殊愣了愣,回过神来,“起风了,回屋吧。”

 

老阁主回来后,带回了一些有关赤焰军的消息,林殊何等聪慧,早已从当日情形中猜到几分真相。

 

已经过了一年有余,有关梅岭的回忆,仍旧无比锋利。

 

好不容易将养了一年多才好起来的人,咳得昏天黑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急得蔺晨团团转。

 

“爹,你干嘛又跟他提起这些事?”

 

老阁主迎着自家儿子责备的目光,坦然道:“你以为什么都不说,他心里头就不会想了吗?你以为我没劝过他吗?”

 

果不其然,林殊转醒后,对两人道:“赤焰冤案,如今系于我一人之身。老阁主大恩,晚辈没齿难忘。不敢奢求琅琊阁相助,但求老阁主能再宽容晚辈些许时日,晚辈需要时间。”

 

翻案之事何其艰难,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他心意已决,旁人根本劝不动,也只能由着他拖着病体,苦思筹谋。

 

后来,他随老阁主出了一趟海,远渡东瀛去寻一味药材和几件东西,却还带回来个心智不全但武功高强出手狠辣的少年。

 

蔺晨一眼看出眼前少年是受过药物摧残所致,“阿苏,你上哪儿捡回来个这么好看的小美人儿?”

 

蔺晨最好美人美物,飞流又正好生得俊美,他自然不会放过上下其手的机会。飞流打又打不过,只能白白任他蹂躏欺负,直到林殊开口,两人才能和谐相处片刻。

 

一大一小在琅琊山上住了近两年,两年间,林殊一直没闲着。他整合赤焰旧部,建立江左盟,控制住了江左十四州。

 

此事说来简单,唯有蔺晨知晓,江左盟走的每一步路,都是林殊呕心沥血铺出来的。

 

林殊下山前,两人下了一日的棋。平日里总是耐不住性子的人,竟生生陪他坐了一整日。

 

棋盘上,黑白棋子纵横交错,难分胜负。

 

林殊指尖摩挲着手中的白色棋子,缓声道:“蔺晨,这些年来,多谢了。”

 

蔺老阁主对他有再造之恩,为的是故友之情,可蔺晨却是真真切切为的是他这个人。

 

这一点,他由衷感激。

 

蔺晨轻啧一声,“先前已经谢过了,不必再说。相识一场,你我也算得上知己好友。好心提醒你一句,你这身体最忌忧思过度,可经不起折腾。”

 

林殊眼底浮出一丝冷意,“冤案未翻,我不会倒下的。”

 

蔺晨自诩疏狂,总笑人间痴愚执着之人,可唯独眼前人,他不仅笑不出来,还总是助纣为虐,由得他折腾自己。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素白瓷瓶,递了过去,“诺,给你配的药丹,气血不顺时服一颗,若是吃完了,记得早点招呼我去江左盟做客。”

 

飞流眨了眨眼,接过药瓶,重复道:“药。”

 

林殊微微颔首,自从带回飞流之后,他眼中终于有了生气,也偶尔能从他脸上看到些许笑意。

 

“飞流,我们就要离开琅琊阁了,你跟蔺晨哥哥说声谢谢。”

 

飞流眼前一亮,朝蔺晨咧嘴笑出一口白牙,“谢谢。”

 

蔺晨掐了一把他的脸,指桑骂槐道:“个小没良心的。”

 

其实三年前他就知道,眼前之人迟早是要离开的。

 

一点如漆,如游龙灵眸初启。当初拆下白布之时,他就已经在他眼中看到这个结果了。

 

林殊缓缓落子,轻声道:“往后,我名唤梅长苏,蔺少阁主莫要叫错了。”

 

棋局劫中有劫,既有共活,又有长生,花五聚六,竟是珍珑再现。

 

蔺晨弃子,这盘珍珑棋局终究没能下完,成了残局。

 

“知道了,梅大公子。”

 

临走前,梅长苏还是送了他一份礼物,是把折扇。扇面是一首兰亭集序,扇底留白,没有落款,只题了“和畅”二字,却不难猜出是谁的手笔。

 

蔺晨接了折扇,“自己好生保重,你们江左盟可不一定有我医术这么好的蒙古大夫。”

 

梅长苏眼底含笑,难得没有反驳,应道:“好。”

 

从此蔺少阁主的手中,多了把从不离手的折扇。而“阿苏”这个称呼,再也无人提起。


糖迟迟

相思局【蔺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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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梅长苏下山后,江左盟初露锋芒,名扬江湖。


许是因为太过操劳,几年间病情总是反复,蔺晨也不得不时时往返琅琊阁与江左盟之间,以至于江左盟上下都将他划做了自己人的范畴。


飞流一听他来了,避之不及,躲在黎纲身后掩耳盗铃,还是没有躲过被掐脸调戏的命运。


梅长苏替他斟了热茶,“我没事,是黎纲小题大做,擅自传信给你。”


蔺晨收了折扇别在腰间,“我知道啊,怎么,这么大个江左盟,还招待不起我这个贵客?”


“你很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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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梅长苏下山后,江左盟初露锋芒,名扬江湖。

 

许是因为太过操劳,几年间病情总是反复,蔺晨也不得不时时往返琅琊阁与江左盟之间,以至于江左盟上下都将他划做了自己人的范畴。

 

飞流一听他来了,避之不及,躲在黎纲身后掩耳盗铃,还是没有躲过被掐脸调戏的命运。

 

梅长苏替他斟了热茶,“我没事,是黎纲小题大做,擅自传信给你。”

 

蔺晨收了折扇别在腰间,“我知道啊,怎么,这么大个江左盟,还招待不起我这个贵客?”

 

“你很闲吗?”

 

“没有啊,我忙得要命。”

 

“那你还来?”

 

“我乐意。”

 

等饮完杯中的茶水,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来,“公子榜已再开,你连任榜首,总得有点名头。我连夜想出来的,看看?”

 

梅长苏展开,是四句诗词,“遥映人间冰雪样,暗香幽浮曲临江。遍识天下英雄路,俯首江左有梅郎。”

 

“如何?”

 

“言过其词。”

 

“要的就是这份狂妄。”

 

黎纲凑了上去,问道:“蔺公子,老阁主到底有没有给我们宗主开后门啊?”

 

蔺晨白了他一眼,“你们宗主是不是凭本事,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黎纲被他一噎,又退了回去,跟飞流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是个坏人!

 

“听说,你准备去北燕,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啊?”

 

梅长苏没有否认,“明年开春。”

 

此去北燕,一来练手,让麒麟才子之名名副其实。二来造成北燕内斗,以免将来梁帝有所顾虑,扳不动谢玉和夏江。

 

像是知他心中所想,蔺晨感叹道:“梅大宗主,你这心操得可够长远的。”

 

梅长苏摩挲着衣角,眼神深远道:“我不能允许他有丝毫闪失。”

 

这个他是谁,蔺晨是知道的。林殊的至交好友,他曾无数次梦呓中提起过的人,靖王萧景琰。

 

或许,硬要说的话,萧景琰大抵是这世间对他而言重要的一个人了。

 

“你倒是看重他,也不知他是否跟你一样,记挂着旧情。”

 

“他不会忘的。”

 

不知怎的,蔺晨看见他眼里全心的信任与暖意,忽然觉得有些牙酸,“你对我要是有对他一半上心,也算是良心未泯了。”

 

甄平朝黎纲使了个眼色,暗中悄声道:“蔺少阁主莫不是在吃醋?”

 

黎纲忍笑道:“让他酸!”

 

蔺晨轻哼一声,转头对两人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我还没吃饭呢,叫吉婶给我煮碗粉子蛋来。”

 

飞流亦步亦趋也跟着两人出了门,他这才转目去看病人,“伸手,我看看。”

 

梅长苏倒是配合,伸出手由着他诊脉。

 

“气血两亏,没少操劳吧?跟你说了要静养,不能劳神,你什么时候能听一听大夫的话?”

 

“我已经尽量不出门了。”

 

“你人是没出门,可你的心思远着呢。你还要去北燕,照你这么折腾下去,别说四十岁了,能活过三十岁都算你命长!”

 

他向来口无遮拦,梅长苏也早已见怪不怪,“北燕,我非去不可。”

 

蔺晨也知道拦不住他,“你就往死里作吧。诺,给你多炼了两瓶药丹,省着点用,别整天把药当饭吃,又不好吃。”

 

“此去可能会多费些时日,蔺晨,江左盟要多麻烦你了。”

 

“知道了,除了我,你还能拜托谁。我告诉你啊,琅琊阁很忙的,你最好是给我好好的回来,别让我再操多余的心。”

 

梅长苏看向他,浅浅应道:“好。”

 

蔺晨一看他这样就来气,“好个屁!你答应过我的事,哪回是做到了的?”

 

“晏大夫会与我同行。”

 

“那是最好不过了,你也就听他的话了。”

 

等吃完粉子蛋,霍霍完江左盟的花,把飞流狠狠欺负了一顿,蔺少阁主终于走了。

 

黎纲扶着梅长苏,目送他离开,“这蔺少阁主也真是的,来都来了,也不替宗主你备些常用的药。”

 

“有晏大夫在,又何必麻烦他。”

 

“宗主,你明知道我给蔺公子传了信,也没说不让他来。是不是许久不见,也挺想他的?”

 

梅长苏看着早已不见那人踪影的前方,没有答话。

 

开春后,麒麟才子入了北燕,翻云覆雨,助实力最弱的六皇子夺下了东宫之位。

 

鸽房的消息传来,蔺晨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他果然办到了。”

 

老阁主道:“怎么?为他高兴?”

 

蔺晨“切”了一声,“高兴个屁!也不知他又多煎熬了几年的命数,才能这么快就达成目的。”

 

他知道的,一旦麒麟才子之名传了出去,梅长苏就离计划又近了一步。也就意味着,他即将要前往金陵了。

 

“他隐忍多年,筹谋至今,为的是什么你也知道。就算是熬坏这副病躯,他也在所不惜。”

 

“麒麟才子,得之可得天下。亏他想得出来!”

 

“有本事你别帮他。”

 

“我才不帮他!我是去看看,他把自己折腾死了没有。”

 

临走前,老阁主叫住他,“长苏此生注定年寿难永,他的心病,我也好,你也罢,都治不好的。你是医者,当知道生死有命。一切以患者为大,莫要太过执拗,反倒生了执念。”

 

蔺晨“哦”了一声,握着折扇的手紧了紧。

 

【五】

 

梅长苏准备出发去金陵前,蔺晨也陪着他下了一日的棋。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棋局又如当年一般,下成了同一盘残局。

 

蔺晨丢了棋子,耍赖道:“不下了。”

 

一旁的飞流开心地拍起了手,“输了,苏哥哥赢了。”

 

蔺晨抬手掐了一把少年嫩滑的脸蛋,“谁说我输了?”

 

飞流挣扎着躲开他的魔爪,“不下,就是输了。”

 

梅长苏笑着看两人玩闹,这等场景,怕是要好长时间都看不到了。

 

许是年岁渐长,又或是时间太久,他现在已经学会了苦中作乐,不像当年,怎么逗都不肯展颜。

 

“好了,蔺大公子,你跟飞流一般见识做什么?他多大?你多大?”

 

“怎么,不许我童心未泯啊?”

 

“你千里迢迢跑来江左盟,就是来逗小孩子的?”

 

“是不是也想我逗逗你啊?”

 

“蔺晨,正经些。”

 

不正经的人撇了撇嘴,正经道:“我爹又出门远游去了,说是没个一年半载回不来,我得在山上守着。金陵不比北燕,你的身体自己知道,可千万别事情没办成,命先去了半条。我离得远,没法子顾你,自己好自为之。”

 

梅长苏应了声,“知道了。”

 

“你最好是真的知道了。还有,你此去金陵,不怕他认出你来?”

 

“景琰认识的林殊,与我天差地远,他不会认出我的。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他永远都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怎的,蔺晨明明最是见不得他提起萧景琰的样子,又每次都忍不住要提,提了又忍不住牙酸。

 

“是是是,在你心里就他最重要。你对他情深义重,舍不得让他知道你受了多少苦难,却舍得每次作死都要我来帮你。”

 

他停了片刻,忽然有些幽怨道:“长苏,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他没明说,就算说了也没用。

 

梅长苏微怔,“蔺晨,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第一种解法,我需要全新的容貌,和能正常说话的舌头。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甘之如饴。你是我最珍惜的知己,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如果要在他心里排个顺序高低的话,赤焰军一案排第一,萧景琰无疑是排第二。他有那么多故人,蔺晨却不敢问,自己这个最珍惜的知己,能够排在第几。

 

“我宁愿自己不明白,药丹我交给晏大夫了,走了。”

 

飞流拍手欢送,他没忍住,又掐了一把,“小飞流,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快点走啊?跟你苏哥哥一样,全都没良心。”

 

黎纲端着刚煮好的粉子蛋,招呼他,“蔺公子,吉婶的粉子蛋煮好了,你不是要吃?”

 

“不吃了。”

 

甄平顺手尝了一口,“蔺少阁主怎么每次走,都这么大怨气啊?”

 

“可能是又跟飞流吵架了吧。”

 

后来,麒麟才子入了金陵,以病弱之躯搅弄风云,大梁朝堂风起云涌。

 

蔺晨一直呆在琅琊阁,金陵的消息却从未断过。

 

正值冬日,梅花开得正盛,他望着雪地里的凌霜傲梅,有些失神。

 

以他风流洒脱,拓拔不羁的性子,当是不喜梅花的品性才是。梅长苏离开琅琊阁后,他却亲手种下这株梅花。

 

像是泄恨似的,他起身舞剑,将好好的一株梅花剃了个精光。又取了山上的清泉,将摘下的梅花酿成了酒,埋在光秃秃的梅花树下。

 

刚埋好酒坛,鸽房的消息送来,“少阁主,是江左盟的信鸽。”

 

蔺晨拍了拍手,笑着接过纸条,看完后又愤愤一扔道:“好久没来信,一来信就知道使唤我,个小没良心的。”

 

他一边抱怨一边将桌上的折扇收进腰间,往外走去。

 

“少阁主,你去哪儿啊?”

 

“南楚。”

 

“那阁里怎么办?”

 

“你们看着办……”

 

话音飘远,已经听不分明,想必是走远了。

 

等办妥南楚的事,江左盟的信又来了。只是这一次,是梅长苏亲自写的信,要他去金陵救一个故人。

 

蔺晨收了信,叹道:“枉我自诩风流脱俗,竟是个忙碌命。”

 

千里之外的金陵,黎纲看飞流上蹿下跳,忍不住逗他,“飞流,蔺晨哥哥办完南楚那边的事情,说不定就要来金陵看你了,你是不是很开心啊?”

 

飞流噘着嘴,追了他一路,还是甄平替他挡下了。

 

“飞流,不信你问,宗主也很想蔺少阁主的。”

 

梅长苏放了手里的书,想起先前那人一脸幽怨下的关怀,心下稍暖,没有否认想他的话,“飞流,蔺晨哥哥去南楚给你带了礼物,你看见他,就问他要。”

 

飞流毕竟是孩子心性,当即就哄好了,“礼物?好!”

 

蔺晨一路赶往金陵,顺手抓了秦般弱,还顺道替梅长苏查了夏江的下落。这些事,他要是不做,又有人少不了要多操心了。

 

结果因为礼物的事,飞流还生了他好几天的气。

 

梅长苏因为聂锋解毒一事,也没工夫跟他耍皮子,这可把人委屈得。

 

蔺晨一边吃着粉子蛋,一边摇头,“哎,这世上怕是没我这么命苦的江湖郎中。病人不听话也就罢了,分开这么久,连个想字都没有,就知道吩咐做这做那,差点连顿饭都吃不上,作孽啊。”

 

梅长苏专心看书,连眼皮都没抬,“你要是不想吃,以后都不用吃了。”

 

飞流窝在梅长苏身边,连连点头,气得蔺晨狠狠抽了一口气,“你们这是一家子什么人呐?病一好就把大夫扔到墙角,没良心的,早知道就不治了,一个都不治。”

 

【六】

 

大抵是在金陵这两年来太过劳神,梅长苏的病情忽然一下子重了起来。

 

可病重的人愣是不肯消停,“蔺晨,我还需要时间,至少一年!”

 

蔺晨轻哼一声,“一年?你做梦呢?自己的身子糟践成什么样子了你自己不知道啊?照你这么劳心劳力熬下去,顶多半年,我爹都得夸我一句华佗在世了。你啊,最好再多找个大夫,说不定还能多活半个月。”

 

梅长苏直直看着他,“有你足矣,顶得过十个大夫。”

 

“免了,我丢下琅琊阁一大堆事,从南楚跑断腿跑过来,可不是为了专门来给你做大夫的,我都懒得管你了。”

 

“那你来金陵做什么?”

 

“来看看你把自己作成什么样了。”

 

“赤焰旧案昭雪,绝不容有失。蔺晨,再帮帮我。”

 

蔺晨不耐道:“知道了,总不能真让你砸了我琅琊阁的招牌,我家招牌可贵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他从来拿他没有办法,谁叫他总是舍不得看他为此伤神。

 

“你的故友入主东宫,就连太子妃都是你亲自选的人,怎么瞧着你不太开心呐?”

 

“景琰已经对我起疑了。”

 

“怎么?怕他知道你命不久矣,失而复得,又得而复失,心里不好受?”

 

“如果可以,我不想他背负太多,他要走的路,已经够难了。”

 

不出意料,蔺晨又开始觉得牙酸了,“得了吧你,有时间担心他,还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

 

像是听出他话里的酸气,梅长苏对他道:“景琰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是我永远的知己。”

 

“那你怎么什么都顾着他,也不见你什么时候肯这么顾着我这个知己?长苏啊,你是不是觉得让我眼睁睁看着你作死跟吉婶煮粉子蛋一样简单呐?是不是觉得我洒脱不羁,就没心没肺,可以嘻嘻哈哈地看着你去死啊?”

 

这是蔺晨第一次说这样重的话,梅长苏忽然明白了当初他眼里的幽怨。

 

“蔺晨,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只要最终达成结果,不管怎样,我都甘愿。”

 

“我当然知道,要不然我巴巴地来这儿给你埋汰的。行了,不提这个了,烦人。”

 

“是你自己要提的。”

 

“好好养你的病,我找飞流玩去了。”

 

而后梁帝受夏江挑拨召见梅长苏,萧景琰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一时心中大恸。

 

蔺晨听黎纲说起这件事时,不知怎的,心里像是莫名出了口恶气般畅快,“他就也该受受这份罪!”

 

谢玉的死讯传来,长公主手中的锦囊,成了翻案最有利的证据。

 

就在此时,聂铎带来了冰续草。说实话,蔺晨看见冰续草时,是真的开心了一瞬间,也只那一瞬。

 

“长苏,你知道我为什么不亲自去找冰续草吗?”

 

他坐在廊下看着手里的冰续草,梅长苏坐在案前看他,“知道。”

 

“你知道?”

 

“十命换一命,有违道义,不管于你还是于我,都不可能做得到。”

 

“你错了,如果不是因为必须要你保持清醒,或许我做得到。”

 

这样轻浅的一句话,却让梅长苏心头一震,“蔺晨,你又何苦……”

 

蔺晨收了琉璃瓶,又笑道:“行了,看你精神这么好,想必还能撑到翻案那一天,用不上这个。”

 

梅长苏看着他,动了动唇,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蔺晨也没指望他能说什么,“赤焰旧案昭雪后,你有什么打算?”

 

“这件案子就算翻得再彻底,我也只能是梅长苏,你知道,我已经做不回林殊了。”

 

他这样说时,蔺晨心底是有几分欢喜的。十三年了,他才终于能放下一切负担,做一回逍遥自在的梅长苏。

 

“你那位故友能同意?”

 

“我会让他同意。”

 

“听说太子殿下送了颗南海的珍珠给你,足有鸽子蛋那么大,拿出来瞧瞧,让我这个江湖郎中开开眼界。”

 

“蔺晨……”

 

“好吧,说正经的。你这十几年全靠这一口气撑着,等翻了案,可不能就这么下去了。”

 

“不是还有你在。”

 

“你当我是神仙啊,警告你,这一回,答应我的事一定要做到!”

 

梅长苏嘴角抿出一丝笑意来,“好,全听你蔺大公子的。”

 

莅阳长公主金殿呈冤,太子以身作则,文武百官同请重审赤焰旧案。梁帝无从选择,下诏重审旧案。

 

一个多月后,案子审结,夏江被处决,如海的冤情得以再见天日,原赤焰军的幸存者及其遗属都得到了妥善安置。

 

梅长苏只觉百感交集,多年筹谋,只为今朝。旧案昭雪,他终于活着看到了这一日。

 

这一个月里,蔺晨一直忙前忙后收拾马车,准备回琅琊山之前要好好游历一番。

 

梅长苏笑着看向他,“想必你已经计划好了?”

 

蔺晨敲了敲手里的折扇,眉间笑意渐深,“没错,我已经想好了。我们先去霍州品仙湖,品仙露茶。住两天,绕到秦大师那儿,去吃素斋,修身养性半个月。我们再沿沱江走,游小灵峡,那座山上有佛光,我们在那儿守个十来天,一定能看得到。”

 

像是已经想象到那些场景,他越说越起劲,“再接着,我们去凤栖沟,带着飞流去看猴子。正好,未名,朱砂和庆林,我们也很久没有见面了,顺道我们再去拜访拜访。顶针婆婆的辣花生,你不是最喜欢吃吗?回琅琊山之前,我们先去拿两坛子。”

 

飞流在一旁看着他比划,也笑得分外开心。

 

梅长苏失笑道:“照你这么走下去,大半年都走不回琅琊阁。”

 

蔺晨坐下来,直视着他,“大半年又怎么了?你把时日算得这么清楚又有何益?长苏,我们都别给自己设限,你只要尽力,我也尽力,可好?”

 

“那我就把自己托付给你了,等祭典完了之后,咱们就出发。”

 

“那咱们可一言为定。”

 

林氏宗祠被重新修整,梅长苏行了拜祭之礼,却什么话也没说。千言万语,在天之灵,都明白的。


子渊平一

【琅琊榜】鹣鲽情深之溯洄篇(22)——玉阳

溯洄篇(22)

似乎在他身边,你就会格外睡的沉一些。

面前的冰早就化成了水,窗外的太阳光柔柔的钻入你的袖子里。

身上披了一件薄薄的衣裳,你睡的很沉,连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以你对他的了解,大概也是在快要天亮之后吧。

真是又热烈,又大胆。

你慵懒备至的起身,打呵欠伸懒腰,一副娇慵的做派。

水苏看你醒了,抿着嘴笑也不说话,叫你捏了捏脸。

“笑什么小丫头。”

“殿下睡得好,瞧着特别容光焕发。”

“就你嘴甜。”

有爱情滋润确实挺不一样的,你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的发丝,两边脸颊白里透红,再戴上那叮当镯。

你有些恶劣的揣测,谢玉送你叮当镯的意思。

稍一动作便叮叮当当的乱响,莫不是...

溯洄篇(22)

似乎在他身边,你就会格外睡的沉一些。

面前的冰早就化成了水,窗外的太阳光柔柔的钻入你的袖子里。

身上披了一件薄薄的衣裳,你睡的很沉,连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以你对他的了解,大概也是在快要天亮之后吧。

真是又热烈,又大胆。

你慵懒备至的起身,打呵欠伸懒腰,一副娇慵的做派。

水苏看你醒了,抿着嘴笑也不说话,叫你捏了捏脸。

“笑什么小丫头。”

“殿下睡得好,瞧着特别容光焕发。”

“就你嘴甜。”

有爱情滋润确实挺不一样的,你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的发丝,两边脸颊白里透红,再戴上那叮当镯。

你有些恶劣的揣测,谢玉送你叮当镯的意思。

稍一动作便叮叮当当的乱响,莫不是叫你再端庄些,不要骑着马到处乱跑?

真是过分。

谢玉打了个喷嚏。

陆泽赶紧闪身躲开。

“昨天晚上去哪儿了?我都没找着你。”

“巡防营有事。”

陆泽一脸不信的样子盯着谢玉的脸,想要从他那个恶心人的笑容里看出点什么来。

“真的?”

“你又不是我夫人,我干嘛要跟你汇报行踪。”

“我这不是怕巡防营的谢大统领犯错误嘛,我不得好好替莅阳长公主看着你?”

“……去你的吧。”

陆泽大口喝了碗里的杨梅荔枝饮。

入口酸甜,清新爽口,于是赶忙让谢玉也尝尝。

谢玉含了一口在嘴里,细细的尝了尝,就是有些过甜,但是滋味儿很好,非常清爽解暑。

“好喝,她应该也喜欢。”

没等陆泽反应过来,谢玉已经招手叫麦冬过来,打包一份送去你的府邸,且细心的嘱咐了一通。

“叫他们少放糖,少放冰,吃多了凉的对胃不好。”

麦冬领了话就走了。

陆泽摇着扇子打趣儿。

“你说你还有点兄弟情吗?我还在你眼前呢。”

“哦。”

陆泽大大的翻了个白眼儿,撇了撇嘴。

“你就作吧,打算八月十五怎么办?”

“你我都在京中,林燮和言阙不知道怎么安排,不是去他们那儿,就是你来我这儿。”

“怎么这话听起来这么奇怪呢。”

陆泽耸了耸肩,突然想起个还不错的提议。

“最近教坊司新培养了几个舞姬,说领头的那个叫什么婉沅,一舞名动金陵城,要不要请她过府?”

谢玉听了这话急急忙忙的摆手,生怕慢一点儿这人就进他府里一样。

“不行不行不行,那绝对不行,进哪里都可以,就是不能进宁远侯府。”

“让小姑奶奶知道了,还不活活扒了我的皮?”

说着,像是要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一般,谢玉就提起自己腰带上挂着的那个荷包。

“前两天就因为我没把这个荷包挂在身上,又哭又闹,好家伙,我足足赔进去三匹好马,要是再哄不好,我只能把照月送过去了。”

陆泽没心没肝的笑得差点儿从垫子上翻过去。

“活该,就应该这么治你,哈哈哈哈哈,”

谢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后来也琢磨明白了,我看她就是找茬想要照月。”

“那你就给她呗,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谢玉撇了撇嘴,给陆泽的杯子里满上茶。

“我那是舍不得吗?照月在她手里是听话,但是照月是战马,总归是有些烈性和脾气在身上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照月是我从小养到大的,就这样,我还是花了好几个月的功夫才训好,我吃了多少苦头啊。”

陆泽点了点头,在这一点上,谢玉的想法确实是对的。

“确实是,要是把小姑奶奶摔了,你还不得以死谢罪?”

“可不是嘛,这不最后我还是把踏月送过去了。”

谢玉爱马,这一下子送出去三匹,饶是给心上人,也还是心疼的不行。

陆泽看着谢玉没出息这样儿,有些幸灾乐祸。

“你这叫割地赔款,我看你是被她吃定了,要是娶回家,你这一辈子都得被她捏在手心儿里,搓圆搓扁。”

无视陆泽脸上的笑,谢玉把剩下的杨梅荔枝饮全都喝完,又去拿桌子上的新鲜荔枝吃。

“那能怎么办?认了呗。”

话题又重新转移到舞姬的身上。

谢玉不敢,但是陆泽想看,于是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你来我府上不就行了吗?她又管不了我家的事儿,再说了,就是看看舞,又不是干别的。”

“你就是欠人管。”

陆泽也不是肯吃亏的,立刻就反唇相讥。

“你才是欠人管呢,天天上赶着让人家管,我看你后院那两个通房怎么办。”

谢玉觉得无所谓,通房而已,给一笔钱打发出去就是了,用不着操心。

陆泽却想起一件事儿来。

“这两个通房不是你家老太太给安排的吗?随便打发出去怕是不太好吧?”

“父亲和母亲都回老家了,哪里管得了我的事,侯府怎么样,还不是我一人说了算。”

陆泽与谢玉碰了碰杯。

两个人都默契的什么话都没说。

过了一会儿,麦冬回来了。

“侯爷,殿下收下了。”

“没说别的什么?”

麦冬狡黠一笑,从衣裳里摸出一把金瓜子。

“没说别的,就赏了奴才这个。”

陆泽一瞧,乐了。

“莅阳长公主还真是个妙人儿啊。”

麦冬凑上前来讨谢玉的好。

“以后您还有这种跑腿儿的活,可一定叫小的去啊。”

谢玉笑骂道:“滚蛋吧你。”

谢玉与陆泽饮茶。

你坐在院子里尝他送来的那一碗杨梅荔枝饮,还配上了一碗新鲜的荔枝。

水苏在旁边给你递了一碗下火的茶。

“殿下小心吃多了,上火流鼻血。”

“你把皮剥好了,拿去三分之一给齐嬷嬷吃,再三分之一给你吃。”

荔枝虽然有,可是价高,别说寻常人家,就是有钱的商贾之家,没有一定的门路也是吃不到的。

金陵城里有限的几家有供应。

水苏虽然是你的贴身小丫头,可是吃的次数也不多,忙着谢你。

“谢谢殿下,也谢谢送东西来的谢侯爷了。”

“几颗荔枝就给你收买了?小没良心的。”

“哪有,奴才这是夸谢侯爷细心体贴,是个好男人。”

“谢玉给你多少好处,让你没事就给我吹风?”

你伸手想要去捏水苏的腮帮子,水苏一边笑一边躲。

“我错了殿下。”

“殿下饶命啊。”





麦冬:跑几次老婆本就攒够了。

水苏:谢谢榜一大哥送的荔枝,虽然大部分都是小姑奶奶吃的。

齐嬷嬷:几颗荔枝就想收买我?

陆泽:今天的消费由谢侯爷买单。


雾归山

【靖苏】朝暮偕君老番外(私访记)

没想到这章卡了十天才写出来……

私访记(十四)

一大早,几人问清楚康府位置,便一刻不停地赶了过去。

“我们家老爷想见你们康大人,请这位小哥通报一声。”黎纲上前一步对那守门的小厮道。

小厮打量了他们一行人几眼,见萧景琰和梅长苏二人气度不凡,便恭敬道:“请问阁下姓名?”

梅长苏道:“在下苏琰,这位是景……”

“我姓萧。”他话未说完,已经被萧景琰打断。

小厮点点头,转身进府去了。

“老爷,门外有人求见,来人说是姓萧,还有个自称是苏琰的白衣公子。”康家小厮行了个礼,对正在看供词的康世誉道。

康世誉在听到“萧”字时眉头大皱,又在听到“苏琰”时瞪大了眼睛,“快请他们进来!”

小厮第一次...

没想到这章卡了十天才写出来……

私访记(十四)

一大早,几人问清楚康府位置,便一刻不停地赶了过去。

“我们家老爷想见你们康大人,请这位小哥通报一声。”黎纲上前一步对那守门的小厮道。

小厮打量了他们一行人几眼,见萧景琰和梅长苏二人气度不凡,便恭敬道:“请问阁下姓名?”

梅长苏道:“在下苏琰,这位是景……”

“我姓萧。”他话未说完,已经被萧景琰打断。

小厮点点头,转身进府去了。

“老爷,门外有人求见,来人说是姓萧,还有个自称是苏琰的白衣公子。”康家小厮行了个礼,对正在看供词的康世誉道。

康世誉在听到“萧”字时眉头大皱,又在听到“苏琰”时瞪大了眼睛,“快请他们进来!”

小厮第一次见自家老爷急切还带着一分紧张的模样,心下也是对门外那几人的身份有了一定猜测,连忙跑去请萧景琰和梅长苏一行人进府。

康府不算大,一应事物也都是普通地方官该有的。几人跟在小厮身后一路被引着往前厅而去。

“哎哟——”忽然只见一道低矮的人影闯入视线,直直撞向黎纲,黎纲下意识往旁边一躲,那人便倒在了地上。

梅长苏扭头一看,发现是个约莫十岁的小姑娘,他心生恻隐给甄平使了个眼色,甄平立刻伸手试图将她扶起来。

岂料他还没碰到小姑娘,那小厮仿佛被发现了什么秘密一般,先他一步将那小姑娘扶了起来,用身体挡住了几人视线,低声呵斥:“你怎么跑出来了!小心你爹知道了又把你关进柴房!”

小厮声音很小,但几人都是习过武的,那句话便一字不落地被听了个清清楚楚。

梅长苏蹙眉打量了那小姑娘一番,见她小脸脏兮兮的,穿的衣服也是又皱又破,遂问那小厮:“这是谁家的孩子?”

小厮一惊,本不想说实话,可看到萧景琰那锐利的能把人捅个窟窿似的目光,心生怯意,不由自主地张口道:“是我家大人的……”

“县令女儿……”梅长苏重复了一遍,瞧了瞧小厮的衣裳,语气冷了下来,“照理来说她也算是千金小姐,何以穿的还不如你?”

“这……”小厮骤然一惊,连忙帮那小姑娘整理衣着,但他对于梅长苏的问话显然甚是为难,说了一个字便闭口不言了。

他这一整理,那小姑娘的衣袖便被不小心拉上去了一截,露出了没有右手的胳膊。

“这怎么回事!”萧景琰的语气已经不止是冷了,简直如同带着冰碴子一般,直让小厮听得头皮发麻,如坠冰窟。

梅长苏知他怕自己多嘴被康世誉责罚,又见他方才的表现似是对那小姑娘心存怜惜,心下略有猜测,温言道:“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保你无事。”

小厮也算是县令府邸的守门人,也曾见过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又打量了他二人一眼,见萧景琰不怒自威像是上位者,梅长苏又温雅贵气似是极有身份的人物,叹了口气道:“这是我家大人妾室生的女儿。几年前因为偷了街上摊贩的一个点心,被那摊贩找上门来说是要我家大人赔钱了事。谁知大人赔了钱不说,非要砍掉她的手……”

“为何对一个小孩子如此残忍!”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令人触目惊心,连蒙挚这样见惯杀戮的人都忍不住脱口问道。

小厮还待继续说时,萧景琰已经带着隐隐怒气丢下一句“带着她随我一起去见你们大人!”便自顾自大步向前走去。

梅长苏知他此刻满心愤怒,怕他气坏身子,忙快步跟上去捏了捏他的手,萧景琰的身体顿时放松了些,回以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谁是康世誉!”萧景琰甫一进正厅,便怒喝道。

“是我。”康世誉早已经在正厅恭敬等待,听到声音后连忙快步上前迎接。

可当他见到眼前的几人面容时突然愣住了——这不正是昨日找出真凶的两个年轻人吗?他们一个自称姓萧,一个自称苏琰……难道是……

“你们……”他打量了二人一眼,嘴巴不受控地张了张,最终只吐出了两个字。

“康世誉,你身为县令屈打成招,残害亲生女儿,你可认罪?”萧景琰冷冷地瞥他一眼。

到了此刻若是康世誉还没认出眼前的年轻人身份,那他真是枉为朝廷官员了。

可是康世誉咬咬牙,行了个大礼,口中却道:“下官不认。”

“你……”萧景琰没想到此时此刻他竟然还是如此冥顽不灵,深吸一口气,径直在上首位置坐下,又给了梅长苏一个眼神要他坐在自己旁边,这才冷声道:“前日那被你关进牢里的男子,若不是朕出言保下他,只怕他此刻已经成为冤魂了吧!”言罢眯眼盯着康世誉。

康世誉默然片刻,梗着脖子开口:“下官一心为民,即便是错杀,也是事出有因。”

“即便是错杀?”萧景琰嗤笑,随即盯着门外,“好一个即便是错杀……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你口中竟然用几个字便能轻飘飘带过,你有何颜面说自己一心为民?你倒是跟朕说说,这为的是哪门子的民!”说到此处萧景琰抄起手边的茶杯朝站着的康世誉砸了过去,正好擦过他耳边落地。

那小厮已经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惊得头脑发懵,此刻这瓷杯落地的声音又实在太过骇人,小姑娘已经吓得躲在他身后大哭起来。

梅长苏无奈摇了摇头,朝那小厮道:“你把她带出去吧。”

康世誉道:“下官身为地方官,办事查案皆依照我大梁律例,从不敢有丝毫怠慢,也曾替老百姓主持过多次公道,实在不知何罪之有?”

“你所谓的公道是还给了老百姓,可被你冤死的人呢?他们的公道又该去向谁讨?难道向阎王讨要吗!”梅长苏也是第一次见到像他这般的官员,此刻也忍不住想出言教训了。

“下官只知道,我为老百姓讨回了公道,这便够了。”康世誉还是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

萧景琰豁然起身:“好一个这便够了!朕看你如此食古不化,趁早别做这个官了!”

康世誉面无表情拱了拱手:“但凭陛下处置。”

梅长苏叹了口气,道:“本王还有一个地方不明白,令爱年纪小,偷拿了东西,你好生教她便是,为何一定要砍掉手?再者,养不教父之过,你可有反省过?”

康世誉咬咬牙:“即便是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下官的女儿犯了偷窃之罪,只砍了手都算是轻的。”

“罢了,你好自为之。”梅长苏见实在与他说不通,而萧景琰已经大步朝门外走去,便丢下一句话也跟了出去。

萧景琰朝着他们所住客栈方向一言不发疾步而行,梅长苏跟得有些气喘,唤了他一声“景琰”。

萧景琰脚步一顿,紧绷着的身体逐渐卸了力,停了下来。

梅长苏对跟着的蒙挚,黎纲和甄平三人摆了摆手让他们先回客栈,自己则牵着萧景琰往河边去了。

萧景琰紧紧抓着梅长苏的手,始终沉默不语地走着。

“正犯不肯招承服罪,依法拷讯而致死者,皆勿论。”梅长苏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其实大梁律法里有这么一条。”

萧景琰闻言瞪大了眼睛:“有这样的律法,岂不是打死人也无事?”

梅长苏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是我的疏忽,我也是去年才知道有这样一条律法,当时不觉得会有官员如此做,所以也没跟蔡大人提过。”

“你这是什么话!”萧景琰道,“我知你有能力,也知你一心为了大梁百姓,可此事是刑部制定律法时的漏洞,与你有何干系?我这就传信给金陵,让蔡荃率领刑部把这条律法去掉。”

说话间,二人已至河边。

梅长苏见他还是闷闷不乐地皱着眉头,抬手点住他眉心,含笑道:“莫要蹙眉了,小心变丑。”

他手指微凉,轻抚眉心的触感令萧景琰终是放松了身体,慢慢舒展了眉头。

河边有不少女子带着盆,蹲在水边洗全家的衣物。

二人寻了个阴凉地并肩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你们听说了吗,昨日康大人又破了个命案!”一女子将手中衣物浸入河中,与她身旁的女子说道。

“真的?康大人真厉害啊!”

“谁说不是呢!我前段日子还听说那什么州的大官贪赃枉法,搜刮百姓的东西,哪像我们康大人,是少有的清官!”

“我也觉得!康大人破案快,而且一心为了咱们,谁受了委屈尽管去找康大人!”

……

萧景琰听着耳边的夸赞,恨恨道:“我真想罢了他的官!”

梅长苏拍拍他的手,温言哄道:“我倒是觉得,陛下不用罢他的官。”

“看来先生又有什么好主意了。”萧景琰抬眼看他。

“也不是什么好主意。康世誉毕竟一心为民,骤然罢官只怕引起民愤。他太过自以为是,若是让他的才能既有用武之地,又不至于权力太大,方为上策。”梅长苏歪头笑道。

萧景琰想了想,终于笑了:“我看先生的主意不错。”旋又蹙眉:“我该让他干点什么好?”

“县令手下有一个官职,名为县丞,不知陛下可清楚?”

萧景琰眼前一亮:“这职位掌管粮马和税收,若是给他这样的人做,当不会贪污渎职,就让他做这个县丞!”

梅长苏故意朝他拱了拱手,语气一本正经拖长了声音:“陛下圣明——”

“陛什么下!”眼下难题已解,萧景琰脸上笑容又多了几分,见他故作正经揶揄自己,笑骂道。

梅长苏眨眨眼,忽然看到一男子朝他夫人走去,挑了挑眉凑近萧景琰耳边轻轻吐出两个字:“夫、君。”他尾音上扬,说完还轻轻咬了一下萧景琰的耳朵。

萧景琰全然没料到梅长苏竟然会在这时候喊出这个称呼,只觉得耳边湿热,一时间整个人僵住,随即整个耳朵都红彤彤的。

梅长苏看他一副呆呆的模样,笑出声来。

萧景琰终于回神,语气懊恼:“小殊,你这也太突然了些,我方才没听清。”

其实梅长苏也不过是在某些夜里不合时宜的场景之下被逼无奈用这两个字唤过他,除此之外并不曾在清醒时刻叫出口过。此刻听他这么说,梅长苏心知肚明他的想法,斜睨他一眼,并不接话。

萧景琰见他不为所动,索性直接挑明:“不如,你再喊一遍?”

“我的陛下啊,你要不要点脸?”梅长苏方才也是看他心情不大好,有心让他开心点,才厚着脸皮喊了这么个称呼,此刻见他得寸进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皇帝陛下一脸真诚:“我可以不要脸。”

梅长苏被他噎住,翻了个白眼:“既然没事了,就回客栈吧。”说罢站起身往回走。

萧景琰也不恼,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他低声笑道:“现在不喊也罢,留着晚上喊。”

梅长苏耳根一红,恶狠狠地瞪他一眼,不再理他。

两人快行至下榻客栈时,忽见不远处围着一群人,离得远也只听的到那群人喊着什么“麒麟才子”、什么“梅宗主”、什么“人间冰雪样”、什么“江左梅郎”。

梅长苏只当老百姓又把他当做饭后谈资了,笑了笑并不打算过去。可萧景琰盯着那边看了一会,倔强地扯了扯他衣袖,非要过去看看。

二人离近了才发现人群最中间坐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正低着头一笔一划地在写着什么。

萧景琰目光打了个转,发现他桌边挂着个木牌,上书“两文一字”。

那书生正好写完了一副字,微笑抬起头:“这‘麒麟才子’四个字是哪位客官要的?”

“是我的!”旁边一汉子忙不迭掏出几文钱来递给他,随即美滋滋地接过那张纸,口中连连称赞:“真好,有麒麟保佑,明年定能高中!”

梅长苏温言嘴角一抽,萧景琰倒是满脸笑意:“不愧是麒麟才子,果真神仙下凡。”

“给我来一副那个什么人间什么样的!也是说梅长苏的那个什么诗!”旁边又挤进来一个人,十分阔绰地拍了一锭银子在那书生的桌上。

“是‘遥映人间冰雪样’吧?”书生莞尔。

“对对对!”那人连连点头,“把那四句都写上!”

书生抽出一张最大的纸,又挑了一根粗些的毛笔来。他下笔利落,行云流水,片刻后便写完了一整首诗。

梅长苏站在他身旁细细端详,见那字迹如游云惊龙,不失风骨,口中赞叹:“当得上铁画银钩!”

萧景琰和梅长苏二人本就气质出众,此刻梅长苏一出声,清朗嗓音便吸引了围观群众的目光。

拿到四句诗的那人更是看呆了,拉住梅长苏道:“我看这位公子气质样貌也担得起‘人间冰雪样’啊!”

此言一出,得到了一片附和。

萧景琰眉头一皱,不着痕迹地将那人挤开,挡在梅长苏旁边,对着书生道:“可否借纸笔一用?”

书生早在方才便打量过他二人,心知二人身份不凡,当下大方起身:“公子请便。”

萧景琰径直坐下,抿着唇对梅长苏眨眨眼,随即铺平了纸,提笔书写。

“遥映人间冰雪样,暗香幽浮曲临江。遍识天下英雄路,俯首江左有梅郎。”有识字的百姓不由自主跟着他念了出来,“我看这位公子的字也非常不错啊!”

梅长苏在一旁憋着笑,心道这可是御笔亲书,当然不错了!

一气呵成后,萧景琰得意地看着梅长苏。

梅长苏心想这当皇帝几年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但他还是很给面子地笑道:“表哥的字,入木三分。”

萧景琰闻言立刻翘起了嘴角,复又低下头去在那张纸的空白处画起画来。

不多时,萧景琰抬头对旁边的酸梅汤摊贩扬声道:“来一碗酸梅汤!”

围观群众见他先是用毛笔在纸上涂涂抹抹,后又要了一碗酸梅汤,面面相觑,均是不明所以。

待萧景琰以手指蘸取酸梅汤汁点在纸上时,众人恍然大悟。

只见那遒劲的梅花枝上缀着朵朵红梅,与墨色枝干浑然一体。

“妙啊!”

“这腊梅图当真别具匠心!”

“公子这副字画可愿意卖给我?我出……十两!”方才问那书生买了诗的人又开口了。

萧景琰抬起头笑了笑,“不卖!”

“那,五十两!”那人有些着急,以为他嫌便宜,赶紧加价。

萧景琰还是摇摇头。

“一百两,一百两总行了吧!”那人咬咬牙,继续加价。

这句话听得一众百姓倒抽一口凉气——一百两银子,他们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啊!

萧景琰指了指梅长苏:“我做不了主,你问他。”

那人于是又看向梅长苏,眼神带着希冀。

梅长苏顿时有些犯难——他是不愿意萧景琰的字迹流落民间的,今日在康府已经暴露了身份,万一被有心人知道这是梁帝亲笔所书,被人模仿了去,可就不太好了。

他这么想着,便看到了一旁的书生,心下有了定夺。

“我们占用这位公子的书案已经很冒犯了,不如就把这字画赠予他。”

萧景琰想了想,“也好。”言罢将那纸递给书生。

书生没想到自己今日竟然白得了这么一副特殊的字画,受宠若惊,连声道谢。

围观群众见那书生这就要收摊走人,也纷纷离去。

“景琰,那书生的字笔精墨妙……”

“嗯?”萧景琰眯眼盯着他,一副“你再夸他就要你好看”的表情。

“好了,我想让他去中书省就职。”梅长苏暗暗翻了个白眼。

“可以,但你不准再夸他。”萧景琰沉思片刻,理直气壮道。

梅长苏无奈道:“知道了……”旋又嘀咕:“真是醋牛!”

言罢他踱步至那书生身旁笑道:“不知公子可有功名在身?”

书生苦笑道:“哪有什么功名,饭都要吃不起了,在这卖点字画赚个吃饭钱。”

“那公子可愿入仕?”

“铮铮男儿,谁不想做出一番事业来?”书生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郑重,微微一叹:“可我没有足够的银两支持我去金陵。”

梅长苏提笔写了几个字,又掏出钱袋递给他:“你若是愿意入仕,就拿着这个去金陵找中书令柳澄大人。”说完便与萧景琰径自离开了。

那书生被他那句话惊得愣怔多时,回过神来拿起纸一看,登时在又在原地滞成了一座雕像。

只见那纸上写着几个字:予以此人中书省书学博士一职——苏哲。




PS:清官与酷吏并不冲突。以景琰的性格,没办法像真实历史上的皇帝那般,清官+贪官污吏一起用。所以同人里我也只能给这个官这样的结局,就当看个乐子,不要细究。

另,古代写的一手好字的人是会被封个一官半职的🤭


感谢送粮票,评论,点红心的宝宝们🌹


川泽钰

【玉阳】莫相思 当相守(十一)

           *文笔渣 私设ooc HE

           *总有人间一两风 圆他们十万八千梦…

           *谢侯爷:招惹我媳妇的人都该消失!!😡...


           *文笔渣 私设ooc HE

           *总有人间一两风 圆他们十万八千梦…

           *谢侯爷:招惹我媳妇的人都该消失!!😡

             长公主:不要那么轻易放过他!要好好磋磨他!(甩甩手)皮糙肉厚,甩的我手疼。

             谢侯爷:(揉揉媳妇的手)莅阳的手如此娇嫩,怎么能甩他巴掌?!来让为夫给他下点药,躺个十天半个月!!😵

            长公主:夫君好疼我~

            谢侯爷:为夫不疼你还能疼谁?!!😚😚

            长公主:(哼哼唧唧)谅你也不敢!只许疼我!

            谢侯爷:是是是~我的公主殿下~(宠溺脸)

             🍭💞

 

—  — —  —  —   —— — — —— —  ——— —    — — —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万安寺是国寺,香火鼎盛,一是许愿祈求灵验,二是每每春日,寺庙周围多有桃花盛开,花中寻寺,别有一番风味。

        

      莅阳撩开车帷,往外望去,只见十里桃花林。


      一旁的晋阳也说道:“万安寺这桃花林当真是别处寻不到的。”

      

      “谁说不是呢?待会跟姐姐上完香,可要一同逛一逛?赏赏花?”莅阳应和着,思绪却飘到自己院子里的那棵桃花树。今日出门之时,院子里的桃花开的也艳。一会回去的时候,要拉着谢玉去观赏…

     

      晋阳笑着点了点头,“也好啊。常言道:诗家清景在新春,绿柳才黄半未匀。若待上林花似锦,出门俱是看花人。“ 


      莅阳回头望向晋阳,戏谑道:“你我皆是看花人,可要我说,人比花娇,姐姐可比这桃花好看多了!”

  

        晋阳微微挑眉,打趣道:“我看是谢玉天天哄你都没边了吧,你这牙尖嘴利的人什么时候都这般会哄人了~?”


       莅阳倒是羞红了脸,气鼓鼓说道:“怎么?我会哄人姐姐哪是第一天才知道?再说了,管他什么事…我又没求着他天天哄我…明明是他自己…”莅阳思绪纷飞,倒是想到夜夜红帐内,情动话皆出…


        晋阳甩了甩帕子,掩着嘴笑:“好好好,不打趣你了还不成?!回头啊,我也去问问看我这个好妹夫,到底是被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被你迷的神魂颠倒的啊~”


       莅阳眉梢上扬,皆是得意之色,“哼!我才没灌他迷魂汤呢…”


       两姐妹说说笑笑,那马车一路向上,前往万安寺。

       …


       万安寺中。


       莅阳与晋阳各自上了几柱香,求个平安。本打算离去,却被住持喊住了。


       “莅阳长公主,且慢!”方住持微微弯腰,示以致敬。


       “不知住持还有何事?”莅阳有些不解的看向他,自己上一世未曾与他有过交集。


       晋阳也跟着一并停住了步伐,看向方住持。


       “昨日禹门三级浪,今朝平地一声雷。虽然惊散鸳鸯鸟,鸟雀南飞有凤来。”方住持声音沉稳,好像参透玄机,得上天之启迪。


        莅阳身体一僵,却装的面色坦然,笑着道:“不知住持此话何解?”


         “昨日历尽苦难,今朝苦尽甘来。昨日惊散鸳鸯,天隔一方,今朝琴瑟和鸣,莫在相负。不过是贫僧为您卜算的一卦罢了。“


         莅阳心里大是震惊,卦象极准,前世今生…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有劳住持了,我心中有数。”


        莅阳拉着晋阳便先行离去了,方住持看着她二人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前世情爱恩怨,今生也是纠缠不清啊…阿弥陀佛…”


        …


        晋阳用胳膊捣了捣莅阳,不解问道:“方才那位住持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太明白?什么叫惊散鸳鸯鸟,鸟雀南飞有凤来…?”


        莅阳牵强的笑了笑,“不过是一个卦象,只是过去…姐姐,又何必太在意?”


        晋阳宽慰的拍了拍她的手,“就是啊,不过是卦象而已。你看你和谢玉那黏劲,哪里像是能被惊散的样子…?”


        莅阳心里却在感慨着:姐姐啊,这一世自然不被再惊散,可是上一世…


        “走啦,姐姐不还说想去赏花嘛?快些走吧~”莅阳撒着娇,有意避开那话题。


         “走走走~这便走~”


         …


        宇文霖在驿馆内,得了晋阳与莅阳二人结伴去万安寺的消息,倒是有了旁的心思。


         宇文霖这两天忙的焦头烂额,不知道为什么裕红阁突然一下子就倒台了,还被抓紧去不少人。裕红阁多是南楚人,厮混在大梁。好在还算忠心,到不担心会说出些什么,但以后就没有联络站了,也是个棘手的问题。知道多少有谢玉的手笔,莅阳倒是还有兴致的上香赏花啊…


       “走!去万安寺!”宇文霖声音冷冷道。


        “诺。”


        …

        桃花林中。


        宇文霖漫步,似是寻找着些什么。寻了半天,才看到晋阳莅阳二人。


        “今日倒是好巧啊!竟然能在此处遇到两位。”宇文霖作着辑,面上笑得灿烂。


        莅阳一看到是宇文霖,暗自在心里骂道,阴魂不散!!只是淡淡扫他一眼,并不搭话。


        晋阳见来人是他,也没什么好脸色。只不过端着一幅疏离的神色,“倒是好巧啊,没想到使臣也来赏花啊。”


         “自然,不然怎么说有缘分?”宇文霖见莅阳不搭理他,特意询问道:“不知谢侯爷伤势如何?”宇文霖虽然那夜躲在后面,当然也没有错过谢玉英雄救美的戏份了,心里不得味…


        莅阳冷冷开口道:“我夫君无大碍,倒是劳烦使臣费心了。” 


         见莅阳没个好脸色,宇文霖心里不快,但还是装着一幅温润如玉的样子,“怎么感觉我与莅阳不过一年未见,怎这般生分?”


         “住口!我的名讳可是你能唤的?!”莅阳只觉得恶心,谢玉唤自己莅阳,一声声里面都是情意。宇文霖唤自己莅阳,自己只能感觉到虚假和算计。  


         宇文霖面色一沉,声音生硬的说道:“我之前唤得还少嘛?我们可都…”


         “啪—!”一声干脆利落的巴掌声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宇文霖捂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莅阳,这个女人敢打自己???


        莅阳眼神犀利,死死盯着他,“望使臣自重!我与你可是早已没了瓜葛。”


        宇文霖不屑的笑了,“呵…你这样…谢玉还敢要你啊…?”


       晋阳在一旁听着,蹙起了眉,正颜厉色的说道:“慎言!使臣莫忘了,现在是在我大梁,不是在你南楚!长公主的事情还容不得你编排!!”


       莅阳倒是面上多了几分讥笑,“哼—不然你以为为何谢玉能娶我?别人还都想着他娶我。为何我当初和你便遭到拆散?!还不是你品行不端!狼子野心!只想利用我罢了…”


        “我…”宇文霖一时哑口无言,自己当初本来目的就不纯,虽然也爱过… 宇文霖往上走了几步,想要辩解一二。


        莅阳甩了甩衣袖,凛若冰霜道:“我与你早已恩断义绝!也没什么好再说的了!离我远一点,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你能不能好好的走出京城…!”


       晋阳冷哼道:“使臣莫忘记了,我们不仅是皇家中人,就连这夫家…也不是你南楚能招惹的起的!”


      说罢,姐妹二人倒是没了兴致,拂袖离去。


      只留下宇文霖一人呆呆地站在那。


      那风轻起,花瓣洋洋洒洒,落在宇文霖肩头,倒是显得落寞。宇文霖的双拳紧握,眼神恶狠的盯着二人离去的方向,“哼!夫家?!若是没了谢玉…我看你还能依靠什么?!!”


        …


       宁国侯府中,书房内。


      谢玉扫了一眼跪在眼前的千鹤,淡淡说道:“说吧,主母怎么了?”


      千鹤身体有些微微颤抖,“诺…主母今日随晋阳长公主前往万安寺上香,后来一同去赏花…谁知道…谁知道碰到了宇文霖…”


       谢玉听到这三个字,心里敲响了警钟。“可发生了些什么?”语气焦急三分,知道宇文霖那种人渣为了权利可什么都做得出来…虽然莅阳身边自己早就暗中安排了人…


        “宇文霖欲纠缠主母…还说了些话…好像是想要回忆往昔…被主母赏了一耳光…主母与晋阳长公主离去时,还威胁了宇文霖…两人便打道回府,现下估计也快回来了。”千鹤全盘托出,自己也是第一次看到主母动手打人威胁人…有些不可思议…


        谢玉听到莅阳赏了他一耳光,倒是有些想笑,自己的莅阳生气的时候也是会打人的啊…如今的莅阳,当真不是那个柔柔弱弱的莅阳了。


        “本侯知道了,南楚使臣远道而来…难免有些水土不服…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是正常…这春季多病,卧床个十天半个月也是常有的事啊…”打莅阳主意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是,属下明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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