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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FTER-网易轻博

理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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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相與歡。

绝对禁忌

*那就趁网课在家多写点东西屯着,可能涉游。大概是上一篇结尾的一个支线,梗是已经被玩坏的破东西,很短,很没逻辑,有点烂。

凛冬的右臂被复仇者的长刀砍伤了,情急之下她果断地丢掉斧子,用备用绷带把手臂缠得里三层外三层,僵硬的一动不能动。鲜红色血液丝丝缕缕地从白纱布里渗出来,止都止不住。

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当时她作为先锋干员正和德克萨斯两个人在龙门外环打剿灭,失智博士一如既往的像脑抽了一样只带了一个群奶,两个先锋一个重装一个狙击,右手高台上夜莺小姐即使全力催动法术技艺也显得有些兼顾不上。凛冬气的想骂人,她感觉伤口已经开始攒有淤血,痛的她龇牙咧嘴完全使不上劲。德克萨斯叹了口气,打开通讯就要...
*那就趁网课在家多写点东西屯着,可能涉游。大概是上一篇结尾的一个支线,梗是已经被玩坏的破东西,很短,很没逻辑,有点烂。

凛冬的右臂被复仇者的长刀砍伤了,情急之下她果断地丢掉斧子,用备用绷带把手臂缠得里三层外三层,僵硬的一动不能动。鲜红色血液丝丝缕缕地从白纱布里渗出来,止都止不住。

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当时她作为先锋干员正和德克萨斯两个人在龙门外环打剿灭,失智博士一如既往的像脑抽了一样只带了一个群奶,两个先锋一个重装一个狙击,右手高台上夜莺小姐即使全力催动法术技艺也显得有些兼顾不上。凛冬气的想骂人,她感觉伤口已经开始攒有淤血,痛的她龇牙咧嘴完全使不上劲。德克萨斯叹了口气,打开通讯就要和博士联络,凛冬一咬牙,“关了,用不着。”说着再一次举起斧子就要往下砍。德克萨斯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一边沉默着往嘴里塞了根pocky,嘴角一抽一抽的。“你这是想还清几辈子仇怨啊。”能天使趁火力空当嘿嘿笑着朝她扔去一瓶听装的伏特加。凛冬朝她翻了个白眼,“哟,你倒是了解我。”能天使挠头,毕竟也算认识很久了嘛。

在来到罗德岛之前,凛冬也经历过战斗,或者说大部分干员在选择加入罗德岛之前多多少少都经历过一些战斗,但凛冬毕竟和他们不太一样。在逃出切尔诺伯格的那一年,凛冬她们都还只有十六七岁,过分自负的小乌萨斯们终日痴迷于饮酒斗殴听摇滚和处理社团内部大大小小的纷争,总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想做些什么来和过去幼稚可笑的自己做个了断。凛冬像是天生的领袖,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冲拳出掌,别人的弱点在哪里,知道如何带领她的成员打赢一个又一个的“胜仗”,即使这在旁人看来和花拳绣腿没什么两样。凛冬记得自己第一次大打出手是因为古米,奶黄色的小熊放学后被人围堵到校园阴暗的一角,逼迫她交保护费。凛冬留下来做值日,绕过操场拎着那一大袋垃圾果皮汤汤水水就往对方脸上扣。那几个男孩明显被吓傻了,凛冬借他愣神的功夫一个拳头砸在他的鼻梁上,拉着古米的胳膊往外拽着跑。

睁开眼睛,凛冬发觉自己躺在垫着白布的海绵床上,她下意识地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胸口火辣辣的疼,像被灼烤过了一样,刚勉强支起来的上半身也缓缓地向后仰去。凛冬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浑身上下不舒服,她想这是哪儿?是学校对面的西二药房还是城中医院?她为什么挂着点滴?发烧了?凛冬下意识地抬手用指尖触摸额头,触及之处一片冰凉。凛冬愈发困惑了,我在这待着干什么。

凛冬左手就要拉铃,门吱呀一声开了,白发红瞳的医生疾步走到凛冬的病床前,叨叨地说话,一面为她拔针。华法琳往她手里塞了一支粘稠得像糖浆的药剂,凛冬听到她说,你已经基本没事了,但还得修养两天,不要做剧烈训练。还有,博士让你回宿舍准备一下带上真理去办公室报到。

凛冬傻傻地握着那支药管,你说的博士是谁,还有这是哪里。华法琳像看白痴一样瞪了她一眼,你别给我来这一套,你们年轻人啊,逮着机会就像偷懒。凛冬一下子火了,她这辈子最反感被当小孩子看,啪的一下把玻璃杯甩地上砸的粉碎就要往外冲。血魔医生微微一怔,一晃挡在她面前,眼睛睁的老大,“等等,你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凛冬果断地摇头。开玩笑,她明明上午还在乌萨斯宫廷大道参加示威游行,和几个社团里的哥们儿。她记得自己是走在很前面的,领着闹哄哄的人群浩浩荡荡地往皇宫的方向推进,一面扛着旗杆听吹号子的吹着完全不着调的刺耳音响。

凛冬夺门而出,飞奔过陌生的长长走道,然后在拐角处遇到了一只薄荷色的小熊。她下意识一个急刹车闪身蹿进了阴影,女孩架着金边眼镜,背光坐在勾纹长椅上捧着一本暗红色封皮的大头书。凛冬看到她抿着嘴唇,纤细的手掌像白蝴蝶一般在纸页间翻飞,毛茸茸的熊耳一动一动的,凛冬甚至可以看到细细密密的血管,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像被墨色晕开了一样。

就像一汪澄澈的泉水。凛冬觉得她好面熟,却想不起来她是谁,凛冬就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她读书,看着她唇边勾起淡淡的微笑,以及她仿佛触手可及的鼻息。

想来好笑,凛冬做事一向风风火火,她在战斗的过程中挂着耳机听重金属,能耍潮流的钢管玩得有模有样,也不排斥学校舍友喜欢的摇滚和hiphop。但在内心深处,她享受平静。当夜晚降临,昏黑的天帘之下她偶尔会想起教学楼背后面向人工湖的一颗大树,她记得她以前总会蹲坐在那棵树底下,拿着从小卖部买来的水果酸奶和可丽饼享受午后和煦的阳光。...或许她不是一个人,但是和谁呢,凛冬眨眨眼睛,她不记得了。

迷迷糊糊的,她看到女孩合上书本,站起身抚平裙裾上的褶皱朝自己所在的位置走来。凛冬看到她脚步一顿,然后缓缓凑近自己,薄荷蓝色的眼睛像蓝宝石一样折射出璀璨斑驳的光芒。女孩抬起手,用指尖轻轻地触碰凛冬的额头,凛冬莫名奇妙地想起了孩堤时代邻家小姑娘中日抱着戏闹的同样有着宝蓝色眼睛的泰迪熊,凛冬觉得自己之所以对此与如此清晰的记忆,多半是因为它后来开了线,雪白雪白的棉花从小熊脖颈断裂的地方流淌出来。隔壁的女孩为此哭了好多天,凛冬一向厌烦脆弱和眼泪,她觉得那讨人厌的哭声一定能震开三个街区的声控灯。凛冬觉得自己一定是脸红了,然后情急之下她做了唯一一件举动——背身就跑,把对方晾在哪里。真理呆滞地凝视她的背影,手臂僵直在空中,指尖微微地颤抖。然后她缓缓蹲下身子,再缓缓有把脑袋埋在手臂里。

......

“很抱歉,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塔露拉火焰炙烈程度已经超出了我们现有的认知,我们能做的只有治愈皮肉之伤,根据当天同组出战的德克萨斯和能天使干员的反馈来看,凛冬被过高的温度震昏了过去,皮肤表面有大规模灼伤,甚至出现了幻觉。赫默医生猜测这会伤害到凛冬的大脑皮层,甚至会造成短时间的失忆。”

凛冬在医疗部的日子里真理也去看过她几次,凛冬躺在病床上,面部罩着吸氧机,脸色苍白的像一张纸。真理本以为自己会哭,但是她没有,她只是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压抑和痛苦。她每次呆的时间都不长,闪灵医生建议她可以在凛冬昏迷的时间给她说说话,或者唱个歌什么的。真理也没有。她只是做在椅子上,半倚着冰冷的墙壁,握着凛冬同样冰冷的手沉默。在她的记忆里,凛冬坚强、炙热、勇敢,仿佛和脆弱这个词打不上边。

可是这一次,她真的搭上了。真理想起小的时候,凛冬拿着自己的零花钱拉着她去隔壁的糕点房买点心,一份莓果慕斯,一份超软全麦或者一份可丽饼。她们拿着甜品溜到学校后面的大树下享用午后的美好时光。有一次,凛冬刚吃没两口就被拉去社团做活动,一个下午,软全麦硬的像块石头。凛冬一直想不通其中的道理,她只是觉得有点好笑。真理凑过来用小指刮她鼻梁,“别吃啦,下次可不能这么浪费了。”

......

“在想什么。”

凛冬坐在无人机靠舱门的一侧,真理坐在她旁边。凛冬收起耳机,熟练的缠在一起,打结,放回兜里。真理侧目不语,没什么,就是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情。

凛冬点点头,她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没有资格就此多加询问,特别是仅仅以队友的身份。

“听说你是乌萨斯人,难道你也是从切尔诺伯格来的?”

真理咬牙,“...嗯。”

“那你怀念那里吗?”

“...也许有一点吧。”

“怀念什么?”

凛冬突然觉得自己好烦,人家不愿意多讲那问什么,尬聊真的很没劲啊。

真理仰起脸,死死地盯着舱顶一个垂直螺旋,好像对这个零部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怀念很多啊,比如家人,曾经的师长,街坊邻里,教学楼顶的粉砖赤瓦,学院背后的那棵大树,还有....”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凛冬几乎要听不见。

“还有她。”
自动化放牧装置。

跳级生

*理冬/凛真

*高中生爱情故事,架空普通人设定,私设很多。

*指路配乐《Kiss to Builda Dream On》


“给我一个吻 让我美梦成真”


真理没想到会有人搭讪。


她今年十五,高二,人生爱好除了理论物理就是侦探小说,心选音乐是蓝调不是hardbass,对街头斗殴的兴趣远低于校平均值,成绩一骑绝尘人际一落...

*理冬/凛真

*高中生爱情故事,架空普通人设定,私设很多。

*指路配乐《Kiss to Builda Dream On》

 

 

 

 

 

 

 

 

 

“给我一个吻 让我美梦成真”

 

 

 

 

真理没想到会有人搭讪。

 

她今年十五,高二,人生爱好除了理论物理就是侦探小说,心选音乐是蓝调不是hardbass,对街头斗殴的兴趣远低于校平均值,成绩一骑绝尘人际一落千丈,连续蝉联四届本校“最不乌萨斯的乌萨斯”头名。

 

顺带,从初一到高二,她恰恰在本校呆了四年。

 

真理的人际惨淡不是没有道理。初一时那圈女孩儿还未探得她的杀伤力,对于近满分跳级考入的蓝发女孩仍报以盲目憧憬,放学一块去玩的邀请从街头的游戏厅周折到街尾的旱冰场,浪费了三节连堂的法语课后打头的女孩垂头丧气,真理本人却收着笔记给出她在这段对话中唯一一个提议:

 

“唔姆,去图书馆?”

 

一干小姑娘感激涕零自觉终于将学霸拉入逃家阵线,听也不听便表决通过,个个都以为不过是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坐下来翻翻杂志聊聊天,这点子她们熟,可谁知真理小姐不愧为段一学霸,生生拉着她们讲完了这三节课落下的法语知识点,一个不差,从此一战成名。

 

这成名可谈不上好事,真理自知自己性子沉闷、对纷纷扬扬的流言从来豁不出面子澄清一番,老拿“清者自清”这般老掉牙的套话来自我安慰。她也察觉前后桌避开她小声嘀咕时的动作实在是过于刻意,注意到她们是不是觑来的视线和难看的手势,接着听见这谣言一传再传成“二班那个蓝发的优等生瞧不起成绩差的人”,继而随着各校的攀比扭曲成了“附中那个极难相处的跳级天才”。

 

她逐渐习惯了沉默,习惯了闭眼塞耳去无视那细碎的舆论暗流,直到她遇见凛冬。

 

真理听过凛冬的声名,在补习班、在周三下午的活动课、在周六的兴趣班或周五的几个班合上的欣赏课,凛冬的名声极大,是水课时你趴在桌上假寐都能听见邻座在窃窃讨论的那个程度,真理悄悄做过统计,“冬将军”和“跳级生”出现的频率约是七三开,是个不错的比例。

 

她没想到凛冬会搭讪她,她也没想到搭讪她的人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冬将军,她一直认为那个有名的冬将军会是个高壮男生,群架时可以借助体重优势、一顿饭要吃五个汉堡。当然也可能是女孩,短发、个高、从耳钉到舌钉少说扎了七八个洞,像《低俗小说》的开头。

 

——总之不会是个红发的漂亮女孩,倒扣棒球帽、一脸的桀骜和不耐、绑带扎出一节纤细的手臂。

 

巧了,凛冬也没觉得真理是那个有名的跳级生,她压根没往那个方向想过。她只是迟到,卡着汇报的点儿闯进礼堂,时间掐得令她家班主任差点心梗发作,接了演讲稿就上去念,刘海粘在额头上。

 

真理在她后一位,两人都是学校派出的代表,这一气质却是千差万别:真理的浅蓝色头发盘起,端庄沉静得可以当幅油画裱好挂起。而凛冬那头红发挣脱了棒球帽就开始七歪八翘,不论是倚着墙还是握住话筒都自有一股痞气,把话筒递给真理时眉宇间的神采飞扬又肆意。

 

“嘿,待会去喝一杯吗?”

 

真理听见她问,声音压的很低,沙沙的尾音砰地撞进心底。

 

她抬眼,话筒握在手心,残存的温度贴着皮肤打了个滚。

 

“好呀。”

 

我不太会喝酒,可我突然不想去图书馆了。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冰淇淋很好吃,华夫饼很脆、樱桃味甜的像微醺的风、朗姆口味里还有坚果碎,你想不想试一下?

 

——还有,你的睫毛真好看。

 

 

 

 

凛冬开始频繁地约她出去,去图书馆自习、去看真理喜欢的烧脑电影、去听音乐会和巡回演出。

 

大概是被睫毛晃花了眼,真理郁郁地想,耳机里的俄式土嗨简直要翻了天去。

 

凛冬的音乐品味宽泛,从传统艺能hardbass到凉到天边的后波普一概收纳。音乐哪有什么高贵低劣,大家不过是拿响声塞耳朵的听众,觉得难听就别勉强。她轻描淡写,闲适得像在说待会吃什么。

 

听古典也有人数学考十分,音乐鄙视链毫无价值。

 

谁数学考十分?真理很感兴趣。

 

…古米,那个黄头发的学妹,童子军特招的那个,记得吗?我觉得你们会玩的来。

 

切尔诺伯格的高校圈不大也不小,有点名气的高校拢共四五个,恰恰在一只手就能数清的范围,真理所在的切大附中和两条街外的切市一中别的苗头要是银杏种的,那果实估计都可以给他们分一分。

 

哎,那我们就是切城高校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凛冬傻笑起来,又摆出一副隆重的悲哀样子来,她在切市一中,每天穿过两条街来给心上人送早餐。

 

幼不幼稚。真理瞥了她一眼。

 

学生们的战争幼稚又隆重,真理觉得他们像一群缺乏赞助的科研团队请来模拟战争的群众演员,毫无规划、毫无缘由、激血上头。

 

堪称两无一有,她如此归纳,凛冬笑趴了下去。

 

他们这一致对外的爱校情倒是动人,真理说。

 

凛冬拉着她去吃夜宵,烧烤,烟雾翻滚灯光稀薄,往来的顾客得扯着嗓门点菜,一股子油烟挤到鼻尖来,板凳坐满了拉塑料凳来,一切都太满可位置又太小了,前座的油滴飞到后座的桌面上来,一汪的反光照映后厨前厅、照映出些许市井的熙攘来。

 

她们坐在角落,邻座一边是附中的校服一边是一中的,啤酒瓶堆了高高一垛。

 

这群成天想着街头斗殴的混子脑子本就那么一点儿,却还拼老命挤出一大半来装那无处安放的廉价荣誉感,于是吹牛也抓啦不出多少词汇,连俄语语法都记得颠三倒四,校史名师高级教具全被过剩荣誉感给怼进了啤酒瓶,反反复复只会些什么“我知道你们学校那个冬将军很牛逼啦,但我们学校的那个跳级生才是真正的王者”、“学业上碾压才是真正的碾压”之类的胡话,殊不知隔壁摊子上冬将军正忙着帮跳级生烤肉,左手一串面筋右手一包湿巾正忙的上窜下跳。

 

空气好差。真理接过湿巾,她极少来这样的地方,除了拆纸巾做什么都是磕绊的。她拆出一张往凛冬的脸上扑,她知道接下来凛冬会乖乖低下头方便她的动作、会在烤肉的间隙抬起眼偷瞄她。

 

像只温驯的大型犬,这柔软的绮思在她心底舒舒地生长,细细地将每一点微末的缺憾补足,最后勾连成清绿色的网兜,接住这颗逐渐沉落的剔透的心。

 

“…他们不喜欢我。”真理突然说。

 

“谁?”凛冬刚想干下一杯拍桌起身,这场合就适合这么干,适合一震群雄抄家伙打架。可一举杯她就蔫了,一口杯、浅褐色的凉茶叉腰冲她狂笑,她家跳级生不许她喝酒,声称再喝下去她迟早会脱离低体脂纤细美女的行列、变成酒桶腰红鼻头粗嗓门的中年大妈。

 

我绝对不能看到那样的凛冬。真理语重心长。

 

于是凛冬顿了顿,万分郑重地干掉这杯凉茶,前后态度之差距让真理眼皮一跳,下意识罗列起第一百二十一条凛冬杀了人后的善后准备。

 

那股子甜呛的气息终于咽下了嗓子眼,凛冬重新开口,语气中是十万分困惑和不可思议:

 

“不是,真理,真的会有人不喜欢你?”

 

第一百二十二条…真理被这直白的语气给噎到了,她撩起三四块烤肉往凛冬那堆,没好气地开口:

 

“我又不是钱,当然有人不喜欢我啊,而且我最多除了成绩好点也没别的…”

 

“可你好看,”

 

凛冬叼着烤肉回答,话语含糊又轻快,

 

“你好看、唱歌好听、脑子还这么好用…你干脆转到一中来得了,我保证所有人都喜欢你。”

 

保证(物理)。真理在心里补充,她围观过凛冬的斗殴现场。没注意凛冬出拳的动作快不快准不准,只注意到红发女孩卷起袖子的动作优雅又慢条斯理,黑色的指尖灵巧地上下纷飞,指甲是前一周她帮凛冬上的,她记得凛冬的小臂上那一段纹身,花体的英文如蝴蝶般振翅欲飞。

 

Kiss to Build a Dream On.

 

给我一个吻 让我美梦成真。

 

 

 

凛冬也会唱歌,唱惯了脏口和摇滚的女孩抱着吉他低吟浅唱,鸦羽般的眼睫投下清亮的倒影。

 

“You should care for me.”

 

你该喜欢我,她唱,眼眸里的星光涨落。

 

我该喜欢你,真理笑着和道。

 

 

 

真理跳过两次级。

 

第一次是小学,在唯智商论的怂恿下,从三年级直升五年级,过程平淡到使人犯困,素来偏爱她的班主任笑没了眼,一双皱纹横生的手拍过她的肩背,力道是百分之百的真心。

 

她不明白为什么。

 

第二次是初中,初二直升高一,忧郁的法文课老师温温和和地反对,她却固执地想快点离去。

 

或许你该多留一会。法文老师叹息,她喜欢真理的文章,曾经劝她往杂志上投稿。

 

真理不明白为什么,她只觉得她的同龄人们愚蠢不堪,学校的世界实在是逼仄到窒息。

 

“书本之外也有雨水与荒谬,真理。你走得太快了,以至于那欢声笑语还来不及闯进你的世界,现实不只是残酷的、人群不只是盲从的……真理,你需要停下来去看,去亲自看一看。”

 

“抱歉…老师,是他们太吵了,真的那么非去一看不可的吗?”

 

“会的,真理。你总会遇到一个人,她让你感觉世界不是那么糟糕,她使你心甘停下脚步去看一看…你们或许会争执、会分开,但你不会忘记她。”

 

“不会忘记?”

 

“是的,不会忘记。”

 

跳级生,我亲爱的跳级生。

 

她会带你去看这个世界,和你分享一支双球冰淇淋、在熙攘的长街尽头为你掬来一捧人间烟火、助你荡平汹涌的浪潮、将一个真正的现实送还给你。

 

她将你拉入人间,让你美梦成真。



end.


我不行了.jpg

泥
薄荷夹心的奥利奥 “没有什么是...

薄荷夹心的奥利奥

“没有什么是找一个乌萨斯人无法解决的,如果无法解决,就找两个。”

薄荷夹心的奥利奥

“没有什么是找一个乌萨斯人无法解决的,如果无法解决,就找两个。”

1清2白白盖子是鸽子罢了

【凛真/理冬】真理过起了情人节并试图证明

*题文无关(靠)

*真理视角第三人称,沙雕有

*ooc快乐,情人节快乐!

*无差 可以就开始!!


——————————————

      二月二十四日。真理早晨起床把桌上的文件拢起来整理时,目光扫过日历上的今天。下面小小三个字:情人节。

      真理不知道日历上标注节日的意义所在,也没什么心思过什么节。真理没有情人,即使有,今天也只是正常的一天,一份24小时,不偏不倚,仅此而已。...


*题文无关(靠)

*真理视角第三人称,沙雕有

*ooc快乐,情人节快乐!

*无差 可以就开始!!


——————————————

      二月二十四日。真理早晨起床把桌上的文件拢起来整理时,目光扫过日历上的今天。下面小小三个字:情人节。

      真理不知道日历上标注节日的意义所在,也没什么心思过什么节。真理没有情人,即使有,今天也只是正常的一天,一份24小时,不偏不倚,仅此而已。

        二月的天气尚未回暖。古米在宿舍的壁炉旁烤火,叽叽咕咕地和其他干员讨论情人节。“真理!”谷米转过身子,脸上写着兴奋。“今天是情人节哦。”

       “我知道。”真理说出普通的三个字。

古米嘿嘿一笑,笑得像一块提拉米苏。“怎么样?有没有想收到礼物啊?”

        真理避开了正面。“想来罗德岛今天会很热闹。”

        确实热闹,干员们有的公开或秘密准备礼物,有的公开或秘密期待礼物,或者两者兼有之。小孩子们吵吵闹闹,大人们各有心事。笼罩在情人节之下的罗德岛,微妙地变化中。

       真理看在眼里。真理旁观情人节就如同旁观她所旁观的东西,真理不觉得自己讨厌情人节礼物,相反,受到礼物她也许会开心,但这对她来说其实可有可无。

       真理饶有兴趣的反复推敲情人节之作用与意义,以及情人节中的人们的心理与精神状态。谷米端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巧克力给思维发散中的真理,此时凛冬走进来,坐在壁炉旁烤火。

       古米笑着对凛冬说来得正好,也给她一杯热巧克力。同时端着热饮的凛冬和真理视线交汇在一起,心照不宣地笑笑。

      像问任何人一样,古米问喝着热巧克力的凛冬,“今天情人节,有准备礼物吗?想不想收礼物?”听到这个,真理不自觉地悄悄竖起耳朵。

      今天的凛冬面色和善。她说,“准备了。”

      真理拿杯子的手顿了。凛冬竟然过情人节,真理怀疑自己听错了。但壁炉旁的一扎人确确实实为这三个字又叽叽咕咕起来。

      真理认为自己现在只能感到一点惊奇。谁过节都很正常,不干她黎博利事。但事实上她迷惑了。礼物能给谁?什么样的礼物?情人节??凛冬????

      真理批评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毕竟手边的文件都快看不下去了。害人的情人节。真哩脑壳都快想破了,以她的渊博竟然解不开这个简简单单的情人节限定迷题。真理快好奇死了,好奇之外,还有一点真理描述为痕迹量的......不安。

       决意抛弃烦恼的她一头扎进了博士的书房。既然博士答应让他看,那真理就本着不能浪费资源的原则,一个劲儿看,没事儿就看,一看老半天。所以今天真理除了开始的一小会儿在乱想走了神以外,剩下的时间如往常般投入。

      妙不可言的阅读时光终结于一头熊。凛冬轻车熟路地找上门来 立在门边问真理:“古米快做好点心了,你要不要去吃?”凛冬说得很动听,听她的话都能想到古米做的香喷喷的点心。真理抬头看凛冬和钟,发现自己一如既往的忘了吃饭:下午四点。但真理不饿,她想看书。更况且凛冬给的谜题还没解开,她懒得看凛冬。

      “算了,我还在看。”真理又埋下头,不看门边的年轻乌萨斯。搞什么,凛冬礼物送了没?对方接受了吧回礼了吧?她现在心情挺好,大抵是因为这个。

      真理觉得自己得出了正论,理应心情舒坦,然而目光还是没法聚焦,死盯着纸上黑字,快要烧出洞来。

      没多久凛冬动了。真理觉得她要走,余光却瞟到她走近。

      “我有东西要给你,真理。” 凛冬这样说。真理马上回道:“你不是已经给过别人礼物了吗?还是说你准备了好多份?”坏了,虽然语调已经竭力控制得平稳有条理,真理还是觉得自己疯了。妄下定论、胡乱猜测,真理犯了自己的大忌。

      凛冬困惑了微乎其微的一会儿,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也不知得了谁帮助。“给你的礼物,时间不多,只准备了你的。”一会儿又补了句:“古米说情人节礼物要送给重要的人。”这打话说完,凛冬觉得自己很丢人。

      真理接过去,谢谢都忘说了。“打开吧。”凛冬看向墙壁,仿佛在审视什么。真理注意到,她的领袖的耳朵微微在动。

       真理慢慢打开盒子,里面的东西也慢慢跳进真理的眼眶。

      此时凛冬喉头动了一下。

      真理盯了好一会,脸上的笑容就要藏不住了。凛冬看着她脸上渐渐爬满了明媚,不由得也快乐起来。

      是一本相册。

      真理翻来翻去,挺厚一本就在凛冬的注视下翻完了。普通的塑封相册,封面用油性笔写了“凛冬赠真理,2.14”。里面的照片基本都是真理。真理在看书,真理在烤火,真理在喝茶,真理在工作,真理在睡觉......还有真理与别人,或者说,真理与凛冬。

       .....也不知道照片哪里来的。凛冬看出真理在想什么,老实交代:“找博士要了一些,古米帮我拍了一些……你不想收礼物可以还给我。” 凛冬十分诚恳地说出后半截话。真理微笑起来叹气,“我收下了。”

       真理看着凛冬脸上的欣喜起起伏伏,又看看照片里熟悉的自己的脸庞,有点惘然有点想笑。这是很合适的礼物,确切来说,是很凛冬也很真理的一份礼物。

      真理悄悄地摩挲着这本定格过去的小集子。真理不喜欢对过去耿耿于怀,但这份简单的有留念意味的礼物使她回忆起过去,然后使她意识到当下的可贵,最后使她展望未来。

      如果长情的情和情人节的情是同一个情,那这是一份几乎满分的情人节礼物。真理这样想。

      真理把相册放回盒子,对凛冬轻松的笑一下。凛冬脸有点红。

      “我有准备给你的礼物。”真理说,然后凛冬将军愣了。

      真理看着凛冬,想着从认识这个天才领导人到如今的种种,只觉得自己内心汹涌的感情快要刹不住车、闸门要开了。她没头没脑的觉得自己会跟随凛冬到永远。

      这时凛冬突然说:“情人节快乐。”不可否认的是,她刚刚忐忑过头,忘了重要的这句话。

      真理走到凛冬面前,做了一件事:抱住自己的知己、战友、领袖。“这是回礼。”真理说。

      “情人节快乐,凛冬将军。”



———————END———————



*一点题外话:俄罗斯时间还是情人节,我没迟到(?)

时隔两年复建同人,骂我轻一点(。

我妈做的蛋糕真好吃(冬天的幸福,如此简单


最后,谢谢观看!!!爷爬🌶


卒相與歡。

十七岁时我们终日谈论的死亡

*推荐BGM:sAr-What for?要放开了听,循环播放那种,真的会很有感觉。灵感来源热评。
*厚着脸皮打了灰狼tag,但其实真正涉及的内容少之又少,若处理不当会删。
*字数6200+,篇幅较长如果没有意向读完全篇,从半路插阅也绝不会突兀,本人亲测。

当我年轻的时候我想成为任何人,除了我自己。
——— 《玛丽和马克思》

凛冬原来不叫凛冬,这是她十七岁生日的时候拿着身份证去改的。她穿着没换下来的校服,半挎着书包,左手还拎着收到的贺卡和礼物,半蹦跳着往最近的派出所走。她以前也曾经听说过那些因为手滑或者懒而录入错的血泪史,于是录入的时候显得格外谨慎,站在隔离人群和警察的案台前...
*推荐BGM:sAr-What for?要放开了听,循环播放那种,真的会很有感觉。灵感来源热评。
*厚着脸皮打了灰狼tag,但其实真正涉及的内容少之又少,若处理不当会删。
*字数6200+,篇幅较长如果没有意向读完全篇,从半路插阅也绝不会突兀,本人亲测。

当我年轻的时候我想成为任何人,除了我自己。
——— 《玛丽和马克思》

凛冬原来不叫凛冬,这是她十七岁生日的时候拿着身份证去改的。她穿着没换下来的校服,半挎着书包,左手还拎着收到的贺卡和礼物,半蹦跳着往最近的派出所走。她以前也曾经听说过那些因为手滑或者懒而录入错的血泪史,于是录入的时候显得格外谨慎,站在隔离人群和警察的案台前面不断地重复字的写法,比比划划的,生怕错了字,末了凑过头去看一眼成品,才放心地绽开微笑。

不过做完这一切却不知道怎么收场,父亲很反对这事,为此给她讲过很多次她的名字即便不好听,却凝聚了多少郑重与艰辛。凛冬也不好明面上抽她爸的耳光,却也懒得多说几句话,心里却骂着给她起名字的人。

“我回来了。”

凛冬用钥匙打开大门,家里却是一片死寂,只听得见可以用来防暴沸的碎瓷片被扫进簸箕的声音。客厅的正中央母亲穿着蝙蝠袖的新上衣,嘴里却叼着根香烟,脸色是显而易见的烦躁。

凛冬一看猜出了个大概,她想了想,估计是什么狗血的剧情推动了爸妈关系的进一步破裂。以前的时候,只要同屏出现就会发生这种状况,吵到不可开交。但生日的时候两个人装得像所有人眼里的模范夫妻一样给她过生日。她总是很想去戳破这虚伪的假象,但最终看到母亲深藏的隐忍和父亲僵硬的微笑,也只好坐了下去,装模作样地吹蜡烛许愿。

母亲见她回来了,直了直腰,胳膊上是蜡黄的皮肤,然后一边扫一边说着:“我跟你爸又吵了一架,分居三年,他想离婚。”

凛冬不合时宜地想起三岛的《禁色》里面写到过,如果两个人都想要离婚的话,离婚就没有意义了。这话是对的,但在有孩子的情况下,另当别论。但她对这件事情本来就显得相当无所谓,一点儿也没有《女生日记》里那几个为父母婚姻力挽狂澜的孩子们的精神,相反地,她早就知道爸妈性格特别不合,也隐隐地预感到有这么一天。

“很奇怪么?”凛冬之前把这种想要父母离婚的想法告诉真理之后,真理露出非常惊讶的神色。

“当然很奇怪啦,哪里有孩子希望自己最爱的两个人分开。如果是我的话,大概会一哭二闹三上吊,总之是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这么做未免太自私了,如果他们分开或许会好一点的。”

“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本来就是不可预知的事情,还不如顺着自己的心走。”说到最后,真理笑了笑。凛冬皱了皱眉头,她决定真理实在是很反常,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真理错愕的看了她一眼,“可是这不一样,”她说,“毕竟是你的亲父母,理应是你活在这个世界上最关心你的人。你总该体谅体谅他们。”

本来这样的希望上面覆盖着一层冠冕堂皇的理由,让人觉得没有那么的露骨。可是直到那一刻凛冬才终于醒悟了一些自己都快要把自己骗过去的借口,以及内心深处的恐怖。

凛冬经过这么久的挣扎终于卸掉了那一层虚伪的面纱,却如此地坦然,似乎是早就预料好的事情一样,只不过这种企盼不再那样地殷切转变为顺其自然的发展。即使愿望还是偏向离婚那一边,她也不会再和任何人诉说。她并不向往安稳而毫无波澜的生活,即使这波澜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依旧保有跃跃欲试的好奇心,像所有游戏人生的人一样。

于是她只好先把身份证塞到口袋里,深吸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把书包放到木椅上,然后装出的怯生生的语气:

“你别难过啊,妈。”

“妈才没难过呢,”母亲刚说完这话,随即像小孩子一样前扑着摇摇晃晃地搂住凛冬,开始号啕大哭。凛冬皱一皱眉头,非常受不了这样的场景。即使她可能在未来的时候会因为失恋这种事情而颓废哭泣,但绝不会拉上另外的人。她实在受不了任何年龄段 female失恋的哭泣,这让她感到无聊和莫名的不
适,即使是母亲也没有例外。

她硬生生地被堵死在了角落里面,僵硬地做出搂抱的动作。而这时母亲终于抬起了头,露出蜡黄而松弛的中年女人的脸。凛冬这时候倒宁可是看到花了的妆容,可惜母亲不化妆,完完整整中年妇女的
脸色。

凛冬现在是真的想狠狠地甩开手,让母亲一个人哭到天荒地老。她从小最厌恶的就是眼泪这种东西,即使母亲曾经安慰过哭泣的幼小的她,但她却无法做相应的回报。人最大的本领就是伪装,即使讨厌也不能当面说出来。

那叫作风度,真理曾经这样告诉她。


凛冬才十七岁,就想到了死,可她不算深沉。说实在的,凛冬身边的十七岁的学生们都能想到死,特别是当他们上学上得烦闷的时候。烦闷有很多种,这
里特指遇到了一点挫折,考得太差,作业太难之类的;或者突如其来让人措手不及的天灾等等。社团的人通常聚在一起谈论这些烦闷,然后就有人提到
死:跳楼就好了,割腕就好了,抹了脖子就一劳永逸了…即使不聚在一起,自己也会念叨这些。

凛冬觉得抹脖子的确是她们能想到的解脱的最佳方法。她只和真理讨论过这些,但她们都知道刀架到脖子上后彼此一定没有抹那一下的力气。

十七岁的玻璃碗盛不住铁砂。在凛冬看来她自己已经是一个大人了,但她确实还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顶多就是出去打两架,爽完了用几个破铜字儿买廉价的啤酒喝,回到宿舍还总会见到真理书桌前的台灯亮着旁边放着一个医药箱和堆叠的方方正正的酒精棉。凛冬仿佛已经认定她不会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她觉得受够了,比起在那个狭小的房子里承受种种压力和难堪,她更愿意独自一人走到更远的地方去。

这也是她唯一会和真理发生争吵的由头,真理着急地问她,离开乌萨斯你能到哪里去?卡西米尔?龙门?你怎么生活?凛冬不屑一顾地说总会有办法的,真理摇头,“你想的太简单了。”然后凛冬粗暴地连包带书本往地上摔,气急败坏地梗着脖子不吭声。争吵过后先道歉的一方也总是凛冬,她们到街角的商铺买酸奶,是那种有水果颗粒和芦荟胶的混合口味。凛冬总是付双倍的钱,她仰着脸把自己的那份三口两口喝掉,然后用余光悄悄忘真理那边瞟,看着她一口一口抿着喝,末了还用舌头舔舔嘴唇。

凛冬觉得心里痒痒的。

凛冬给自己改名叫凛冬,是因为想起她呱呱坠地那年的冬天凛冽异常,家里人曾经告诉她她在暖箱里高烧不止,能活下来简直就是个奇迹。凛冬想要死在一个凛冽的冬天,这样她到了那个世界之后,也能叫凛冬了。

凛冬对生活则没有什么特别的期待,把她自己的名字带进坟墓,这是她最渴望的,当然她不敢把这种想法告诉任何人,包括真理。对于凛冬来说,没有什么不是细枝末节,包括死亡。凛冬一直想平平静静地渡过一生,可是凡是认识她的人都不会这样认为。这样的十七岁足够代表一个阶段,处于这个阶段的人们渴望自由渴望表达,不喜欢身边的一切,且对一切都有一点自己的看法。还是拿凛冬来说吧,平时学校时常宣传青春无悔,但凛冬认为青春不可能无悔。她学过政治必修四,知道了唯物辩证法的总特征之一是发展后,就把人归纳为一个发展的过程。我们都知道,人体是化学反应发生的地方,这些反应中自发和非自发过程同时存在,相互依存。这是一对矛盾,但人体有解决的办法,因为不仅有熵增还有熵减。矛盾出现,再解决,再出现,再解决这不是发展又是什么呢?

凛冬还知道,人在熵增熵减中由有序走向无序,也就是由生到死,不可逆转,也就是说,我们不管怎么发展到最后都会发展成一把骨灰。而在这个过程中肯定会有发展得不完善的部分,不就是让人后悔的东西吗?

你妈的,所以实在是没有必要拿“无悔”的混蛋话来骗自己坚持,凛冬也不是脑子笨的学生,她只是不怎么肯用功,用那些老师的话说就是“没个上进心”。但既然选择了到学校里坐着,她也只好拿起纸笔,写写破论文,做着一套又一套该死的卷子,听模范学生无聊透顶的演讲。幸好演讲的人总是真理,谢天谢地。

十七岁的夏天燥热的令人窒息。终于在一个夏夜,凛冬背上为数不多的行囊和一小笔存款溜出家门,路过真理家门口的时候,凛冬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里掏出一封折得皱巴巴的信,往真理家铁门里塞。末了她跨上父亲的摩托一路开到港口,嘴里还装模作样地叼着根燃着的烟草,浓烈的尼古丁气息呛得她很是难受。她把摩托卖掉换了一笔钱毅然绝然地买下一张去龙门的船票。是站票,狭小的船舱里拥挤且烟雾缭绕。同行的还有一位灰发鲁珀,腰间别着一把橘色的长刀。凛冬注意到她的瞳孔是那种很特别的琥珀金色,她们对视片刻,鲁珀率先垂下眼帘,用右手三指及其优雅地掐灭烟头,淡淡的说,不行你别逞强。凛冬的好胜心几乎立刻就被激发了起来,对着烟尾巴狠狠地吸了一口,恶心得她直想吐。

德克萨斯看了她一眼,不留痕迹地摇摇头。

在龙门街头,德克萨斯和一个红发拉特兰交接,凛冬这才注意到她身上别的企鹅物流的员工牌。那个叫能天使的家伙爽朗地和她打招呼,反身就举起武器开了一发子弹。凛冬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道橙红色的流光从身边划过,德克萨斯抽出双剑奋力斩杀,剑雨的磅礴力量猛得溢散开来。这是凛冬第一次看到战斗的死亡和鲜血,她并不畏惧,相反她内心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期待和蠢动,她渴望力量,视战斗的死亡为荣耀。

她们在巷尾分别,“要想在龙门活下去,要么找份工作,要么有几下本事”,能天使用手指比划着往脖子上抹了一下,偏偏脑袋这样告诉凛冬,“虽然这两者本质上没有多大区别。”德克萨斯更为直接些,“你待不了多久,劝你早些回去。”凛冬黑了半边脸,你们搬运生命和死亡,说白了还不是杀人。

能天使乐呵呵地看着她,“我用一种预感我们以后还会遇到。”

“你就怎么肯定。”凛冬心底才不吃这一套近乎,沉默着点点头,勾上兜帽反向走。

后来凛冬才逐渐意识到她以前的思想是多么幼稚而闭塞,切尔诺伯格封闭而落后,而龙门早已成为了国际化的大都市。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是这里的代名词,富人们大手大脚地挥霍,穷人们拥挤在贫民窟忍受无尽的黑夜与痛苦。这里人人视命如珍宝,即使最卑微下贱的舞女都不惜糟蹋自己柔美的身段在这座城市苟且偷生。凛冬独自走过大街小巷,到了夜晚就在桥洞里或船舱歇息,她开始用尽全力思考,去判断曾经自己的选择和生活中的琐碎。她也听到了些本不该知道的东西,比如切尔诺伯格并没有明面上那么和平稳定,感染者的抗议革命一旦爆发,切城将会成为第一颗陨落的晨星。

忽然有一天,她意识到生命原来是值得被珍视的。

于是她鼓起勇气在一个深夜拨通了通讯,给真理。凛冬没料到会通,她微微张大嘴巴,却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通讯那头也是一片死寂。然后她听到一个颤巍巍的声音哽咽着说,“这是第二百七十四个夜晚,我终于等到了。”

凛冬下意识地想问,你等到了什么,这话却一点都问不出口。她又听到真理在哭,一直在哭,说话的时候断断续续的,很模糊。过了很久凛冬才发现自己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摸摸脸颊,湿润得要拧出水来。凛冬发现她在掉曾经自己最为厌恶的眼泪,和她最亲近的朋友,和世界上最关心她的人一起掉眼泪。十七岁的少女不知所措,对自己感到腻烦和失望。

凛冬再一次回到乌萨斯,是在她父亲的葬礼上。凛冬发觉自己站在灵车前,手捻着白吊带,头发上依旧是那抹让她父亲看一次气一次的红艳挑染。她甚至还戴着耳机,一步一步地跟着人群走,走到不知什么时候,她停下来,又继续走,缓缓的走。她好像穿过了一条时空纽带,看到幼时的,儿时的,少年时的,现在的,将来的自己的身影碎片一一融合在这样一份卷轴里。她在一步一步迈前,却忽然发现这份卷轴里已无他人,没有父母,没有师友,没有真理,只有凛冬自己。因为其他的一切都被无形的力量劫持带走,一丝一缕地消融着。

凛冬知道那种力量,它叫死亡。

凛冬选择不再回归校园,相反她好像在躲避阳光,没有人知道她回来过,除了真理。但凛冬一咬牙还是毅然决然地切断了与真理的联系,她开始寻找一个又一个秘密据点,往里面塞食粮清水和医用物资,为战争到来的那一天做准备。

那一年的年关是在一个凛冬中悄然来临的,凛冬看到街头巷尾到处张贴着宣传报告,说是有东国来的烟花表演,在新年到来之际的夜晚。人们猜测着,期待着,在烟火下祈愿据说是非常吉利的事儿呢,凛冬听见有人这样说。于是当危险来临之际没有人意料到,直至那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天际,本该绽放的烟火被换成了汽油弹和燃烧瓶在密密麻麻的人群当中炸开,火星四射。凛冬拔腿就跑,一股劲儿往学校图书馆方向冲,抓着被汗液打湿的红巾在火舌中搜寻那抹蓝色的身影。期间她在一堵防盗门背后还捡到了一只奶黄色的小熊,女孩看起来比她小上许多,令凛冬惊讶的是她没有哭也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会胡闹,只是安安静静地蹲在门后面用手抱着头。于是凛冬心软了,她抓住女孩的手臂带着她冲向教学楼外的一片废墟。

她们在这里找到了真理,她瑟缩在一堆几乎被烧成灰炭的石灰墙角,抱着一本深红色封皮的大头书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来人,眼泪生理性地哗哗往下掉。凛冬注意到她虽然灰头土脸的样子,但却完全没有受伤,像一只灰扑扑的毛绒玩具。于是凛冬弯下身子,再跪下,慢慢地向真理的方向爬去。然后凛冬捧起真理的脸,盯着她沉默又流光溢彩的眼睛,轻轻地说,“相信我,我们将一起冲向光明。”

而后的一切发生的顺理成章,凛冬纤细的手指从抓起斧头的那一刻起就沾满了鲜血,她开始用最肮脏下流的乌萨斯语骂人,一手下去就是一条人命,真理则是用尽全力施展法术作为协助,却往往做的并不是那么好。夜晚,她们的双手浸没在冰川淌下的溪水,好像这样就能洗尽无穷无尽的罪恶。古米开始一个人默默的流泪,这是凛冬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虽然每次看到她和真理回来古米都会强打起笑容然后依偎在真理身边睡下。凛冬忽然觉得,自己死了好像不是什么特别大的问题,但是这个孩子不应该死,不应该被迫承受这么大的痛苦与每天都可能发生的生离死别。然后她和真理就买你对面坐着沉默,最后真理递过来一听啤酒,她说,冬将军,喝一口吧。

凛冬摇摇头,但真理一咬牙硬是把易拉罐塞到她的手里,然后倔强地别过头去。月光下,凛冬看到晶莹的东西也在她的眼睛里打转,于是凛冬拉开罐口,一仰头把啤酒全部灌进肚子里,火辣的为道刺得喉咙生疼。她觉得好像在举行什么荒诞的祭礼,向明月,向严冬宣誓,她们的切尔诺伯格,她们的家人,她们的曾经,都再也回不去了。真理闭着眼竭力压抑着内心繁复的情感,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极了蝴蝶吻上了她的眼睛。凛冬轻轻地将她搂在怀里,温柔地像对待一件精致易碎的艺术品,然后她们蜷缩在睡袋的一角,祈祷着黎明。

不久之后,她们终于逃出了切尔诺伯格。

那一刻凛冬觉得她应该是喜悦的,长久纠纷结束的喜悦。然而事与愿违,她瘫坐了下去,仿佛跌入了万丈深渊,她以前所幻想的所有挣脱黑夜奔向光明后喜悦和跃上脸庞的笑容,全部都没有如约而至。

从内心深处,她和真理一样一直都如此向往小说里面的变故,像所有平凡惯了的人一样渴望着不平凡,然而她终于明白这并不叫作不平凡。或者这压根不是平凡两个字能阐述解说的,因为在逃往光明的路上,她们也封死了别人的道路,也抛弃了自己的亲人,也沾染上了鲜血。她们本该是在学校念书的学生,但现在不是了。在这场感染者与非感染者的博弈中,没有人能划清界限,没有人能甘做局外人。

十八岁的夏夜,凛冬再一次感受到了迷茫和挫败。她们决定加入罗德岛,为一个叫博士的人类工作,理由是“为了我们共同的明天。”凛冬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或者说她已经不屑于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了。她务实地工作,有板有眼地担任博士的助理,计算龙门币,计算理智数量,每场战斗固定和德克萨斯两个人担任开路先锋,战斗失败的时候也不忘讽刺博士两句,“丢人。”

但她依旧会不自觉地想起以前在切城的时候,她想真理一定也是这样,只是谁都不愿意做那个主动揭开伤疤的人。

凛冬不知道是因为那样的时光更好,还是因为那些时光已经回不来了。


*“凛冬手捧着她曾许下的谎言,在失去她的黎明落泪,然后亲手将一抔真理溺死。
真理紧握着盛满泪水的双眼,于万物之中忏悔,然后用诗篇描绘出被遗忘的灵魂。”

*有借梗,求个评区。
破折号

普通乌萨斯高中生活

短打

理冬


下午第二节的体育课,真理坐在长椅上,双手捧一罐柠檬汽水,坐姿端正。她右边四仰八叉一位凛冬同志,两腿交叠,正在检阅学生们打棒球,戴着耳机,一只手搭到真理肩上。

“真理。”

“真理。”

“真理——”

一只凉凉的手掩住凛冬的嘴。“我听到了,请不要重复那么多遍。”

“不要看书了!”

“那看什么呢?我对棒球不感兴趣。”

接收到凛冬不断发出“看我看我”的表情,真理转过头去。 她注意到凛冬新挑染的头发,一直鲜红到发根。“真好看。”真理说。“可是学校不准染发。”

“那有什么关系,你和古米一个蓝毛一个黄毛,知名杀马特,”凛冬把目光投回球场,“我跟你们比,小巫见大巫。...

短打

理冬


下午第二节的体育课,真理坐在长椅上,双手捧一罐柠檬汽水,坐姿端正。她右边四仰八叉一位凛冬同志,两腿交叠,正在检阅学生们打棒球,戴着耳机,一只手搭到真理肩上。

“真理。”

“真理。”

“真理——”

一只凉凉的手掩住凛冬的嘴。“我听到了,请不要重复那么多遍。”

“不要看书了!”

“那看什么呢?我对棒球不感兴趣。”

接收到凛冬不断发出“看我看我”的表情,真理转过头去。 她注意到凛冬新挑染的头发,一直鲜红到发根。“真好看。”真理说。“可是学校不准染发。”

“那有什么关系,你和古米一个蓝毛一个黄毛,知名杀马特,”凛冬把目光投回球场,“我跟你们比,小巫见大巫。”

“那是天生的。”真理吐出吸管,“冬将军,小心……”

凛冬没有听见,凛冬的头被棒球砸到,向后一仰,不省人事。


————

“你把我弄到医务室来的?”凛冬露出惊异神情。

“当然不是,是打棒球的同学们出于惧怕或者愧疚,把你拖过来的。谢天谢地,你身体健壮,没有就此弃我而去……”真理表情与话语严重不符,吸着罐中所剩无几的柠檬汽水,发出响亮的声音。

随着黄昏慢慢接近,操场上显得越发空旷,夏天的风飞掠过树梢发出吹哨一般的响声。凛冬仍能听见有人在大声呼喊、有人在为了进球或是什么别的大声喝彩。她背对着窗,但是她能想见此刻天空的颜色,因为她看着真理的眼睛。

“我怎么样?”凛冬问。“离弃你而去还差多远?”

“大概还差一整个乌萨斯国境线那么长吧。”

凛冬喜欢看着真理,从微微磨损的星星发卡到垂下眼睛时会颤动的睫毛到阳光照在发丝上一种微妙的颜色再到颜色比一般人浅淡的嘴唇,她在想感谢父母赐她这样一双眼睛,好到足以把真理的每一个细节看清,也在想感谢神明赐她这样好的记忆力,好到足以把看到的每一个细节刻在脑中细细描摹。

凛冬半躺在保健室床上,伸手去拽真理的斗篷,金属扣件碰撞叮叮作响。在夏天还穿斗篷,难道她真的是一头小熊?凛冬揽过真理的脖子,手指穿过柔软的发丝,弄乱她的麻花辫。

“冬将军,”真理飞快剥出一颗胶囊塞进凛冬嘴里,低低地说,“受了伤要记得吃药。”


FIN.


————

碎碎念:虽然看起来很像冬理但其实是理冬哒!私心感觉理冬比真凛好听(我知道真凛已经被用了所以才用理冬!但是理冬听起来很干净明快(??


又:最近想不到什么好玩的梗!!可以评论点文我挑着写´艸`)


卒相與歡。

Каза́ки

*标题选自《哥萨克》,原指俄罗斯和乌克兰民族内部一个地方性集团,其人民在历史上以骁勇善战和精湛的骑术著称。
*我写东西就没有文学素养,有借梗。

初中入学那年的冬假,她听家里长辈的话去集市上卖醋栗——一种小小的,结成琥珀红色的诱人浆果。她小心地拿剪刀将连枝剪断,用油皮纸把果子包好放到顾客的手中,然后接过递来少的可怜的几个铜子儿轻声向顾客道谢。真理叹息一声,看着手头薄薄一沓钞票哭笑不得。于是她在日落前开始收拾东西,抱着一个不大的黑桦木篮往回走。

一个女孩在她身后吧唧吧唧地嚼口香糖,耳朵上挂着headphone,套着过于宽大的外套东张西望。真理想,她一直跟着我干什么。又觉得自己真的很多...
*标题选自《哥萨克》,原指俄罗斯和乌克兰民族内部一个地方性集团,其人民在历史上以骁勇善战和精湛的骑术著称。
*我写东西就没有文学素养,有借梗。

初中入学那年的冬假,她听家里长辈的话去集市上卖醋栗——一种小小的,结成琥珀红色的诱人浆果。她小心地拿剪刀将连枝剪断,用油皮纸把果子包好放到顾客的手中,然后接过递来少的可怜的几个铜子儿轻声向顾客道谢。真理叹息一声,看着手头薄薄一沓钞票哭笑不得。于是她在日落前开始收拾东西,抱着一个不大的黑桦木篮往回走。

一个女孩在她身后吧唧吧唧地嚼口香糖,耳朵上挂着headphone,套着过于宽大的外套东张西望。真理想,她一直跟着我干什么。又觉得自己真的很多虑,怕是侦探小说看多了。她轻轻地笑,却又忍不住转过头看。女孩穿过来往的人群,溜到街对面一个水果摊假装用脚和着音乐打节拍自娱自乐。然后趁店主不注意顺走了几个橘得发亮的橙果。

真理瞪大眼睛,稚嫩的脸蛋涨得通红,她觉得这种偷窃的行为简直不可理喻。女孩忽然撇过头来,直接对上了她的目光,咧嘴一笑,大踏步地向真理走来。真理看见她凑近自己,脸上人畜无害的表情让人完全不相信她就是那个偷橙果的窃贼。在阳光下,真理看到了女孩脸上细细的绒毛,闻到了青草和阳光的味道。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阳光是什么味道,因为她宁可整日整日地泡在图书馆和封闭的档案室,或晴或雨。

“嗨,告诉你个秘密,醋栗这种果子只晒干了才会好吃。”女孩凑到真理的耳边说,一面塞了一个橙果在真理的篮子里,“作为回报,请我几个尝尝怎么样?”真理猛地张大嘴巴,朝女孩的方向指了指,长得五大三粗的男人气冲冲地站在她们身后不说话。真理吓得一动不敢动,女孩于是开始大声辩解,“她想偷几个橙果吃,我把她逮了个正着。”趁男人愣神的时候拔腿就跑,冲到街角还不忘向真理眨眨眼睛。

真理傻傻地抱着篮子和那几个橙果站在哪里,直想掉眼泪。

“这个叫嫁祸于人。”有一天真理自言自语,可是她突然意识到对方比自己高出了有一个头,而且初来没几天就在街坊结识了一大群哥们儿。

然后她不说话。

长大些,真理想当时要是自己站出来辩解会怎么样?是不是就不会让家里人担心和失望地为她澄清,一遍又一遍地向她灌输女孩子长大了应该善恶分明,不卑不亢,被欺负了要敢于说出来。但后来这念头就再也没出现过了,特别是当她此后每天清晨推开窗户总能在窗台上看见一个橘的发亮的橙果。家住一楼,翻墙进来对她不是难事儿。真理想,然后她轻轻地拨开橙皮,轻轻地咬下一口。真理觉得这该是这辈子吃过最甜的果实。

再后来真理才发现,原来她们是在同一个街坊长大。直到她上高中的第一天,看到对方一手捋起暗红色的挑染一手大刺刺地在小黑板上写名字。原来她叫凛冬,真理觉得很可笑,自己居然从来没有主动问过她的名字,虽然的确没有这样问的理由。真理眯起眼睛,下意识去摸自己头发上别得方方正正的星星发卡。

班主任把真理叫到讲台前,当着全班的面笑眯眯地表扬她优异的入学考成绩,然后让同学们都向真理一样学会打理自己的面容仪表,说这话时脸朝着凛冬。真理大老远就听见她不屑地”哼“了一声,周围的同学都痴痴地低笑。真理抿了抿嘴唇,她觉得这样很让她下不了台面。

下课后真理故意在教室里磨蹭,把书放进包里再拿出来再放回去,余光偷偷地瞟凛冬。女孩面无表情地戴上兜帽听音乐,前桌的姑娘转过头问她在听什么,要不要一起听。凛冬说在听重金属,你不会喜欢的,然后把头埋进的手臂里。

真理觉得她有的时候实在是不讲人情,却莫名觉得有点快乐。

放学她们一块儿往家走,一前一后距离不超过十米,心照不宣。意外的是走在前面的总是凛冬,日子久了,真理发觉在忽明忽暗的路灯下她的挑染越发耀眼。终于有一天,凛冬转过头,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路对面一家烧烤摊,问真理要不要一起走。真理当时在想,她的眼睛怎么是雾蒙蒙的,然后愣了愣。

当天晚上,真理打开手机浏览器犹豫了半天开始往里面打字,对陌生人日久生情是什么感觉。

乌萨斯的冬天有一种枯寂的冷。真理看到大人从有暖气的房间里出来,只消一会儿就能浑身上下冻的发透。早晨,凛冬请她吃早点。她们从大道左拐进入一条小路,肉馅饼、火烧豆汁、烤饼,卖早餐的小摊儿一个连着一个,热气从每个锅子里升腾着,最终连成一团白雾,把这一片儿都笼了起来。真理看到凛冬从这一团雾气中走出来,一边递给她一个馅饼,一边不忘抹一抹留在嘴角上的葱叶。

真理也听说过凛冬翘课斗殴去酒馆里喝伏特加,于是有一天她们在小区的长椅上背课文的时候,真理仰着脸小心翼翼地问,冬将军,那些传言是真的吗。凛冬差点一口水喷在课本上,脸红的像熟透的柿子,噎了半天,扬起了眉毛。你这么叫会让我觉得很别扭,她说。真理别过头去偷偷的笑。

这样的窘事还有很多,比如凛冬在她面前耍花哨丢汽水瓶结果炸了自己一身。她们会一起到阅览室读书,真理看网上说和喜欢的人一起读书,然后把情书纸条夹在里面是一件很浪漫的事。于是有一天,真理将写了小字的纸片夹进了一本大头书里,想了想,又取了出来,用铅笔把字写到了书页上。

她递到凛冬手里,说是本好书,希望凛冬也喜欢。凛冬看了一页说,这本书你以前借我看过。
真理半开玩笑地看着她,“冬将军,也许里面藏着告白信也不一定哦。”

凛冬耸耸肩,“嗯,为了找那份告白信我翻到凌晨三点半,专门找铅笔写的小字。”

真理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恼得直跺脚。



她原先只在圣经里听说过上帝焚城,那时她刚刚加入学校的字习社,被分配到的第一部书就是《创世纪》。那时她想,焚城的面貌无人问津,前人是怎样想象出来的呢。她又想,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也不能回头,要一个劲往外冲。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异想天开,切尔诺伯格很安全,自己在胡乱猜测些什么。

“上主遂使硫磺和火,从天上那里,降于索多玛和哈摩拉,毁灭了这几座城市和整个平原,以及城中所有的居民和地上的草木。罗特的妻子因回头观看,立即变为盐柱。”*真理低声默念,于是当异变发生时,她发足狂奔,一路跑上摇摇欲坠的天台往下看,口鼻间全是刺激的汽油味,难受得让她想哭出来,足下早已成一片火海。

真理的身子微微一晃,猛的想起自己不应该这样冲动,应该听老师的话向平时逃生演习一样躲到地下室等待救援。然后她觉得自己的后背被人狠狠得捅了一下,扑通一声跪倒在了水泥地板上,膝盖被刺得生疼。真理觉得肯定是流血了,黏糊糊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然后她没了知觉。

醒过来的时候,真理发现自己仰面朝天摊在潮湿地上,周围是黑漆漆的一片,真理甚至在错觉间以为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凄厉惨叫。真理挣扎着想坐起来,结果发现腿酸的使不上力。她扑倒在金属栅栏边,绝望地瞪大眼睛往外看。借着昏暗的灯光,她看到了幽深的甬道和木门,一只被镣铐囚禁的秃鹫匍匐在她的牢房外,黑漆漆的眼珠诡异地转动着,发出低靡的光。

真理倚着墙壁,痛苦地用手拍打自己的脸颊,口中轻轻咏唱:“我坐在铁栅里阴湿的牢房中/窗前,一只不自由的年幼的鹰/我的忧伤的伙伴,一边展翅/一边把血淋淋的东西啄食。”*

然后她开始哭,她觉得自己简直蠢透了。一开始是轻轻的哽咽,然后是浑身发抖着流泪,最后变成嚎啕大哭,真理拽扯自己漂亮的头发,哭得发不出声,最后昏倒在狭小的囚床上,那上面还有油渍和腐臭味。

监狱的看守都是些油光滑面男人,整天无所事事地以虐待囚犯,调戏女人为乐。于是真理开始往白暂的脸上拼命涂抹黑土和湿泥,整日躲藏在床底下和墙角被阴影遮盖的地方。她吃的越来越少,几乎是皮包骨头,指甲却留的很长。她开始在手臂上留下指印和划痕,开始疯狂地在各种地方用指头画十字架,每画一笔就用从土里刨来的小刀片往手上割一刀,直到两只手臂都是鲜血淋漓才肯罢休。她每天的饮食是一小碗水和两个黑馍,用支离破碎的报纸包好丢在牢房里。然后她用颤抖的手指将碎纸片摊开,费力地借着光线搜寻有没有认识的人在战乱中丧生和失踪。

第二百一十二天,她看到了父母的名字。真理并没有流泪,她只是麻木地将纸片叠好像往常那样平平整整地放在床底,然后在床上躺下闭着眼睛想象父母临死前的样子。他们是被人杀害的还是被火烧死的?他们有没有尖叫?有没有想起自己呢。

真理不知道,她只是徒劳地空想,手脚冰凉。

第二百一十三天,真理开始计划出逃。她用破损的瓦片和石块挖洞,僵硬地刨土再拍实。土壤湿得吓人,刚挖好的洞不一会就开始坍塌崩析。而当真理发现这一点时已经太晚了,她眼睁睁地看着泥洞的面积缓缓缩小,咬咬牙憋回了又要溢出眼眶的泪水,重新开始手上的动作。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她感觉骨头酥麻,眼前发黑。

她听隔壁的囚徒聊天,聊那部新上映的电影《闻香识女人》,聊感染者,整合运动,聊一个叫罗德岛的制药公司。聊一个叫凛冬的学生头头。“据说有人看见她在这一带活动,好像是在找什么人。”真理听见一个年轻的声音这样说,她险些一头撞在墙壁上,呜的一下哭出了声。真理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轻的不像样了,她惊慌地蜷缩在床角,用手死命地掐住喉咙开始干咳,痛得几近崩溃。不知道挣扎了多久,真理渐渐平静了下来。

真理意识到自己失声了。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相信过神启之类的东西,在她看来,这都是些虚无缥缈的幻想,是只能存在于《圣经》里的寓言故事。彼时,她却跪在床板上,绞尽脑汁回忆神启里的片段,念的磕磕巴巴,像个虔诚的拉特兰。

真理回想起以前在切城中学念书的日子,她和凛冬并肩林阴道上,她把在字习社写的诗念给凛冬听。凛冬听的懵懵懂懂,不时假装认真的点点头或者哼哼两声作为回应,眼睛却越过真理的肩膀瞟向远方。真理叹口气,踮起脚尖轻轻在凛冬鼻子上刮一下,然后在对方回过神之前抱着书本拔腿就跑,还不忘在转角处对凛冬笑笑,眨眨眼睛。凛冬总会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鼻子,然后笑着追,追到了就把她摁到墙上两人笑闹成一团,追不到就看着她飞奔进教室,等到下课还像往常那样在门口等她,挂着耳机听hardbass。

于是真理强打起精神,她开始写诗,用木板和墙角挖来碾碎的石墨,“是谁凭仗不怀好意的权柄/从无声之中呼唤我降生/使我的心灵充满了情感/用疑惑使我的理智焦灼惶恐。....”

很快,查房的狱卒发现了她“幼稚而恶心的小把戏”,他拽着真理纤细的手臂把她带到了窑坊,当着她的面把木板丢进了火舌的舔蚀中。他们大声地笑着,用粗俗的语言谩骂调弄,女孩死死地咬着牙,不吭一声。男人们觉得很没有意思,在一片起哄声中散了,然后把真理丢回了她的牢笼。

真理清晰地记得那是一个冰冷的夜晚,那晚她失眠了,躺在硬板上,总感觉有什么东西牵动着她的神经。真理趴到窗台边,却意外地对上了一双雾蓝色的眼睛。一个奶黄色头发的小姑娘站在不远处,双手抓着一根绳状物的两端,从动作看来,用尽了全力在拆卸监狱外墙锈迹斑斑的铁网。真理几乎要昏过去,用力揉了揉眼睛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凛冬大力地拍打着铁栏,脆弱的摆设屏障刷刷作响。真理猛得一惊,刚想打手势让凛冬把动作放轻一点,已经太晚了。

两个狱卒冲到她所处的隔间里,一边大喊着捉人,一面笨手笨脚地用锈得发红的钥匙开锁。凛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举起斧头就往上面砍,碎玻璃渣子飞的到处都是,然后一跃而起跳进狭小的房间里,把真理挡在身后。真理这才发现她也满身是血,刚回过神来,一柄明晃晃的刺刀已经刺穿了棕发女孩的肩膀。真理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她终于没有尖叫出来,即使她明白自己已经失去的尖叫的能力。她缓缓地蹲下,抑制不住地浑身颤抖,然后她看到床底那些碎纸片也缓缓,缓缓地回笼到了她的身边,开始旋转,切割,一片一片地打在男人的脸上和胸膛。

血光四溅,像刀刃。

做完这一切,真理转过身来看着凛冬,凛冬的斧头滚落到了地上,她吃痛地咧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黑暗之中凛冬仿佛只能看清真理摇曳的影子,是那样的不真实。

“看到了吗,我杀人了。”真理在寂静中说,她听到凛冬叹了口气,然后轻轻地用那只没有受伤手臂环住了她。“知道吗,我并不希望你掌握那种能力。...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够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你。”她说,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像千层酥。真理笑的很是惨淡,她们相互扶持着翻过围墙时她凑到凛冬耳边用口型说,你是真的不擅长说这种话。


一次凛冬跟博士去龙门打完剿灭回来,右胳膊被复仇者的长刀狠狠地砍了几下,痛的她龇牙咧嘴。真理在宿舍的窗边看书,看到凛冬回来合上书本朝她笑了笑。古米从厨房冲出来,给了凛冬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往她怀里塞了好几个热腾腾的卷饼。

真理示意她坐下,扭头看着窗外:“今天博士问我,既然我不是感染者,那么所掌握的这种法术技艺来自哪里。...说实话,我并不知道。”凛冬皱了皱眉头,“那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真理依旧背对着她,声音平静:“嗯,我说那是一次小小的事故,让我找到了自己本该拥有的东西。”

“在你眼里,那只是一次事故吗?”

真理起身,走到凛冬身前跪下,用酒精棉仔细地为她清洗伤口。“在切尔诺伯格,我们遇到的事故太多了。”她一面在心底笑话自己答非所问,一面俯下身,在凛冬玫瑰色的唇瓣中烙下一吻。

*摘自俄国普希金诗集《囚徒》
*我太屑了。哭哭。
自动化放牧装置。

无关乎苍穹与星轨·下

*理冬/凛真,有凯博要素
*星际pa
*双指挥官 前篇翻合集



坍塌的教室、嘶吼般的人声……


硝烟、炮鸣。


凛冬睁开眼,模拟幕布在她眼前铺展开去,她望见海与天的交汇、舒朗的潮声在她耳畔碎开。


“你醒了?”


是真理,她垂下的发丝蹭过凛冬僵直的手背,只是一丝微乎其微的触感,她却觉得有火焰一路掠过纠缠的伤痕与抽痛、直直蹿上了她的面颊。


“…是。”


真理看着凛冬跟大马猴似的左转右瞟了半天,一张脸是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折腾了半晌才蹦出个单字来,以为这位多动症患儿是躺久了憋得慌,索性合上书页陪病患聊天:


“罗德岛那边说等...

*理冬/凛真,有凯博要素
*星际pa
*双指挥官 前篇翻合集












坍塌的教室、嘶吼般的人声……


硝烟、炮鸣。


凛冬睁开眼,模拟幕布在她眼前铺展开去,她望见海与天的交汇、舒朗的潮声在她耳畔碎开。


“你醒了?”


是真理,她垂下的发丝蹭过凛冬僵直的手背,只是一丝微乎其微的触感,她却觉得有火焰一路掠过纠缠的伤痕与抽痛、直直蹿上了她的面颊。


“…是。”


真理看着凛冬跟大马猴似的左转右瞟了半天,一张脸是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折腾了半晌才蹦出个单字来,以为这位多动症患儿是躺久了憋得慌,索性合上书页陪病患聊天:


“罗德岛那边说等你伤好得差不多了就让我们去做能力测试。”


“嗯...据说他们也蛮缺人的,之前还对上整合运动了。”


“古米?她说要借用厨房给你炖点汤什么的。”


“领导人叫阿米娅...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大吧。”


凛冬的思绪在逐渐回笼,关乎生死的紧张与迫切似乎在这就着潮声起落的言语中消散了,迟来的自我保护机制温柔地为切城的血腥呼喝镀上一层模糊的边,这使得她有闲去观察那些多余却美好的细节,如窗外晕散开来的昏黄日光、如被潮声温柔掩去的机械轰鸣声、如虚掩着的门外来往的松快脚步与叽喳碎语......


再如真理,这个年龄同她相仿、在极致的威胁中与她后背相抵的女孩。


真理有时一点也不像乌萨斯,可有时又像极了乌萨斯,凛冬想。和平时代她们曾作为各学校的代表在汇报厅遇见,真理坐在她斜前方,肩背挺直、浅蓝色的长发盘起、像个优异高傲的小公主。而凛冬却是打群架打了一半儿才突然想起代表的事情,来的时候眼角带伤头发凌乱,身边还跟着个絮絮叨叨恨铁不成钢的导师老头。


“凛冬?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啊?有啊,哦对了,你盘起头发不好看,现在这样放下来刚刚好。”


“真的有吗,冬将军?”


“...抱歉,真理,看着你就走神了。”


“......”


“之前捡到你的时候就想说了,你的头发真的很漂亮。”


像青山间的早雾,却有天光与海潮交汇般的清澈悠长。


“——我刚刚说到,有关乌萨斯学生自治团建立的必要和罗德岛的人员构成,接下去请你不要说话,认真听着,凛冬将军。”


“...哦。”




罗德岛是个特别的组织,他们的目标是世界和平。


当凛冬听那个自称博士的人如是介绍的时候,一声嗤笑在她的胸腔和喉管间呛成了三段。


博士的眼神透着熟练到让人心痛的无奈,真理给了她一个不轻不重的眼刀——凛冬顺势向她勾了一下唇角。那个从开始就盯着虚拟屏的白发女人连一个眼神都欠奉,真理之前说起过此人,医疗部长凯尔希,大概率是管事的人物。


“好了,好了,我接下去说,”博士只觉得眼睛痛,年轻人就是不一样,他这么搞凯尔希估计会以为他嘴角抽筋,“罗德岛很同情你们的遭遇,但我们也不是慈善机构——”


“对,我知道,”凛冬抢白,“我们不会吃白饭,我们也没打算吃白饭,说吧,接下去打谁?”


博士被呛了一下,他艰难地开口挽救:“罗德岛崇尚和平,不提倡暴力行为......”


“是核平而不是和平吧,”凛冬凉凉地接到,“你们这几天收的尸体可以用卡车来装,没关系,不用把我当高中生忽悠。”


“——年轻人有这样的锐气很好,”凯尔希不知何时收起了虚拟屏,博士顺着她的话语耸耸肩,“这样,凛冬,我给你批一个先锋作战小队,直接从前线干起,可以吧?”


“等一下凯尔希,她们才十几岁,不如缓冲——”博士尝试调停。


“人家都说别把她们当高中生看,你打岔个什么劲?”


“...好吧好吧,别那么凶啦。”


“真理,你作为实习干员辅助,信息资料方面可能也要麻烦你一点了...我看了你之前写的论文,很有想法,再接再厉。”


“明白,没有问题!”/“谢谢长官,收到。”




她们并肩走出博士的办公室,凛冬玩闹似地勾住真理的手指,她们脚下的甲板轻轻震动着,一种奇特的生活感悄悄蔓延开去了。


罗德岛总部并未建立在哪个星球上,他们的舰队在这漫无边际的宇宙海中漂游,若她们举目向下,越过那厚达数十米的机械装置就是一片浩瀚的黑暗,太空永远无边无际、永远沉默地回望着世界。


“没想到罗德岛负责人竟然是这样的啊...”真理开口,她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绵软,温吞无害、圆钝如一块云朵般的糕点。


“是啊,脾气很好,”凛冬敏锐地觉察到她话语已尽未尽的部分,“足够理智、不乏善意,暂时可以信任。”


“嗯。”


她们走上楼梯,形形色色的干员自她们身边穿行而过,而在走道的尽头,有着一头嫩黄色的乌萨斯正同身边人说着些什么,眼见她们走来,她侧过脸来冲她们挥手,黄色的光晕下她的笑容美好而狡黠。


“哎,真理,你等下有事吗?”


“没有,怎么了?”


“古米、你、我...我们仨去吃一顿呗,就当庆祝。”


“庆祝什么?”


“嗯...庆祝新的生活、新的开始,庆祝罗德岛管事的是个好人,庆祝我终于遇见了你,随你怎么想。”


一阵短暂的沉默,凛冬攥了一下披风的下摆,在仓皇的逃亡中,她曾将这件披风搭在身边女孩的肩膀上。


须臾,她听见真理的轻笑声,分明是极其微末易碎的一点儿声响,却仿佛穿透了她意气风发的街头时代、吹拂过那兵荒马乱的三十六小时,最后滴滴答答地撒落在她的当下。






——“好啊,为凛冬终于遇见了真理。“






end.


这个设定我说不定还会写凯博...有人想看就更好了。

自动化放牧装置。

无关乎苍穹与星轨•上

*理冬/凛真

*星际pa

*双指挥官设定


当她们驾驶着最后一艘飞船窜出通讯域的时候,绚烂的火光在她们身后绽放,那瑰丽的奇景象征着星球的死亡。


又是一轮替换,凛冬将大衣披在蓝发的指挥官肩上。她们约定五小时轮换一回,交替操纵这艘滑溜而不趁手的飞船,这极端注重灵活度的斥候型飞船从未出现在她们的实操课上,于是年轻的指挥官们只能倍加地认真、也倍加地吃力。


“——!”


真理的嘴唇翕动,她起身时一个踉跄,是凛冬眼明手快地扶了一把。在切城军校圈颇有声名的冬将军冲她略一点头,很快便专注于操作台和模拟屏中了。


事情又…又是怎么变成这...

*理冬/凛真

*星际pa

*双指挥官设定










当她们驾驶着最后一艘飞船窜出通讯域的时候,绚烂的火光在她们身后绽放,那瑰丽的奇景象征着星球的死亡。






又是一轮替换,凛冬将大衣披在蓝发的指挥官肩上。她们约定五小时轮换一回,交替操纵这艘滑溜而不趁手的飞船,这极端注重灵活度的斥候型飞船从未出现在她们的实操课上,于是年轻的指挥官们只能倍加地认真、也倍加地吃力。


“——!”


真理的嘴唇翕动,她起身时一个踉跄,是凛冬眼明手快地扶了一把。在切城军校圈颇有声名的冬将军冲她略一点头,很快便专注于操作台和模拟屏中了。


事情又…又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真理抿了一口营养液,芥末的刺激气味终于使她稍稍拉回了神志,她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忽大忽小、向来理智的头脑炖成了锅乱粥。


典型的脱离反应、应当还有过劳的缘故在。曾经的理论课段一如是判断,她尝试着深呼吸,撕裂般的疼痛与浓厚的铁锈味随之淹没了她。


真理发出闷哼,她不愿去打扰尚在操作中的凛冬。她们刚刚逃出切尔诺伯格,在整合运动的围追堵截中杀出一条生路,冒着被炸成烟花的风险抢来一条飞船,只要、只要再甩掉那些追着不放的杂鱼就安全了。


可她们已是强弩之末,年轻的乌萨斯们对此心知肚明。营养剂和燃油尚能支撑一段时间,她们的精神却已接近枯竭,耳鸣、眼花和长期集中精力带来的眩晕感如影随形——


真理将沾了营养剂的手指伸往凛冬唇边,濡湿的触觉在指尖一闪而过。


三十个小时前她或许会觉得这个动作过于暧昧,二十五个小时前她亦可能会因为凛冬的温度而红了面颊,可少年人的悸动已被急迫的局势打压深埋,繁花般的情感已然化作麻木,一来一往的试探在超负荷的专注下转成了最高效率的行动。


真理重新设置五小时的倒计时,她调出副操作台,小屏幕随着她的动作放大缩小,休息室里古米失血过多的脸泛着白、同型号追逐舰的尾焰拽出长长的银线、缩化的星球标识缓慢地旋转着……


“去睡。”


凛冬轻声说,语气中的颤动带着些命令的意味。


“遵命。”


或许应该再加一句戏谑般的“冬将军”,真理难得松懈般地想。任何情绪都无法在这紧绷的气氛下滋生了,她看见凛冬扳着操纵杆的手指泛着红,一截绷带正扎在手腕上方。





——嘀嘀嘀。


——咦…我在哪里?妈妈…?


——嘀嘀嘀。


——奇怪,今天是周一吗…啊,实操课,不能迟到吧。


——嘀嘀嘀。


真理睁开眼,饱胀的酸涩迎面扑击她的神经,上下眼皮发胀而欲纠结成块,身边的架子弹出,她熟练地取出眼药水滴好。


她睡了三个小时,精神在短暂的舒缓后重新绷紧。真理回到操作室,沙盘里的星球仍缓慢自我地旋转着,星轨的纤细痕迹无序地蔓延着。


所以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为什么而逃亡?她的城市又是为什么而死去的?


真理望向悬窗,黑暗的太空沉默地回望,远处几点闪烁的星光沉寂如墓碑,她蓦地想起了她第一次看见这苍穹之上——


欢颜笑语、母亲的手是温暖的,尘封的碎片逆流回真理的脑海,她沉默地攥紧身上那件不合尺寸的披风。


硝烟与血腥之下女孩的气息,如干脆利落的拥抱般…明明过往的回忆欢笑在整合的尖啸下打碎了,真理却在此找到一丝些许的、弥足珍贵的安心。


“真理姐?真理姐?”


古米的手指在眼前摇晃,恍惚间真理发现自己又睡过去了,她勉力起身,重新将拨乱的沙盘拨回原位,在那星轨交互挪移之中她仿佛察觉了些什么……


倒计时三小时整。


她暂停复原,以0.5倍速缓慢读取先前的轨迹。


倒计时两小时三十五分。


沙盘归复至二十五分钟前,开始匀速向前推进。


倒计时两小时十五分。


她近乎疯狂地抓过记事本,电子笔拉出繁杂的公式模型。


倒计时两小时整。


副操作台上的计算机飞快地运算,流水般吐出一行行数据——吻合、吻合、全部相同!


“凛冬!转向!两点钟方向!”


真理急迫地喊,声线中透着她未曾觉察的颤抖。


“啊?好。”


多亏难以操纵的灵活性,这类飞船的执行性简直和人类的手指差不了多少,机身的一阵振动后它近乎无缓冲地完成了转向,一头扎进了将要消失的紧急跃迁点。


“真理,怎么回事?”凛冬问,显然她察觉到了那些紧咬不放的光点异常的消失。


“跃迁点闪烁推论,乌萨斯科研论坛八月刊,”真理的语速极快,她开始庆幸自己对当代前沿推论的关注,“利用坐标数据建立公式推断临时跃迁点出现时间,今天正好是那个周期的最后一天。”


年轻的乌萨斯们望向电子钟,莹绿色的光芒幽幽跳动着:


00:01


“推论…?”凛冬舔舔嘴唇,干燥起皮的沙痒勉强拉住她的神志,“也就是说,我们证明了它?”


“对,”真理回答,“按跃迁点手册我们应该在乌萨斯境外了…穿过一个小行星带,前方是中立区。”


“中立区?”


“中立区…罗德岛制药公司,我想,说不定那里会接纳我们……我们安全了,将军。”




-未完-

影豹

假如干员们变成了动物本体——凛冬

前段时间想更文,但是由于课外班没停不得不早出晚归,几乎没时间写文。于是断断续续只写了这么多。。。

祝大家新年快乐!

◎:资料网上查的,有偏差。私设黑豹男博。这里理冬。沙雕化不可避免。古米和猎蜂出去买伏特加了。

———————————————————————

“咚咚咚。”

一串急促的敲门声。博士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豹耳软软地耷拉脑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进来吧,我刚醒。……有事吗?”

“……我不需要等您先换换衣服么?”门外的声音带着质疑。

“?没事,我晚上睡觉不脱衣服。”

“不愧是……博士。”话音未落,敲门的人轻轻转动门把手进来了。

是真理。一大早起来找博士,连头发都没...

前段时间想更文,但是由于课外班没停不得不早出晚归,几乎没时间写文。于是断断续续只写了这么多。。。

祝大家新年快乐!

◎:资料网上查的,有偏差。私设黑豹男博。这里理冬。沙雕化不可避免。古米和猎蜂出去买伏特加了。

———————————————————————

“咚咚咚。”

一串急促的敲门声。博士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豹耳软软地耷拉脑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进来吧,我刚醒。……有事吗?”

“……我不需要等您先换换衣服么?”门外的声音带着质疑。

“?没事,我晚上睡觉不脱衣服。”

“不愧是……博士。”话音未落,敲门的人轻轻转动门把手进来了。

是真理。一大早起来找博士,连头发都没好好梳理,乱蓬蓬的。头上的帽子戴得很随便简直快要掉下来。上衣的扣子也扣错了,领子一高一低遮住她的嘴角。博士当场震惊。

精致女孩真理难得失去了淑女形象。必须铭记这百年难得一遇的时刻。博士愣了好一会儿。

“博士,您有在听吗?”真理拿手在博士眼前晃了晃,确认博士是否在神游异世界。博士眨眨眼回过神来:“啊……没听。真理你长话短说吧。”真理扶额叹气,缓缓说道。

“冬将军她变成熊……”“什么?!”

还没等真理说完,博士就拉起她风一样穿梭在走廊上冲向乌萨斯学生自治团的房间。真理紧紧抓住自己的帽子,本来就没梳好的头发更乱了。




当他们到达门口时,看见一只毛乎乎的有一人高的棕熊正后肢直立着站起来,伸出大而厚的熊爪费力地去够橱柜上的半瓶伏特加。

“凛冬,你现在还不可以喝。”真理走近棕熊,将橱柜上的伏特加往上放了一层。棕熊只好退下,委委屈屈地站在她脚边,发出不甘心的闷哼。博士看着平日厉声大骂“丢人”的凛冬变成了这幅模样,忍不住捧腹大笑。

然后被棕熊一个冲刺撞翻在沙发上四脚朝天。

“博士,医务室有什么药能让冬将军尽快恢复过来吗?我真的,很担心现在的她。”真理低头看了眼从沙发旁边小跑着回来的棕熊,俯身揉揉棕熊厚实的熊耳朵。博士从沙发上撑着腰爬起,说:“我觉得凛冬就这样别变回去了,挺好……”话音未落,博士又被棕熊一个冲刺撞翻。

博士艰难地再次爬起。“……药还是有的。医疗干员们从凯尔希发生类似情况的那天就开始研制对应的药物,已经研制出来了。但药效发作时间还很长,可能要在一两天之内才起效……所以,注射完药物恢复之前,你一定要看好它。”真理认真考虑一下,点点头。“只要博士您这几天不给我安排什么任务,我都可以照顾好冬将军。”“不安排任务?没问题。”博士注视着她身前那只看似破坏力极强的棕熊,突然想到了什么。“等我一下。”门口迅速闪过他影子,不一会儿又出现在真理面前。“给,用这个把熊栓好。”博士从怀里拉出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子和一个皮革项圈。真理满脸疑惑:“我觉得我可以在不栓链子的情况下看好……”“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博士打断真理的话,“对于其他干员来说还是不太安全。我建议你把它栓在身边。”博士将怀里的铁链塞给真理的同时,对她竖起大拇指,眼里写满了大写加粗的gkd。“回见!”不等真理再次开口说话,博士就消失在门口。

真理和棕熊对视几秒。“你要戴这个吗?”真理拿着铁链在熊面前晃了晃。棕熊坚决地摇摇头。

然而。

真理去医务室给棕熊注射药物,医疗干员们害怕棕熊突然躁动而不敢上前。此刻嘉维尔站了出来,用武力强行制服棕熊顺带用真理的拿着的项圈铁链将棕熊栓了起来。“当心点啊,熊不给老老实实栓上非常危险。尽管它是凛冬。”嘉维尔敲晕棕熊后,一边旁观注射过程一边和看呆了的真理搭话。注射完毕后,真理坐在医务室的长凳上看书等待棕熊醒来。大概过了几分钟,棕熊睁开它的小眼睛,坐在地上。“醒来了啊,冬将军。一起出去散散步吧。”真理合上书。棕熊应声起身,铁链划过地面哗啦作响。于是棕熊回头就看到一根长长的铁链从它颈部伸出,在地上拖着直到真理手中。真理苦笑道:“抱歉,博士和医疗干员们都要求我用这个控制你的活动……我也没办法。”棕熊微微仰起头,嫌弃地看着那根铁链,但终究是老老实实地任真理牵着。




棕熊昂头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真理前面,迈着大步来到罗德岛甲板上。身后那人边看书边被熊指引着走,几乎是一路小跑才跟上棕熊的步伐,忍不住轻声说:“冬将军,你走得太快了……”棕熊很快就做出反应,放慢了步子。不久,一人一熊遇到了同样在甲板上散步的玫兰莎。

“早上好,真理。”玫兰莎扬手打声招呼,走上前来。戴眼镜的女孩很有礼貌地和人问好,身边的棕熊却不以为然,一副散漫的样子。“早上好,玫兰莎。你也来甲板上散步吗?”真理微笑着搭话。玫兰莎指指对方身后:“嗯,也不能算是散步吧,主要是遛狗。”

真理回过头去,看见了在甲板上大声尖叫到处跑的卡缇,像个三岁小孩。

“那,你是来遛熊的吗?”玫兰莎看着真理面前半人高的熊,问道。棕熊直直地盯着她。

“……不,我带冬将军出来散步。”真理尬笑。

玫兰莎愣住。随后立刻对真理鞠躬道歉拉着卡缇光速消失。




一点半,真理领完盒饭牵着熊回宿舍。就去脱个外衣的功夫,回头看见棕熊在桌角用爪子扒拉桌子上的盒饭。“哎,我竟然忘了冬将军!”真理挠挠头,打开宿舍门又一路小跑出去。忘了关门。结果她前脚刚走熊就跑了出去。爱自由闯荡的棕熊可不喜欢整日被束缚,便趁这个空挡出去溜达溜达,在走廊里慢悠悠地走着。

忽然,空气中出现消毒水的味道。它警觉地抬起头试图辨认这熟悉的气味。……仔细闻闻还有一股淡淡的鱼腥。虽然棕熊的视力和听觉不好,它还是认出了——是嘉维尔。想想早上被大尾巴鳄鱼狠狠按住一击物理治疗就不服气,棕熊追着这气味从拐角跑出来。不远处的绿发医疗干员还没有意识到什么,等注意到身后逐渐放大的哗啦声(铁链在地上划过)时已经为时已晚,她只来得及看见一座圆滚滚的小山向自己冲来就被撞翻在地。

于是真理回来就看见自家棕熊吧唧一大口咬着嘉维尔那条硕大的尾巴,嘉维尔跪坐在地上想推开那个熊脑袋,无济于事(毕竟没有拿着她的万能法杖),疼得眼泪都快掉出来咝咝咝吸气(嘉维尔并没有很弱啦只是因为尾巴是敏感点所以很疼)。

“凛冬。”真理喊了一声。棕熊立刻松口嘚儿嘚儿跑到真理面前,眨巴着小眼睛仰头看她。真理捡起地上的铁链子向嘉维尔连连道歉,后者眼角挂着泪一笑了之。“真理,好好调教调教你的熊。”嘉维尔抱着自己的大尾巴回医务室了。




真理关住宿舍门,把熊拴在沙发脚,自己坐在沙发上边看书边吃饭。因为回来的时候被说了一路,棕熊吃完盒饭后赌气似的背对着真理,但是也打心底里认识到了自己的不对,不好意思示好道歉。一人一熊僵持了一段时间。直到药剂缓缓发生作用,棕熊“嘭”的一声变回了凛冬。真理侧头,用余光瞄了眼旁边背对着她的冬将军,目光渐渐聚焦在戴在人脖子上松松垮垮的皮项圈。

可恶,这气氛有点奇怪。

真理清清嗓子开口说话。“冬将军……”“抱歉,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凛冬依旧背对着她。真理看不到她的表情。“嗯、没有。”她笑着摇摇头,扶着凛冬的肩轻轻靠上去趴在人肩头,“只要和冬将军待在一起,我就觉得很轻松。”凛冬侧头,拍拍肩上的眼镜熊。

“你脸红了。”真理盯着凛冬,看见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红。凛冬转过身,低头扯扯脖子上那个碍眼的项圈,“这个……不行,我难以启齿。”她没有说下去,毛茸茸的熊耳朵迅速升温。真理不说话,顺势抱上去,像一颗软软的棉花糖投入她胸怀。凛冬略显笨拙地回抱住她。“真是纯情啊。冬将军。”怀里的小熊抬头小声埋怨一句。“……啧。”凛冬心跳加速回避她炽热的目光,不知所措,自己的手鬼使神差地抚上人的后背。真理摘下帽子挡住照向两人的阳光,摸摸凛冬发烫的脸,落下轻轻一吻。

“欢迎回来,我的冬将军。”

【end.】


叶爪爪爪爪

[凛真]BETRAY

是冬将军被背叛后发生的事

革命是曲折的,为每一个献身革命的英雄而喝彩



        他们走了。


        他们全都走了。


        雪地上排开一条长长的脚印小道,指向安全的庇护所。


        不需要他们,也行。


        棕色的乌萨斯气喘吁吁,胡乱地抹掉脸上的血迹。力量呢?荣耀呢?全在这场战斗中被打碎了吧。...



是冬将军被背叛后发生的事

革命是曲折的,为每一个献身革命的英雄而喝彩




        他们走了。


        他们全都走了。


        雪地上排开一条长长的脚印小道,指向安全的庇护所。


        不需要他们,也行。


        棕色的乌萨斯气喘吁吁,胡乱地抹掉脸上的血迹。力量呢?荣耀呢?全在这场战斗中被打碎了吧。


      


        乌萨斯是一个带有浓厚军国主义色彩的封建帝国。不合理的上层建筑和欺压百姓的官僚早已使好斗的乌萨斯人无法忍受,前一段时间的农奴制改革更是引发了一场又一场的暴动。


        暴动的消息传到了切尔伯格高中。对于乌萨斯皇帝的暴政凛冬早有耳闻,她也在街上看见过警察强行抓走平民,被带走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样的人,不配拥有统治一个王国的权力!


        于是她率领乌萨斯学生自治团,正式发动了革命。


        说是革命,其实只有一些热血青年学生参与,而凛冬负责领导所有人。他们的所谓“革命”是和警察作斗争,一开始自治团的学生赢了,然后警察就开了枪。


        


        这是第一场战斗。冬天的切城郊区覆满白雪,光秃秃的落叶乔木树梢被战斗的呼啸占据,鲜血在雪上绽放。


        学生自治团的成员都或多或少地受了伤,冷兵器抵不过源石枪械。凛冬把斧头支在地上,环视疲惫的同胞,却发现了他们眼里的敌意。


        “你会把我们领上死路的!”


        “代价太沉重了!”


        “我们还只是学生,革命和我们没有太大的关系!”


        “为没有光明的事业赴死是没有价值的!”


        凛冬震惊地看着昔日一起欢笑的挚友,不敢相信他们背叛了自己。


        脚步声淡去了。凛冬撑起的肢体轰然倒下,左腿钻心一样地疼,估计是一颗子弹。但她不想在那群叛徒面前丢脸,现在也没必要伪装了。


        夜晚降临,地表温度急剧下降。虽然穿着棉袄,凛冬仍觉得寒冷入骨,疲惫加上被背叛,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


        洁白的雪地,假如政府的走狗来搜查,一眼就能看到这只棕色的乌萨斯吧。凛冬不怕死,她只后悔没能维护力量和荣耀。


        她闭上眼,等候死亡。


        突然,一个柔软的东西触碰了她的肩膀。透过浓烈的血腥味,凛冬还是可以识别出一抹熟悉的气味,它让她放松下来。


        “真理。”


        “冬将军。”


        蓝色的小个子乌萨斯蹲下来,靠着凛冬的肩膀,在她身上嗅闻着。


        凛冬推开了她。


        “你没和他们一起走吗?”


        “我回来了,”真理眨巴着蓝眼睛,“我不能抛下冬将军。”


        “他们可没有这样想!”


        凛冬重重地把斧头插进雪里,怒火使她的耳朵竖了起来:“他们背叛了我们,他们自私自利!”


        “伤得很重。”真理的语气有一丝心疼,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应急医疗用品,帮凛冬处理伤口。


        凛冬专注地凝视着蓝色乌萨斯的每一个动作。


        


        她和真理是在自治团的一场大会上认识的,当时,这个小女生的哲学理论让大家眼前一亮。


        “看上那个小女生了?”


        “闭嘴,丢人!”


        凛冬感觉耳朵刷地红了。或许真的有点丢人了。




        “可能有点疼,冬将军要坚持一下。”


        真理毛茸茸的耳朵抵在她腰上,医用镊子在受伤的脚上摸索,一股熟悉而好闻的气味顿时盈满凛冬鼻腔。她咬住了牙。


        没之前那么疼了。


        “唔。”


        “好了。”真理迅速而温柔地涂上一层碘酒,同时把一团黑色扔进雪里。


        凛冬看了看蓝色乌萨斯稚嫩的脸,意外地发现了几道深深的刮痕:“你受伤了。”


        “没关系的,”真理摸了摸自己的脸,“冬将军的伤比这些严重的得多。”她继续处理凛冬的伤口,同时也抚慰了凛冬心上的疼痛。


        只有真理才能做到这样吧。




        冷。


        两只年轻的乌萨斯依偎在一起,彼此取暖。


        “所以以后呢,我猜丘八已经把我的通缉令贴满大街小巷了。”


        凛冬迷茫地仰视天空。没有群星闪烁的乌萨斯天空显得十分虚假,在此刻又意外地契合这位落难领导人的心事。


        一只小手搭上了凛冬的肩。


        “一切可以重新开始,”真理的声音说,很近,很轻,“发展的路途是曲折的,但它也是上升的。我们要有信仰。”


        是呀,怎么能忘了马哲的指导呢?


        明天会是更好的一天。


        黎明要来了。黑暗的天空透出一丝明亮的曙光,点亮了大地,也点燃了她们心里的希望。




        

水也

【理冬】轻轻摇晃

CP:真理×凛冬。

前篇在这里:https://zdaoyuyunyan.lofter.com/post/1dd3307d_1c761a255


真理独自登上舰船甲板,连一只行李箱都没有,怀里揣着那本宣言,书签是从红色旗帜上撕下来的布条,这就是她在故乡生活的全部。

来到罗德岛,她负责会客室外交,和父亲当年的职责很像。她陆续收到凛冬的信件,得知对方又穿过那堵墙回去并加入了游击队。凛冬写:真理,祝我胜利吧。如果没有,袖章上的军号会被寄往罗德岛,请你不要悲哀。

真理回信:冬将军,我登岛已经二十天,知道你正在北上,祝福你。然后她走出会客室,在作战名单里填上自己的名字。...


CP:真理×凛冬。

前篇在这里:https://zdaoyuyunyan.lofter.com/post/1dd3307d_1c761a255


真理独自登上舰船甲板,连一只行李箱都没有,怀里揣着那本宣言,书签是从红色旗帜上撕下来的布条,这就是她在故乡生活的全部。

来到罗德岛,她负责会客室外交,和父亲当年的职责很像。她陆续收到凛冬的信件,得知对方又穿过那堵墙回去并加入了游击队。凛冬写:真理,祝我胜利吧。如果没有,袖章上的军号会被寄往罗德岛,请你不要悲哀。

真理回信:冬将军,我登岛已经二十天,知道你正在北上,祝福你。然后她走出会客室,在作战名单里填上自己的名字。

 

此前她们穿过边境,抵达墙的另一边,发现事情没有变得更好。城邦夜夜笙歌,街道上铺满爵士乐,音符里满是金钱的味道。她们隐姓埋名住在一间便宜的阁楼里,勉强维持生活。凛冬白天工作,傍晚去酒馆。她说,你知道,那些卖劣质酒的地方可不会骗人,酒精让全世界团结在一起。真理整天坐在屋子里,把要投出去的稿子改了又改,改完了穿合适的衣服去咖啡馆和沙龙兜售。

凛冬说,你的沙龙里肯定个个都是上等人,每次你从那儿回来,都带回一身他们的教养。不过我打赌他们一定喜欢更异域风情一些的。

真理轻轻地笑,把租来的复杂首饰从耳朵和脖子上摘下来:“我以为我们足够异域风情了。”


真理为罗德岛战斗一个月,身上添了好多伤,这时凛冬登岛,带着一个年龄更小的女孩,她手里拿着拆下来的保险门。两个人一起在办公室报到,艾雅法拉把那个女孩留下来商量后勤保障,放凛冬离开。于是她去敲会客室的门,一个头顶光环和角的女孩打开门,噢,我想你们一定有很多想谈的。说完就往电梯方向溜。真理在她背后发牢骚,莫斯提马小姐,请不要再去贸易站搜集线索了,情报总是乱得我没法写报告。

会客室的门关上了。凛冬就这样回到她身边,像战败的将军回到指挥官面前,尽管事实上她所在的游击队赢得了局部战争。凛冬干咳两声,把解释的话说在前头:“我在行军途中捡到一个小女孩,她试图用一扇保险门保护村庄,差点儿把命给丢了。我想办法把她弄来这里。博士让我转告你一下,现在我留下,你可以多搜集一些关于乌萨斯的线索。”

冬将军,看来你们没有输,祝贺你。真理从一大把格拉哥斯帮的文件里抬起眼睛看她,现在,你想吻我吗?

 

在她们还拥有那座藏书馆的某个夜里,另一位管理员迟到很久。这不太寻常,真理就去酒馆找她。

刚走进门,真理就意识到自己的衣着精致得不合时宜。看这样一个人推开那扇门,走进不属于她的地方,工人们欢迎又厌恶地盯着她。真理买一杯果汁,站在凛冬身后,喊她回家。凛冬说好,刚要站起来,对桌的人开口说:“你为什么这么听她的话?你是她的保镖还是什么?”

哄堂大笑。凛冬没有介意,这种玩笑她司空见惯,耸耸肩也就让它过去。真理眨眨眼,抬手把果汁泼到那个人脸上。

所有人都愣了那么几秒。不知道是谁先挑起的,总之厮打开始了。立刻,酒馆里响起清脆的玻璃声、嘘声、笑声、尖叫和狂热的欢呼。酒瓶们奋不顾身地落到地上、砸到人的身体上、飞往吧台或是撞在另一些酒瓶上。

当晚她们第二次也是无数次接吻。

她们在灯火通明的藏书馆中央吻了又吻,身体贴在一起轻轻摇晃。真理的胳膊环在凛冬受了轻伤的脖子上,她显出好学生的教养,脚步冷静,像跳一支有格律的舞。凛冬回过神来,后背已经抵上书架,她不满地偏了偏头,抬手捉住真理的手。对方顿了一下,继续用嘴唇去追她的。

空间那么小,好像动一动就会掉一本书下来。凛冬在心里默念藏书分类,社会科学。这里的书如果掉下来,真理恐怕会不太高兴。“好吧好吧我知道了。”凛冬认命地放开手,把嘴唇贴过去,脖子上的皮革项圈应声而落。


“如果没有,袖章上的军号会被寄往罗德岛,请我不要悲哀?”真理靠着宿舍门,面无表情地背诵信里的句子,语速缓慢,确保每个字都落进对方耳朵里。凛冬听到门锁上的咔哒声,心里大叫不好,她还在生气。

“你记性还是那么好。”她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然后伸手去够真理的领带,被躲开了。

真理在房间里慢条斯理地踱步,坐下,低着头剪指甲,温温吞吞地。她一点儿也不着急,指甲断裂的清脆声响回荡在房间里,每一声都让凛冬眼皮跳一下。

真理放下指甲刀,真理走上来吻她,真理剥开她的衣服像剥一张糖纸。凛冬整个过程没敢说一个不字,只是象征性地偏头抗议,松松地去捉对方搭上项圈的手。

真理开始读凛冬,手指翻过新旧伤口,顺着肋骨往下翻。她一边读,一边回想穿墙而过的短暂生活,大部分时间她们感情很好,另一些时候僵持不下。

比如凛冬回家,手里拎很多袋子。和乌萨斯不同,另一边的日用品不限量,甚至不用排队去抢。日用品下面通常藏着一些类似小熊玩偶的东西。“上次不是说了吗?不用买这么多。”真理从厨房里把头探出来。凛冬说她已经在酒馆里吃过。那你应该提前告诉我。我没有硬币去打电话了。

或者是,真理卖出一篇稿件,买了打折电影票邀请凛冬,戴上帽子的时候轻笑着顺口说一句,这个期刊的编辑以为我是上次那个新秀作家的情妇。凛冬就停下正在穿外套的手,拒绝去看那场电影。是什么电影来着?真理一个人去看,然后把情节全都忘干净了。

类似这样的时刻像植物根茎上的刺,柔柔地扎在生活里。最后一次是什么原因她也忘了,只记得她们吵得很凶,而凛冬抱着斧头坐在地上,她说,我可没那么好命有一个伟大的父亲帮我铺路。那个时候真理决定离开她。

所以就是这样。她们一起过,又分开了。乌萨斯也好,乌萨斯的另一边也好,似乎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久到她几乎忘了日子。

 

现在她们拥抱在一起,真理说,冬将军,我们跳舞吧。

现在?

有什么关系,我们现在是在罗德岛。真理已经迈步下床,走向点唱机,站在那儿朝凛冬伸手。

床头柜上喝剩下小半瓶水,水面还没从余震中恢复过来,闪着波动的亮光。凛冬想起小时候躺在湿漉漉的、正在融化的雪地里,那感觉就是这样。而唱机已经响了,是漂浮着的音乐。这一切完全不真实,她转头去看倚在门边的斧子,它好好地停在那儿。

真理歪了歪头,淡淡地叫她,冬将军,冬将军,来。

凛冬翻身下床,把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叠过去,任由真理把下巴放在她肩膀上,左手手心贴住对方的后腰,感到真理的手指在右手背上打出稳固的节拍。

唱机伸着脖子,咿咿呀呀一些靡靡之音。她们赤身裸体,在房间中央轻轻摇晃。

凛冬转头,把鼻尖藏进真理的头发里,感到一阵柔和的眩晕,这个房间正在缓缓旋转,她好失神,感觉自己薄薄的,像真理握着的某本书中的一页。


蜻萤

【明日方舟/双熊组】一生

熊熊真的很可爱,但是冷的要死

真理对凛冬一见钟情设定,本来想写无脑甜文,结果并没有。参考了小伙伴的短漫,还借鉴了点俄罗斯文学。


一生

 【一】 

  最近几天,真理都会坐在图书馆的一角,思考着同一件事情。


  她对凛冬究竟抱有怎样的感情。


  是爱情吗?不是。


  是友情吗?也不是。 


  二分法的简单原则在情感面前总是无用的。就跟无数个日日夜夜一样,真理陷入了自己给自己造成的麻烦之中。


  这是她的报应,是对她长期伪装内心的惩罚。假装冷漠,不善于表达情感是真理在学生时期就有的坏毛病。


  关于学生时代的事情,真理多少已有些记...

熊熊真的很可爱,但是冷的要死

真理对凛冬一见钟情设定,本来想写无脑甜文,结果并没有。参考了小伙伴的短漫,还借鉴了点俄罗斯文学。


一生

 【一】 

  最近几天,真理都会坐在图书馆的一角,思考着同一件事情。


  她对凛冬究竟抱有怎样的感情。


  是爱情吗?不是。


  是友情吗?也不是。 


  二分法的简单原则在情感面前总是无用的。就跟无数个日日夜夜一样,真理陷入了自己给自己造成的麻烦之中。


  这是她的报应,是对她长期伪装内心的惩罚。假装冷漠,不善于表达情感是真理在学生时期就有的坏毛病。


  关于学生时代的事情,真理多少已有些记不清了,脑海中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片段,比如主教学楼一望无尽的走道,图书馆的落地花窗,还有与凛冬的相遇。


  那是一个冬天。


  一年四季中,真理最喜欢冬天。切尔诺伯格的冬天是出了名的寒冷,但也热闹非凡。冬日庆典上,市中心的广场到处挂着红色条幅,路边有乐队在演奏,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味。夜晚的星空下,烟火漫天,照亮了被雪覆盖的云杉树,白色的喷泉池,还有站在一旁的棕发少女。


  真理认得凛冬。在切尔诺伯格,没有一个学生没听说过“冬将军”的大名,但这是真理第一次见到真人。凛冬比真理想象中要来得纤细,灰色的眼眸在灯火的映衬下甚至流露出几分温柔的味道,如果不是听到有人呼唤凛冬的名字,真理会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如今回想起来,某种不知名的情感在那一刻就埋下了种子,在她与凛冬隔着喷泉的水花不小心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在她听到胸腔中迸发出的跳动声,然后慌忙挪开视线,抱着手中的书本向另一边走去,脸上还残存着一丝不属于冬日的温热。


   在这之前,如果有人对真理说一见钟情是真实存在的,真理绝对会感到荒谬可笑。爱情是什么?一见钟情真的存在吗?


  真理在小说、诗歌、哲学中无数次看到”爱情”这个名词。爱情是焦虑的原点,是痛苦的成因,是死亡的孪生兄弟。爱情会形成欲望,而满足欲望的道路是无法走完的,就跟西西弗斯推石上山,再任其滚落一样,是不断重复的循环之途。


  年轻人总认为爱情的力量能够战胜一切,尤其是学生。真理虽然总是呆在图书馆,不常与人接触,但不知为何,总有一些人把真理的安静当作是善于倾听的美德,会向真理吐露情感上的烦恼。真理觉得,正因为他们把爱情看得太过重要,才会因为一点没有意义的矛盾就痛苦不已。


  说来也十分有趣,凛冬经常会出现在他人的故事中。”长得很可爱,但性格超可怕,让人不敢靠近。”这是真理时常听到的言论。在见到凛冬真人之前,真理都会平静地让它从耳边飘过,然而自从那次庆典之后,她总是忍不住想,凛冬是否真的如这些人所说的那样,就跟切尔诺伯格的寒风一样冷冽。


  凛冬不是冷冽的寒风。真理回想着至今为止发生的一切,她想告诉那些人他们犯了一个错误,凛冬不是寒风,她是冰雪中的一杯烈酒,由于太过炽烈,因此在给全身带来温暖之前,会先在舌尖和肠胃造成灼烧般的疼痛。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就连疼痛也叫人欲罢不能。


  真理和凛冬并不在同一个学校,但真理时常能在广场上看到凛冬,后面常常跟着学生会的成员。真理不会主动上前搭话,她只是捧着书,坐在广场的长椅上,用余光观察着不远处的棕发少女,听她向着人群高喊着“战斗”、“理想”、还有“荣光”,周身仿佛笼罩在夺目的光芒之中。


  跟她完全不一样。


  真理觉得自己就像是黑夜中趋光的飞蛾,即使知道可能会被火光灼伤,却还是忍不住向往着,忍不住去看她,去想她。


   然而真理知道自己不是飞蛾,她跟那些满脑子为爱牺牲的傻瓜不一样,她不会引火烧身,所以她只是远远地注视着她。


  她原以为她们之间不会再有交集,直到那一天的来临。

 

 【二】

  那一天,她所拥有的的一切都崩塌了。


  “别怕,跳下来,我会接住你的。”


  一阵叫人窒息的失重感后,她落入了一个温暖到让人落泪的怀抱。


  真理在一个月前的任务回到了切尔诺伯格,这是一个陌生的城市,到处都是灰色的,广场的红色旗帜早已消失不见,中央的喷泉干涸多年,池子底部堆满了腐烂的落叶。学校的残骸没有完全清理干净,真理认出了图书馆的屋顶,几只乌鸦在上面踱步,又忽然毫无征兆地四散飞走。 


  用“毫无征兆”来形容切尔诺伯格事变真的是太贴切不过了。前一秒是庆典,后一秒是战争。前一刻是欢笑带来的无忧无虑,后一刻就是枪响带来的死亡恐惧。


  真理记得图书馆的花窗在她面前碎了一地,她不得不承认,在那一刻,她是慌乱无措的,所以才会做出一个劲往楼上跑的无脑举动。


  脚下的建筑物摇摇欲坠,往上看是被火光照亮的天空,往下看是奔跑的人群和冰冷的水泥地砖。


  死亡也是“毫无征兆”的。这样说也不太确切,死亡本就不算意外,死亡是条河,无论我们选择游或不游,我们都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死亡就跟爱情一样,是书本作品的常客,真理在书籍中与它对视了无数次,但面对突如其来的死亡,真理还是颤抖了,她想起了切尔诺伯格冬日的烟花,想起了庆典上的歌声,高唱着“乌萨斯永垂不朽”,最后一闪而过的是隔着喷泉看到的棕发少女,还有她灰色的,有如烟雾般的眼睛。


  她想,她还没有跟她说过话。


  当时的她是带着恐惧和懊悔接受死亡的。这是她不想接受但必须接受的结局。当本以为会到来的结局没有来临的时候,不论结局是好是坏,人总是会产生一种意外感。因此,在双脚安全落地的时候,真理反而产生了“活着”的不真实感。当凛冬检查她有没有受伤的时候,这种不真实感变得越发强烈,几乎让真理以为自己在做一场梦。


  在梦里,凛冬对她说,“我们会活下去的。”


  在梦里,面前的棕发少女脸上带着血迹,身上的衣服早就看不清本来的颜色,但她伸出的手还是干净洁白的。真理随手携带的书本早已在方才的混乱中不知掉在了哪个角落,长久攥着书本的手不习惯两手空空的感觉,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握住了伸出的手,就好像真的抓住了活下去的希望。


  这个梦是如此漫长,漫长到它和现实逐渐融合,本来以为不会有交集的人成为了生活的一部分,每一天都会出现在她的身边。


  墙上的时针指向了四点。真理手中的书还停留在早上翻开的那一页。真理很早就读过这本名叫《说—不说》的乌萨斯小说,那时她还在跟着凛冬的学生自治团一起逃离切尔诺伯格。这本书很短,就跟乌萨斯很多短篇流行文学一样,描写了人与人的情感和关系。


  这是她和凛冬一起读完的第一本书。


  从学生时期,对凛冬的误解就多得数不胜数,尤其是当凛冬一统学校所有社团后,甚至传出了凛冬平时只吃生肉,大冬天在冰湖裸泳等传闻。乌萨斯的学生一向极其富有人文情怀,读书、读诗就像讲话一样稀松平常。很多人都认为凛冬肯定不屑于看这些描写情感琐事的小说,或者看也只会看军事类的文学。然而,凛冬就跟乌萨斯的每个普通年轻人一样,她会看书读诗,她甚至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看向切尔诺伯格所在的方向,写下”只有在枯萎的树枝上,才会有星星点点的水珠。”然后在下一刻就把写着诗句的纸条揉成一团,扔进火堆中。


  摩挲着纸张上的一字一句,真理忽然发现,凛冬也和她一样擅长伪装自己,只不过伪装的方式各有区别。她用冷静淡漠来遮掩自己的恐惧,而凛冬则用高高在上的蛮横态度铸成自己坚硬的外壳。 


  很多人都说真理仿佛面对任何事情都能够理性判断,处事不惊。然而真理内心十分清楚,她只是擅长伪装,擅长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其实她就跟书本一样,难以经受烈火雨水的侵蚀,是凛冬的存在让她能够真正面对死亡也毫不畏惧。


  凛冬天生不惧怕死亡,但她害怕别人的死亡,害怕她的抉择造成不可挽回的恶果。可是死亡总有理由。源石病、贫困、饥饿、战争,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死去,死亡总能找到出现在她们身边的理由。


  “我们还剩下多少人。”


  “只剩下两个小队了。”


  不知从开始,可能是从她们一起看完那本小说开始,真理就成为了凛冬的战略参谋,凛冬会在大家都睡熟后,来到真理的房间里,她会问——


  “真理,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真理,我的这个策略有没有什么问题?” 


  “真理,如果我再强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凛冬,虽然我的名字叫真理,但并不意味着我说的话都是真理。”


  “凛冬,你的策略没有问题,问题是你说话太凶了,我看到有人在发抖。”


  “凛冬,你强一点也没有用,仅凭我们的力量是改变不了什么的。”


  有时,凛冬的脸上甚至会透着肉眼可见的疲惫,然而真理不会安慰人,她只会一五一十地分析时局,告诉凛冬自己的见解,哪怕她内心希望能够告诉凛冬,告诉外人面前坚不可摧的“冬将军”——

  凛冬,你已经很努力了,你可以依靠我们,你可以依靠我……


  真理至今还记得,在离开切尔诺伯格的第十五个夜晚,凛冬向她问了一个她头一次不知该如何回答的问题。


  “真理,我们是不是永远回不到切尔诺伯格了。” 

 

    这也并不是个问题,本就不需要真理回答,因此真理也没有回答。在黑夜中,她看不清凛冬的表情,她读了上千本书,从源石技艺到古今哲学,可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她在地上摸索着,她在寻找,先是指尖,然后是缠着绷带的胳膊,再之后是透着凉意的脸颊。她把她的额头和她的紧贴在一起,感受着彼此呼出的气息,聆听着彼此清晰有力的心跳。

   

    “一切都会好的。” 


  真理记得,在沉默许久后,她如此说道。


  “嗯……一切都会好的。”


  几秒后,她也跟着低声呢喃道。 


  云层散开,月光倾泻而下,真理重新看到了凛冬灰色却发着亮光的眼眸。


  就是那一刻,她就跟无数她之前嘲笑过的年轻人一样,产生了爱情可以战胜一切的错觉。


 【三】

  “我喜欢你。”


  短短一句话,却怎么也无法当面说出口。


  真理并非没有尝试过向凛冬吐露自己的感情。来到罗德岛的第一个月,真理也试着用所谓的“情书”来向凛冬传递这一讯息。


  现在细想起来,真理觉得当时的她根本没想把这一讯息传达给凛冬,所以才会把这几个字写在小说纸张的背面,而且字体还小到几乎看不清楚。


  结果自然是可以预料到的,凛冬随意扫了一眼,又奇怪地看了她几眼后就把纸张随意地塞进了口袋里。


  “这本小说我们不是看过了吗?”

  真理用来当作情书的小说正是她和凛冬先前一起看过的《说—不说》。


  “对,最近我又拿出来读了一遍,写得真不错。”


  “回去吧。”一声轻叹后,冬将军说道。


  每一次作战后,凛冬都会如此对她说,这个习惯在她们来到罗德岛之后也没有任何改变。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真理猜想,她的情书估计被凛冬塞到了哪个角落。来到罗德岛后,凛冬似乎决意抛弃切尔诺伯格的过去,不再接触乌萨斯文学,所以也就不可能看她给她的小说。


  每次作战结束的晚上,凛冬还是会来到她的宿舍,有时一个人,有时带着古米。她们谈论的话题很广,但绝不包括切尔诺伯格的冬天,不会回忆广场上迎风飘扬的红色旗帜,还有星空下绚烂的焰火。


  “切尔诺伯格已经不重要了,这儿是我们的新起点。”


  “要活下去。” 


  这是凛冬每次作战前都会对部下下达的命令。

 

  “真理,你要活下去!”


  这是凛冬给她下达的最后命令。 


  远处传来了六点的钟声,真理把书本重新放回书架走出了图书馆,天际处隐没的夕阳让她想起了那日森林的火光。


  烈烈风声中,真理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双灰色的眼眸就消失在了漫天朔雪之中,连带着世界所有的色彩都泯灭于刺目的雪白。 


  无论是雪原还是夕阳都太过刺目,真理眯起双眼,但还是感到双目酸痛。


  “真理,凛冬一定还活着,博士说已经派出干员展开全面搜查,一定能把凛冬找回来的。”


  “真理,学生自治团还要靠你运作下去。”


  真理发现自己假装冷静的技艺在这几年内越发炉火纯青,所以她才能微笑着安抚古米,然后平静地推开凛冬的宿舍门,内心毫无波澜地整理凛冬还未处理的文件。


  然后,她看到了,夹在杂乱文件中的一页纸,是她给凛冬的“情书”。


  阿尔塔莫诺娃在最后一秒跳了出来,走到他的跟前问道:“你在这做什么。”


  “等你。”基列耶夫简短地说。


  “为什么?”


  “我一生都在等你。” 


  小说的最后一句话被房间的主人用笔圈了出来,旁边还有几滴墨渍。或许是那人不小心把墨水弄到纸上,拼命的擦拭反而让污渍扩大,变得更加醒目。


  小说的背面还留着几行字,是乌萨斯年轻人间流传颇广的诗句。 


  “从我们相遇的一刻起,你是我白天夜晚不落的星。”


  真理到现在都没有得到她的答案。


  她对凛冬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是爱情吗?是的。


  是友情吗?也是。


  不论是友情还是爱情都不能战胜死亡。


  但真理已经不在乎了。


  真理只知道,她会在这里用一生的时间等待凛冬的归来,然后用一生的时间和她永远在一起。


——END——

水也

【理冬】伏特加拿铁

CP:真理×凛冬


真理第一次见到凛冬,对方看上去像刚杀了人,裸露的脖子和脸颊爬满伤口。

父亲轻轻拍真理的肩膀,真理,这是新来的藏书管理员,以后你们一起。

她扫了一眼页码,把手里的书合上,朝那个眼神很凶的女孩伸手,我是真理。对方抬起右手握上来,手掌里的厚茧刚被真理摸到,马上就抽回去了。

凛冬。她哑着嗓子,冲男人说:“我是保护书还是保护她啊?”

真理皱眉,要去拿医药箱,凛冬回绝了。她说我只是来上班的。

父亲离开之后,她带凛冬参观藏书馆,一圈下来,对方看上去有一点不情愿。

“您不满意?”

“满意。”出狱之后,她什么都满意。


凛冬不喜欢这份工作。刚拿到第一个月薪水...

CP:真理×凛冬


真理第一次见到凛冬,对方看上去像刚杀了人,裸露的脖子和脸颊爬满伤口。

父亲轻轻拍真理的肩膀,真理,这是新来的藏书管理员,以后你们一起。

她扫了一眼页码,把手里的书合上,朝那个眼神很凶的女孩伸手,我是真理。对方抬起右手握上来,手掌里的厚茧刚被真理摸到,马上就抽回去了。

凛冬。她哑着嗓子,冲男人说:“我是保护书还是保护她啊?”

真理皱眉,要去拿医药箱,凛冬回绝了。她说我只是来上班的。

父亲离开之后,她带凛冬参观藏书馆,一圈下来,对方看上去有一点不情愿。

“您不满意?”

“满意。”出狱之后,她什么都满意。


凛冬不喜欢这份工作。刚拿到第一个月薪水,她就摸进下城酒馆喝廉价伏特加。工友们下班,推门进来。这一轮我请,她冲他们举起酒杯。他们问候她,不相信能这么快放出来。她反过去问这一个月里有多少人被抓。

她当然不能说是本地机关的书记把她捞出来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乌萨斯的那帮精英,说的比唱的好听,她从没听说无人问津的图书馆需要什么保护,说来说去绕不过书记有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儿,派给她这份工作,就差把看门狗三个字给她写在脸上。

“今天有什么新鲜的?”

“又流出了新的抄本。”隔壁座起开一瓶啤酒,压低了声音,“关于历史。”

当然,总是关于历史,他们最想遮掩的部分。

“怎么搞到的?”

“还是老样子。”吧台里的老板搭上话来:“最近风声紧,这路子也要断了吧。”

凛冬接过来,道谢,把抄本揣进外套的内袋。


那段时间乌萨斯进入事实上的冬天,藏书馆开始供暖。 

“您不热吗?”真理从惊险的推理里抬起头。

她看书的时候,另一位管理员喜欢穿着毛绒绒的厚外套在书架之间晃荡,偶尔把书抽出来翻几页,又放回去,斧头停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不得不说这实在是,很有存在感。

“不热。”凛冬的外套挂在胳膊上,露出肩膀里发黄的衬衣:“我说,序列号乱糟糟的,没整理过吗?”也对,书记的女儿,当然只用成天坐在温暖的图书室里看推理小说。

真理把镜片摘下来,擦了一会儿,又戴回去:“找到了吗?您想要的东西。”

“你什么意思?”

“书,掉了。”

凛冬伸手一摸,口袋空空。抄本掉在地上,牛皮纸封面一片空白,一片空白是什么也没写,也什么都写了。她挠挠头把它捡回来。

“告诉我,您是为什么被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只是确保我们可以相互信任。”


凛冬打死也不会说她小时候的生日愿望是看到北极熊。

凛冬十四岁生日,她爸爸难得清醒,带她去更北的森林里看熊。他为自己难得的慈爱感动,边走边把怀里的酒瓶掏出来喝,在森林里走一阵,就喝醉了。他抽出皮带在雪地上乱挥,空气被抽打得刷刷作响。凛冬在那天学会闪躲,她记得皮带中央有个金属扣,差几公分就要击中她的额头。那天她没有看成北极熊。

后来凛冬中途辍学,整天喝伏特加,斗殴,砸人的脑袋,在实战中练就了一身漂亮的闪避(观战的人们会为她欢呼,闪得好,冬将军),并且,根本就不相信有什么狗屁北极熊。

 

“我爸是个酒鬼。他把我妈打得很厉害,不给她活路。”凛冬说到这里就停住。她成年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他消失。没关系,在乌萨斯帝国,每天都有太多人消失。

“我明白了。”真理站起来,往藏书馆最深处走几步,回头等凛冬跟上去。她们停在保管室门口,真理说:“以防万一,我要问,您是审查员吗?”

凛冬被她逗笑了。

“那么。”真理用钥匙拧开房间门,推开它的方式好像发出一个邀请:“我相信您一定能找到。”


凛冬读过的抄本有大半都是从这个房间出来的。它们从哥伦比亚、维多利亚和莱塔尼亚流入,几经辗转来到这个房间,来到管理员的桌面上。

当时真理十九岁,已经是父亲的助手,她写简短的社会评论和一些信件,反驳论敌,在地下世界有一个叫得响当当的笔名。凛冬问她,被禁掉的书目可以从这里排到德卡斯特莱港口,一本一本要救到什么时候?真理说,不知道。只是她活在这样一个时代,每一本都弥足珍贵。

真理借书给她,书里夹着电影票,唱片店地址,还有地下演出信息表。

你调查我?你为什么知道我对什么感兴趣?凛冬隔着书架无声地和她交流。

我不知道,冬将军。她说,但你很好懂。真理开始送她走私(或是没收)过来的耳机和杂志。她们一起听敌台,看侦探小说。她们甚至一起去上学。


冬天越来越深的时候,风向也渐渐不对。那天晚上,真理在藏书馆见到凛冬,她看上去像刚杀了人。 

“怎么伤得这么重?”真理把笔盖上,去找医药箱。

“没关系。他们比我伤得更重。”

“谁是他们?”

“穿黑皮夹克的人。他们来问了一些事。”凛冬耸耸肩:“他们是自找的。”

他们的确是自找,一进酒馆就清场,清完围着她絮絮叨叨。关于真理的父亲,关于真理。承诺了许多好处,最后掏出一张要她签字的纸。凛冬倚着墙,冷静地抱胳膊听,听完冷静地抄起斧头,把他们的脑袋砸开花。

同一晚,她们照旧在藏书馆,真理坐着写个没完,凛冬靠在椅子上翻一本书。

冬将军。真理从纸张里抬起眼睛看她,你想吻我吗?  

所以她们在巨大的地球仪前面(大概卡西米尔的位置),在马克思、恩格斯、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多甫拉托夫挂画的注视下交换了第一个长长的吻。


后来,事情急转直下,整合运动攻打切尔诺伯格,真理父亲被捕入狱、流放,家里抄出禁书无数,藏书馆被付之一炬。

这些都发生得很快,父亲入狱之后,母亲几乎是立刻被开除工作,真理很清楚,即使她是成绩最好的学生,也没有升入大学的任何希望。

父亲最后一次被流放,她也没有机会去送。当时是最冷的季节,寒冬把乌萨斯大地都冻住了,把革命也冻住了。真理说,乌萨斯对我来说什么也没有了,如果你愿意跟我走,冬将军......

凛冬嫌她太啰嗦,把收拾好的一只手提箱摆在她面前。

 

夜里她们顺着信使指的方向一路往西,平日被严格把守的边境现在空空荡荡。

过了这堵墙,真理说,我们就不能再回来。

凛冬点头,等真理的手切实地落到她手心里。然后她们穿过那堵墙,身后是被燃烧瓶点亮的街道。

 


从前有个山山里有个庙

熊熊组 | 伏特加与槲寄生

答应朋友的圣诞贺文&庆祝公招出凛冬

顺便政委请保佑我刚考完的毛概plz

#极微量双狼/德空/塞赫

耶诞节前夜,罗德岛干员们搭了巨大的圣诞树,树下乱糟糟堆满礼物盒。树由凛冬和幽灵鲨一天前专程到外环的林里砍下,重装干员们绑起滑轮拉回基地。装饰活动从早到晚,树上缀满调香师用拖把水精心浇灌的花卉,红黄蓝绿美丽非常。

凛冬窝在窗户边上,把伏特加当水喝。其实伏特加和圣诞一点不搭,但是她坚决拒绝了香喷喷甜丝丝的蛋酒,执意喝乌萨斯产的伏特加以示庆祝。

真理不知去向,不过她向来喜欢安静,想必是在看书,古米和伊芙丽特正在进行现场BBQ,考验着罗德岛的通风设施。凛冬又灌了一口,觉得酒一点不好喝。...

答应朋友的圣诞贺文&庆祝公招出凛冬

顺便政委请保佑我刚考完的毛概plz

#极微量双狼/德空/塞赫


耶诞节前夜,罗德岛干员们搭了巨大的圣诞树,树下乱糟糟堆满礼物盒。树由凛冬和幽灵鲨一天前专程到外环的林里砍下,重装干员们绑起滑轮拉回基地。装饰活动从早到晚,树上缀满调香师用拖把水精心浇灌的花卉,红黄蓝绿美丽非常。

凛冬窝在窗户边上,把伏特加当水喝。其实伏特加和圣诞一点不搭,但是她坚决拒绝了香喷喷甜丝丝的蛋酒,执意喝乌萨斯产的伏特加以示庆祝。

真理不知去向,不过她向来喜欢安静,想必是在看书,古米和伊芙丽特正在进行现场BBQ,考验着罗德岛的通风设施。凛冬又灌了一口,觉得酒一点不好喝。

无可比拟的热闹,也说不清是为了什么,分明许多干员的信仰无关上帝以及上帝之子。

“但是他是个好人对吧,虽说我跟他不熟,”能天使亮着光圈一边分发苹果派一边跟德克萨斯闲聊,“所以为了他庆庆生也挺不错嘛。 ”

大家都很高兴,可能是因为雪的缘故,不用担心敌袭也不用计划进攻,博士提出过节建议的时候,凯尔希也难得没有驳回。

想到这儿,凛冬环视会场一圈,只见博士正被围在几个毛茸茸的干员之间,滴酒未沾头戴面罩都像是醉了的样子。她嘁了一声,正打算移开目光,突然发现真理挤开那几人走到博士面前,神情认真地谈起话来。

凛冬莫名不爽起来,索性转过头在结了雾的窗玻璃上开始画一只着圆帽带单片眼镜的小熊。然后她见真理还没有挪动的意思,鬼使神差地又画了个自己,正当她比划着试图把耳机一人分一只时,真理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搭过来:

“要不要出去走走?”

凛冬吓得把耳机线画进了真理帽子里,她迅速抹掉窗户上的画,没敢回头,装模作样把脸贴在冷玻璃上向外看了看,说:“外面在下雪,雪很大。”

罗德岛的雪再怎么纷飞,也不可能及得上乌萨斯的冬天。真理该听得出她是在睁眼说瞎话,只不过此刻的真理刚刚目击冬将军手绘熊熊头像,脑子发懵脸蛋滚烫。耳朵抖了两抖,下意识的来了句,“那你不正好趁大雪来一次乌萨斯跳?”

从前凛冬沉迷于名为乌萨斯跳的亡命游戏,在雪足够厚的时候,从三层高的楼台头朝下自由落体,把脑袋扎进雪堆。她多次撺掇真理说,不玩乌萨斯跳枉为乌萨斯人,大家都应该尝尝这种如伏特加入脑的爽快。

当然真理总对凛冬的此类建议置若罔闻,认为自己的脑袋可能还是比较重要,不该乱冒风险。不过今天真理口不择言,只盼着凛冬快点远离视线,给自己一点时间好恢复如常。

凛冬还是没有回头,不然她本可以看见真理用双手给脸部做冰敷。她直接开窗,从大厅一楼的窗口翻了出去,真理出门,走到窗边,从雪地上的人形坑里拉起她。

“看,”凛冬说着拍拍身上的雪,指着自己刚刚砸出的坑, “见底了,罗德岛的雪太浅,只有乌萨斯的冬天才能有乌萨斯跳。”真理笑了笑,示意她脑袋上的雪没拍干净。正要伸手去帮她,却顿了一下,半道缩了回来,成功使原本还略带得意的凛冬对着她的手行了个神情复杂的注目礼。

她们默默往前走,气氛有一些略微的尴尬。真理半步落后在凛冬身后,她们脚下咯吱咯吱踩出圆形脚印,罗德岛基建的灯光渐变成身后的亮点。

事情本不该这样的,画两只熊不算什么,拍拍脑袋更不算什么。她们间的关系对乌萨斯人而言可能确实过于亲密,但毕竟是一同出生入死的同伴。真理默默思索着,没注意到自己的逻辑已经把古米排除在外,只觉得一切都怪罗德岛的奇怪氛围。拉普兰德作战前总大笑着叫喊“让德克萨斯来担任队长!”;空见到德克萨斯简直害羞得耳朵都藏不住;赫默和塞雷娅遇上了就吵架,塞雷娅却一直戴着那根赫默的羽毛。太迷惑了。然后她想到几次作战受伤后被凛冬扛回医务室,想起刚才没画完的一人一只耳机,觉得自己好像也为这种气氛做了点贡献,在大雪天里手心又出了点汗。

雪花飘得很厉害,凛冬有些不适应这样轻飘飘的雪花和莫名其妙的沉默,而且她走在前面,甚至不能看到跟在身后的真理。于是她回头,停下脚步等真理跟上,问她是否有什么可以说的话,随后顺理成章地问起刚才她和博士的谈话,问她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要跑出来。

“啊,我在和博士谈有关你晋升的事。”

“过节了还谈什么工作,况且你也知道,博士能开出的价码,对我而言并不够。”凛冬有些哑然,决定忘记自己刚才的不愉快,顺带着停止思考自己在不快些什么。

“我只是看书累了出来透透气,正好撞上博士心情不错。他前段时间也答应了尽快给我答复,今天我就趁机问问。”真理突然眼睛弯弯,有些狡黠地笑起来,“放心冬将军,晋升的日子就快了。而且我想,不管博士能提供什么,到了未来避无可避的时候,罗德岛如果能站在我们一边,总归是多了很大的胜算。”

凛冬了然,这种事不需要多说。于是话题变得更多更远,后一个问题便被两人一起忘却了。

她们在簌簌雪花中交谈,像以往的无数次,有关过往,有关现在,有关未来。家园和亲人葬身在一处,那些是至今仍绝口不提的伤痛,但她们毕竟年轻,毕竟满怀希望,日子始终光明,而那些尚未到来的一切,也会有无限可能。凛冬看着真理的蓝眼睛,不知是因为希望还是圣诞,亦或是这个圣诞更给人希望,而明亮地显出快乐,映在雪地的反光中显得比往日更浅。刚才的伏特加酒劲涌上来,她感到有些晕,一时间舌头打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直勾勾的盯着。

于是沉默,又是沉默。

真理叹了口气,眨眨眼,问道,“冬将军?”并没有得到什么有效的回应。她垂下眼帘,感觉自己停也不是,走也不是,一时间进退两难,脑子里又浮起些不该有的念头。

雪花落下来又融化,让她们的睫毛湿漉漉的。凛冬突然抓起她的手腕,轻轻将她的手贴向自己的脸,随后闭上眼睛,极轻极缓地叹了口气。

真理觉得手腕被抓得生疼,但凛冬其实并未用力,这该是她的错觉。她伸出另一只手,拂掉凛冬头上的雪花,感到对方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心中的摇摆终于落定,她扶着凛冬的脑袋,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凛冬原本抱着些不作数的期待,但这一刻真的到来时却率先呆若木鸡。她有些慌乱地想做出回应,结果成功地把两人的牙磕在了一起。

真理立刻想要退后,似乎自认这是一种僭越。凛冬总算作出了一点合适的反应,她的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对方后脑,青涩而温柔地加深了这个吻。伏特加的酒气弥漫,真理有些眷恋地轻嗅着,感到热度渐渐烧上脸,仿佛自己也有了些醉意。

分开的时候两人都有些缺氧,毕竟初吻,都还没太学会怎么用鼻子换气。真理喘了一会,注意到凛冬仍牵着自己的手不放,抬眼问道,“不早了,我们回去吗?”

凛冬点点头,把她的手塞进自己兜里,肩并肩地向来处走去。雪渐渐停了,不过泰拉世界并没有什么浪漫情结,所以云层仍厚厚的堆积着,天空无星无月,黑中泛蓝,随着风向隐隐看得出云影的飘动。但是两人的身影依然依偎着,在基建灯光的勾勒下,像两只相互取暖的小熊,朝着亮处走去。

……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罗德岛每个门檐下都挂了槲寄生。她站在下方,于是她凑上前去。今夜,她们决定相信有关这种植物的一种传说。

也决定相信一切希望,或许不止在今夜。

圣诞快乐。


后续:但是抠门博士没有为熊熊们买到衣服,于是从夏天起就开始拿服装搭配杂志暗示博士的凛冬使用斧子致敬了电影《闪灵》。

P.S. 听说剧情刀,希望甜文能弥补一点(

七宝合成月

【理冬】幸存(一发完)

明日方舟同人 真理×凛冬(无车,但前后有意义)

时间操作有。

可尝试的bgm:lube-Ты неси меня, река (Краса)


真理沿着墙壁后钉着的铁质梯子爬上天台的时候,就看到凛冬盘着腿坐在水箱顶上,她手边还放着个玻璃瓶子,不出意外又是高度酒精饮料。真理暂且没有理会这遭,攀着墙壁从梯子上跳下来,她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踩中了什么东西,因为与此同时她的脚下也发出金属摩擦的巨大声响。

凛冬显然听见了这声音,她动作并不非常敏捷地转过头来,用那双蓝色的瞳仁盯住了真理。

后者叹了一口气,把几个空啤酒罐踢开,仰着头去...

明日方舟同人 真理×凛冬(无车,但前后有意义)

时间操作有。

可尝试的bgm:lube-Ты неси меня, река (Краса)



真理沿着墙壁后钉着的铁质梯子爬上天台的时候,就看到凛冬盘着腿坐在水箱顶上,她手边还放着个玻璃瓶子,不出意外又是高度酒精饮料。真理暂且没有理会这遭,攀着墙壁从梯子上跳下来,她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踩中了什么东西,因为与此同时她的脚下也发出金属摩擦的巨大声响。

凛冬显然听见了这声音,她动作并不非常敏捷地转过头来,用那双蓝色的瞳仁盯住了真理。

后者叹了一口气,把几个空啤酒罐踢开,仰着头去看凛冬。女孩儿眼神多少有点混沌,她直愣愣地盯着真理,手臂支着身体,头发从一边垂下来,真理从很沉郁的夜色里分辨出凛冬头发里的红色。

“下来吧。”她好声好气地对凛冬说道。

凛冬顿了一下,转回身去伸出手拍了拍自己坐着的地方附近,水箱发出咚咚的声音:“上来坐会儿。”

真理停顿了一秒钟,仿佛在权衡利弊,但她最终妥协,踩着几块摞在一起的空心砖跳上去水箱。

她在凛冬身边坐下来,顺着对方的目光一路看过去,目力所及之处都是很空旷的景象,除了凛冬和她自己停在楼下的车,也并无其他人存在的迹象。

她们在近几年的时间里随着罗德岛四处辗转,颇有点浪迹天涯的意思。整合运动是非常强劲的对手,各种意义上都是,战局从去年开始才逐渐有了转机,罗德岛一度获得绝对的优势,此后的一段时间里整合运动突然分散,逐渐从大范围作战变成小股部队游击式的破坏,罗德岛于是在各地修建了“据点”,真理和凛冬因此返回切尔诺伯格,这个曾经放弃了她们也被她们放弃的城市。

“你还记不记得这里以前是什么地方?”凛冬冷不丁地问道。

真理于是重新审视她们处身的这片废墟。

切尔诺伯格其实没有被重建。

这座千疮百孔的城市还完全保留着破败的样子,新城建造成为移动城市,边缘距离她们所处的地方也不过一两小时车程,此刻正遥远地散发光芒。真理四下里看了一眼,忽然明白过来凛冬为什么一定要坐在这里。

为使自己时刻保持足够的冷静,真理是一般意义上并非善于忘却,只是把部分记忆暂时上锁的那种人,就如同现在她要站在这里回忆那么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从前凛冬就读的高中。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是在这里。”凛冬轻飘飘地说话。她右手的手指仍然扣在酒瓶上,空出来的那只手在空中画了个半圆,最终点在她们坐着的水箱上,“我记得那天是有谁忽然来告诉我,隔壁的学校来了人找麻烦,我觉得很好笑,因为确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来找我的麻烦了。后面想不太起来了,但我到了学校天台,看到这位找麻烦的小姐坐在水箱上读书,我当时想,这人可真狂妄。”

真理皱着眉头去看凛冬,后者又举起酒瓶来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她就着边上便携灯的灯光去读凛冬的表情,发现占主要成分的还是对方饮酒后的餍足。

“你那时候很出名,”真理慢吞吞地说,“知道你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好,冬将军。”真理从水箱上跳下来,凛冬伸出手搭了她一把,使她免于着陆那一下的摇晃。此前活在传闻里的不良少女手指和手臂都很稳定有力,只是摸起来觉得有些发凉。

凛冬没有搭这个话茬,她看着多少有点像是不习惯于被直截了当地用绰号称呼,脸都有点发红,非常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在看什么书?”

“钟楼疑案。”真理把书的封面亮给凛冬看,眼见对方立刻松弛了一口气。

她凑过来看了一眼作者,又抬起眼来同真理说话:“我知道她,图书馆的悬疑小说分类里有很大一格都是她写的。”

真理没有顺着对方的话讲下去,她拍了拍自己裙子上沾上的很细小的灰尘,抬起头来看着凛冬笑了一下。

穿着红色校服的女孩子后退了一步,她脸上仍然没有什么更加明显的表情,说话的语气都略微有些生硬:“优等生不要再来了,很危险。”她想了一下,又补充道,“也没意思。”

“你不像会怕的样子啊?”真理在她背后说话。

凛冬走向天台边缘的脚步忽然顿住,然后缓慢地回过头来,她眼睛里忽然烧着并不友善的火。真理向来擅长读取这种情绪,甚至于能看到对方瞳仁里冒出来的张狂触手,那一刹那她其实已经预备好了要接受点什么不那么好听的话语。

但凛冬没有,被称为“将军”的人仍然用灼灼目光瞧着她,但语气并不具有攻击性——

“我确实从来没怕过。”


“有件事我之前没和你说过,”真理试图把酒瓶从凛冬手里夺过来,尽管对方已经多少像个醉鬼,但她仍然没有得手,于是就着凛冬的手抬着酒瓶仰起头来喝了一口,“但我觉得现在说也为时不晚——很多时候我确实怀疑在过去发生过的很多事情,现在也会怀疑,但绝对没有、以后也不会怀疑你的勇气。”

凛冬猛地转头向她看过来,她的眼睛忽然很像数年前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非常亮,甚至有点吓人的光彩。烈酒从真理的喉咙一路流淌到胃里,又带着灼烧感快速流窜到她的每一根手指尖。她刚想要说点什么,但凛冬已经抢在她前面发出来非常爽快的笑声,这笑声并不多长,将军向来不能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于是把最后几个短促的音节都留在黑夜里。

“多谢。”凛冬说,“我以前、呃,以前其实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评价。”

真理用很沉静的一双眼睛去看她。

“因为我自己会怀疑。”凛冬很自嘲地笑了一声,“我其实知道自己是个胆小鬼。最擅长的就是后怕,即便是后来到了罗德岛,我也会梦见我们从切尔诺伯格逃走时候的事情,那些梦很不均匀,有些还私自篡改我的记忆,我在梦里见过了大多数人死掉的样子,当然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确实死了,像是谢尔盖——还有娜斯佳——要是娜斯佳真的能复活就好了*。

“也会梦到如果我们最终没有在金库那里救下古米,或者古米没能挡住那次爆炸,我甚至也梦见你——

“我梦见我们站在患矿石病死去的人面前,我觉得危险,拉着你向后退,但你抵死也不动,那会儿在梦里我还有心情感叹你的力气什么时候那么大了,然后你问我:‘源石结晶像不像铠甲?’

“我吓坏了,但我不知道要怎么阻止你胡思乱想,你接着说,说自己如果有一天也患上了矿石病——”

“我也梦到过。”真理冷不丁地说,“事实上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梦,就我俩都对这事有点印象来看,或许也可能不是梦。”

“我是怎么回答你的?我感觉好像我听到你这么说就吓醒了。”

“你说:‘你不需要这种盔甲。’”真理说。

“听起来我也太专断了。”凛冬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然后你说你会保护我。”蓝色头发的乌萨斯紧跟着这句话补充道。

凛冬好像又被吓了一跳,真理觉得有点好笑,她委实已经有很久很久没看到凛冬受惊吓的样子了,好像在这个晚上就能再重新温习。对方似乎确实因为这句话而震惊,连耳机掉下来了一只,不过真理知道这耳机里通常什么声音都没有,这差不多是凛冬如今回避非必要社交的常用手段,她那截挑染的红色因为断断续续的战斗疏于补色,只留着半截红色,保持着颜色的那部分看起来也十分暗淡,真理忽然因此而感到不知来由的难过。

真理看凛冬一时间没说话,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接着自己的话说下去:“但是我觉得你不保护我也没——”

“我当然保护你!”凛冬抢在她前面说,然后就忽然有点结巴,“我是说……”

“我明白。”真理说,她又重新把手掌整个覆在凛冬握着酒瓶的手上,对方在冷天里攥着玻璃瓶子,手也冰凉,很有点像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凛冬伸手搭了一把她的手的那时候。她有点儿想对染过的头发都褪色了的那个乌萨斯酒鬼说点譬如“但我觉得你也很需要保护”之类的话,但如果真的那样说了,凛冬肯定要一边脸红一边大声嚷嚷点什么,反倒更破坏气氛。

真理想起来她自己刚发现自己会法术那会儿,很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凛冬从不算远的地方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挡在她前头。那好像是她们第三次在撤离切诺尔伯格的路上遇见整合运动,自治团还剩七个人,凛冬身上有很多血,她冲过来的时候身上带着很凛冽的血味和冷空气的味道,她在真理前面站了差不多半分钟,有更多的血顺着她垂着的斧子流下来,在地上聚成一小滩红色夹杂着灰尘的液体。

真理从无意识地状态里回过神来,就看见凛冬站在自己前面一两步远的地方,女孩儿其实很瘦削,真理见过她不穿着那件带毛领的外套时候的样子,单薄得好像一掰也就能从中间崩断——凛冬是不会弯折的,折断好像更符合常理。真理有些头晕目眩,但还是看到在棕色的头发下面遮着的细脖子上流下来的血迹,她的脑子都在一瞬间胀痛,源石的力量从她手指缝隙里向外疯狂涌动,她眼见远处的整合运动的成员陆陆续续地倒下,凛冬回过头来瞪着眼睛看她,握着斧子的女孩儿脸上也有血迹,睁着眼睛看人多少带着点好笑的意思。

“这是不是法术?”凛冬跨了一步到她面前,低头去审视她张开的手指,古米从远处向她们奔过来,金黄色的头发在阳光下亮的很过分。

“我也不知道,”真理说,“但它挺管用的,是不是?”

凛冬把垂着的头抬起来,真理才看见她脖子下面有个很深的伤口,血肉都朝两边翻开,把她外套上的毛领都沾湿,打成一绺一绺的,把领口那附近的皮肤也都抹得乱七八糟。

“怎么回事?”真理慌乱起来。

古米跑到她们面前,把那扇从金库拆下来的门“咚”地一声砸在地上,凛冬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我头一回看真理这么慌。”

她的手还握在真理的手腕上,然后忽然地倒下去。

“走!快走!”真理拉扯着凛冬,和古米一起把她撑起来,那柄斧子还被凛冬死死捏在手里,好像要把它带进坟墓一样坚定。


“你走神了。”喝的熏熏然的凛冬忽然提醒。

“我也想起来以前的日子了。”真理坦诚地说道。

凛冬突然不说话了,她虽然在罗德岛很多干员眼里都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但其实从来不会忽然抛下人来不理的,真理又等了一会儿,还以为凛冬终于被酒精拖进了睡眠里,才听到对方发出很轻声的喟叹:“我以为你不会想起来那些东西的,回忆只是我一个人的任务。”

长久以来真理都知道凛冬在很多个有月亮和没有月亮的夜晚梦到她们从切尔诺伯格逃离的那些日子,她反复从凛冬的梦话里听到自己和古米的名字,先锋的每一个模糊的吐字里都带着硝烟、灰尘和血的气味。这时候再刻意去回忆,就又如同身临其境,连手指尖都仿佛再能触碰到粗砂碎石。

“我经常会想起来那一天。”凛冬抬起来自己没握着酒瓶的那只手掌,她稍微移动了一下,就换了个姿势,简直要很舒服地缩进真理怀里,她把手掌对着便携灯的光柱看过去,用并不常见的缓慢语速说话,“我当然不后悔,在此之前我们为了逃出切诺尔伯格,已经杀了很多人,在此之后为了活下去,也不得不杀人,甚至在从今往后,为了更好的生活,或许也还要杀人。但有的时候也希望我能忘记,你也能把那一天忘了,忘了还会更快乐点。”

但真理理所当然地记得,没有人会忘记事关生死的夜晚。学生自治团离开切诺尔伯格的道路并不容易,尽管真理和凛冬时常对着皱皱巴巴的地图推测整合运动的每一步动向,到底没能思虑周全到还要防范队伍内部的背叛,所以看到两个和自己同高中的男孩儿提着守夜用的棍棒朝她走来的时候甚至也没多想,直到一个男孩儿挽起来衣袖,露出他一截被源石覆盖的小臂。

“我们到底又有什么理由替你们卖命守夜啊?”

“如果你们想要去加入整合运动,可以直接去,我不会出卖你们任何一点信息。”真理冷静地说话。

男孩儿摇头:“什么整合运动我不在乎,就想有人给我陪葬。先是你,然后是那什么‘冬将军’,你们也和切尔诺伯格一块儿去死才对。”

下一秒他在真理面前跪下来,他的同伴也全没料到,真理仍然没有搭配夸张的表情,女孩儿站起来,试图去取下那一把可能卡在了牺牲者颈椎骨之间缝隙里的斧子,但力气稍微差了一筹。走过来的人仿佛凭空就带着很让人恐惧的冬天的冷厉,凛冬的脚步仍然像是浮在半空中,她站在所有人面前,然后伸手去取她的战斧,真理看见她脖子下面那道伤口又崩开了,血重新流下来,在她俯身的时候掉在那个已经死去的同伴身上。

“我给你十秒钟的时间思考是现在滚蛋还是我把你的脖子也砍断。”凛冬苍白着脸说。

活下来的胆小鬼爬起来踉跄着跑走,凛冬把他回头时候带着恐惧和强烈恨意的一眼看得明明白白,她诚然知道这会儿放走的这个家伙未必不会是他们将来的敌人,但却没有赶尽杀绝的念头,她因为失血有些头晕,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缓慢地滑坐下去。然后她视线里那个逃兵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连续击中,倒在黑暗里。凛冬偏过头,真理的手又垂在身侧了,她的脸几乎要和伤患一样苍白。

“没事了。”真理用很轻的声音说道,“你别担心了。”


“别想了。”凛冬咕哝道。她闭着眼睛,其实根本没有在看真理,但好像完全知道真理在想什么,“杀的人太多了,就不要去追究到底是怎么开始的了。要是让博士那个混蛋知道我们现在在想这些东西,怕是要笑掉大牙。”

“博士又不知道那会儿发生了什么。”真理小声说。

“他不知道吗?”凛冬仍然闭着眼睛,“我以为他什么都知道。”

“博士知道你这么想的话肯定很得意。”

“别让他得意,真理。”凛冬喊她的名字,“我有点困了。”

真理抬起眼来往四下看,切尔诺伯格旧城仍然是一片废墟,这天晚上没有月亮,而远处地平线变成一道泛着红色的晦暗光芒,而新城仍然在称不上遥远的地方亮的灯火通明,她忽然意识到她们确实身处在一个也许是埋葬了所有女孩儿们过去的脆弱的地方,这份脆弱在数年之前就死去,而今却要通过重拾这样的脆弱来提醒自己。

“你要在这儿睡吗?”真理问道。

凛冬没回答她,从前或者亦或是未来的将军难得露出毫无防备的样子,但她带着酒精气味的呼吸沉重地仿佛是在睡梦里也在向敌人发射怒火。真理低着头去看她,棕发的乌萨斯浑身暖和得像头棕熊,不由地要感叹对方睡觉的样子倒好像从没变过。

“做梦的话,不要再梦到过去了。”她喃喃地说,“在那里我可没办法保护你啊。”



*娜斯佳,阿纳斯塔西娅的昵称,阿纳斯塔西娅有复活的意思。


栋雷米的让娜

猎魔者 01

多组cp,包括但不限于年轻塞赫梅白,年轻德拉,理冬,星陈(偏年轻的星熊)

魔幻元素,一定的蒸汽元素,带有暴力血腥描写,与游戏剧情无关,大量私设(比如热血星熊,黑心博士),ooc预警

伴随着一阵响亮而疯狂的笑声,一道银光划开了树林,造型诡异的长刀喷射着热腾腾的蒸汽,烟雾弥漫之中一条上面点缀着大颗大颗黑色晶体的白皙长腿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小土包,小土包向后翻倒,上半部分带着不知名的粘稠液体徐徐滑落。

“作业完毕,”一个冷淡的女声在树林空地的另一侧响起,随之响起的是清脆的折断声,女声含混不清地边咀嚼边说,“作业难度,阿米娅级别,作业时长,三分二十四秒,开始进行回收。”

“哎哎我说德克萨斯,”白皙...

多组cp,包括但不限于年轻塞赫梅白,年轻德拉,理冬,星陈(偏年轻的星熊)

魔幻元素,一定的蒸汽元素,带有暴力血腥描写,与游戏剧情无关,大量私设(比如热血星熊,黑心博士),ooc预警

伴随着一阵响亮而疯狂的笑声,一道银光划开了树林,造型诡异的长刀喷射着热腾腾的蒸汽,烟雾弥漫之中一条上面点缀着大颗大颗黑色晶体的白皙长腿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小土包,小土包向后翻倒,上半部分带着不知名的粘稠液体徐徐滑落。

“作业完毕,”一个冷淡的女声在树林空地的另一侧响起,随之响起的是清脆的折断声,女声含混不清地边咀嚼边说,“作业难度,阿米娅级别,作业时长,三分二十四秒,开始进行回收。”

“哎哎我说德克萨斯,”白皙的长腿早就收了回去,听到女声说的话以后焦躁地跳了跳,“别急嘛,你就让我呼吸了三分半新鲜空气哎,让我喘久一会儿嘛!”

“拒绝,”被称作德克萨斯的女子推着什么走了过来,轮子与松软的草地接触发出噗噗噗的闷响,“我这次提早了三分钟解放束缚,加上现在说话占用的时间,你总共已经呼吸了超过七分钟新鲜空气了,你在作业状态与外界接触八分钟我就要做好抹杀你的准备,为了今晚我们能一起领工资然后吃晚饭,你乖乖进去。”

烟雾散去,那条白皙长腿的主人是一位只穿着黑色大衣的白发白色狼耳女子,她无奈地耸耸肩,将插在地上的两柄刀镡是半圆的长刀从草地中抽出来,一柄上面原本应该沾有粘稠液体,此时却被刀镡处喷出来的银白色蒸汽清洗的干干净净。她将两柄长刀并到一起,按动刀柄末端的机括,齿轮响动之中两柄长刀被扣在一起,两个刀镡两弯半圆旋转后咬合拼成一个整圆,然后长刀刀刃逐渐缩到整圆直径线所在的合金块之中,最终两柄长刀在齿轮声结束的时候变成了一个有柄的圆环。

而在长刀入鞘的过程中,白发女子也蹦蹦跳跳地走到一个黑绒衬里银色外壳的大箱子边上,对着德克萨斯做了个鬼脸,笔挺挺地躺了下去,在她躺下去接触箱底的一刻,从脖颈,双手手腕,双肘,双肩,胸,腰,双腿大腿根部,双膝,双踝等处同时弹出一根粗如拳头的银色锁链,牢牢地固定住女子,随后从女子双颊的位置升起一个笼锁,扣在她的嘴上,笼锁中伸出两根银棒插进她的口腔。

德克萨斯俯下身子摸了摸女子的脸,“晚安,拉普兰德。”随着话音落下,德克萨斯盖上了箱子的盖子,盖子盖上后发出机括锁死的声音,随后是液体咕嘟嘟的声音,等了大概一分钟,德克萨斯叹了口气,轻轻挥散烟雾,露出身上漆黑的外骨骼装甲与头顶灰色的狼耳,她用覆盖着齿轮装甲的左手搭在箱子上,箱子表面的齿轮与她掌心的齿轮咬合,发出锁死的声音,她用右手碰了碰下巴位置的旋钮,漆黑色的齿轮面甲覆盖在她脸上,显现出冰冷而死寂的光泽,藏在腰部的蒸气泵瓶猛地发出声音,她单手推着箱子向树林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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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业完毕。”全身灰色装甲的高挑女子收回拳头,手腕关节喷出的高热蒸汽洗净了上面的血污,她身后是一头胸口被打出了一个大洞的三头巨熊,巨熊晃晃悠悠倒地,胸口处黑色的液体如毒蛇般突然暴起,却被洞口附近的灰白色物质瞬间绞碎。

“你这样真的好吗,”一旁坐在树枝上的长袍女子逗弄着身边的四足机器人,“不把赫默放出来,她会很闷吧?”

灰色装甲的女子背对着长袍女子,她后背有一个硕大的金属块紧紧贴合着脊背装甲,二者之间齿轮咬合锁死,可以想见她一直都是背着这个金属块进行作业。

“不能在这里,”高挑女子的声音流露出一丝疲惫,“太危险了。”

长袍女子耸耸肩,伸出自己完全由机械组成的左臂,轻轻点了点四足机器人,“来,咪波五号,回梅尔这儿来。”四足机器人爬上她由齿轮弹簧和钢片密密麻麻嵌合而成的手掌的掌心,四足插入指关节的凹槽之中,发出机括打开的声音,变成一个多处凸起的小方块,自称为梅尔的长袍女子从树上一跃而下,她的一条腿也是完全的机械义肢,落地的时候关节处的弹簧发出了吱呀的声音。

“来,塞雷娅,”梅尔把左手掌心的小方块插入被称为塞雷娅的高挑女子的胸口,“修复一下金属疲劳。”

小方块插入塞雷娅灰色装甲胸口凹槽的瞬间迅速分裂成无数的裂片,在灰色装甲之中高速游走穿行,片刻之后重新汇聚于塞雷娅胸口,不过此时的小方块颜色略显灰白,梅尔左手贴住小方块,齿轮转动中她将小方块抽离塞雷娅身体,眯起眼看了看,“你看,这次金属疲劳的地方有一些多,不如你换一身吧,圣骑士三型已经出来了,你这一型也用的太久了。”

话音落下,小方块脱离梅尔的左手,掉到地上,伸出四足快乐地爬来爬去,“啊咪波六号,你真有活力。”

“工资要拿去换取药物,”塞雷娅脱下了面甲,露出年轻却又坚硬的肌肤,“赫默的病是凯尔希级别的,只有完成凯尔希级别的任务才可以保证收支平衡,然而现在魔物不知道怎么了,全部藏了起来,别说凯尔希级别,阿米娅级别都是非常难找的,只能找到华法琳级别的来完成,这样哪有钱给赫默买药?又哪有钱换装备?”

梅尔刚想说话,塞雷娅伸手制止了她,“你还说我,那你呢?你把白面鸮放在低温休眠舱都几年了?别的都不说,要是赫默知道了,那怎么办?”

梅尔摊摊手,正要回应,塞雷娅又开口道,“低温休眠舱花的更多,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上次你偷偷放回来的工资卡我直接给你交了钱,我们之间这种不必要的客气只会…”

听着塞雷娅逐渐低沉下去的声音,梅尔没有出声,她只是用那只冰冷的机械臂掩着面,没人看得见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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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业完成,”黑色斧刃划过如同闪电般的华光,将一头獠牙长满了头部的野猪一分为二,身着红色装甲的女子长出了一口气,她掀起面甲,露出一张年轻但充满力量与智慧的面容,“真理啊,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获得拘束武装啊?”

一旁安安静静坐在木桩上看书的短袍少女把书合上,那是一本用机械齿轮做外壳的大部头,被唤作真理的少女歪歪头,把淡蓝色的短发拢到耳后,想了想,“根据我们现在完成的任务量,大概还需要三次阿米娅级别的作业才拥有掌握拘束武装的资格,不过凛冬,你为什么那么想要拘束武装呢?”

“当然是因为…”名叫凛冬的少女动了动熊耳,猛地一按胸口一处按钮,肩上装甲裂开伸出一个小喇叭,喇叭里面传出洪亮的声音,“力量与荣耀!胜利或死亡!”

真理捂脸,“我迟早要在作业记录里面把这个写上去。”

“其实并不是这个,”凛冬声音陡然一沉,“我那天见到星熊大姐正在跟博士拍桌子发脾气,问博士为什么取消了她使用拘束武装的资格,博士等她发完脾气以后非常冷淡地问她把拘束武装用在什么地方,结果星熊姐当时就红了眼哭了起来。”

“所以是用在什么地方?”真理好奇地追问道。

“我没听到,”凛冬皱了皱眉,“当时陈姐走了过来把我叫到一边,让我不管听到什么都烂在肚子里,我也就只听到这一句,也就只跟你讲了。”

真理轻轻点了点头,“还真巧,我那天也看到了类似的东西,不过不是星熊姐姐,而是陈姐,凯尔希医生问她为什么要放弃拘束武装资格,她说她不配使用那种东西,当时她的语调怪怪的,我看到凯尔希医生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当时星熊姐姐也是正好路过,把我叫到一边让我看到听到什么都全部忘掉。”

凛冬嗯了一声,“这就是为什么我要迅速获得拘束武装的使用资格,我要弄明白罗德岛猎魔武装力量究竟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那天我在酒吧看到德克萨斯姐姐抽烟,边抽还边喃喃自语,说一个我没听过的名字…然后…然后她应该是没看到我,还哭了出来,虽然哭的很小声。”

真理摩挲着下巴,“根据条例规定,德克萨斯姐姐的拘束武装她不主动说,我们就不能去打听,但我怀疑那个名字跟她的拘束武装有一定的关系…说不定…说不定…”

凛冬伸出手把真理扶了起来,“先别说不定了,我们先多多猎杀魔物,争取早日提升我们的级别,拿到使用拘束武装的资格,到时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到时…”距离凛冬和真理不知多少距离的罗德岛猎魔武装力量基地地下十三层其领导人博士的办公室之中,博士听着耳边喇叭传来的对话,无声地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

糯米糰子

試圖貢獻
p1 遞糖 (本來想畫車的這個位置
p2 真理的額頭沒擦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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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1 遞糖 (本來想畫車的這個位置
p2 真理的額頭沒擦乾淨

破折号

来岛

*理冬


————

她收到真理的信,淡蓝色信封白色信纸。字迹工整一如既往,微微向左倾斜,令人安心的熟悉。

于是她展开信,开始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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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将军:

展信快乐。

来到罗德岛一周,最大的感受就是不同寻常。感染者在这里与普通人并无区别(不像在乌萨斯),有些还是非常强大、非常善良的人。在这里我得到很多帮助,认识了一位学者,她美丽而优雅,是源石方面的专家。很快我就对源石技艺与器物的结合了解得更深,应该说,学了很多新东西。我一直很喜欢这样的氛围,我想,你也会喜欢。

另外,我的书箱在换乘地上车时不见了,那里面可真有很多好书。很多都已经绝版,有一本用的还是货真价实的羊皮纸。博士对我很好,允许我进入那间巨大的...

*理冬


————

她收到真理的信,淡蓝色信封白色信纸。字迹工整一如既往,微微向左倾斜,令人安心的熟悉。

于是她展开信,开始读。


————

“冬将军:

展信快乐。

来到罗德岛一周,最大的感受就是不同寻常。感染者在这里与普通人并无区别(不像在乌萨斯),有些还是非常强大、非常善良的人。在这里我得到很多帮助,认识了一位学者,她美丽而优雅,是源石方面的专家。很快我就对源石技艺与器物的结合了解得更深,应该说,学了很多新东西。我一直很喜欢这样的氛围,我想,你也会喜欢。

另外,我的书箱在换乘地上车时不见了,那里面可真有很多好书。很多都已经绝版,有一本用的还是货真价实的羊皮纸。博士对我很好,允许我进入那间巨大的书房自由查阅资料,当然还有看小说。我的宿舍就在这间书房隔壁,睡不着的时候,我会窝在沙发上看一夜书,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当然还是要工作的……工作不算轻松,每天都排得很满,偶尔还要加班。这种工作会让我不胡思乱想,静下心来,确实感觉很不错。

今天拜托博士查到你现在的地址,于是给你写了这封信。古米正在来的路上,或许下周就到。我对她一点也不担心。反倒是你,不知你现在正做什么。至少要保证自身的安全,这样才有再相会的一日。

冬将军,我知道你不愿被人役使,但罗德岛与你想象中的不一样。如果什么时候愿意,随时可以来。

我就在这里等你。”

她念那个小小的签名:真理。


————

听说罗德岛停泊在龙门附近,凛冬辗转到龙门,期间遇到两次天灾,都幸运地躲过了。她想起在街头看见的那位少女,她是天灾信使,个子很小,却极其沉着地指挥人们疏散。而她的手提箱上,正是罗德岛的标记。

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凛冬还是不得而知。她回到旅馆,叹一口气躺在床上。

凛冬来到龙门,才发现自己完全是一厢情愿,对于未来完全没有打算。带来的钱已经全部换成了龙门币,凛冬算算,哪怕是住最便宜的旅馆,吃最便宜的饭,这些钱也只够她再住两周。

两周。凛冬想,两周之内如果真理给她写三封信,意味着真理想见她。而两周之内如果她找不到工作,就只好——不,就只能投奔罗德岛了。


————

“冬将军:

天气很热,希望你在龙门过得还好。

古米今天来到罗德岛,唯一的行李就是那扇门,和平底锅。我问她怎么来的,她对我保密。我想,大概她有自己的秘密武器吧。

我属于辅助部,战斗方面的工作还算轻松。只是有一次整个辅助部打了一场艰苦卓绝的仗,有赖于博士的精妙指挥,我们胜利了。战斗的细节我不愿意谈,你知道。但是只要还活着,就没有一天能够松懈下来……我这样说话是不是有点奇怪呢?不太像我自己了吧。

前几天认识了一位代号猎蜂的干员,她也是乌萨斯,从耳朵就能看出来。她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拳手,我想,也许你们会聊得开心。

古米做饭仍然非常好吃,希望你还记得红肠和酸奶,奇妙的搭配。罗德岛有幸品尝到的人都被深深折服了。

这几天我睡得很好,或许是因为白天的疲倦,又或许是因为安下心来。形成了生活规律以后,时间会过得特别快,不知道是为什么。在信里能与你谈一些琐碎的事情,也很好。

至于薪水是用龙门币发的,应该不低,我一向不太介意这些。只是想顺便一提。不知道信的末尾该说些什么,那就祝你顺利吧。”

我哪里顺利呢?凛冬折起信纸放进信封,从旅馆狭小的窗栏间远望,好像还能看见那个马尾辫信使轻盈跃去的背影。


————

凛冬吃着拉面,嘴巴满满,脑袋空空。对于她来说,龙门是个全然陌生的环境,没有朋友,也没有势力。罗德岛并不比这好多少,只是多了几个同伴——真理也只是同伴吗?对她来说,真理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真理就像她的代号一样,总有人追寻着她。可是知道她真面目而追寻她的,只有凛冬一个。真理的眼镜过滤掉她的许多情感,也过滤掉许多外界的东西,这就让她看去像一种无机物,透明,却不能被染成其他颜色。

凛冬确实是天生的领袖,没有人不这么觉得。可是凛冬明白,自己只有与真理在一起时才是完整的。她以前从没有构想过与旁人发展一种这样的关系,然而现在无形的线索已经将她们捆缚在一起,再也无法挣脱开。

如同完成了一道平面几何题后批上Q.E.D.一样,她舀起最后一勺汤,圆满地喝下去。凛冬心满意足,直到要结账时才发现自己的钱已不足够吃一碗拉面。真是丢人!她无声地骂自己,随后用耳机抵了这一餐的钱。


————

凛冬颓然地走在街上。抽出耳机的时候仿佛抽出了她的血管,现在的她简直没有灵魂,甚至懒得做出沮丧的表情。一直到她开始无意识盘点自己的行李时她才发现,除了罗德岛她没有别的选择。

“冬将军。”马尾辫信使又来了,身后还站着一个素未谋面的丰蹄族女孩。“我们又来啦。”

凛冬伸出手作出要接信的动作,落在手中的却是一张名片。

“我是企鹅物流的可颂!要寄大件物品或者买东西请找我,凭名片给你打折噢~”可颂的眼睛闪闪发亮,好像新铸的硬币。

“呃,好的。”凛冬翻动一下名片,把它塞进口袋里。

“诶,你的耳机怎么不见了?”沃尔珀少女从挎包中翻出一封信,递给她。

这简单的问话使凛冬有些恼羞成怒,她说:“这种事情,我自己留意到就好。”

“可是你看上去真的很喜欢音乐啊,或者说很喜欢那副耳机……”

“很显然,”凛冬一字一顿地说:“我没有钱了。所以怎样才能……”

“你要加入罗德岛吗?”可颂说,语速快得像那位小个子消防员。“十三薪奖金高适合锻炼能力还可以赚外快!”

“是我主动……”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只要你主动就能获得更多的工作机会,你一定会干得非常不错。所以……”

这次打断别人的换成了凛冬:“明明是我主动提出要去罗德岛的!”


————

“冬将军:

见信如晤。

不知是不是因为龙门临海,最近的风总带着咸咸的气息。可惜这片海受污染严重,难以欣赏海景。这么算来,从乌萨斯到这里,也是够远的了。我还从来没有出过这么远的门,跟你分开以后一个人走,也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发生……等再见到你,再与你细说吧。

我带来的衣服都比较厚,不适合这个天气。暂时借了干员的统一制服来穿,很合身,也很舒适。

古米已经和大家混的很熟,前不久还跟博士到汐斯塔去了一趟,带回来很漂亮的新泳衣和黑曜石项链,我们一人一串。

锡兰小姐——忘记说了,她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学者,在源石技艺方面可以称为专家——把她的笔记本借给我,那真是我见过最美的笔记,思维缜密,条理清晰,各方面来说都很完美。她是相当了不起的人,我生平第一次被这样深深折服。

还有可颂,你已经见过她了吧?她是个奇妙的女孩子。昨天我还有幸目睹她在咖啡厅摆摊,不瞒你说,有不少好东西呢。有一块石头颜色和你的眼睛很像,我当然买下了。

罗德岛的干员们都很有趣,不是吗?信里面能写的太少了,更多的只有亲身体会才能感觉到。

算算时间,已经下午了。我在想你到来时会有什么样的景色。那时候夜幕垂地,明月当空,月光照进无数人的窗子,也照着我们。那样的夜晚会让人想起火车站铁轨的寒光,想起金属的气味,想起我们分别的夜晚。而当我们再度重逢——我会去迎接你,我的冬将军。”

这是一封凛冬没来得及读的信。

此刻她伸手不见五指,只感到颠簸和憋屈。把时间倒回五分钟前,可颂说:“凛冬小姐,请进。企鹅物流将给你提供最快最便捷的服务,至于费用很低廉,你只需要……”“可颂,这种到罗德岛的快递应该是到付。”安洁莉娜笑着打断她。

“不,为什么是这个?”凛冬指着地上的黑色旅行包,那东西明显装不下一个她。

“魔术般的源石技艺。”安洁莉娜说,“这可是罗德岛的传统。”

于是五分钟后,凛冬就被塞在这“罗德岛的传统”里,身体蜷缩呼吸困难地被颠来颠去,她几乎感觉自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只听到包外传来两位好友的说说笑笑,还有油炸食品的香味。

可恶,凛冬想,她可耻地饿了。于是她问:“喂,还有多久到?”

“快的话,两个小时。”


————

“冬将军?你还醒着吗?我们到了!”可颂把耳朵凑近旅行包,听里面的人还有没有呼吸。“安洁,她不会昏过去了吧?”

安洁莉娜摆出一副不解的神情:“怎么会这样呢?真是不明白。刚刚说两个小时是开玩笑的啦……现在交通那么发达,总不可能跟用脚走一样。”

“总之先进去呗,我们的医疗部可是能起死回生的。”


————

可颂轻轻地——她自以为轻地——将旅行包放在地上,等着博士来。没想到坐在会客室长椅上的是真理。

“来了吗?”她揉着眼睛问。

“这个……算是吧。加急邮件、超重外加特别包装,让我算算……总计是四百二十五元,看在你找我寄了那么多信的份上,给你……安洁!我挣钱很不容易的!”

“都说了是博士付钱啦……真理小姐不要在意,可颂她就是这样的。”安洁莉娜松开拽着可颂的手,指向门口:“博士来了!”

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出现在门口,他象征性地一抬手权当打招呼,就径直走向那个黑色旅行包,蹲下身子伸手拉拉链。


————

一道橙色的亮光把凛冬唤醒,她以为自己一觉睡到下午三点,睁眼看到的却是一个戴兜帽和面具的怪人,尽管看不到表情却能分辨出他的狂喜。

“凛冬,乌萨斯学生自治团团长……等等,你谁啊。”凛冬从旅行包中爬出来,将那个怪人推到一边。她看见真理,发现她尽管疲倦,却笑得动人:“让你久等了……我们回去吧。”

“好,我想给你看看那块石头。”

于是两个乌萨斯女孩肩并肩走出门去,她们身后流淌着轻轻的月光。凛冬的手悄悄滑进真理的手心,那只小船终于停泊在它的港口。


————

“好闪,我先撤了。”安洁莉娜悄声对可颂说。

“等等我,我要收快递费。”可颂转向那肝肠寸断的可怜人,后者正蹲在地上痛不欲生。“博士~刚才的快递是加急件,而且还超重了,快递费一共是四百六十一元请结一下噢~”

“怎么涨价了?”安洁莉娜拉过她问道。

“这个嘛,”丰蹄少女眨眨眼睛,“我想买一件礼物送给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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