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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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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了个大呈
啊啊啊啊啊千琥粉提前过年了!谢...

啊啊啊啊啊千琥粉提前过年了!谢谢谢谢谢谢作者!千琥是真的!虽然她冷门但是她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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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翠
摸了个男女主美漫封面? 脑补了...

摸了个男女主美漫封面?



脑补了女战士的Miss KOHAKU与天才科学家DR. Senku合作打击罪犯的超级英雄故事😋

摸了个男女主美漫封面?




脑补了女战士的Miss KOHAKU与天才科学家DR. Senku合作打击罪犯的超级英雄故事😋

AmberTea
动作参考PiBBS每天一绘(今...

动作参考PiBBS每天一绘(今天)

动作参考PiBBS每天一绘(今天)

AmberTea
又来画我的野蛮女友琥珀了~ 参...

又来画我的野蛮女友琥珀了~

参考的是PIBBS每日一绘的动作


又来画我的野蛮女友琥珀了~

参考的是PIBBS每日一绘的动作


AmberTea
只要会画画就可以为所欲为.jp...

只要会画画就可以为所欲为.jpg

也不说别的,好歹我和琥珀接触上了,哈哈哈哈哈哈

再来一斤二锅头哈哈哈哈哈哈

只要会画画就可以为所欲为.jpg

也不说别的,好歹我和琥珀接触上了,哈哈哈哈哈哈

再来一斤二锅头哈哈哈哈哈哈

文柴
趁着大太阳晒晒这些小肥皂

趁着大太阳晒晒这些小肥皂

趁着大太阳晒晒这些小肥皂

PHANTOM曜

久 等 了
里面含有各种乱七八糟
p1长发志贵
p2姬贵(GB要素)
p3性转翡翠琥珀
p4四季志贵 醉梦月
p5 Q版擦眼泪情节

久 等 了
里面含有各种乱七八糟
p1长发志贵
p2姬贵(GB要素)
p3性转翡翠琥珀
p4四季志贵 醉梦月
p5 Q版擦眼泪情节

牧了个大呈
#少年jump# 2018年3...

#少年jump# 2018年36·37合刊号封面个人图


一颗古早的糖,千空徽章是琥珀,我cp锁死

#少年jump# 2018年36·37合刊号封面个人图


一颗古早的糖,千空徽章是琥珀,我cp锁死

AmberTea
大家好这是我女朋友琥珀(痴人说...

大家好这是我女朋友琥珀(痴人说梦话)

我就喜欢大Xing……武力值超高的女孩子!

大家好这是我女朋友琥珀(痴人说梦话)

我就喜欢大Xing……武力值超高的女孩子!

珵小喵
琥珀妹妹好A啊!!!!!!!!...

琥珀妹妹好A啊!!!!!!!!!!!

所有人都该看看!!!她好A啊!!!!!

琥珀妹妹好A啊!!!!!!!!!!!

所有人都该看看!!!她好A啊!!!!!

Kujo Yuu

【千琥】干嘛要搞地下恋情

石神千空X琥珀


>>> 


“我去拿几块柴。”石神千空突然说

今夜是除夕,石神村的大家就如往年一般围坐在火边,热热闹闹地喝酒吃肉,天气寒冷,酒液融入身体,驱散了持续3700年份的严寒,空气中弥漫着温暖微醺的气息。

石神千空这句话说得奇怪,火堆正旺着,噼里啪啦往外冒火星,他身为村长,拿柴的事倒也不用他特地去做。

不过大家都沉浸在一派热烈的气氛中,并没有特别在意。

半晌,琥珀姑娘却也从人群中直愣愣地站出来,“我也去拿些柴吧。”以往坦荡的语气暗藏几丝不为人知的心虚。

只有西瓜注意到她远去时略带僵硬的步伐,差点儿同手同脚。

琥珀...

石神千空X琥珀

 

>>> 

 

“我去拿几块柴。”石神千空突然说

今夜是除夕,石神村的大家就如往年一般围坐在火边,热热闹闹地喝酒吃肉,天气寒冷,酒液融入身体,驱散了持续3700年份的严寒,空气中弥漫着温暖微醺的气息。

石神千空这句话说得奇怪,火堆正旺着,噼里啪啦往外冒火星,他身为村长,拿柴的事倒也不用他特地去做。

不过大家都沉浸在一派热烈的气氛中,并没有特别在意。

半晌,琥珀姑娘却也从人群中直愣愣地站出来,“我也去拿些柴吧。”以往坦荡的语气暗藏几丝不为人知的心虚。

只有西瓜注意到她远去时略带僵硬的步伐,差点儿同手同脚。

琥珀姐姐好辛苦,西瓜想,她一定是冻坏了,西瓜也要帮忙搬东西!

小女孩轻巧地缩进西瓜头套里,悄悄地追着少女的背影去了。

 

 

然后她就看到了——

 

 

在那棵枝繁叶茂,四季常青的松树下,在松针模糊的阴影里,琥珀姐姐和千空正在接吻。

 

 

 

少女背靠树干,睫毛不安地颤抖着(可能是冻的),而千空的手臂温柔地环过她,另一只手轻轻捧住女孩的脸,吻得很认真。

雪花纷纷扬扬,松树下的男女身影仿佛要融成一幅雪中油画,每一抹笔触都无比动人。

西瓜的脸好烫好烫,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头套内空气好稀薄,她快要喘不过气。

 

他们吻了好久好久,直到树枝上积雪滑落下来,啪嗒一声脆响,惊扰了停滞的时间,琥珀姑娘笑着替千空拂去脸上雪花,动作轻柔,一点儿也不像来自一只能提起50公斤重物的手。

石神千空先一步离开,少年的表情还是如以往一般毫无波动,只有西瓜注意到他的脚步有点儿飘,这样可不像千空,西瓜疑惑地想,他甚至还忘了拿柴。

西瓜不经意间知道了一个大秘密!这个情报要马上告诉大家才行!然而雪地里慌乱的脚步声逃不过少女多年以来训练的战斗直觉。

“西瓜?你在这里做什么?”琥珀问

“西瓜……西瓜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不知道!”西瓜捂住脸,奈何好奇心是女孩天性,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千空和琥珀姐姐是在交往吗?”

“不是哦。”

琥珀姑娘眨眨眼睛,笑得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是在偷情。”

 

末了又半请求半威胁地补充一句:“不许说出去噢西瓜。”

 

少女踏着轻巧的步伐离开了,而西瓜在原地捂住脸

 

天呐天呐,信息量好大,她觉得自己小小的脑瓜快要爆炸啦。

 

 

“哈?”

石神千空秉承理科生反复实验的优良习惯,满脸惊疑不定

“你说不要公开?”他可是亲口告白了的,少女明明红着脸应了,可现在这情况看起来怎么好像是他要被甩?

“嗯!”琥珀使劲儿点点头

“你不觉得瞒着大家,谈一场轰轰烈烈的地下恋爱听起来更加浪漫吗?

……原来你好这口,石神千空的表情越发复杂了,深觉自己无法了解恋人(尽管是地下的)稀奇古怪的想法

“不同意吗?”琥珀冷冷地望着他,露出平时跟人打架的冷冽气势

“我倒是没问题,”石神千空说,“可你不觉得这种行为有点幼稚……”

银色刀光一闪,直逼咽喉

“智慧得不行!”他竖起大拇指

 

 

琥珀此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地下恋爱,就这样轰轰烈烈而又悄无声息地展开了。天空仿佛成了粉红色,棉花糖形状的云飘来飘去。地下恋情的每一天都是甜丝丝,软乎乎的,泛着酸酸甜甜的泡泡。

他们在背阴处亲吻,在人群中躲避众人视线悄悄牵起对方的手,只要石神千空笨拙地学着给她扎头发,她就能开心地顶着乱糟糟的辫子,在外面跑上一整天。

设计图纸的边边角角藏满了细细小小的密码,石神千空在众人面前一本正经地讲解如何建筑如何造船,她坐在一旁,按他教的方法不厌其烦地解,结果总是无一例外的——『我爱你』

 

地下恋爱真好,琥珀甜甜蜜蜜地想,她可以拥有那么多那么多隐秘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快乐

 

拥有独一无二的,温柔的石神千空。

 

 

他们抓住一切机会恋爱,哪怕是一次眼神交汇,一秒的指尖相触,温度沿手背噼里啪啦地传导过来,琥珀姑娘捧着发烫的脸,开心地想要尖叫。

她承认自己是有点儿作,可恋爱中的女生谁不是这样呢?

而石神千空只是无奈地望着这个傻乎乎笑着的疯姑娘,指尖抵住她柔软的嘴唇,轻轻把嘴角往下拉

 

“别笑,看起来好傻。”他叹气

 

到底还是忍不住低头吻她,

 

于是女孩子的唇角又翘了起来

 

 

>>> 

 

石神千空慢悠悠铺开被褥,清凉月光沿小窗滴滴答答地流淌进来,在地面上积成一片银色的小池塘。

克罗姆自从和琉璃互表心意后就名正言顺地脱离了单身汉联盟,留石神千空一个人在材料库里独守空房

窗外有轻微响动,石神千空头也没回,手臂向后一剪,稳稳地把女孩捞进怀里。

“还玩这套?你不腻吗?”他低头蹭蹭她额头,想必是从住处急匆匆跑过来的,沁着薄薄的汗

“古代的侠客不都是这样吗?夜探情郎。”少女装模作样地挑起他下巴。

“琥珀,”石神千空神色认真,“白烂言情还是少看为好。”

 

夜幕沉沉,琥珀把脸埋在被子里,鼻息之间尽是石神千空的气息。她的脸颊紧贴着他左胸的位置,少年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着,一声一声,有力而沉稳。

“睡不着吗?”半晌,他的声音安定地响起

“千空,说点什么。”琥珀小声要求

“我可不会讲睡前故事。”

“没关系,什么都行。”

“TNT是三硝基甲苯的缩写……”

“zzzzzz……”

“……”

 

石神千空第一百次叹气,继而轻轻地笑起来,把少女搂进怀里。

 

 

 

 

>>> 

 

然而任何浪漫或白烂的剧情都将迎来落幕,无一例外。

 

“琥珀啊,能帮我和你男朋友拿些止痛药吗?”

同村的婆婆不巧腰痛,琥珀正悉心照顾着,然而婆婆突如起来又自然无比的话瞬间把她惊在原地

“我哪有男朋友。”她嘴硬

“哎不是村长吗?”婆婆很惊讶

“什么村长?”

“还有谁?千空村长呀!”

“……”

 

“婆婆,这件事还有谁知道?”琥珀白着脸,结结巴巴地问

 

“我们都知道啊!”迟钝过头的克鲁姆说

“阿啦千空不是向琥珀酱求婚了吗?”幻很惊讶

“琥珀千空你们结婚多久了?”匠人爷爷掰着指头认真计算

“琥珀姐姐要有宝宝了吗?”西瓜很惊喜

琥珀好懊恼,她跑到实验室去找石神千空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他说

而她更加困惑了

“为什么?”

 

“因为你喜欢我喜欢到根本没法藏啊。”

 

 

石神千空露出他那招牌自信的微笑,目光温柔

 

 

“不过我也一样就是了。”

 

他小声说着,去牵她的手

 

 

 

轰轰烈烈的地下恋爱,到底是公开啦。

 

 

——fin

 

 

 

小彩蛋:

 

克罗姆拿手肘使劲儿捅浅雾幻

“今天是什么密码?”他小小声问

“我看看啊——应该是凯撒密码,替代式的。”浅雾幻托着下巴,探头瞟瞟奋笔疾书的男孩,“你也不用解了,反正都一样。理科白痴不会说情话。”

 

 

『喜欢你』

 

『我爱你』

 

『琥珀』

 

……

 

“解出来了!是『我爱你』!!”密码狂人克罗姆非常兴奋

 

“嘶——”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石神村大家今天的牙也被酸倒了呢。


琥珀030

之前我一直在想 魄力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看见这两个字仿佛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又说不上来 具体表现是什么 

总是跟果断 威严 搞混

但是这两个字却一直在我的心里 

我还是很想做一个有魄力的人 

尽管我连魄力是什么 都没搞清楚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 

只有一个人真的做到了自信 并且知识丰富了头脑

才能做到有魄力 


我觉得昨天的一切 让我做了一次有魄力的人 

我对自己的总结就是 


拿得起 放得下 挑的清 


但也并不是完美的,这只是一次十分蹩脚的魄力表演


但却是...

之前我一直在想 魄力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看见这两个字仿佛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又说不上来 具体表现是什么 

总是跟果断 威严 搞混

但是这两个字却一直在我的心里 

我还是很想做一个有魄力的人 

尽管我连魄力是什么 都没搞清楚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 

只有一个人真的做到了自信 并且知识丰富了头脑

才能做到有魄力 


我觉得昨天的一切 让我做了一次有魄力的人 

我对自己的总结就是 


拿得起 放得下 挑的清 


但也并不是完美的,这只是一次十分蹩脚的魄力表演


但却是自然的 ,说明我的内心已经有足够强大的量,去支撑着我去完成自己所做的决定。并且为自己的决定付出代价 。


三年半的时间里,我一直处于观战模式,而且还是游走观战。

看着人们都是怎么说话,做事情。

现在我开始决定搬自己吸收到的知识,在实践上验证


我相信这个过程会很快的。


我马上就会得到一批最新鲜,最初级的真理了。




西风多少恨

民国·琥珀光

  莫家是琥珀世家,代代以琥珀蜜蜡生意为业。家业传到我祖父的那一代,可谓盛极一时。祖父由此发家致富,买下了我们现在所住的这栋皇陵一般的,带花园的三层小洋楼。直到甲午、庚子这一连串的战乱,世风日下,琥珀市场也一日似一日的不景气。


  人人见了我母亲,都得恭恭敬敬地唤一声“莫夫人”。仿佛父亲的姓氏给她冠以莫大的荣耀,因为她的本家不过是一支没落的满清贵族旁系。其实并不然:听人家背地里传言,往上推四五代,刨根问底地去探族谱,我母亲的身上甚至可以追查到西太后的血脉。而母亲从来对此讳莫如深。


  父亲去世以后,母亲的模样便没再变过——也不见年轻、亦不见老。那身乌黑的缎袍将她从头罩到脚,葬送她作...

  莫家是琥珀世家,代代以琥珀蜜蜡生意为业。家业传到我祖父的那一代,可谓盛极一时。祖父由此发家致富,买下了我们现在所住的这栋皇陵一般的,带花园的三层小洋楼。直到甲午、庚子这一连串的战乱,世风日下,琥珀市场也一日似一日的不景气。


  人人见了我母亲,都得恭恭敬敬地唤一声“莫夫人”。仿佛父亲的姓氏给她冠以莫大的荣耀,因为她的本家不过是一支没落的满清贵族旁系。其实并不然:听人家背地里传言,往上推四五代,刨根问底地去探族谱,我母亲的身上甚至可以追查到西太后的血脉。而母亲从来对此讳莫如深。


  父亲去世以后,母亲的模样便没再变过——也不见年轻、亦不见老。那身乌黑的缎袍将她从头罩到脚,葬送她作为青年妇人的一段生涯,从此,她只被称作是某人的遗孀。在待人接物上,母亲永远是那么谦和有礼,苍白的面上笼着一层淡淡的笑意——像和暖的琥珀光晕,又像是诸佛菩萨的悲悯。


  大姐天璇生了副便宜皮囊。天生纤纤弱弱、袅娜多姿。凝白如腻的琼脂鼻,若隐若现的罥烟眉,倒很有几分病恹恹的美人韵味。十五岁时由母亲做主,把她嫁给对街证券交易所的那位赵衙内,一个抽大烟的肺痨鬼。过门没到两年,我那短命的姐夫就一命呜呼了,家里人争财产打得头破血流。


  我的大姐成了孤孀,亦没留下只儿片女。未免就势单力薄,争人家不过。照这情形,可以料想到后半生该落得多么凄苦的光景。她咬一咬牙,到底收拾行囊回到娘家来。母亲说,不争是福,有舍才有得。母亲还说,大姐的八字轻,注定是命比纸薄,没有享清福的运数。


  打从赵家回来,大姐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从前她那样地照拂我们姊妹三个,如今却冷冰冰地像是石头。有几次我着意去瞧,她看我们的眼神里,常常充斥着戒备,以及一种说不清的、类似于忌惮的神色。从此往后,我再没看到过大姐的脸上露出过笑容,除却酒宴上的强颜欢笑之外。


  照例讲,新丧夫的妇人应当要缟衣素服,为夫君戴节,以三年为期。但母亲却拣了上好的绸子料,命裁缝新裁了几身光鲜亮丽的旗袍,要大姐每天将头脸收整得艳丽招展,预备登堂入室,在前厅里侍奉母亲生意上的客人。


  大姐苍白无血色的脸颊上堆起了厚重的铅粉,以及太过勉强的笑容。猩红的嘴唇像鬼一样骇人,令我感到不胜惧怖。那些肥头大耳的男人们却常常对此趋之若鹜。


  我知道,母亲不爱大姐天璇、不爱二姐玉衡,也不可能会爱我。


  母亲说,我样子太蠢,怕高攀不上些富贵人家,索性就放了大脚,使唤起来倒方便些。细脚伶仃,那是娇滴滴的小姐才有的命。我自知样貌生得寒寝,配不上“瑶光”这样一个堂皇名姓。眉眼太淡,形状又糟。一头泛黄的细发稀稀疏疏,勉强编作辫子吊在脑袋后面,活像一根招摇的小狗尾巴。


  我与玉衡最相好。玉衡生来爱笑,笑起来是一张甜甜的桃花面,连那一双水杏眼都挤成了弯弯的月牙。我问她看过《聊斋》没有,她说:“看过,那里头尽是些山妖精怪。”我说,你真像里头一个人。她问:“谁?”我说,狐仙婴宁。她便笑骂:“你这丫头变着法子寒碜人!我能像了狐狸精去吗?”


  而提起二姐玉衡,母亲只是厌恶地皱眉:“玉衡这丫头片子,生下来就是个没心肝的!为了生养她,我险些搭进半条命去。算命的说她八字带煞,正与我犯克,保不齐是上辈子的冤孽未了,这辈子紧赶着向我讨债!”


  母亲最疼爱的是四妹璎珞。璎珞要的是天上的月亮,母亲会造一架云梯去为她摘下来。璎珞要的是地上的玫瑰,母亲会让花匠小陈去花圃里为她采来最新鲜、最娇艳的一朵,那一朵必定是如血浸染过的红色。


  璎珞无忧无虑地长到豆蔻之年,已是一名亭亭玉立的少女。身量窈窕、脸面清圆,我们姊妹几个看了都觉得不胜怜爱,更遑论男子呢?


  唯独大姐天璇,她仿佛同璎珞不对付,不但不尽长姐照拂管教的职责,反倒三番五次刻意刁难。但凡她自己梳头的篦子找不见,必然怪罪到璎珞的头上,好一顿训斥;花猫将君子兰的盆景踏翻了,也说是璎珞调皮捣蛋。


  玉衡私下里对我讲:“这是大姐在妒忌璎珞呢。”我却觉得莫名其妙。本是一家的姊姊妹妹,谈什么嫉妒不嫉妒呢?难道不该互相盼着对方好才对么?玉衡便笑,说我是小呆头鹅。


  ————


  一天璎珞下学回家,脸上颜色很难看。玉衡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也不答话。泪痕沿着脸颊一路淌下来。我们绞尽脑汁,才从她口中套出话来:说是有个青年,放学路上一直同她纠缠不清,还动手动脚。她怕极了,匆匆跑回家来。


  “四妹你莫怕,”玉衡说,“他胆敢登堂入室,咱就叫下人们放狗出来咬死他。”


  那纨绔子一样的青年人,到底是登了堂而入了室,成了母亲的座上之宾。母亲眉眼含着笑,口口声声称他“张少爷”。


  说起这位张少爷,来头还真不小。大琉璃厂的弄玉轩,当初也是和荣宝斋平分秋色的大牌坊,古董一行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惜好景不长,自打老爷子过世后,仆役遣散的遣散了、店里又常遭些小偷小摸,再加上有张少爷这位根正苗红的纨绔持家,没过上两年,弄玉轩竟已落得了几分下世的光景——只见蓬蒿满眼、残灰堆沉,真是不胜凄凉。


  “我年纪小,也不懂这些……”璎珞低下头,耷拉着一双眼,两只手不安地把衣袢儿绞来绞去。“全听凭娘的安排罢。”我分明瞧见,她眼底滚滚的泪珠在打转。


  那之后张少爷就经常到我家来,说是来看璎珞。但往往只是打个照面,一闪影的功夫人就消失不见。我隐约觉得,母亲似乎同张少爷在暗地里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共识,却又不敢对此太过深究。


  “他心里头有鬼!”玉衡冷哼一声,“那天趁着喝醉酒的由头,暗地里凑到我跟前来,挤眉弄眼像是贼,真叫我恶心想吐!要不是看在娘和璎珞的面子上,姑奶奶我非打烂他那张臭嘴!”


  璎珞还是如往日一样地无忧无虑,和小陈在花圃里替蔷薇花除草、松土,逮天牛。小陈拿蔷薇替她编了个花环,璎珞戴在头上嫌大,索性就把它当项链。围在颈项上红莹莹的一圈,远远看去真像一串天成的红宝石。


  玉衡瞧那花儿将她衬得娇艳可爱,便有心逗引她:“小妹,你晓得什么人才要戴红花?”璎珞摇头:“不晓得哟。”玉衡促狭一笑:“只有当了人家的新娘子,才会在襟上掐一支这样红艳的花儿呢。”璎珞将小脸一扬:“那我就要当小陈叔叔的新娘子!”


  当花匠的小陈即刻红了脸——他本是文弱俊秀的书生样貌,一张脸却叫花圃里的风吹日晒给造成了棠紫,平添了些粗犷阳刚之气——他不好意思地扶了扶眼镜,局促道:“小小姐,这话不好乱讲……叫旁人听了笑话。”


  我的四妹从不知她生有一种天真的妩媚。当她意识到这样一点时——她的天真便开始消解。这天真一旦消解,连带着那种妩媚也一并消亡,荡然无存。


  ————


  又是阴冷的天。


  高远的天空里阴云密布,浓白铺满视野所及。寒气丝丝络络爬进窗棂,像小虫啮在筋骨。微风拂过,门帘上的珍珠流苏“沙罗罗、沙罗罗”的一阵响动,似枯叶翻飞。


  玉衡突然对我说:“家里呆着忒没意思,咱俩下到地窖里去耍耍。”


  我说,家里有地窖么?我自打生下来就住在这栋洋楼,怎么从来没听过。


  “你糊涂了,我可比你早生一年。”玉衡说,“你晓得的我自然都晓得;我晓得的,你就闻所未闻了。”我嘴角一撇,不置可否。见此情景,她便神秘兮兮地附耳道:“瑶光,你知道咱们园子里的蔷薇花为什么开的那么红?红得就好像……”


  “像血一样。”我不假思索便接口道。


  “嘘!”玉衡匆忙捂了我的嘴,“别瞎讲。你继续听我跟你说:半夜三更的时候,我起夜出房,见到有个穿白衣的女人,远远地立在二楼的走廊尽头。离得太远,我望不清她的面孔。最骇人的是,她还在那边哀声地哭着,嘴里头喃喃地唱:‘芳华怕孤单……林花儿谢了…心也埋,他日春燕归来身何在……’”


  “那是大姐心情不好,晚上出来唱歌散心罢了。”我皱皱眉,“玉衡,世上哪会有什么妖魔鬼怪,你老是这样自己吓自己。”


  见我并不买账,玉衡到底泄了气。却还是心有不甘地辩驳道:“不管怎么说,我就是觉得这栋洋楼底下有古怪,一股子阴邪气。你要是胆子大、不信邪,今儿个便随我一道去地窖里探探。”


  地窖年久失修,潮湿的石壁上生满青苔。黑暗像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欲将我们吞入其中。玉衡手中的油灯,在风声的摇晃中明灭。


  烛光打在楼梯的尽头处,一座矮矮的坟包上。小衣服,虎头鞋。棉衣上一针一线绣的水云纹,针脚细密。一对神气活现的小老虎,鞋底拿朱砂线端端正正地纳着一双字:“琥珀”。


  琥珀是谁?我贴在玉衡耳根问。难不成,母亲神不知鬼不觉又替我们添了个五妹?玉衡神色微变,只是不住摇头。


  “嘘,有人——快过来这边。”玉衡悄声道。我们便提着心吊着胆,躲进暗壁的阴影中。隔着墙角,可以望见两道拉得长长的身影。是母亲和大姐。


  “天璇,你就帮娘这一回,好吗?”母亲乞怜一般说道,“娘实在是没法子了……不然绝不会这么麻烦你。你的妹妹们都还小,若是你也不肯帮娘,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娘只有再去求他们张家的人……”


  “娘,我答应你还不行吗。”天璇嘲讽一笑,“你不用再跟我面前假惺惺地装可怜——我可怜你,又有谁来可怜我呢?”


  “到底娘还是娘啊,能把那低三下四的勾当,都说成崇高伟岸的功业。麻烦别人是怪不好意思,可要论麻烦自家人,您还不是轻车熟路?”


  大姐冷笑一声,径自走过去,拾起一件小衣服,珍爱地放进怀里摩挲。火光映照下,她脸上那种惨淡的笑容,是我所陌生的。“等干完这一票生意,我只想过回寻常日子。”


  ———


  母亲说,璎珞十四岁还未来过月事,恐怕将来要成了老姑娘。于是不知她从那里找来一张偏方,上头说要拿香附子、海白艾、木豆叶、秀骨草、入地金牛,等等,各式各样的奇花异草,煎成一味药汤,内服并加以药浴。母亲心肝长心肝短地哄着璎珞,要她喝药。


  四妹说:“我不喝药,我要吃蜂蜜玫瑰糕。”母亲说:“我都是为了你好。吃了药,你的病才会好。”


  “娘,我没病!”一向乖巧懂事的四妹,这时忽然哭嚷起来,“我根本没有病!我不要吃药!”


  “好!不吃便不吃罢!”母亲狠狠地撂下这一句,伸手捉了璎珞的臂膀,把她推给大姐。一面吩咐道:“天璇,下人们想来已经把水烧热了罢?你现在就带她去泡药浴。记好了,必得见了红,否则不准叫她出来!”


  璎珞像一只惊惶万状的小兽,拼命地挣扎、反抗。我不敢相信那凄厉可怖的哀嚎声,出自我天真烂漫的小妹口中。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自我脑海中浮现:她们撕扯她如云的鬓发,将她白皙的脖颈掐得乌青,迫使她纵身没进浓烈滚烫的药汤之中,光洁的肌肤被药汤浸得红肿发烫……


  母亲就静静坐在客厅里,留声机“咿咿呀呀”在唱牡丹亭:“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她斜倚在沙发椅青灰色的投影当中,伴着正好的阳光看《良友画报》,一面小口啜饮她那壶新沏好的茉莉香片。影后胡蝶挑着姣好的眉眼,在报纸的封面上笑得嫣然。


  —————


  阁楼上偶尔有些异样的响动,仿佛房屋的木质结构正在分崩离析,一种迸裂式的声音。玉衡说,唯恐蝙蝠在里头营了巢。我没见过蝙蝠,只晓得古名是唤作“伏翼”的,并且无端地生着犬的牙齿、鼠的肢体、鸟的翼膜。


  我战战兢兢地向锁孔里瞄去,隐约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一个穿白衣,掩面坐在那里低声啜泣。听声音我知道,这便是我的大姐天璇。


  “瞒,你要我如何瞒得过我母亲!”她说,“到底不是你干的好事么?这一天天的…愈发显出来,人家早晚看出不对劲……你还算是个男人吗?不能有半点担当?”


  “你们女人就是这么麻烦!”这是张少爷的声音,“出了事,反倒来怪我。我之前和你说过多少次了……罢了罢了,这回我认栽!也怪我自己之前五迷三道,才上了你这婊子的套。”


  “说到底,不过是张千人睡、万人躺的破塌,图个一时的新鲜,倒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紧赶着蹬鼻子上脸。我告诉你,我明媒正娶的只会是你妹妹璎珞。让我娶你?别说是做姨太太、作妾,你连做我张家提鞋的丫鬟都不配!”


  “是,她是我的妹子不错。那又怎么样呢?我就是妒忌她,见不得她好。凭什么她生来就是娇滴滴的掌上明珠,我生来就是千人跨、万人踏的贱命,连街边的烂泥还不如?凭什么?老天爷说了算么?”天璇痴痴地笑,继而道:“我这一辈子,也就只是这样了。完了,一切全都完了……那时我真是傻呀!我的琥珀如果还在的话,也该像璎珞这么大年纪了。”


  —————


  大姐向母亲讼状,说看见璎珞白日和巷里头不干不净人家的儿女在一块厮混。“我看哪,”大姐说,“趁着年纪小,该把脚束一束,否则心里头生了翅儿,总爱往出跑。”


  母亲说,好,那就裹脚罢。裹了消停。每日安生地歇在家,再闹不出这档子事情来。四妹哭着闹着不肯:摔东西,将自己锁在房里。


  母亲起初还温言细语哄着她,后来叫她磨得失了耐性,冷冷道:“就任她锁在里头,都别管她。我倒要看看,油米不沾,这丫头还能拗到几时。”


  晚上玉衡找到我,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这样不是办法,四妹在房里要给饿坏的。你主意多,快想个法子,咱们去帮帮她。”我眼皮也不抬:“谁要淌这趟浑水!仔细叫母亲发觉了,一道扒了咱两个的皮。”


  我转念一想,又道:“再说了,母亲爱璎珞还来不及,哪肯真叫她受多少委屈。都怪她自己太倔,不识好歹。裹脚也便裹罢,将来是夫人太太的命。我们这些人还无福消受得起呢。”


  玉衡瞪着眼望我,好像从来不认识我这个人。


  记不得什么时候起,璎珞终于还是立在一双伶仃的小脚上了。裹在一对纤巧的绣花鞋里面,像两棵长不大的小竹笋,永远都是那样怯生生而苍白,惹人怜爱。


  “瑶光姊,”璎珞见是我来了,匆忙想起身。许是气血虚弱,她径自捂着胸脯咳嗽一阵。我瞧见桌上的碎谷壳,问她:“这是什么?”


  “是…是稗谷……”璎珞嗫嚅着,艰难地挪移了她那对纤纤的三寸金莲,有意侧过身,挡住我的视线。


  我眼尖地发觉她脚边躺着半爿纸盒,于是大惊小怪道:“璎珞!你又背地里藏起好东西来,都不肯告诉我。”说着便提了那盒子出来,凑近去看。


  只见那里头金灿灿、毛绒绒的一片,像是铺满了万寿菊的花瓣儿。再细看时,才发现是几只才破壳的小雏鸡,一边抖着翅膀,一边张着嘴巴“唧唧”地叫唤。旁边拿搪瓷小碟精心盛好了一碟清水、一碟稗谷粒。


  “瑶光姐,我求求你不要告诉娘!”璎珞骇得魂不附体、浑身发颤。“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只求你不要告诉娘!”她近乎是哀求的口吻了。


  “我不告诉娘,”我叹了口气,扶她到床沿慢慢坐下。她那种惊恐不安的目光,刺得我心头一酸。我缓缓启声道:“璎珞,我对天发誓,绝不告诉任何人。”


  “这一窝小鸡才孵出来没多久,便失掉了它们的母亲。”璎珞捧起一只雏鸡,视若珍宝一般呈给我瞧,“倘若就这么放着不管,只怕是一个也活不了。”


  “挨过了这个冬,等来年春天回暖,蔷薇再开起来。到时,就把它们放出去,让它们去园子里捉蚯蚓吃。”璎珞的脸上忽然现出释怀的笑,“可是……瑶光姊,我怕是等不到了。请你替我好好看看它们,好吗?”


  “别这么说,一定都会好起来的。”我宽心道。璎珞只是摇头叹息。


  璎珞的病一日重似一日,发着高热,时常向丝帕上呕血。人也消瘦得脱了形,恹恹地立在那儿,像一幅叠起来的画屏。张家的人不知从哪儿听得了风声,便要悔婚——谁家也不愿娶个半死不活的儿媳过门。母亲夜夜发愁,愁白了头。也寻遍了名医,都只说是无力回天。


  “娘,我不要戴这个。”璎珞仰着脸,艰难地喘出一口气。“戴着好难受。”


  “带上吧,璎珞,娘是为你好。”母亲苦口婆心地劝说道,“琥珀是祥瑞之物,阳气盛,能压你身上邪祟。”


  璎珞无力地抬手,到底没能拦住母亲手中那串金链的琥珀。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像一条冰冷滑腻的小蛇,缠绕上她的脖颈。“冷,我好冷……”她长叹一口气,疲惫地垂落眼帘。


  到死的时候,她那只苍白的小拳头还握得紧紧,里头攥着那枚黄莹莹的琥珀。


  —————


  “天璇,姆妈对不住你。”在四妹的葬礼上,母亲对大姐说,“有件事情,我一直瞒着你……”


  “你说四妹和张少爷订婚的事?早都人尽皆知了。”大姐说。


  “不,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母亲说。


  也就是十四年前的事吧——那时侯,大姐还是女学生的年纪,不谙世事,叫人蒙骗了去,稀里糊涂地有了身子。她不敢告诉母亲,自己瞒下了。待母亲发觉,月岁已足,再要喝药也已经晚了。


  恰逢母亲正怀着我们的四妹,生下来,却是死婴。母亲是多有主意的人,轻轻使一出“李代桃僵”,大姐那薄命的琥珀,就成了母亲疼爱有加的小女儿璎珞。


  “你多少去看看璎珞吧,也叫她去得安心。”母亲拿帕揩着眼角的泪。


  “琥珀就是璎珞,璎珞就是琥珀。”大姐喃喃自语道。“璎珞是我的孩子……不,这不可能!”她惨叫一声,扑倒在棺材的前面。


  莫家又少了一个女儿,多了一个失心疯的女子。大姐是在一个风雨夜里跑出去的。下人们没看紧,以为她睡熟了。她抱着枕头步步走出城外,好像抱婴儿一样轻柔地哄着它。生怕雨点来打湿,紧紧地将它搂在怀中,仿佛搂着一段新的生命。这生命是她癫狂的梦中的生命,故而有着迷梦一般的纯粹与鲜活。


  自那之后,大姐天璇的音讯全无。直到有天县衙的人上门来,说清早发现护城河里溺着一具女尸,穿着打扮像是我大姐,那意思是要母亲去认尸。母亲去看过,说,不是的,这定然是城东的叫花子。莫家的女儿,死也须死得体面,不能落魄到那种样子,让人家添了笑柄。


  生是莫家的人,死却不再是莫家的鬼。从此以后,我不敢说怕鬼,比鬼可怕的是人心。


  —————


  玉衡渐渐与我疏远了。我料想,她忌惮我先前那一番全无心肝的言语,因而有意避着我。


  自从大姐和小妹出事之后,母亲将我们姊妹看得愈发严,勒令我们安分守己地待在家里,不准四处探听是非、也不准到街头巷尾走动。


  春晴多短暂,一场冷雨摧打,满庭蔷薇凋残。远远的,我听到玉衡对花匠小陈说:“我要你把那朵最大最红的玫瑰花儿剪下来,给我簪在鬓上,你肯也不肯?”


  小陈那张俊秀黝黑的面庞笑得腼腆:“二小姐,花儿生在枝头,日日常开不败;倘若剪下花枝来,不过一个朝夕就萎蔫了,多可惜呀!”


  玉衡连连冷笑道:“给璎珞时,我看你倒是舍得的很!论十论百地剪下来,没见有什么可惜不可惜。怎么今儿个换了我,你就吝啬成这个样子?”


  小陈一时间哑口无言。半晌,他支支吾吾欲开解,这时玉衡猛地抓住他的手:“小陈,我要你带我走,离开这个家。你敢,还是不敢?”


  小陈骇了一惊,刚欲抽身,却迎头撞上她那双汪汪的泪眼:“你就当可怜可怜我罢!你难道没瞧见吗?先是四妹、又是大姐,再要我继续待下去…我怕…到头来我也只有死路一条而已。”


  “二小姐,我知道您心里难过……”小陈诺诺道,“可是您也晓得,我不过是府上的下人,照理不该过问那么多……万一夫人盘问起来,我难逃罪责。逝者已逝,还请节哀顺变罢!”


  玉衡便笑,她笑得满面是泪。“芳华怕孤单……林花儿谢了…心也埋,他日春燕归来身何在……”她唱着歌儿,隐向花丛的深处去了。寂寞鲜红的花儿在她身后簌然吹落,翻涌成血海。


  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满脑子都是大姐凄惶的笑、四妹眼底的苦涩。还有玉衡,她哼唱着歌,走在铺满落红的小径上。


  “你去看看玉衡,怎么一天到晚没动静。”母亲吩咐我,“她脑筋灵光的很,指不定翻墙摸沟地逃出去了。”


  我便悄悄上楼去,叩一叩玉衡的房门,没人应。略略迟疑,我拿钥匙打开紧锁的房门——一间房有两把钥匙。我俩偷偷换过,各有一把备用的和对方拴在一起。


  母亲说的不对。玉衡她啊,她真是个死脑筋。明明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出去、出去”,可是为什么?你却这么自私,偷偷先走了一步,把三尺白绫吊在颈项。


  半扇虚掩的窗在西风里飘摇,可以望见一片由盛转衰的蔷薇花海,却望不见未来。


  —————


  “瑶光,姆妈先前倒未曾觉得,年岁大了,你倒出落得愈发秀气。”我在妆镜台前百无聊赖地篦着头发,母亲冷不丁在我身后说了这么一句。“都说女人家是七分靠打扮……”


  我恐怖地看着镜子里的我自己。耳边不断回荡着母亲的句句叮咛:施铅粉、描眉黛,点唇脂、贴花钿……离奇厚重的凤冠霞帔,不知怎的就穿戴了我一身,我连走出一步都浑身发颤。好像落进一张蛛丝结成的网中,挣脱不开。


  母亲在一旁很满意地笑,说像个新嫁娘的样子,仪态万方。


  行里人都知道,琥珀是虫越多而卖得越贵的。不但要多,品相还须上好。一旦有残缺损坏,叫掮客们抓住把柄,对半折价都算是轻的。


  母亲说,琥珀是玉,玉能养人。那些哪里会是玉,分明是被岩浆包裹着的生命的核心,从炼狱里爬出的虫的阴魂。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连串的怪梦。那些梦境迷乱错综,却一个胜似一个的阴森、诡谲。我唯独还清楚记得那一梦:天璇、玉衡、璎珞和我,我们并排躺在玻璃缸中。也无声息、也无知觉,好像尸体那样直挺挺地躺着。


  煮沸的澄黄色松浆沿着玻璃缸的上沿倾倒下来,我们便一道凝作了琥珀——最晶莹、最通透的一块,包裹着少女鲜活的肉体,青春的生命。


  而母亲,她在玻璃缸外头望着我们,和蔼地笑。

mislay

终其一生,满是遗憾

        说来惭愧,以前认识她的时候,一直不敢仔细看她。连同我的那份喜欢,好像只是幻想。有关她的一切,是从她的朋友,同学那里了解的。

        不知道是何时喜欢上她的,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只是稍微留意了一下。也算是有缘吧,是事后才慢慢知晓的。

        因为家庭的教育,其实到现在,我也不确定什么是爱或喜欢。两代传下来的好像都是残缺的爱,拿着这残缺的爱去喜欢人,那就会带来伤害。...

        说来惭愧,以前认识她的时候,一直不敢仔细看她。连同我的那份喜欢,好像只是幻想。有关她的一切,是从她的朋友,同学那里了解的。

        不知道是何时喜欢上她的,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只是稍微留意了一下。也算是有缘吧,是事后才慢慢知晓的。

        因为家庭的教育,其实到现在,我也不确定什么是爱或喜欢。两代传下来的好像都是残缺的爱,拿着这残缺的爱去喜欢人,那就会带来伤害。一开始就不应该去接近。

        那样优秀的人,不论在哪里都会发光,去温暖他人。有时候会觉得她太天真了,她觉得可以的人,实际上很多人都不喜欢,但估计也不会有人同她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事原则吧。我一见到她,就心跳加速,脑子混乱,都不敢看她的脸,哪里会跟她说一些其他的事。

        她那样的聪明,乐观,进取,即使是身处困境,也一定会迎难而上。遗憾的是,不能在她身边帮她分担一点事情。

       我应该是不配喜欢的,我没有摆脱原生家庭带给我的痛苦, 就只能一直压抑着自己。暗恋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虚无的。倒是添了不少麻烦,越发感到愧疚。

        现在回想一下,我其实知道不少事情。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在她面前,一向都很激动,好像从来没清醒过,当时也不曾想那么多。不清楚她现在还会不会有那样的顾虑,我没有身份去关心她,也帮不了她。

        她有喜欢的人,我也知道,没有特别的意外。仅只是祝福,虽然为此脑补了很多东西,一种毫无意义的挣扎。但她能感到幸福,我也会很开心。

        后面觉得自己的感情应该是仰慕吧,那样阳光向上,开朗的性格,可能就是我所追求的。只是后面再也没有因为这个原因去喜欢过其他人。


灯火落星河

我还能再刷亿遍!
前两张是动画截图临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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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张是动画截图临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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