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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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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角大王不敢叫你

{《琴师》双笙(cover:音频怪物)}🌟

好喜欢双笙呢!🌀🌀

月光常常常常到故里~送回多少离人唏嘘~
好听!!!!!!!!🎵💃🏻🎶🎶

求求了这回不要有错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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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箫Rachel

【中篇原创】琴师(第五章·晚春)(完结)

琴师决定不拉琴,这句话听起来就不是那么顺耳,真要把它过成日子就更不好说了。十年来,琴师越来越老,能做的工作也越来越少,但他一直坚持着不拉琴,就连指法都没动过。好在他不是个追名逐利的人,日子过得很紧,但也勉强过得去,只是他开始担心老人担心的事情了——疾病,医院,死亡,之类的。

他常去公墓看青衣和司鼓。当年琴师说司鼓“早晚死在嘴上”的话一语成谶,而他的死讯不那么让琴师惊讶了,更多的是无力而已。所以这些年来,他的话越发少了。舞娘说他可以当音乐教员的话,他一直记得,只是觉得那不适合自己了——当教员要说话,说不定还要拉琴。

还有二十年就二十世纪了,琴师很想努力活到那个时候,于是他的退休生活便多出了不...

琴师决定不拉琴,这句话听起来就不是那么顺耳,真要把它过成日子就更不好说了。十年来,琴师越来越老,能做的工作也越来越少,但他一直坚持着不拉琴,就连指法都没动过。好在他不是个追名逐利的人,日子过得很紧,但也勉强过得去,只是他开始担心老人担心的事情了——疾病,医院,死亡,之类的。

他常去公墓看青衣和司鼓。当年琴师说司鼓“早晚死在嘴上”的话一语成谶,而他的死讯不那么让琴师惊讶了,更多的是无力而已。所以这些年来,他的话越发少了。舞娘说他可以当音乐教员的话,他一直记得,只是觉得那不适合自己了——当教员要说话,说不定还要拉琴。

还有二十年就二十世纪了,琴师很想努力活到那个时候,于是他的退休生活便多出了不少出门散步的时间。邮差的身体比他要好得多,大概是骑自行车多年的锻炼结果。十年来邮差一直没有放弃劝说琴师重操旧业,但是琴师只是摇着头不答应。

“你真的不拉琴了?”邮差慢慢地扭着腰,看着琴师在不远处转圈散步。今天天气很不错,春天快过去了,温度有些高。广场上的老人们各做着各的活动。

“不拉。你都问过我多少回了,怎么还问。”对于这种能用一两个字就解决的问题,琴师难得多说几句。

“哼,你且等着我问到老吧。要我不问,要么你先死,要么我先死。”邮差很是执着,“你那一手好手艺,荒废了就太可惜了!收个徒弟也好哇。”

琴师扶着腰,闭着眼,随口编起了理由:“拉琴要坐着,我得多出来走走,身体才能好一些。我还想看一眼二十世纪的模样呢。”

“也是,你都瘦成驴皮影了。”邮差发出“啧啧”的声音,打量着琴师身上晃来晃去的衬衫。

广场的环境非常好,边上是一条河,岸边种着柳树。另一边是个新建的剧场,那地方原址早就不知道拆哪儿去了。邮差有点累了,坐在石凳子上,看工作人员出来贴巨幅海报。海报其实版面也不是那样大,但对于老花眼的邮差来说,看远处的东西是长项。

“芭蕾舞团……芭蕾舞团?嘿!嘿!!”邮差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就站起来,一巴掌拍在琴师肩膀上,把琴师拍了个踉跄。

“你干什么啊!”琴师摸着肩膀看向邮差。

邮差显得比琴师还要兴奋:“你看那个,芭蕾舞团,那不是内谁那个县的吗?”

琴师的目光落在了远处的海报上——他看到了芭蕾舞团即将上映的演出。

她应该也年纪很大了吧?会来吗?还会登台吗?琴师很激动,这些年,他一直没有找过舞娘,因为他不想打扰她平淡的生活。但是这是谁都可以看的演出,琴师一定要去看看……

邮差笑呵呵地看着琴师迈着大步走向街对面打听情况,看起来工作人员也被这个愣头愣脑的人吓着了,不过看起来他们聊得还可以。

“怎么样?”

琴师抿着嘴笑了。邮差一看就明白了,他半开玩笑地说:“嗨,得了,祝你们幸福吧。注意安全,别被人家老头抓到……”

“住口!”琴师“噗嗤”一声地乐了,“她是教练,不登台了,不过我还是要去的。”

“行,依你。”邮差不是太在乎什么芭蕾舞,但他很好奇琴师如果真能见到舞娘,会是种什么情景。他退休几年了,也很少能到临县打听舞娘的事情了,不过她既然做了舞团的教练,日子应该也还不错。

邮差坐下把水喝完,接着问:“那么你还要坚持不拉琴咯?”

“……对啊。”琴师的脸色沉了沉,似乎不想去考虑这个。邮差的尝试再次失败了,他懊恼地坐着,看着工作人员贴起别的海报来。

 

一场舞蹈看的琴师心不在焉——他不是太懂这些,何况他这些年有意地不去接触文艺了,因为他觉得,要么海阔天空,要么不去做。

一直挨到表演结束,观众陆陆续续地退场。琴师注意到了场内穿着大号西装戴着墨镜的年轻男孩子们,带着描眉画鬓的女朋友,不禁心里一震。他整整身上的衬衫,向后台走去。好歹自己不驼背,看起来还算得体。

后台除了他,也有一些观众来请求合影或者签名的,他叫住一个坐在边上笑嘻嘻的小姑娘,问:“请问姑娘,你们教练在吗?”

小姑娘扭头看看他,大眼睛滴溜溜的,十分有神,笑着反问:“你是干什么的?”

“我……?”

“我是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小姑娘歪着头,上下打量着琴师,“看你像个读书的,还挺精神,是当老师的吗?”

“我不是……”

“那你是干什么工作的?”小姑娘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高兴。

“我现在没有工作……”琴师愣愣的。

“哎呀,那就说你以前,你头发都白了,现在不工作很正常呀。”小姑娘从头上摘下了发饰。

“以前……?十年前是拉琴的,这十年什么活都干过……”琴师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

小姑娘开心的脸上露出一分疑惑:“十年前是拉琴的……?”

“是啊。”

小姑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又仔细地看了看琴师,最后开口说:“我们教练说,一定会有个琴师来找她,喊他去河边见她,只是,是你吗?”

“是我!”琴师震声道。小姑娘被吓了一跳,但还是笑逐颜开地说:“别这么激动啦,是你的话,就去找她吧!”

“谢谢你。”琴师转身就走出了后台。

 

琴师来到河边,不远处的广场上依旧是一群老头老太太在健身。他出了一口气,却不敢左右找寻,直到一个声音喊住了他,他回头一看,果然是舞娘。

舞娘穿着款式简单的连衣裙,看起来很年轻,手里拿着一个包,正笑盈盈地看着琴师。琴师赶了几步走上前,却不知道说些什么,舞娘带着微笑,似乎在等琴师开口。

琴师闷了半日,说:“那套小说,我给烧了。”

舞娘笑出了声:“哈哈哈,什么?这么多年了,你就要和我说这个吗?”

“不是,是真的烧了。”琴师答非所问地回答。

“什么时候?”舞娘略微严肃了一点。

“八九年前吧。”

“我一猜就是。被谁?”

“被我啊,我说的‘我给烧了’。”

“你自己烧的?”

“我宁愿自己毁了它。还有我的琴。”

两个人边沿着河边慢慢走着,边聊着,话题逐渐转向这些,以至于气氛越来越不对劲了。

“你的琴?……我听说了,你妻子的事情。”舞娘捂紧手里的包。

“就那天,琴和书,我一并毁了。不拉琴的日子么,的确有点辛苦……”琴师伸出双手,盯着自己修长而生满皱纹的手指,“你的纺织厂还好么?”

“还好。现在日子好起来了,和外国人做起生意来了。”舞娘笑了。

“你丈夫呢?”

“也还好。”

“孩子呢?”

“都挺好的。”

“唔。”琴师点了点头,背起手来。

舞娘默默地走了一段,接着问:“那,你真的不再拉琴了吗?”

“不拉了。说什么也不拉了……”琴师的眼睛里露出了浓浓的悲戚,“这些年我一看到琴,就想起那些事……”

“那把琴,留到现在,说不定还是个文物。”舞娘尝试着调动气氛。

“真文物都破没了,一把几十年的琴倒奉若珍宝,我信!”琴师毫不犹豫地表示了对这种可能的赞同。

“毕竟现在好过了。冬天总会过去的,春天总会来,虽然时间可能有点长。”舞娘低头叹息着。

“对于有的人来说,他们的春天永远不回来了。迟到的春天就不再是春天了。你知道吗,我这些年常去公墓,有时候连花都不敢留,我不知道那些花会被解读成什么。花就是花,不好吗?花很美,花就是用来欣赏的。我们其他的一切本领都是为了生存需要,而花朵是生命的装饰,不是条件,人类能在鲜花中能看到巨大的希望,不是吗?”

“就算烧了书,你还是记得福尔摩斯的玫瑰理论。”舞娘笑了。

“……唉。”琴师不由自主地引用了这段理论,并且不自觉地把原句关于“上帝”“宗教”的字眼自我审查掉了,就在刚才,他才意识到了这点,“当我被告知,那些老戏都不准演出,我就是有种感觉——连花朵都要被赋予教育意义的时候,我们才是真的失去了希望。”

琴师看了看舞娘,又叹了口气:“你这些年过得很好,我一直都知道,所以大概不太了解我说的。”

“你一直都知道?”

“我托人打听的。”

“托人打听?”

“别那样看着我,”琴师看到舞娘故作惊讶的神态,心里终于有点欢喜,“你不也知道了我的事吗?”

舞娘低头笑了,没有反驳。琴师接着说:“只要你别用什么‘虫媒花’来解释这段玫瑰理论就行,我们还是需要纯粹的审美的,不是所有的东西都需要被自然科学解构。”

“你真是懂了不少嘛!还能说出些新词汇来了。”

“我还能干什么?不过是多去去图书馆,多到外面散散步了——至于那些老戏,哼,现在又准演出了。我看也是,别的不说,就说薛湘灵,‘这都是神话凭空造’这一句就体现了她是个思想超前的进步战士嘛!”

“你又胡说了。”

“你看,这种东西都是怎么解释都可以,正着解释就能把她吹上天,反着解释就可以说她最后遇到了赵守贞是在宣扬轮回的封建思想。所以,我真的不想拉琴了。我就想好好活着,看看新千年的样子。”

“那就好好活着吧。”舞娘抿着嘴,笑着看琴师。琴师终于注意到了她手里的包:“这里装了什么?鼓鼓囊囊的。”

舞娘笑了:“是给你的。不过,给你归给你,你又不拉琴了,穿这个怪别扭的。平日里没日子穿。”说着,把包打开,拿出了一件有些掉色的长衫。

“洗了好多回了……这是当年我准备送你的,一直没机会,却一直留着……好歹没弄丢,也没毁掉。”舞娘拎着长衫的肩膀,在琴师身上比划。

琴师忽然后悔烧掉舞娘送他的小说了。

舞娘很满意地把长衫叠好,放回包里,然后把包递给了琴师:“拿着吧。”琴师接过包,抱在了怀里。

剧场门口停了一辆中巴车,演员们大包小包的开始陆续上车了。舞娘回头看了看,然后对琴师说:“好啦,大哲学家,我要走了。以后联系我直接打家里电话就好,不要紧的。再见啦。”

说完,脚步轻盈地离开了。

琴师目送中巴车开远,然后坐在了石头台阶上,把包放在腿上,把长衫拿了出来,恍然间想起了那年大年初一,他拿到那套小说时的场景。

他把长衫抖开,穿到了身上——里面的衬衫有些碍事,但他没有管这么多。经过的路人都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琴师穿好长衫,站在河岸边,河面上有一只白色的大鸟,看起来有点像天鹅的,在翩翩起舞。

在晚春的海平,琴师依旧不想去碰长久不碰的琴,但他脑海里浮现出了那年的堂会,以及舞台上的那只天鹅。


再一起.

他本是文官一枚,就那么一次去了那漆黑肮脏的地牢,便看到了盘腿抚琴的他。

那人气质与脸上悠然的神色与这处地狱反差得那么大,一瞥惊鸿。

出地牢后,他急迫地问了狱司,那人名叫沈梦,与他同乡,不愿为君主抚琴而关了进来。次日,在地牢里,他们再次相见。他没有立马离开他厌烦的这地,而是蹲在了沈梦的牢门外,聆听他抚琴。

一曲终,他拍手叫好。那人看了过来。清秀的脸庞上仍晕着抚琴后的激昂。

四目相对,蓦然一笑。两人交谈甚久,已没有初见时的拘束,自此,他每日都来这地,来看望沈梦。他每次都会带去点儿东西,一床棉被,干净的里衣,一碗热粥。

他们相爱。

他几月如一日,每天都为那心上人儿带去关切的问候,出去之后...

他本是文官一枚,就那么一次去了那漆黑肮脏的地牢,便看到了盘腿抚琴的他。

那人气质与脸上悠然的神色与这处地狱反差得那么大,一瞥惊鸿。

出地牢后,他急迫地问了狱司,那人名叫沈梦,与他同乡,不愿为君主抚琴而关了进来。次日,在地牢里,他们再次相见。他没有立马离开他厌烦的这地,而是蹲在了沈梦的牢门外,聆听他抚琴。

一曲终,他拍手叫好。那人看了过来。清秀的脸庞上仍晕着抚琴后的激昂。

四目相对,蓦然一笑。两人交谈甚久,已没有初见时的拘束,自此,他每日都来这地,来看望沈梦。他每次都会带去点儿东西,一床棉被,干净的里衣,一碗热粥。

他们相爱。

他几月如一日,每天都为那心上人儿带去关切的问候,出去之后,常在君主前提点这位琴师。终于,君王赦免了沈梦,再次命他为自己抚琴。

沈梦本是不愿的,他不想为昏庸的君主演奏清妙的琴曲。但为了早日能与爱人相聚,他应下了。

宫里人,都叫他沈琴师。沈梦总是去找他,两人如胶似漆。

他们在树荫下毫无技巧可言又动情地亲吻着彼此。

不知被哪人告知了君王。当朝君王极厌断袖之情,当场免了他的官位。君王走过去,挑起沈梦的下巴,对着他的脸啐了一口。

琴师继续着还余下8年的工期,他回乡了。

最后一次,沈梦为君王抚琴时转头看到了他,他口型是:“我等你。”

琴音袅袅,歌女唱着“月光常常常常到故里,送回多少离人唏嘘......”

还乡之日,他梳洗了一番,便急匆匆地往回赶,听乡里人说,他重病缠身,年纪轻轻去年夏末就走了。

琴师还没还那一碗热粥,也再没处还那份爱了。

他留了一封信,短短数行

“梦儿,你下世不再当琴师,我下世也不再做官。我们在乡间相识,相爱可好?轮回路上,请别忘了我。”

情终无处去,泪终无人拭。

“再为你取出这把桐木琴,我又弹到如此用心......”


夏成苟
灵感来源二笙版《琴师》 汉服参...

灵感来源二笙版《琴师》

汉服参考汉尚莲华~~


灵感来源二笙版《琴师》

汉服参考汉尚莲华~~


雾陵²

琴师

大初三年,两广土官叛乱,被朝廷平定后,照例从被俘获的土民里挑选了一些年轻男女带回宫去,女子为宫婢,男子为内监。其中就有一位一袭白衣的年轻男子,身后背一把桐木琴,衣袂飘飘彷若谪仙。他入宫后没有沦为内监,而是成为了君王的琴师。


这天下,是温家的。


他是罪臣之子,白家,白羽,字云锡。


脚腕上沉重的镣铐就可以说明这一切,铁链深深地嵌入皮肉。当他行走时,身后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污。


尽管如此,他却并没有向当朝帝王低下头颅,脸上,全是傲然的神色。


温澈高坐殿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须臾之间,命他的近身侍卫上前除去白羽脚腕上的枷锁。侍卫深得君王的信任与宠爱,他的母亲是温澈的奶娘,两...

大初三年,两广土官叛乱,被朝廷平定后,照例从被俘获的土民里挑选了一些年轻男女带回宫去,女子为宫婢,男子为内监。其中就有一位一袭白衣的年轻男子,身后背一把桐木琴,衣袂飘飘彷若谪仙。他入宫后没有沦为内监,而是成为了君王的琴师。


这天下,是温家的。


他是罪臣之子,白家,白羽,字云锡。


脚腕上沉重的镣铐就可以说明这一切,铁链深深地嵌入皮肉。当他行走时,身后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污。


尽管如此,他却并没有向当朝帝王低下头颅,脸上,全是傲然的神色。


温澈高坐殿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须臾之间,命他的近身侍卫上前除去白羽脚腕上的枷锁。侍卫深得君王的信任与宠爱,他的母亲是温澈的奶娘,两人喝着同样的奶长大,情如手足,无分彼此。


不同的是,侍卫槐安,槐景铄,与温澈那富有心机的性子相反,他纯真而又温暖,如沐春风。


铐上枷锁的痛苦,是武将都承受不住的,更何况是弱不禁风,身形单薄的白云锡。


一想到这点,槐安解开枷锁的手,便分外轻柔。抬头,见这小家伙疼得皱起了眉,他无计可施,也想不出安慰的话语,唯有向他报以友好灿烂的笑容。


温澈命他抚琴一曲,琴师领命。


他端坐于地上,身上的白色袍子散发出独有的气质,眸子里似有万千星辉流转。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触琴弦,空灵绝妙的乐声便泄了出来。手指好似拥有魔力一般,在琴上点拨。有时宛若春风拂面的温柔细腻,有时像极池中夏荷净的心澈骨,有时犹如秋季枫叶的凄凄婉婉,有时却若冬时雪花的纯粹率真……在座的众人皆被他的琴音所染。


槐安轻轻地哼了起来,是同一支曲子。他也来自琴师的家乡。


一曲终毕,琴师轻轻地起身,如谪仙下凡一般清傲于世。此曲怕是世间绝音之妙。


他以此曲得幸于温澈,从此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宠臣,出入殿堂形影不离,有温澈游幸处便有琴师悠扬的琴声袅袅飘起。多少人恨得眼睛出血,多少人嫉妒得牙根发酸,他却只是心如止水地弹他的桐木琴。


琴师很少抬头去看舞女们的舞姿,他知道她们在极尽身段取悦君王,人人都盼着有朝一日能陪在君王侧,这样的舞者和一群提线木偶有多大区别?可自己呢?又比她们好多少?他在宴会上演奏的,哪一曲是发自肺腑的呢?


终于,温澈对他到了爱宠无极的地步,多少年来第一次,帝王挥手让侍卫退下,告诉他今夜无需再侍奉左右。大殿之上只余下他与琴师两人。两两相对之下,他笑着抱住琴师,说,今晚留下吧。琴师任然扬着他高傲的头颅,一言不发。


帝王轻轻地把玩着他的头发,“想走,朕也不会逼你。”“臣又能走向哪里去?”白羽答。“留在朕身边吧。”“...”白羽无言。


“那你可知,槐安心系与你?”“?陛下莫要打趣羽。”琴师扭头,他本身就是脸皮极薄的性子,哪经得住这厚脸皮的帝王一而再再而三的逗弄。“不仅是槐安,我亦是。”


温澈把自称,从朕,变成了我。


“天夙?”槐安突然探出头。


“就知你不会离去。”“嘿嘿,毕竟是景铄的心上人呐,自是不肯相让的。”“要是,朕也心悦他呢?”“天夙,让让我呗。”“不可能。”


白羽在温澈的怀里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俩,眼神仿佛像在看傻子般。


哦,两个死断袖。


“云锡,我给你带了粥。”趁热喝吧,我喂你。“谢了,景铄。”琴师朝他一笑。


他一介罪臣之身,信手弹拨几曲便轻易得帝王万千宠爱,无上荣耀,侍卫的一片真心,温暖不已。


温澈笑笑,他赶紧把槐安轰出去。


岁月如流光,无声淌过。


帝王还是没能赢得琴师的心。


他让琴师,出宫回乡。


帝王只希望琴师能够快乐,侍卫亦是。


日理万机的温澈再也没有提起过琴师,前朝政务繁杂,后宫美人如云,至于那个小小琴师,永远刻在他的心头。


侍卫依旧克尽职责日夜随侍君王左右,他们依旧情如手足,无分彼此,只是温澈开玩笑地提起要为侍卫选一位德才兼备的夫人时,他总是爽朗地笑着推辞掉。他心里有一人,足矣。


琴师背着那桐木琴,孤身步步走远,走出宫闱,回到他日思夜想的故里。


曾经痛恨到极点的宫殿阿,真正到了离别时却也有了怅然的不舍。


宫闱往事皆如浮生一梦,醒来时除却手头这把桐木琴,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最后的最后,他娶妻生子,终老故乡,平平安安地度过余生。



放浪形骸的青椒炒饭

【同人】浪子琴师。

这是我听完要不要买菜翻唱的《琴师》之后的脑洞。很短。可能只停留在“脑洞”这一阶段而已。


这个琴师出宫后就成了云游四海的吟游诗人。那张古老陈旧的桐木琴不知被丢在了什么地方,他只拣了把破破烂烂但清朗明快的木吉他便踏上旅程。

他换了名字也改了姓氏,没人知道他的过往,世人皆道他潇洒又疯癫,这些话传到他的耳朵里,他也从来一笑置之,照旧弹他的木琴,哼着不知何处学来的古朴调子,可惜只有半阙。

他也喜欢天真烂漫的邻家姑娘。曾经在星河灿烂的夜里,一首小调弹得那商人的女儿直要醉倒在他怀里,说出有关终身的话语。他却笑着摇了摇头,第二天在破晓前不辞而别。

他也喜欢喝酒,却不常喝醉。他总说:“这酒还不值得我...

这是我听完要不要买菜翻唱的《琴师》之后的脑洞。很短。可能只停留在“脑洞”这一阶段而已。


这个琴师出宫后就成了云游四海的吟游诗人。那张古老陈旧的桐木琴不知被丢在了什么地方,他只拣了把破破烂烂但清朗明快的木吉他便踏上旅程。

他换了名字也改了姓氏,没人知道他的过往,世人皆道他潇洒又疯癫,这些话传到他的耳朵里,他也从来一笑置之,照旧弹他的木琴,哼着不知何处学来的古朴调子,可惜只有半阙。

他也喜欢天真烂漫的邻家姑娘。曾经在星河灿烂的夜里,一首小调弹得那商人的女儿直要醉倒在他怀里,说出有关终身的话语。他却笑着摇了摇头,第二天在破晓前不辞而别。

他也喜欢喝酒,却不常喝醉。他总说:“这酒还不值得我醉一场。”偶尔遇见陈年的佳酿,他才会躲进某个僻静的小巷,放肆地醉一回。他从没有在秦楼楚馆、酒肆瓦舍里喝到不省人事,因为他不愿作那俗世里一般的醉酒客。他从来自诩一流人物。

有时他也会抱着酒坛子踱步到漫无一人的空旷荒野,寻一个星光灿烂的夜,一边和小孩子数着天上的星子,一边举着坛子痛饮。直到眼神迷离到再也数不清星星,他清清嗓子拨动琴弦,开始讲一桩同样陈年的往事。尾音落下的那一刻,牧羊的小孩子托着腮问他:“故事里的姐姐现在怎么样了?”他摸摸鼻子,又挠了挠后脑的头发,道:“若还活着,应该也出宫嫁人了吧。她那么贤惠,肯定能许个好人家……”他又念念叨叨着说了好多的话,只是牧羊的小孩子早已打了个哈欠翻身睡着,这些话也只有散在风里,再没有人知道。他为男孩盖了件外衣,再次起身上路。

月光与星光一同照亮他的脸庞,目光里流出的是孤寂与无奈,但他从不会让人看见自己眼底将要落下的泪。

小撒子

【巍澜】琴师 中上

巍澜古风pa琴师巍x锦衣卫澜

故事发生在昆仑君的某一世轮回

灵感来源——《琴师》音频怪物 原曲在这里 

前文见合集


——陆——


很多人不需要再见,因为只是路过而已,遗忘就是给彼此最好的纪念。


明明只是萍水相逢,可沈巍还想再看他一眼。


哪怕只是在他身后,远远的看看他。看他跋山涉水奔赴万里,看他征战沙场横扫千军,看他笑,看他哭,看着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远眺故土,思念着家乡,思念着故人。


毕竟赵云澜不会知道,曾在战场上替他挡箭的无名小卒,酒馆中帮他挡下暗器的邻桌客人,救他性命却不留名的神秘高人,亦或是集市上擦肩而过的过路人,也许就是他日日...

巍澜古风pa琴师巍x锦衣卫澜

故事发生在昆仑君的某一世轮回

灵感来源——《琴师》音频怪物 原曲在这里 

前文见合集




——陆——


很多人不需要再见,因为只是路过而已,遗忘就是给彼此最好的纪念。


明明只是萍水相逢,可沈巍还想再看他一眼。


哪怕只是在他身后,远远的看看他。看他跋山涉水奔赴万里,看他征战沙场横扫千军,看他笑,看他哭,看着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远眺故土,思念着家乡,思念着故人。


毕竟赵云澜不会知道,曾在战场上替他挡箭的无名小卒,酒馆中帮他挡下暗器的邻桌客人,救他性命却不留名的神秘高人,亦或是集市上擦肩而过的过路人,也许就是他日日夜夜朝思暮想的人。


后来,赵云澜执掌锦衣卫,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这些年来他过得顺风顺水。大概,他只会觉得自己福气好罢了。


在那恶臭的朝堂之上,有些事情不能深究,因为背后牵扯的势力关系弯弯绕绕,盘根错杂。就算是朝日的晨光也无法照到那些犄角旮旯里的肮脏污秽,独留那些龌龊在不见天日的阴影里独自腐烂败坏。


贪婪的人是不会被满足的,他们只会日益被欲望填满。


天衣也不会无缝,当他们被利益熏心,理智被摧残殆尽,贪红了眼睛再不辨是非,就会露出破绽。


哪怕是蛛丝马迹,也够赵云澜查出个水落石出,不枉他为此等了这三年。当年拥护恶人屠他家乡的这群贪官,因为手伸的太长,被皇帝连根拔起,一锅端了。赵云澜却从未想过,他会在查抄郭恒府上时,遇见那个本不该出现的人。


可惜两人阔别重逢的地点不太好,皇帝下令郭府上下一百一十三人不留活口。恰巧,沈巍届时就出现在郭府,是除了锦衣卫以外的第一百一十四人。



——柒——


小半月后,宫中端午嘉庆。


皇帝设宴于保和殿中,保和殿当真名不虚传,内外屋檐上绘了金龙和玺,六架天花梁彩绘新颖别致,与重丹红色的陈设相互辉映,相衬着大殿雍容华贵,富丽堂皇。殿内金砖铺地,坐北向南设雕镂金漆宝座,板门上雕了如意云龙浑金毗庐帽。更是将宴席托得好不气派。


因是家宴,便只宴请了几位郡王位列两侧,龙椅设在正中,锦衣卫侍在一旁,随时待命。宴会热闹而庸俗,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其乐融融。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人人都无聊得紧,彼此之间不过寒暄敷衍,歌舞升平不假,却是宫中数见不鲜的东西,让人只烦不奇了。


皇帝高座在龙椅上,怀里揽着三四个肤如凝脂气若幽兰柔的美人,手中把玩着白玉盏,尝着西域奇果,品着琼浆玉露,好不风流快活。却又并未为此而显得欢愉畅快。


赵云澜静默伫在一侧,飞鱼服,绣春刀,乌帽皂靴,面色似死水般平静无澜,一丝不苟,目不斜视,不为所动。


皇帝瞥了一眼赵云澜,似是被他冰一般的面色搅了情趣。随手一挥遣退了美人,却又兴致缺缺,低头转了转拇指上的翠玉扳指,眉梢高挑,点了名要让那个宫里新来的琴师演奏。


赵云澜不动声色,充耳未闻,握住刀身的手掌却渗出了细汗。


殿前的乐师舞女退下了,俗套喧闹的丝竹声终于停下了。沈巍随着内侍被带到殿上。他还是穿着那身黑衣,泰然自若,不卑不亢,却紧紧牵着赵云澜的目光,叫他移不开眼。


不仅赵云澜,似乎在坐的诸位都对这位容貌不凡的琴师充满了兴趣。


沈巍那玉啄般的指尖流连在琴弦间,却像弹在了赵云澜的心弦,淙淙的琴音倾泻而出,如水般的曲调婉转悠扬,铮铮弦音掩藏下一段曼妙情意,似水般温柔,余音袅袅,绕过了雕梁画栋,绕过了玉盘珍馐,绕过了他的心头。


他知道,这是为他而弹奏的曲子。


沈巍抬头远远望了一眼赵云澜,交上了他的目光,这淡淡一眼却直直望到了他心底。



——捌——


是夜,细密如银毫的雨丝,似轻纱般笼罩天地,又似水晶断线联翩飞洒,萦盈不绝,散散落落敲打着碧瓦,化作珠帘盘挂廊下。


灯火摇曳,满都城都听着雨。


雨声中夹杂着邈邈琴音,婉转清幽,自小屋中淌出。沈巍停下了抚琴的手,快走到门前推开门,只见赵云澜在门外站了不知多久,没撑伞也没佩雨具,细雨湿透了他尚未褪下的飞鱼服。沈巍赶紧把他迎进屋里,不料他却一头扎进沈巍怀里,嘴里还楠楠念着:“小巍……”


一身酒气,想必是喝了不少。


沈巍无奈叹了口气,将怀里湿漉漉的人打横抱到榻上,拿帕子拭净了人脸上的水渍,再将他已然湿透的衣袍褪下来。


“连里衣都湿透了,你是一路走过来的吗?怎么不想着撑把伞,真当自己是铁打的吗?”沈巍皱着眉轻声斥责着赵云澜,可挨骂的那个人却正醉得迷迷糊糊的,愣愣的靠着沈巍任由他动作,或是听得烦了,抬手抚平了沈巍的眉头,扶着沈巍的肩膀就亲了上去。


一个短暂却香甜的吻落在了沈巍唇上,沈巍一下子就怔住了,霞红倏然浮上脸颊,随即又蔓延到耳尖,脖颈……后来给赵云澜更换里衣的时候更是红的似要滴血,不得不说赵云澜这招真真的管用。


等沈巍煮了醒酒汤回来,赵云澜早已睡得酣然。沈巍轻轻走了过去,在榻边坐下,替睡得正香那人掖了掖被角,理了理额前碎发,就这样静静看着那人的睡颜。


片刻后,沈巍触了触汤碗碗壁,温度适宜,便轻声唤醒了赵云澜,“云澜?醒醒,喝些醒酒汤。”


赵云澜这才转醒,就着沈巍的手喝下,沈巍替他擦净了嘴角,问他要不要洗个澡,热水已经烧好了,赵云澜便借着沈巍的手臂起身,洗浴去了。


窗外雨声沥沥,沈巍静静的坐在窗边等着,心却静不下来,满脑子都是赵云澜的肩背,他的腰肢,一幅幅撩人的画面冲击着沈巍血脉喷张。


暖黄的烛火摇曳着,雨声里掺着凌乱的琴音,不知是雨声乱了琴弦,还是谁人的心弦。


脚步声藏进雨幕里,赵云澜看着那个坐在窗边的背影,恍惚间仿佛和他这些年来时常梦到的背影重合,他一步一步的向他走去,每走一步都像跨越了高山和长河,山唤作思念,河叫做岁月。最终,他走到了他的身边,从背后轻轻的拥住了他。


倏然被人从身后抱住,沈巍有片刻的慌乱,身后那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穿过来,他的头埋在自己的颈间。沈巍的手从琴上移开,覆在赵云澜横在自己胸前的手上。


“云澜?”


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回,只是这次,终于不再是梦了。赵云澜心想。


“别弹了,弹的我心都乱了。”


他蹭了蹭沈巍的脖颈,闷声说道。


赵云澜炙热的气息尽数喷在沈巍颈间,使得沈巍原本雪白如玉的肌肤被烫了似的红了一片。


那人温热的胸膛贴在沈巍的后背上,仅隔了两层衣衫,沈巍只觉得自己将要被他刚刚沐浴完略高的体温烫熟了,甚至还能感受到他温泉的胸前那两点茱萸,抵在他的肩胛上。他的喉咙快要烧干了。


却在回头时见他半干不湿的衣襟,和还滴答水的头发,在余寒未尽的春日,就这样直愣愣的站在窗前,眼里的情欲被怒火烧的一干二净。


转身一把把那个不知冷暖的赵云澜揽进自己怀里,用衣衫裹了两下便打横抱起,快步走到榻前把他塞进被子里,再将他裹得只露了半张脸在外面。


“赵云澜,您能不能爱惜一下你自己!”


完了完了,叫全名了,是真的生气了。赵云澜这样心想。




——未完待续——





向衡www

琴师

音频怪物琴师的脑洞文


(一)

        琴师只是敌国的司乐之一,人普普通通,粗布青衣,琴也无甚奇特,桐木简制。可那十指搭上了弦,同样的曲子,在他手下倾泻而出,便有了灵魂。人们都说他眼里只有他的琴,再容不下其他了。

        秦王破阵乐奏的再好,也无力挽回兵败如山倒的颓势。皇帝是个软弱性子,想着被俘后的凄惨日子,愁云惨淡悲从中来,找了根白绫,咬咬牙,自我了断了。琴师也就顺理成章的随了其他宫人,为新的皇帝再奏丝竹。...

音频怪物琴师的脑洞文


(一)

        琴师只是敌国的司乐之一,人普普通通,粗布青衣,琴也无甚奇特,桐木简制。可那十指搭上了弦,同样的曲子,在他手下倾泻而出,便有了灵魂。人们都说他眼里只有他的琴,再容不下其他了。

        秦王破阵乐奏的再好,也无力挽回兵败如山倒的颓势。皇帝是个软弱性子,想着被俘后的凄惨日子,愁云惨淡悲从中来,找了根白绫,咬咬牙,自我了断了。琴师也就顺理成章的随了其他宫人,为新的皇帝再奏丝竹。

       时年阳春三月,冰融雪销。

       没有宴饮的时候,琴师和其他人一样,脚上扣着笨重的铁镣铐,被关在深锁的宫门中,一重又一重望不见底。白日里流云聚散,任阳光如何明媚,他自是独处蜷缩屋内,闭目养神。食残羹冷炙,歇破席烂帐,人日渐枯瘦,眼神却依旧湛然明亮。待日落月升,星子漫撒开来,他才掀开吱呀吱呀的旧窗,让月辉照进来,自己仰头去看北边那颗最亮的星星。

       星子下面就是他亡了的国和回不去的故乡。

       就这样日复一日的等,终于等来了新的皇帝征战凯旋,浩汤回宫的日子。

       大肆的庆典不必说,热闹的乐声从城门一直铺到宫门。终于有人想起他们这些俘虏,尤以琴师的盛名,管事的人便献了殷勤,想办法把他弄到了宴席上,要他一曲恢宏壮丽,给自己赚一个前景光明。

       管事满面笑容的作揖,尊他为先生,令宫女快快给他解了镣铐。又尽数奉上珍馐美味,锦衣华裳。末了请他,一定务必奏好这曲。还同他窃窃私语,说不定陛下心情好,就放了你们回去了,反正现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嘛。回去了也是陛下的子民…

      他漠然颔首,憔悴不堪,气度却不凡。给他解镣铐的宫女悄悄的瞥他,小声道,先生才是真正的琴师。

      他转头指指自己待了三个月的地方,道,那里有很多琴师。我们,都不值一提。都只是伶人而已。

      

       

       


小撒子

【巍澜】琴师 上

巍澜古风pa琴师巍x锦衣卫澜

故事发生在昆仑君的某一世轮回

灵感来源——《琴师》音频怪物 原曲在这里 

背景架空私设较多


——楔子——


梦不知何时醒,何时灭。


……


午后,微微西斜的日光,透过云间的缝隙洒下,映在湖面上,莹莹湖水似金箔烫镀过一般,波光粼粼。柔柔清风徐过,吹起涟漪潋滟,轻扰蓊蔼枝头,引得枝叶簌簌作响。


几缕熹光透过窗扇洒进,映亮了小屋里的一片闲适惬意。


屋内,琴师正端坐于案前,垂首抚琴。纤皙的长指细细抚弄着琴弦,熟悉婉转的曲调自桐木琴下流出,一勾一挑,弦音铮铮,寄入一段似水柔情,琴声悠扬,余音绕梁。...


巍澜古风pa琴师巍x锦衣卫澜

故事发生在昆仑君的某一世轮回

灵感来源——《琴师》音频怪物 原曲在这里 

背景架空私设较多





——楔子——


梦不知何时醒,何时灭。


……


午后,微微西斜的日光,透过云间的缝隙洒下,映在湖面上,莹莹湖水似金箔烫镀过一般,波光粼粼。柔柔清风徐过,吹起涟漪潋滟,轻扰蓊蔼枝头,引得枝叶簌簌作响。


几缕熹光透过窗扇洒进,映亮了小屋里的一片闲适惬意。


屋内,琴师正端坐于案前,垂首抚琴。纤皙的长指细细抚弄着琴弦,熟悉婉转的曲调自桐木琴下流出,一勾一挑,弦音铮铮,寄入一段似水柔情,琴声悠扬,余音绕梁。


他的肩头靠着一身着飞鱼服的青年,那人将自己整个人都倚在了他身上,相比略瘦了些的身躯紧贴在他的肩背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轻阖着双目,呼吸均匀绵长,似是睡着了。


沈巍一曲终了,却怕惊扰了赵云澜的好梦,便稳住了肩,保持着双手覆于琴上的姿势。只略微偏了偏头,默默注视着他的睡颜。温柔眸光扫过他的眉眼,鼻梁,薄唇,悄悄感受着他睡梦间无意识的动作,听着他软声的梦呓,鸦睫低垂映下一片细碎蝶影,却掩不住眼底一片深情。


在赵云澜的头就要从沈巍肩上滑落下去的时候,沈巍及时将他一揽,接在了怀中,顺势替他调整了一个舒服些的姿势,极轻极柔的拥住了他。


也许是多年刀尖上舔血活下来的习惯,哪怕是在自己最信任,最爱的人跟前,赵云澜也始终拘谨着自己,睡不踏实,睡不安稳。沈巍望在眼里,蹙了蹙眉,心疼他却又无能为力,只得将他搂的紧了些,抽出一只手来一下又一下的轻抚着他的脊背。


赵云澜蹭了蹭沈巍,无意识的轻哼了几声,又往沈巍怀里埋了一埋,这才在沈巍愈发深沉的目光里慢慢转醒。他缓缓的睁开了眼,还有几分刚从睡梦间醒来的懵懂,抬手揉了揉惺忪睡眼才看清四周事物。


睡醒就能看到大美人近在咫尺,无疑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沈巍那张好看至极又温柔至极的脸呈现在眼前,赵云澜呼吸一窒愣了一愣,随即又弯了眉眼笑着轻啄了下他的唇角,换来了一个温柔绵长的吻,直到空气稀薄到无法呼吸才不舍的分开。


沈巍眨了眨他那双夜空般深邃的眼眸,定定的望着赵云澜。几寸辉光交映在赵云澜清瘦的双颊上,他刚睡醒眼神还有些迷离,眼角因缺氧而有些泛红,水润的嘴唇微微发肿,尽收在沈巍眼底。


沈巍的眸光暗了一暗,环住赵云澜腰身的手臂倏然收紧,将赵云澜死死禁锢于他怀中,仿佛要将那人揉碎在他怀里。赵云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弄得喘不上气来,轻轻挣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沈巍按了回去,便顺从的搂上沈巍的脖颈,惊呼道。


“小巍?唔……”


沈巍再一次的吻住了他,微凉的唇覆上他温热的唇,堵住了他还未道尽的话。沈巍轻柔的探出舌头,舌尖勾勒出他的唇瓣,品尝着他的唇齿,攻略着他的城池,直到空气稀薄到无法呼吸才不舍的松开他。


手臂却依然紧锁着他,望着他那泛着潮红的双颊,人还在自己怀里大口喘着气,沈巍勾了勾唇角,眉眼略弯,幽邃的眼眸如夜空中的星星一般亮了起来,蹭了蹭他的脸颊凑到他耳鬓旁,轻声呢喃。


“好看,想抱你。”


不知何处送来的清风,吹落了帷幔,轻纱薄锦,掩住了一屋旖旎缱绻。




——壹——


本是人间四月天,却飘了雪。


皭皭白雪,入山石泥污也不失本色,倾自身素洁涤去淤泥恶质,纷扬,飘洒,落下,将一袭白衫盖于大地。


细雪掩住了碧瓦,染白了朱墙,为这幽幽深宫徒添了几分寂寥。


铁链之间的撞击声,回荡在重重宫墙内,宫中略显空旷的石板路上,突兀立着个人。雪洒了他满肩满头,寒风乍起,吹起了他单薄的衣角,露出了铐于他踝腕间的枷锁。沉重的枷锁磨着他纤嫩的皮肉,踝间腕间的血肉一片模糊,可见白骨。


铁链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异常刺耳,他拖着繁长的铁链,毫无血色的脚踏在覆满雪的石板路上,费力前行。又是一阵劲风刮过,单薄的身体晃了一晃,却一步又一步,无比坚定。




——贰——


西暖阁内,苍白的日光透过檀木雕镂的窗扇映在殿内,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年轻的皇帝正坐于案前,一手撑在案上,把玩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另一手置于桌面,手指指尖轻轻敲打着案沿。目光自上而下的审视着跪伏在地上的赵云澜,不知喜怒。


赵云澜颔首跪伏于案前,敛目死死盯着膝下的砖石,静候着皇帝的旨意。屋子里安静的可怕,气氛仿佛凝固就,只能听到那一下又一下,毫无规律的敲击声。“哒哒”敲的极其轻,却在这片死寂里被无限放大,敲在赵云澜心口上,敲得他心头微微颤栗,倍受煎熬。他轻阖上了眼,握拳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静候着皇帝的旨令。


“带上来。”皇帝收回了敲击桌案的手,倏然打破沉默,沉声道。


“是。”赵云澜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这才起身,膝盖跪的有些发僵,才知自己出了一后背的冷汗,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了。


吩咐完属下去带人后,屋子里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过片刻,沈巍便被带进了西暖阁,踝腕间的枷锁铁链与地面碰撞,摩擦,声音尖锐刺耳,穿过赵云澜的耳膜,狠狠的刺激着他的心脏。沈巍虽为枷锁所困,却丝毫不显狼狈,端正跪于殿前。皇帝只轻瞥了他一眼,便将深沉目光转向了赵云澜,敲击桌案的也手停了下来,眼睛危险的眯了眯又望向沈巍。


“把头抬起来。”


沈巍依言愣了片刻,把低垂到胸口的头略抬了一抬,稍稍露出半张脸来。皇帝显然是被这一眼惊艳到了,轻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双手一撑从龙椅上站起来走了下来。


“既是琴师,索性就编入宫里的乐府吧,赵卿,交与你了。”


“是。”


皇帝只丢下这一句话便飘飘然的带着随从离开了,一时间屋中只剩下赵云澜和沈巍两人。


赵云澜这才站起身来,却因为长时间跪在地上有些站不稳晃了一晃。沈巍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扶他一下,却被他反捉住了。望着他和自己相握的手,感受着自他掌心传来的温度,沈巍怔了一怔,抬眸却对上了他深邃目光。那人的目光似乎一如往昔,好看的瞳眸里藏着极深极深的温柔,让人吉光片羽的抓住一角,就忍不住溺毙在里面。


沈巍略有些慌乱的偏了偏头,避开了相交的视线,一抹浮红悄悄爬上了耳尖。赵云澜见此轻轻笑了下,收回了目光,低头小心翼翼的拾起了沈巍的手,替他解开了手腕上的枷锁。


余生那么长,他们彼此还有的是时间。


如果说手腕上渗着血的大片淤青已经足够触目惊心,那脚踝上的伤只能更甚。反复结痂又裂开的伤口,红色的血肉翻在外面,最深的伤口已经可以隐约看到深处白色的骨头了。赵云澜盯着那血肉模糊的脚踝,渐渐红了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和枷锁相触脚踝上竟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沈巍见他低垂着头沉默不语,轻轻握了一下他微微颤抖的手,勾了勾唇角,反而安慰他道,“无事,已然不痛了。”


赵云澜颤抖着手,小心翼翼的把铁质枷锁从伤痕累累的脚腕上解了下来。冰冷的铁索早已和血肉粘黏在了一起,沈巍却连眉头也不曾皱一下,只是极尽深情克制的望着赵云澜的面庞。赵云澜却心痛的浑身都在微微颤栗着。


他的沈巍,他视若珍宝,他失而复得的宝贝,他怎么舍得。




——叁——


洪武初期,天下大治,海晏河清。赵云澜生长在一个依山而居的村庄里,沈巍寻到他时,他不过还是个总角稚童。


沈巍就藏匿在角落里,远远的看着他,看着他慢慢的从孩童蜕变成了翩翩少年。他在梅花树下舞剑,他便藏在梅花影里看他舞剑。他要出门要去山上采药,他便悄悄的跟在他身后保护他。他遭遇狼群围捕,他现身了。他化作了少年人的模样,手持着一柄破旧长刀,挡在他的身前,手起刀落削下了头狼的头颅。


后来,赵云澜心里便多了一个叫“沈巍”的人。


“小巍你看这花,好看吗,送你。”


“小巍竟会抚琴,弹给我听好吗?”


“小巍,无事就想叫叫你。”


……


他与他共度的时光,美好的就像偷来的似的,可这偷来的时光,总有到头的时候。


西北边境并不太平,常有鞑靼侵扰,大小战争接连不断。


“小巍,我就将从军了,但我心里惦记着你,等这天下太平了我就回来……回来……”


“与你一起白首到老。”这后半句话却像很刺一般,卡在赵云澜的喉咙里,没能说出口。


他的小巍似乎是笑了一下,笑得沉甸甸的。赵云澜深深的看了沈巍一眼,转身走了。他骑着马走出百丈,又远远的看了一眼从小就生活在那里的村庄,和站在村口的一抹黑影,便再也不敢回头了,他怕他再回头时就下不了决心离开了。


可惜,流年那样无理残忍,稍有踟蹰,它就偷梁换柱,叫人撕心裂肺,再难回头。


等到战事大捷,四境安稳,天下太平,已是三年之后了。当赵云澜再次踏在故土上时,迎接他的却是残垣断壁,一片废墟。


原来,自他那日辞去后,尚不过半月,不知何处来的强盗,仗着与官家相熟,烧杀抢夺,奸淫掳掠……幸存下来的人全都搬走了,在那场祸乱中被杀害的人,但凡是还能收敛起尸骨的,都埋在村东面的山坡上了。


赵云澜谢过告知他的那位老伯,独自一人穿梭在废墟之中,寻着记忆找着他之前的家。一步又一步,脑海中自他孩提之时,到他离别之际,一帧又一帧的回忆美好依旧,身边却是残墙断瓦,满目苍痍。


待他驻足时,只见旧时的小屋依然顽强的伫立着,房前那一树桃花还尚且活着,却只剩枯枝败叶。他还记得,他和他的小巍一起,在树下埋过两坛酒。


他迈向屋中的步伐顿了顿,转而走向了桃树,将那两坛子酒挖了出来,向山坡走去了。


他再回来时,已是亥时了。他提着两坛子未开封的酒,推开了门,跨过了门槛,走进屋来。屋中的陈设早已被洗劫一空,他倚着墙壁席地而坐,两坛陈年老酒摆在一边,眼神迷茫的盯着窗外光秃秃的桃树枝,楠楠的自言自语些着什么。


“我说,三年了,你怎么一封书信也没回过我呢。”


他拾起了一坛酒,将封死的壶嘴拔开,霎时桃香交织着酒香,溢满了整间屋子。他盯着酒坛怔了一会,便仰头喝下一大口。


“说好的,等我回来的时候一起喝的,你先失信的,那可就别怪我违约了啊。”


“……”


“我去那边山上转了一圈,没看见有你的名字,我就当你是出去玩,忘记时间了,好不好?”


“这酒是我喝过最好喝的酒了,两坛不过瘾,我等你再给我酿。”


“罢了罢了,逗你玩的,这酒我舍不得喝,咂摸咂摸味就够了,我再埋回去,等咱俩一起时再喝吧。”


“…………”


“小巍,回家吧,我想你了”


八月秋风甚是萧瑟,吹得年久失修的门窗吱呀作响,木质的门窗饱经着沧桑岁月的洗礼,早已不堪重负,当它再次被推开时,朝霞再露,已是三个日夜之后。




——肆——


洪武十五年,当朝皇帝裁撤亲军都尉府与仪鸾司,改置锦衣卫,立当时的都尉府统领赵云澜为锦衣卫指挥使,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


 洪武十八年,锦衣卫奉命查抄户部侍郎郭桓一家,缴其全部贪污赃款,满门抄斩。


那天下着大雨,雷声下是妇女小孩的惨叫啼哭声,还有利器没入血肉的声音。昔日辉煌的郭府如今遍地都是残尸碎肉,尸横遍野,血水混杂着雨水染红了砖石,淌成了条小河。


赵云澜直直站在雨幕里,任凭这滂沱大雨浇湿了他的发丝,衣襟。雨水很冷,却没有赵云澜的心冷。


或许那天的雨和今天的一样,那些仗着自己有些门路的强盗肆意抢劫,不从便杀,那是百姓们一辈子的心血,和一条条鲜活无辜的生命。他们却能完好无缺,无忧无虑的大口吃肉,畅快喝酒,过着纸醉金迷,惬意的享受着这抢来夺来的一切。那是因为这些还带着血的钱,全都进了那些贪官的口袋里。


若说今日的刀下亡魂无辜,毕竟人不是他们亲手杀的,他们只是收了不该收的钱罢了。那么,三年前那个雨夜,一夜之间平白无故死的一村子的人,那些人都是赵云澜的至亲至爱,他们就该死吗,他们的命又有谁来偿呢?


周围的血腥场面未曾入赵云澜的眼,他的目光被角落里的背影吸引住了。那人站在桃树下,原是一树烂漫桃花,却被大雨砸下,美好无暇的花朵落了一地,与血水污泥染在一起,他的身旁置了一把桐木琴,又有几瓣嫣红落下,却落在了琴弦上,未遭玷污,幸免于难。


赵云澜望着那熟稔的背影,有什么在心底呼之欲出,是他一直期盼着的却从不敢去相信。


“……小…小巍?”



——伍——


赵云澜把沈巍安置在宫里一个幽静宜人的小院,那是他所能掌控的地方,君心叵测,他不知道皇上在打着什么样的算盘,他能做的,只有给他心尖上的人一个安全的四方天地。


赵云澜小心翼翼的把沈巍扶到了榻上,替他的伤口上完药包扎好后,这才堪堪松了口气,转身端来了早就备下的粥,探了探温度,粥还热乎着,便用汤匙舀了一勺,又轻轻吹了一吹,递到了沈巍唇边。


“先喝口热粥暖暖身子吧。”


沈巍的目光一直粘在赵云澜的身上,看着他轻柔的为自己上药,看着他眸中的那抹温柔专注,看着他额头慢慢渗出细密的汗珠,看着他微微翕动的双唇,眼底的炙热险些克制不住。下意识的张口含住了他递来的那勺热粥,一股暖意在唇齿间弥漫开,一路蜿蜒淌到了心底,仿佛暖融了他的魂魄,退去了黄泉之下那无尽的严寒。


“我还以为你死了。”赵云澜的声音在轻微的颤抖,一语点醒了沈巍。


“我…我确实差点就死了,那些人本来是要杀我的,后来……他们看到我通琴律,就留了我一条命,把我掳走了,献给了……”


或许是赵云澜的目光太过赤诚,沈巍闪躲着不敢看他,他却平静而真诚地说道:“幸好,今后,我再也不会留你一人了。”


“我只这么一说,你就相信吗。”


“只要你说,我就信。”


赵云澜望着沈巍笑了一笑,唇角上扬的弧度透露着如春风般和煦的温柔,有些耀眼,一瞬间看痴了沈巍。


“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找你……回家吧,小巍。”


能击垮最坚硬的心的,不是漫长的风刀霜剑,而是那句在他耳边温声说出来的:“回家吧。”


沈巍的眼眶略略泛着红,他一把拥住了赵云澜,双臂紧紧的圈在赵云澜的背上,几乎是要将赵云澜勒死在自己怀里,他俯首埋在赵云澜的颈窝,贪婪的嗅着属于赵云澜的气息,如果时光可以暂停,他希望能永远的停在这一刻。




——未完待续——


bot.这一篇应该算是我入坑以来,第一个正式作品,构思了很久,也写了很久,后来又修修改改终于写完了,希望大家能喜欢,也欢迎大家来指出不足。
















陈灏_

琴师【愿生有去处】

本文是音频怪物歌曲琴师的同人文,有自己的理解,写的很差,时间线和人物关系建议不要带脑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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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音频怪物歌曲琴师的同人文,有自己的理解,写的很差,时间线和人物关系建议不要带脑子看


水箫Rachel

【中篇原创】琴师(第四章·鬼神)

琴师终于还是娶了青衣,两人住在青衣的家里,那是个很小的破院子,不过总好过大杂院挤在一起。

班主说中了,果然打了内战。琴师还依旧在戏班拉琴,青衣偶尔去给一些中央军的军官唱戏,赚外快。也不是谁都看得上她的,她总是在争取。琴师常常打听临县纺织厂的消息,每次听说开的还不错时才放心。

琴师自从学艺开始就用的这把琴,也并不打算换。

如今,已经用了三十多年了,琴师也年近半百了。他变化不大,只是头发白了不少,依旧瘦骨嶙峋的身材,但是说不老,是不可能的,所幸,眼睛还没花,所以也不戴眼镜。

琴的木头已经包了浆,琴师把它紧紧地拿在手里。晚上,院门紧闭,万籁俱寂。正房的门开着,里面地上燃着一堆火。青衣躺在躺椅...

琴师终于还是娶了青衣,两人住在青衣的家里,那是个很小的破院子,不过总好过大杂院挤在一起。

班主说中了,果然打了内战。琴师还依旧在戏班拉琴,青衣偶尔去给一些中央军的军官唱戏,赚外快。也不是谁都看得上她的,她总是在争取。琴师常常打听临县纺织厂的消息,每次听说开的还不错时才放心。

琴师自从学艺开始就用的这把琴,也并不打算换。

如今,已经用了三十多年了,琴师也年近半百了。他变化不大,只是头发白了不少,依旧瘦骨嶙峋的身材,但是说不老,是不可能的,所幸,眼睛还没花,所以也不戴眼镜。

琴的木头已经包了浆,琴师把它紧紧地拿在手里。晚上,院门紧闭,万籁俱寂。正房的门开着,里面地上燃着一堆火。青衣躺在躺椅上,眼睛半开半合,腿上盖着一条毯子。琴师穿着短袖衬衫和长裤——他其实喜欢穿长衣服,但是似乎夏天穿长袖显得太格格不入,于是只能换得和大家一样。

火堆里面烧着不知道些什么东西,琴师看着火堆出神,手轻轻一松,将琴丢进了火堆。

青衣的眼完全闭上了。

琴师长叹一声,慢慢走到床边,从床底掏出那盒小说。书页已经又黄又破,洋红色的封面也已经褪色了。琴师的手颤抖着,一叠一叠地将书页撕下,扔进了火堆。

青衣听到纸声,睁开眼,有些惊讶地问:“这个你也……”

琴师没有讲话,只是咬着牙,烧光了整部十二册小说。

“要毁,也得叫它毁在我手里。”琴师慢慢站起身,眼前有些发黑。

“我倒想唱戏了。”青衣的眼睛又眯了起来,嘴里哼起了唱段。琴师的手指动了动,终于还是倔强地停了下来。

青衣的声音低了下去。琴师坐在火堆边,看着墙上挂着的画像和空荡荡的家里,低头又看了看火里没有燃尽的书页,终于痛哭失声。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天气照旧很阴,大街上几乎没有人。琴师穿好衣服,刚走出门,就看见远处的邮差骑着自行车赶了过来。邮差看见他也停住了,倚着车,站在院门口,和琴师说起话来。

“你的信都送完啦?”琴师指指绿布包。

“送了小半,不着急,不耽误。”邮差四处看了看,见人少,就掏出一支烟点上,猛吸一口说:“你说你,烟酒不沾的,遇到这烦心的时候可怎么办,靠拉琴?”

“我不拉琴了。”

“啊?”邮差吃了一惊。

“我出门正要去给单位说这个。”琴师冷笑,“那个戏,一人管两台,要四个人也就够了,找拉琴的还不容易。”

“不是,因为啥?再说了,你不拉琴,你干啥啊?吃饭怎么办?靠你老婆?你老婆昨儿……”邮差有点语无伦次,说到青衣时猛地停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又吸了一口烟,声音低沉了几分,问,“说起你老婆,她怎么样?不好受哇。临县有个唱戏的,比你老婆有名声多了,最后也挨打,专打膝盖。俩膝盖都给打坏了,以后别说上台,站起来都难……”

琴师听言,心里五味杂陈:“我干什么也不拉琴了……”

“那你干啥?”邮差一摊手。

“卖西瓜,卖馄饨,扫大街,通下水道,总之不拉琴了!”琴师忽然失去了耐心,吼了起来,惊跑了不远处树上的一群鸟。

“得得得你别吵吵……”邮差忙不迭地伸手拦住了琴师,叹气道,“那你老婆应该也是唱不了戏了……”

“唱不了了,以后都唱不了了。”琴师低声道。

“膝盖也打坏了?”邮差把烟屁股随手扔在了脚下。

“等下辈子唱了。”琴师盯着邮差的绿布包,眼神涣散了起来。

邮差猛地一惊,他闷着头,咬着牙,呆了几秒,忽然狠狠地跺了一脚那个烟屁股,骂:“操!”

琴师不说话,慢慢走了出去,走了几步,想起了什么,回头问:“哎,我还没问你……”

“我就知道。”邮差露出点笑影子,“你哪次没问过我。放心吧,她好着呢。她男人有本事,谋了个什么官职,保的他们一家都没事。”

“那就好。我走了。”琴师答应完,就回头走了。

这些年,邮差给琴师带了不少舞娘的消息。他已经习惯了琴师打听临县的事,所幸的是,舞娘过得一直很好,没有让琴师多挂心。而青衣却死掉了,这是邮差早就做好准备,临头却依旧惊惶的事情。琴师朋友少,很少有人能知道他的过去,也没人会想到去编,而青衣的过去是现成就有的;要是不知道也好办,一个唱戏的女人能有什么清白的身世。

哦对了,司鼓也死了,死在话多。

邮差早就知道了,他觉得自己仿佛活在一个大医院,天天对这些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只是负责把这些消息送到,看着人哭啊笑啊的,然后每晚回到家里,点上烟,悲叹自己的生命。

把事情处理完后,琴师已经几乎累脱了。倒不是身上累,而是心里。真到了一定时候,琴师是不想哭的,但是眼泪就是止不住,他管这叫绝望。

不拉琴的日子并不好过,就像打了一辈子仗的将军忽然和平了一样。他不会别的,但是从心底里生出一份倔强,从此之后再也不碰那弓和琴了。只是偶尔会想起一句“十面埋伏鬼神愁” 来,也只能在心里想象了。


水箫Rachel

【中篇原创】琴师(第三章·红白)

“洋人当然不用民国纪年啦!”舞娘坐在木头小凳子上,剥着花生吃。初夏的天气已然闷热,即使是下午四点也是如此。

“那洋人用什么历法?”老秀才在一边踱步。

“和您老说过好些回啦,公元纪年啊,民国是两种都用,只不过您老是记不住罢了……”舞娘的最后一句话越说声音越小。她穿着丝质短袖衬衫和长裤,戴着一顶很大的宽檐帽,左手腕上系着一条丝带,面前一大堆花生壳。

老秀才嘟囔了几句,走回屋去了。

舞娘常带着花生瓜子果脯之类的东西来大杂院坐。开始的时候,琴师只敢规规矩矩地并着两腿,手放在膝盖上,可是板凳又矮,他的两脚就不得不撇开,惹得舞娘几乎笑倒。而老秀才似乎对舞娘的来访不冷不热,和不和她说话也只是看心情而...

“洋人当然不用民国纪年啦!”舞娘坐在木头小凳子上,剥着花生吃。初夏的天气已然闷热,即使是下午四点也是如此。

“那洋人用什么历法?”老秀才在一边踱步。

“和您老说过好些回啦,公元纪年啊,民国是两种都用,只不过您老是记不住罢了……”舞娘的最后一句话越说声音越小。她穿着丝质短袖衬衫和长裤,戴着一顶很大的宽檐帽,左手腕上系着一条丝带,面前一大堆花生壳。

老秀才嘟囔了几句,走回屋去了。

舞娘常带着花生瓜子果脯之类的东西来大杂院坐。开始的时候,琴师只敢规规矩矩地并着两腿,手放在膝盖上,可是板凳又矮,他的两脚就不得不撇开,惹得舞娘几乎笑倒。而老秀才似乎对舞娘的来访不冷不热,和不和她说话也只是看心情而已。四年来,大杂院里的其他人去世了不少,终于在民国三十四年的春天,老秀才和琴师成了大杂院里唯二的住客。东家年纪也不小了,有一搭没一搭地过来收租子,并没有提什么时候会有其他人搬进来。

习惯了舞娘来访的的琴师已经不再在乎坐姿了,甚至会和她开玩笑;他默默地吃着舞娘带来的花生,享受着和她对面而坐的时光。

“哎,仗打完了之后,你有什么打算没有?”舞娘捏着花生问。

“接着拉琴吧,我也不会别的。”

“我看你做个音乐教员不错。”舞娘笑道。

“我做音乐教员,难道你会跳舞,就要做舞蹈教员?”

“这我倒是没想过……”舞娘托着下巴,抿起嘴。她从来不在乎琴师看似木讷的回答,只是琴师说什么,她就思考什么。

琴师抬眼看了看她手上的丝带,忽然道:“做音乐教员,赚得多么?”

“嗯,我不知道诶……”舞娘摇摇头。

“要是还只够我住在这里,”琴师掐着花生仁的手指指自己的屋子,“我还不如接着拉琴。”

“大概是比拉琴赚得多!”舞娘大笑起来。

“那我就做音乐教员吧。”琴师认真地说,“说不定用得到呢。”

两人沉默地又吃了几颗花生,琴师又说:“不过,我听老板说……这个仗打完了,恐怕还有的仗要打……”

“还打?”舞娘的手停在了半空。

“嗯,打内战,什么的……”琴师忧虑地说,“中央军,和……”

琴师没有再说下去,即使是中央军这个说法,他也不确定准不准确,心想大概就是南京那边之类的,这些都是他在后台听老板看报纸时高谈阔论的东西。

舞娘似乎失去了吃花生的兴趣,随便拍了拍手,干坐在了那里,皱着眉头,盯着台阶。

“……你还是回国外去好了。”琴师正色道。

“为什么?”

“要打仗呀。”

“那你呢?”

“我么……就接着拉琴。”琴师低头搓着花生壳。

舞娘的嘴撇了撇,等了半晌,扭头说:“我才不回去呢……”扶着膝盖,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琴师看着还剩了一半的花生,知道自己是怎么惹恼了舞娘——但是他还是想那么劝她。他叹了一口气,站起来收拾起残局。

老秀才适时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背着手,看着琴师扫花生壳的背影,问:“你们班主说还要打仗么?”

“是的。”

“我也这么觉得。”

“嗯。”

“所以你劝那姑娘出国去?”

“是的。”

“那她怎么生气了?”

琴师心里恼得慌——这老东西明知故问。

“哎……‘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鸳帐,怎舍得叠被铺床’哟……”老秀才随口说道。

琴师地腰板一下子直了起来,瞪着地上的杂草道:“你是个写八股的秀才,从哪里知道这些东西的!”

“八股?呵,我的八股写的正好时,朝廷叫不让科举了,我还看些什么?不过是这些东西嘛……”老秀才哈哈大笑道,“你少管我,这么几年,我还看不出?只是人家是崔莺莺,你不是张生……”

琴师的笤帚扫起一片尘土。

“你们戏班子的人呢,我也稍微见过一些,我看那个唱青衣的不错,她也很中意你嘛……”

“……”琴师默默地听着老秀才玩拉郎配,心里却一片沉重,虽然老秀才说的是他早就意识到了的事情。他扫着扫着,忽然把笤帚扔到了一边,看着地上剩下的几片花生壳,琴师眼睛一热,把他们全踢到了一边。

 

青衣中意琴师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却也没有广而告之,平常班里也不提。她有时候也会来大杂院,多数时候是来给琴师和老秀才做些缝缝补补的活计,只不过她没有舞娘那么闲,来的次数是少多了。但老秀才喜欢她,琴师是知道的。舞娘和青衣没碰过面,但是琴师给两人说过对方。对青衣描述舞娘,说的是“县长家回国后闲着没事来看新鲜的大小姐”,但琴师心里其实不是这么想的;对舞娘描述青衣,说的是“班里唱戏的青衣”,琴师的确是这么想的,因为也就是这么回事儿。后来,青衣看到了舞娘送给琴师的那套书——被琴师保存的很好,放在床位的箱子上。琴师只说那是自己买的,和告诉班主的话一样,她也没问别的。

海平对于时事的反应一向不大,所以就算是现在,大家都说仗要打完了,琴师也丝毫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戏园子依旧挂着外国旗,满大街都是外国兵。要说真有什么变化,琴师觉得,大概是巡逻的外国兵似乎是少了那么一些。

班主过得也轻快了许多,这天一天的戏唱完,看见琴师,抻了个懒腰说:“哎,最近看别病着,可能要到临县唱堂会。”

“知道了老板。”琴师答应着,想着临县能请得起堂会的就那么几家,不知道是谁家过寿还是有喜事,“是谁家?”

“就,开纺织厂的那家,比咱们县长家都有钱的那家。嗨,还没定呢,你没见他们家那个大洋房?上次去唱过一回,我都嫌咱们的玩意儿土气……”班主咂着嘴。

琴师想起来了,他们家是个大公馆,带好大一个花园,上次他们家老人执意要听堂会,于是就临时搭个台子,确实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家难得请堂会……”

“都说了,没定呢。”班主挠挠头。

琴师抱着琴往家走的时候,远处响起了一阵阵枪声,不过他和街上的行人早就不在乎这个了。

然而这一次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同,枪声越来越近,随之而来的还有人的哭喊和尖叫声,街上的行人们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会儿,然后猛地拔腿狂奔起来。琴师怀里的琴很耽误事,但是他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一阵疯跑到大杂院之后,琴师喘地上气不接下气,嘭地撞开大门,回屋去急火火的转了两圈,实在找不到藏东西的地方,他的前胸后背都湿透了,忽然他想起了什么,搬来凳子,把住了房梁——琴师的个子高,但够房梁还是费了点劲,他把琴放到了房梁上,灰尘呛得琴师连连打喷嚏,他随手抹了一把汗,跳下凳子把那套小说拿来,一并藏到了房梁上。至于攒的一些积蓄,琴师把它们塞进了火炉里。

做完这些,外面已经响起了轰隆隆的杂乱脚步声。琴师已经来不及去找老秀才了,他一咬牙,猛地冲出房门,冲进大杂院的一个小柴房里,那里面早就空了,只是堆着一些破烂的家具,几乎一碰就碎,有好些都被拆了当柴火用了。有个衣柜还算结实,琴师跨过地上倒着的破烂货,迅速地躲进了衣柜里,气还没喘匀,就听见大门那边哐啷一声,紧接着是几个人闯了进来,嚷着琴师听不懂的话,挨个把门踹开,这间小柴房也不例外。

琴师捂紧自己的嘴巴,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海平太平的有点久,琴师有几年没体会到这种濒死的感觉了。

幸运的是,衣柜前面歪七扭八落满灰尘的破家具阻挡了敌人的脚步,他们迅速对这一屋子破家具失去了兴趣,转身就出门了。但马上,琴师就听到了老秀才在讲话,然后就是枪响。

琴师的嗓子里发出了“呜呜”的声音,但他不敢出去,即使是外面安静了下来也是如此。直到衣柜的缝隙不再透进光亮,天色完全黑了下来,琴师才放下手,慢慢打开了衣柜大门,“吱呀”一声格外刺耳。

他几乎手脚并用地爬出了小柴房,院子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安静。但琴师知道,这都是假象。他慢慢地走近老秀才的屋子,推开了房门——果然,老秀才的尸体就歪倒在床上,脖子上黑洞洞的伤口微微反着光。屋子里一片狼藉,一口箱子被翻得乱七八糟。

琴师站在原地,眼泪默默地流了出来,他不知道,如果自己回大杂院早一些,或者回来的时候先来拽走老秀才,而不是去藏琴,他应该也能活下来……

大门处再次响起了脚步声,但这次的脚步声很轻,很小心,琴师擦擦眼泪,走出房门一看,居然是青衣。

“你还好么?”青衣见到琴师,十分关切而焦急。

琴师摇摇头,指了指老秀才屋里。青衣倒吸一口凉气,想要上前,却被琴师拉住了:“别去看了。”

“可……总得把他埋了吧?”青衣面露悲戚。

“我来吧。”琴师长叹道。他走出几步,到角落里拿来铁锨,在院子中间的挖起土来。刚下了一锨,琴师便猛地直起腰,问:“外头怎么样了?”

“算是安静了……这群疯子,临要走时就要再抢一把……”青衣坐在板凳上。

“都走了吗?”

“都走了,支援也来了,街上都有。”

琴师不做声地接着挖起坑来。

“老家伙……”琴师喃喃道,“这辈子没过好日子。”

“你说他么?”青衣看向老秀才的屋子。

“好不容易考上了秀才,科举没了;好不容易挨到了胜利,却……”琴师把长衫领口的扣子解开,顺势擦了把眼泪。

 

县长家居然是丝毫无伤。当琴师过了几日后“经过”县长家门口时,也十分惊讶——大门那里的丫鬟司机进出无碍,还有阔太太从里头笑盈盈地走出来,被小轿车接走。琴师知道县长是个能在乱世站住脚跟的人,只是没想到他本事这么大。当他从县长家门口往大杂院走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哪里有点不太对劲儿,这种感觉持续了好几天。终于有一天,他翻看那套小说的时候,他琴师想起来了——舞娘怎么会不来看他呢?

琴师手有些抖地放好书,站起身快步走出门,又忽然想起,自己是进不得县长家门的,只能再回到屋里坐着。大杂院里没有别人了,中间还有座新坟,琴师感觉身边鬼气森森的。若不是自己还清醒,他几乎要以为门口那是鬼叫门。

他走到大门那里,开门看见一个打扮的很好看的姑娘。

“喏,这是我们小姐给你的。”姑娘塞给琴师一包沉甸甸的东西。

“这是什么?她人呢?”琴师问的很直白,但姑娘似乎什么都知道,也没有怪罪他,只是说,“小姐让你用这些换些钱,做营生。她出不来了,只能让我出来。”

“出、出不来了?”琴师一揪心,脑子里浮现出舞娘被子弹击中的样子。

“她身体好得很,只是……你明儿中午来看吧,正午。”姑娘低着头,说完就扭身走了。

琴师愣在原地,看着姑娘远去的背影,掂掂手里的东西,回屋里点上灯,打开了小包——里面是些钗环首饰,还有不少现钱。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布包,吹灭灯,呆坐了一会儿,抖抖瑟瑟地把包放进了衣箱最底层。

 

第二天,琴师没有带午饭,他告诉司鼓,自己要出去。

“你上哪儿去?早点回来啊,别让老板等着急了,还有,回来的时候看着路上的兵,最近他们挺能闹腾的,前几天路上还有不少汽车跑,看着路……”

琴师连连答应着走出戏园子,一路快步来到了县长家门口,躲在了他经常藏身的那根电线杆后面。

县长家门口摆着花束,铺着红地毯,一群穿着洋装的男女站在那里,下面还停了一辆黑色的崭新的小轿车。

琴师大概猜到了现在的情形,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索性不躲了,挪了两步,站在电线杆旁,背着手,歪着头,看着县长家那边。

那个时不时来县长家的时髦男人终于穿着黑色的礼服走了出来,领着舞娘。舞娘穿的衣服更好看了,头上戴着长长的面纱,领子像花瓣似的,袖子根部有两个硕大的蓬起来的东西——琴师不知道那叫什么,看着像是绣球花——下面则是紧紧地裹住了舞娘的双臂,腰线很细,裙摆很大,走起路来晃晃的。

琴师笑了,他觉得舞娘穿这个很好看。虽然此时的他想起了老秀才说的“你不是张生”的话,但是他还是笑了。

舞娘的眼睛也习惯性地看向电线杆这边,琴师的笑容僵住了,他向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身上破旧的长衫,再抬眼时,两人已经进了轿车,向临县驶去了。


D·Z·Vyalov

He didn't care about the applause and cheers of the audience.

He plays the piano for only one man.

He didn't care about the applause and cheers of the audience.

He plays the piano for only one man.

鸽子的秘密

【自心】【三更】·王后篇

她没有钱。诱惑不了那眼神写满贪婪的老道。

她也没有权。压迫不了正被尊为上宾的老道。

她更没有武功,杀不了做梦都想要杀掉的人。

不过还好,还有不算笨的脑子。

这点,她得感谢她的无良爹娘。

乌黑的云层遮盖了大半皎洁明亮的圆月。

远方传来了急促的木鱼敲击声,还有那古老的咒语。

仪式开始了。

她跪在灰扑扑的蒲团上,抬眼看着那尊被王亲手请回来的白玉观音,缓缓低下头,磕下了一个响头。

再起抬头来时,额间竟破了一道口子,沁出了一些血。

她摸了一下额头,指尖粘腻。

并不算痛。

她想着。

许是王最近为了仪式劳心颇多,洒扫的婢女连此处都敢偷懒了。

她站起身来,侧门的小隔间有把扫帚。...

她没有钱。诱惑不了那眼神写满贪婪的老道。

她也没有权。压迫不了正被尊为上宾的老道。

她更没有武功,杀不了做梦都想要杀掉的人。

不过还好,还有不算笨的脑子。

这点,她得感谢她的无良爹娘。

乌黑的云层遮盖了大半皎洁明亮的圆月。

远方传来了急促的木鱼敲击声,还有那古老的咒语。

仪式开始了。

她跪在灰扑扑的蒲团上,抬眼看着那尊被王亲手请回来的白玉观音,缓缓低下头,磕下了一个响头。

再起抬头来时,额间竟破了一道口子,沁出了一些血。

她摸了一下额头,指尖粘腻。

并不算痛。

她想着。

许是王最近为了仪式劳心颇多,洒扫的婢女连此处都敢偷懒了。

她站起身来,侧门的小隔间有把扫帚。

她仔细扫了起来。

其实她并不信佛。

但她喜欢的人信。

她喜欢的人说:

“诸佛有灵,诚心许愿,心之所愿,终会得以实现。”

她不知怎么,想起了从前。

远方传来凄厉地求饶声,还有声声泣血的哀嚎声。

她清醒过来。

看来。

仪式失败了。

琴师没能复活。

她们尊贵的王,唯一心爱的人,没能复活。

她嗓间甚至忍不住发出了低低地、带着颤抖的笑声。

但想到。

娘娘……也没能复活。

眉眼化作哀痛。

有人泪如雨下。

王后娘娘,您看,佛是假的。

否则,您应该会复活才对啊。

她走出殿外。

乌云散开,月光苍白。

您的眼里一点一点都是他,连死去的时候都是拉着他的衣角。

所以,我想,您应该很爱他。

有您深爱着的男人在下面陪着您,您应该会很开心的。

这也是婢,唯一所能为您做的了。

她是王后的婢女。

王后娘娘进宫时,王亲手指了六位大婢贴身伺候。

她并不是其中之一。

她是被分配过去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婢女。

王后娘娘不温柔,也不善良。

更是仗着王的宠爱侍宠生娇。

像是一朵花园里热烈盛放的红牡丹。

王后宫还有几位妃子,是王少时就跟在身边的。

虽未得到王的爱意,却也是相敬如宾的。

王自以为后宫平静祥和。

却不知对他温柔小意的妃子们,背着他,是一条条喷着毒液的美人蛇。

这不,她们不敢得罪盛宠的王后,连王后身下七婢也不敢动,却是把气撒在她——一个无意路过的、王后宫中最最普通的婢女身上了。

王的女人,多尊贵啊,亲自动手是不可能动手的,只是金口一口,再随意挥挥手,就有婢女扑上来。

她痛的眼泪糊满了整张脸。

而王的女人们依然高高在上的,仿佛无事发生一般。

单方面的殴打并没有停止。

视线模糊,呼吸艰难。

她直觉,自己怕是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啪”

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还不放手?”

视线渐渐清晰。

她狼狈地喘息。

差点,就差一点,就像一只蚂蚁一样被人轻易碾死了。

她抬头,仿若看到了幼年夏日时傻兮兮直视太阳看到的日光。

“你别看我们王后娘娘毛病一大堆,却也是极为护短的。”

小姐妹躲在被窝里和她说的话,她这时,真真切切地知道了。

后来。

也没有什么后来。

她依然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婢女。

日子仿佛和从前没什么区别,却又有那么些不一样的了。

就像——每日起时闻到的空气,是甜的。

再后来。

一场宴席。

王后死了。

她没有钱,没有权,她什么都没有。

但王不一样。

哀痛欲绝的王找到了老道。

姐妹们说的玄之又玄。

她并不信鬼神之说。

但却想信这一回。

王后和琴师死后,王浑浑噩噩过一段时间。

所以身为王后身边人的她们并没有受到王的迁怒。

她是个不起眼的小小婢女,做事仔细认真,生的又很平常。

她安抚自己,耐心地蛰伏起来。

终于。

机会来了。

那夜,她曾偷偷割下了王后一截发。

然后,她把琴师的发和王后的发调换了。

仪式失败。

是她意料之中。

她并没有以为调换了发,王后就会复活。

毕竟老道念的、呼唤的、要复活的,是琴师。

但她依然抱着一丝丝微弱地期望。

也许呢?

万一呢?

佛是假的。

不过没关系。

王后和她深爱的男人,共赴黄泉,不同生,至少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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