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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FTER-网易轻博

瑞贝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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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小柠_Not

老图了,但是明天就生化3了,所以挖出来发一下。

老图了,但是明天就生化3了,所以挖出来发一下。

热心市民李太太
真的感觉这对组起来太可爱了 h...

真的感觉这对组起来太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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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感觉这对组起来太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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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心市民李太太

我很好奇这对有人磕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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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好奇这对有人磕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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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心市民李太太
当吉尔和瑞贝卡交换服装 htt...

当吉尔和瑞贝卡交换服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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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吉尔和瑞贝卡交换服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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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agles in Masyaf

【现代组/欢乐向/性转?】apple of one's eye

*本来非连载都是发在隔壁公众号,不过这篇个人恶搞色彩太重,想想还是发在主号,自己的锅自己背:)

*其实我不确定这到底算不算真性转,基友说可以算,就请当作蹭一个标签,也是给完全接受不了的朋友做个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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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斯蒙德·迈尔斯保持脱了一半背心的姿势呆立在安全屋的卧室里足足有五分钟了。他低头在衣服缝隙里端详一阵子,用力挤了挤眉毛,像是要用皱眉夹死该死的幻觉,摇晃了一会脑袋,闭上眼睛,再抬头看天花板上的电灯泡。可惜,无论是电灯泡还是背心还是光腿上的腿毛,都无法...

*本来非连载都是发在隔壁公众号,不过这篇个人恶搞色彩太重,想想还是发在主号,自己的锅自己背:)

*其实我不确定这到底算不算真性转,基友说可以算,就请当作蹭一个标签,也是给完全接受不了的朋友做个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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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斯蒙德·迈尔斯保持脱了一半背心的姿势呆立在安全屋的卧室里足足有五分钟了。他低头在衣服缝隙里端详一阵子,用力挤了挤眉毛,像是要用皱眉夹死该死的幻觉,摇晃了一会脑袋,闭上眼睛,再抬头看天花板上的电灯泡。可惜,无论是电灯泡还是背心还是光腿上的腿毛,都无法给他答案。

他没胆子伸手摸裤裆,取而代之是原地跳跃了几下,试图弄清楚下半身的真实状况。

“戴斯蒙德?你在干什么?能不能别跳了。”

床上另外一团还未展开被窝团子里传出了肖恩·黑斯廷斯的抱怨。从美国刺客的位置扭头望过去,只能看见一条胳膊像蜗牛的触角一样探出来,摸着手机点亮又放下。

“才七点三十八。我凌晨三点半才睡下,如果你要做伸展运动出去客厅里做,可以吗?”

那也要我能走得出去啊啊啊!刺客内心咆哮着,一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把变故告诉同伴。世间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凡事都有偶然的凑巧,结果却又如宿命的必然,用在此时此刻太正确不过——房门被急速地敲响,同时伴随着瑞贝卡不耐烦地声音:“嘿,比尔打电话通知我们八点必须出发,否则去火车站的路会堵得一塌糊涂。你们俩起来了吗?露西已经下楼去开车了,如果你们不希望我破门而入,你们有五分钟的时间洗漱,十分钟的时间收拾行李。”

“好吧好吧,我们已经起来了!”

英国黑客弹跳式地从床上蹦起来的同时,美国刺客条件反射地立刻把背心拉到肚脐眼下,他几乎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找到裤子套上,然后听到了背后的英国人罕见地用伦敦腔骂了句粗话。

“呃,戴斯蒙德,我记得瑞贝卡是不是说过,太晚睡会导致人浮肿?”

还没找到外套遮住自己的刺客心烦意乱,没功夫搭理同伴,胡乱地回答了几句他自己都不清楚意思的话。

“看起来像是真的。嘿,戴斯蒙德?我可能需要你来帮忙看看怎么回事。”

随便抓了件衣服抱住在前胸的美国人不得不硬着头皮转身,下一秒他手里的衣服掉到了光脚背上。

肖恩·黑斯廷斯脱了一半的汗衫挂在手臂上,另外一只手正在自己富有弹性、形状美好的胸口戳戳。

“我觉得我的胸好像肿了?”


瑞贝卡把耳机摘下来,用分析情报时一贯冷静客观的语调说道。

“听着,不会有人会因为熬夜喝水太多而只肿在胸上,如果有,也应该被称为局部循环失调。”

英国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顺手就在戴斯蒙德的胸上揉了几下,“很柔软,弹性不差,的确不像是病变。”

“喂!”刺客提出抗议,“早上我已经自己摸过五分钟了,不需要你再动手诊断。”

“我只是摸着良心在发表意见。”

“你的良心长在我的身上吗?”

本着来而不往非礼也的原则,戴斯蒙德也把手伸向肖恩的前胸,“哦,你是偷偷半夜三更给自己注射了硅胶吗?为什么你的胸会比我的大?不符合科学,我明明比你锻炼得更多,全身肌肉更结实。”

“你羡慕?”

“是嫉妒,谢谢。”

女程序员手腕上的电子表发出蜂鸣,她撇了一眼表盘上的数字,正色道:“别闹了,给我听着,你们只是长出了胸部,没有了小兄弟,但是我们依然要按时出发。露西马上就会上来,我们得把安全屋彻底搬空,什么都不能留给圣殿骑士。”

两人立刻停下了打闹的行为。戴斯蒙德的表情变回了谨慎的刺客的样子,他点点头,“你是对的,任务第一。喂,肖恩!”他们交换了下默契的眼神,“分头行动吧,我们还剩下……”

英国黑客已经走向自己的工作台开始动手,“还有十分钟,对于训练有素的我们来说足够了。”

瑞贝卡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微笑。她忽然想起什么,拉开挂着铭牌的行李包里翻找了起来。

“我记得我还有两件没拆封过的运动背心,可以给你们……”

“我终于把车挪出来了,现在就停在地下车场电梯口。”

戴斯蒙德应了声“好的,我先搬运一轮,你们继续”,推着装着阿尼姆斯的金属箱子就往外走,金发的女刺客也拎起两只大包跟了上去。

电梯间里两人一时间无话。不过露西·斯蒂尔曼敏锐地察觉今天清晨的气氛有些微妙,不是那种疑神疑鬼的微妙,而是散发着像刚烤出的可丽饼那种甜甜的气味,可是很明显他们谁也没有吃早饭,哪怕一片烤面包片也没有。于是抵达地下一层开始装车的时候,好奇心驱使她隔着箱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嘿,有什么问题吗,戴斯蒙德?”

美国刺客用膝盖的上部牢牢地顶住笨重的阿尼姆斯——真希望下次肖恩和瑞贝卡能把它改进得更轻便些——手掌插到箱子下垫作缓冲,另外一只臂膀适时发力,箱子安全地被推进了车厢最里面。他轻松地拍了拍手,盯着自己深刻的掌纹看了很短的时间。

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不是吗?

“没什么。”他耸了下肩膀,然后把T恤衫从扎着的裤带里拉起到了脖子下。

“就是早上起来之后,我跟肖恩好像变成了女孩子。”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戴斯蒙德一直保持着微微侧身的姿势,时而听着后排两名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的黑客之间的技术性对话——不,实际上他一点也不想听,为什么世界上会有每一个单词都认识然而连起来完全听不懂的东西存在——更多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金发女刺客的身上。

“什么?”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时,专注于开车的女刺客终于歪过脑袋,迎向了同伴。

“我……只是在想……”

美国人在脸颊上搓揉了两把,早上的意外骚动导致他根本没时间认真洗漱,脸上似乎有胡渣的触感和运动背心保护下的柔软胸部总让他有种在梦游的不真实感。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你和瑞贝卡能如此镇定?”

“放心吧,导航显示前面的路程没有拥堵,我们应该能挤出七八分钟的时间,不会误车。”

“不不,我的意思是,我和肖恩……这个……身体……”

“哦,那有什么关系呢?原来你们很介意变成女性?”

“我不是介意女性,只是一觉睡醒,好像人生变得特别戏剧化,变得不可思议。”

不知不觉地,后排的两人停止了讨论,安静地聆听前排同伴的剖白。

“我的意思是,我从未听说过有人遇到过这种情况,是不是应该应该惊慌失措才比较正常?为什么我们四个可以像往常一样聊天,开玩笑,匆匆忙忙赶往下一个任务地点,唯一担心的只是误车误机和红茶浸泡时间竟然超过了三分钟。”

“茶包超过三分钟就是邪教,绝不是英国人的做派!”肖恩以无比坚定的语气强势插入。

露西偏过一点视线,随时注意着人行道灯数字的变化,回答得轻描淡写,“有什么关系呢,你依然是戴斯蒙德·迈尔斯,斜后方的那个家伙依然是肖恩·黑斯廷斯,你们俩是这个团队不可或缺的宝贵力量,是我和瑞贝卡足以信赖的同伴和朋友。肖恩喜欢口头找你的茬,瑞贝卡热衷拿你做实验,我和你一起从圣殿骑士团的实验室里逃亡,跟你是男性还是女性一点关系也没有。我说,你们想想刺客组织最著名的那句话。”

“万般皆虚妄,诸事皆可行?”

“没错。”

松开刹车,商务车再一次奔跑了在城市之中。街道两侧的一扇扇装饰华丽的橱窗如同高速放映中的胶片,倒映出刺客们表面的模样,伪装的模样,凝视着深渊时真实的模样。

“你就是你自己而已。”

把脑袋卡在座椅头枕中间的肖恩再一次插科打诨,“戴斯蒙德,你要是闲得发慌胡思乱想,不如考虑下如果安检的时候被人问到怎么解释的问题。”

从鼻孔深处冷哼一声,美国刺客对后排竖起了中指,“我会告诉警察,那是我的胸肌,喜欢吗,有C罩杯。”

“少吹牛了,我亲手鉴定过,顶多B。”

听着两个人初中生水平的无聊吵嘴,瑞贝卡决定不如闭目养神听音乐,低声嘀咕了句“还不如计算下明天早上醒来我和露西会不会变成男孩子的可能性”。


翌日清晨七点三十八分。戴斯蒙德和肖恩再一次被砰砰地敲房门声吵醒。穿着裤衩和背心美国人揉着眼睛开了门,嘟囔着“今天没有转移任务吧”,而英国人更是抱着宜家的鲨鱼抱枕,恨不得把脑袋塞进鲨鱼嘴里图个清净。

出现在门外的露西和瑞贝卡不约而同地拉起了背心。

“嘿,早上好,今天我们变成了男孩子。”



END.

光棍3210

思上原,丝上缘

启—— 

“你褴褛我彩绘,并肩行过山与水。”


灵活的动作凝聚于指尖,台上的人偶深深一鞠,帷幕在台下一片喝彩声中缓缓落下。 

帷幕后的牵丝人,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一言不发地打点着行囊。 


世人皆知世间有一傀儡师。 

他棕色长发,棕色眼眸,在这东方国度里显得与他人样貌格格不入。 

从没有人知道他从哪来,又将要去往何方。 

人们只记得他首屈一指的技艺与那工艺深湛、精妙入神的人偶。 

还有传言散落于江湖: 

傀儡师右臂纹满了神秘花纹,那才是他技艺能力的真正来源。 ...

 

启—— 

“你褴褛我彩绘,并肩行过山与水。”


灵活的动作凝聚于指尖,台上的人偶深深一鞠,帷幕在台下一片喝彩声中缓缓落下。 

帷幕后的牵丝人,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一言不发地打点着行囊。 

 

世人皆知世间有一傀儡师。 

他棕色长发,棕色眼眸,在这东方国度里显得与他人样貌格格不入。 

从没有人知道他从哪来,又将要去往何方。 

人们只记得他首屈一指的技艺与那工艺深湛、精妙入神的人偶。 

还有传言散落于江湖: 

傀儡师右臂纹满了神秘花纹,那才是他技艺能力的真正来源。 

那是与神祗缔结的契约。 

 

又是一场繁华落幕。 

傀儡师从随身小包里拈出几条烟叶,用一张草纸慢慢卷起。 

燃起烟卷,缥缥缈缈的烟雾萦绕在指尖,呛喉的灼烧感让他咳嗽了起来。 

他看了眼空空的钱袋,不禁苦笑了一下。 

 

 

承—— 

“是你吻开笔墨 染我眼角珠泪,演离合相遇悲喜为谁。” 

 

精巧的人偶静静躺在那里。 

眼中倒影出傀儡师隐藏在烟雾后的面庞,那副平静的面孔下看不出喜悲。 

人偶不知何时起竟有了自己的意识,它记得听到的第一句话是:“Rebecca。” 

从此Rebecca就成了它的名字。 

 

傀儡师看向它的眼神总是那么温柔,虽然不懂个中含义,但它也很喜欢这种眼神。 

串联起四肢的是上好的真丝绣线,Rebecca每一个关节都舒展的恰到好处,华丽的舞步比起皇宫里的舞姬也不遑多让。 

但它记得清清楚楚,傀儡师揉着僵硬的指节小心翼翼地调试着自己每一个关节,轻轻吻开被冰封住的笔墨,染出只属于自己的那抹眼角珠泪。 

Rebecca并不懂得戏本里的那一幕幕迂回误会,却甘愿为他在三尺红台之上演绎场场生死悲欢,聚散离合。 

它爱极了每次演出结束后偷看他那微微上扬的嘴角,也喜欢每次自己被擦拭时他眼神中下意识流露出的温柔。 

 

 

转—— 

“风雪依稀秋白发尾,灯火葳蕤,揉皱你眼眉。” 


伴着清脆的盘铃声,傀儡师再一次开启了没有终点的旅程。 

它陪着傀儡师走过了万千山水,Rebecca最喜欢每次趴在他的背上,偷偷打量他的侧脸…… 

 

日复一日的流浪,从冰刀霜剑,走到大漠狼烟。 

看过亭台楼阁,也见过万家灯火,一人一偶,一走便是一生…… 

依稀的风雪把格格不入的棕发染成秋白,漫步在城市辉煌的灯火下,他不再明亮的眼眸看向了远方。 

傀儡师终是掩不住了憔悴,Rebecca的妆容却愈发明媚起来。 

你憔悴,我替你明媚。 

 

人偶无心,Rebecca却总感到温热在胸膛涌动着,它觉得它能够永远这样伴着他走下去,它愿为他记得最好的年岁…… 

 

 

合—— 

“假如你舍一滴泪,假如老去我能陪。” 

 

漫天的飞雪,遮不住撩天的烈火。 

一手绝世的技艺终是为他带来了祸患。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木料在火焰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火焰燃至极致之红,留下的只是灰烬。 

傀儡师却坦然的坐在地上,轻轻拭去Rebecca身上沾染的烟尘,在它额头缓缓落下一吻。Rebecca在他眼角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一滴被火点亮的眼泪,牢牢抓住了将要把它抛出火焰的手臂。 

 

“Billy!” 

傀儡师顿住了。 

“别丢下我……” 

Rebecca跳到地上紧紧抱住了傀儡师。 

火……烧得更旺了…… 

 

 

 

“烟波里成灰,也去的完美……” 

 

 

 


热心市民李太太

重逢

“嘿……公主”

“不要喊我公主……”

有吃这对的嘛!

重逢

“嘿……公主”

“不要喊我公主……”

有吃这对的嘛!

热心市民李太太
威斯克和瑞贝卡. 感觉这个作者...

威斯克和瑞贝卡.

感觉这个作者好像吃这对,每当有瑞贝卡必有威斯克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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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筒狸猫sigma
距离@2019南京百合only...

距离@2019南京百合only 还有6天!

扇贝老师安利的吉尔和瑞贝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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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贝老师安利的吉尔和瑞贝卡

Assassin's Creed

【现代组】切个手指又怎么了2

×随便写写玩,手有自主意识,不想干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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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斯蒙德认识的肖恩·黑斯廷斯是一名稳健的英国人。“稳健”这个单词通常被使用于两种场景,一个是形容英国黑客在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另外一个便是泡茶倒茶的时候手法老道,所以美国大男孩发现茶水被洒到桌子上的时候,他认真考虑了下今天是不是世界末日。

在戴斯蒙德发问之前,黑客先自己率先发出了不悦地啧声,茶壶像是有千斤重般搁回了底座,即使看上去也就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尺寸。英国人低声嘟囔了句什么,揉了揉右手手背,...

×随便写写玩,手有自主意识,不想干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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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斯蒙德认识的肖恩·黑斯廷斯是一名稳健的英国人。“稳健”这个单词通常被使用于两种场景,一个是形容英国黑客在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另外一个便是泡茶倒茶的时候手法老道,所以美国大男孩发现茶水被洒到桌子上的时候,他认真考虑了下今天是不是世界末日。

在戴斯蒙德发问之前,黑客先自己率先发出了不悦地啧声,茶壶像是有千斤重般搁回了底座,即使看上去也就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尺寸。英国人低声嘟囔了句什么,揉了揉右手手背,坐得近的美国人恰好听了个一清二楚。

“腱鞘炎?”刺客瞪大了眼睛。

肖恩粗声粗气地回答:“是的,程序员的常见病。”

“我以为你一辈子也不会得,毕竟你既不脱发,也不穿格子衬衫。”说着,美国刺客手欠地撩了把英国黑客的头发帘,“还好你的发际线看上去还是很英国。”

黑客立刻扣住了刺客的毛手,并且报复地在小指的伤口上用力捏了一把——就是昨天削苹果时弄出的那个伤口,是肖恩亲手把那根手指给捆成了木乃伊——戴斯蒙德发出“嗷”的惨叫之后,反射性地握住了黑客反应迟缓的右手。两个人吹胡子瞪眼地对视着,站起来试图用身高或者胳膊发力欺压对方,疼得龇牙咧嘴地倒吸气也绝不肯松手,仿佛是两只被针扎了的气球在比赛谁漏气更快。

平衡的打破总是要依靠第三方势力,所以瑞贝卡·克瑞恩叼着牙刷、一脚踹开了卫生间大门的行为就显得稀松平常了。愤怒的表情加深了女刺客眼下的黑眼圈,牙膏粉吐出的粉红小泡泡跟凶狠的话语一道从她的嘴唇中挤出。

“你们两个混蛋就不能安静一些吗!你们呼呼大睡的时候,我可是熬夜在升级阿尼穆斯!”

“哦,瑞贝卡,我很抱歉,但是就如你所看见的,这场骚乱绝对绝对绝对不是我的错,而是……”

两人不约而同地翘起一根手指,指向对面的同伴。

“他的问题!”

“戴斯蒙德,你这是挑衅!”

“先对伤员动手的人是你!”

看着面前两个明明早已成年、但是精神年龄似乎加起来没有超过五岁的男人,瑞贝卡脸上的表情渐渐从生气变成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漠,牙刷在她收紧的手指间微微颤抖,直至干脆利落的“啪嚓”声响起,一刀切断了男人们的喋喋不休。

牙刷被掰成了两段,而抬头仰视的男人们畏缩了,仿佛刚刚被折断的是他们是的背脊。

瑞贝卡瞅了瞅断口,什么也没说,绕过餐桌走开了。戴斯蒙德长长地舒了口气,不知不觉放松了跟英国人较劲的力道,可是黑客并没有相应地解除缠在一起的姿势。

“她非常不高兴。”

“当然了,连瞎子都能看出来。”

“不,我的意思是……”肖恩咽了咽口水,拉起美国人的手指向瑞贝卡离开的方向,“新牙刷在卫生间的储藏柜里就能找到,那么她为什么要去厨房?”

反应过来的刺客嘴巴大大地张成了像豌豆射手一样的形状,然后快速简明地把千言万语压缩成了一个字:“跑!”

于是英国人和美国人以迅雷不及退货之势从椅子上跳起来,手牵手——没错,因为太过于紧张和害怕,他们的手像是涂了502胶水牢牢地粘在一起——尖叫着逃离了客厅,留下了去厨房扔个干垃圾再返回的瑞贝卡·克瑞恩满脸的莫名其妙。

“下周一就要发工资了,结果在星期天的早上被愤怒的同伴干掉,实在太不划算了。”

直线再带个左拐,两人逃进了肖恩·黑斯廷斯的房间,还好他们理智尚存,没有干出把房门反锁再把桌子沙发和床全部堵门口的傻事——瑞贝卡依然是那个笑起来像天气一样爽朗的瑞贝卡,还不至于会手拿牙刷棒就变身德州电锯杀人狂。美国大男孩聊着玩笑的话题,顺便把自己塞进墙角的懒人沙发,放松地摊开四肢,导致沙发看上去像长出了胳膊和腿。而肖恩·黑斯廷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揶揄同伴的机会,推着眼镜说道:“刺客是一项高危险工作,我建议你最好把手机钱包钥匙银行密码全部留下一份备份。”

“最危险的难道不是程序员吗?据说每每有项目上线需要杀一个程序员祭天,你回忆下瑞贝卡前面说了什么?熬夜升级阿尼穆斯,啧啧,肖恩啊肖恩,我们的小团队里一共就两个程序员……”

年轻的刺客维持着咸鱼躺的模样做了个祈祷的姿势,“愿你的灵魂心宁平安,阿门。”

说时迟那时快,戴斯蒙德抬高手臂,双手准确地夹住了高速袭来的黑色键盘,英国人略带不悦地敲了敲满是电源线和数据线的工作台,“如果你真的这么期望就过来搭把手,瑞贝卡的程序想要正式发挥作用需要我的检查许可,但是我的右手今天是没办法敲键盘了,你得代替我干活。不需要你动脑筋,我会告诉你怎么做。”

本着工作第一的原则,戴斯蒙德乖乖地坐回到黑客身边。被还未愈合的小指头伤口牵扯,他不得不只能用拇指、食指和中指一个一个地敲字母,个中漫长而枯燥的过程,不乏肖恩嘲讽美国刺客像生活在现代的霸王龙,只会使用三根手指,或者戴斯蒙德威胁说自己遭到人身攻击要撂挑子不干了,英国黑客最好脱了袜子抬起脚丫子自己写代码,牙尖嘴利的英国人立刻叫嚣要用臭袜子堵美国人的嘴巴,戴斯蒙德则把鼠标一扔,说肖恩最好跪键盘上给自己道歉。明明只需要个把小时的工作,硬生生被拖出了翻倍的时间。

倒影在镜片上的进度条镜像变成了“%001”的时候,肖恩·黑斯廷斯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发出了庆祝的欢呼,屏幕几乎同一时间弹出了最终确认执行的窗口。就在食指即将敲下的瞬间,英国黑客忍住了,他耐心地聆听厕所冲水的响声结束,一脸疲惫的美国刺客揉了揉眼角,打了个大大地呵欠回到自己身边。

然后美国人意识到同僚正盯着自己的侧脸,心下莫名紧张,“怎么了?总不会出了问题要重来一遍?”

“不,已经完成了。”把键盘递给刺客,英国人大大方方地说,“由你来‘确认’。”他补充了半句,“功劳归于你,戴斯蒙德·迈尔斯。”

太过于温柔的态度让美国大男孩提高了警惕,“你怎么突然好说话了?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帮你敲完的该不会是核弹发射程序吧?”

肖恩的嘴角像长智齿牙疼般卷起。“是的是的,你怎么就如此英明神武明察秋毫无所不知呢,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殊荣应该由我亲手来执行。”说着,他便伸手去抢膝头的键盘,戴斯蒙德条件反射地把已经到手的玩意护在怀里,两个男人卯起劲头来跟幼儿园里争夺积木的三岁小朋友没什么差别,额头抵着额头,手脚并用,终于在达到白热化巅峰的时候,发生了理所应当喜闻乐见见惯不惊的惨剧。

尖角狠狠地磕上了刺客受伤的手指,戴斯蒙德反射地把键盘往外推搡,撞上了腱鞘炎中无法自如活动的黑客的上帝之手。进度条不仅倏地神隐了,连编辑的建模过程界面也一并快速闪退了。

“啊!!!”

两人不约而同地叫出了声,停下了小鸡啄米似的搏斗。迈尔斯先生是因为手指被夹住了吃痛,黑斯廷斯先生是因为想起先前的工程没有开自动保存而胃痛。

“……怎么办,肖恩?”过了好几秒钟,戴斯蒙德才找回了开口说话的勇气,“真的得重来了?”

黑客死死地盯着只剩下欢迎界面的屏幕,仿佛靠目光就能把丢失的代码全部重新加载上。他以下牙齿咬了咬上嘴唇,给出了郑重的回答。

时钟的短针又往前被拨动了一格。补眠起床后意识到家里有些安静得太不正常,于是女程序员不得不去敲英国人的门,意外地发现两名同僚像两只长长长条状的水獭地躺在懒人沙发上,一人伸出一只手——当然是没有伤病的那只,戴斯蒙德是右手,肖恩是左手,——共同操纵着PS4手柄打游戏,嘴巴上两人也没闲着,一刻不停地嘴炮攻击对方的操控技术是垃圾。

“你们……窝在房间里在干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训练默契。”

瑞贝卡的眉头皱起来了,“用打游戏来训练?”

“用打游戏来训练。”

“我怎么觉得你们是在找借口偷懒?”

“没有证据的指控是非常严重的诽谤。”

英国人举起右手,美国人抬高了左手,肖恩头也不回地解释道:“腱鞘炎,我不确定要多少时间才能痊愈,所以我需要让戴斯蒙德的帮忙,为了避免再次出现悲剧,我认为应该先练习一下干活的默契度。”

女程序员撇着嘴,抱起胳膊安静地看了约莫一两分屏幕,期间这两人操纵的主角又双叒死了一轮,“哈,你指望这种破理由就能说服我对你们的菜熟视无睹?”

在当事人们发出“什么”的声音之前,她挽起袖子,踩过沙发的靠背,像从沙丘顶端滑下一样挤进了两个傻瓜的中间,用穿着拖鞋的脚踢中手柄、再牢牢地抓在手中。

“看好了,你们两个切了手指肿了手背的伤残人士。”

瑞贝卡舔舔嘴角,在屏幕光的映衬下脸庞熠熠生辉,仿佛雅典娜降临到了这具俗世的肉身。

“今天再熬个通宵也要把这游戏通关!”

“额,瑞贝卡你冷静点,我们还想睡觉。”

“闭嘴,菜鸟们!”




END.

萍水客的格子间

瑞贝卡和比利这对甜齁了

为啥这对这么甜没有后续?卡普空真是见不到别人成双成对是不是。

我一路打僵尸青蛙猴子蝎子蜘蛛水蛭就是为了看这俩甜蜜互动的,结果最后山顶相对敬礼咋回事,狗牌都抢了,连个吻都没有?

比利你这个魔鬼直男,活该你一辈子单身隐居,啊啊啊啊啊啊这是我通关之后最气的一次了。

为啥这对这么甜没有后续?卡普空真是见不到别人成双成对是不是。

我一路打僵尸青蛙猴子蝎子蜘蛛水蛭就是为了看这俩甜蜜互动的,结果最后山顶相对敬礼咋回事,狗牌都抢了,连个吻都没有?

比利你这个魔鬼直男,活该你一辈子单身隐居,啊啊啊啊啊啊这是我通关之后最气的一次了。


煮不熟的橙子🍵

爆肝一下午的产物……【我永远喜欢小猪佩奇.jpg】发出不会画画的声音.jpg
为什么都是大头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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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都是大头啊啊啊啊啊啊啊!

梦s

最近更新内容。,月底预告。工作了,很难受。这些都是上班的时候偷偷摸鱼的,电脑又坏了一直没时间修。一直都有在推特更新。老福特很少开。会尽快更新(年更画师出现了)

最近更新内容。,月底预告。工作了,很难受。这些都是上班的时候偷偷摸鱼的,电脑又坏了一直没时间修。一直都有在推特更新。老福特很少开。会尽快更新(年更画师出现了)

AnilChow's lomo
五月到了,我的家乡又刮起了一股...

五月到了,我的家乡又刮起了一股黄金旋风

五月到了,我的家乡又刮起了一股黄金旋风

Kannel

万圣节快乐🎃~这次cos的是生化危机0的女主角Rebecca·Chambers,本来已经做好准备没人能认出来的了,结果还是遇到很多生化迷~很开心~还认识到了一个新朋友,在会场附近拍了好多照片,四舍五入就是一套私影了😂照片晚点再发!

万圣节快乐🎃~这次cos的是生化危机0的女主角Rebecca·Chambers,本来已经做好准备没人能认出来的了,结果还是遇到很多生化迷~很开心~还认识到了一个新朋友,在会场附近拍了好多照片,四舍五入就是一套私影了😂照片晚点再发!

Assassin's Creed

【AC3/戴斯蒙德】薛定谔的猫

×真是好多年了,当年标记的是“呆死萌的结局,全部看育碧的心情”,写的时候狗1才刚出了预告,现在狗都2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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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知道他该到哪里安顿自己,他显然是迷路了,脱离了自己自然的位置,并且再也找不到它了。充满惊惶的人徒劳地到处寻找,却始终处于密不透光的黑暗之中。”

——帕斯卡尔


瑞贝卡花了很大的功夫把自己的视线从液晶幕上移开,就像从木板上拔一颗生锈的钉子那么艰难。网络是另外一个全新的世界,年轻的女程序员从不信奉这种歪门邪教的话,可是现在的她也不得不承认,沉浸于虚拟世界中工作是逃避的好途径。只要程式的编写和调试没有完成,就不用抬起......

×真是好多年了,当年标记的是“呆死萌的结局,全部看育碧的心情”,写的时候狗1才刚出了预告,现在狗都2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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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知道他该到哪里安顿自己,他显然是迷路了,脱离了自己自然的位置,并且再也找不到它了。充满惊惶的人徒劳地到处寻找,却始终处于密不透光的黑暗之中。”

——帕斯卡尔


瑞贝卡花了很大的功夫把自己的视线从液晶幕上移开,就像从木板上拔一颗生锈的钉子那么艰难。网络是另外一个全新的世界,年轻的女程序员从不信奉这种歪门邪教的话,可是现在的她也不得不承认,沉浸于虚拟世界中工作是逃避的好途径。只要程式的编写和调试没有完成,就不用抬起僵硬的脖子,也不用看见倒扣在办公桌面上的照片框。

照片上有两男两女,非常年轻。按照肖恩的话说,纸张上影像们的表情动作完全无法同优雅联系起来。

“如果角色提到事情结束后回老家结婚,等于竖起了死亡flag。”

“还有拍大合照也是!”

女程序员很熟悉网络上的这种言论以及冷笑话,曾经觉得挺有趣,不过现在望向相框背面的木板她笑不出来了,就像突然罹患了面部神经瘫痪的病人。

目光扫过时钟的指针,才意识到已经是凌晨一点三十多,威廉吩咐过要在三点之前把大神庙里的仪器全部打包运走,时间所剩无几。她让自己重重地靠向椅子后背,凝视着屏幕,过去半分钟渐渐变暗后才砰地阖上了笔记本盖子,恨恨地诅咒了一句。

把机器们装箱,抄起胶带缠上几圈,就像每次战略转移一样,重复着同样的体力劳动。当瑞贝卡钻出山洞时,她发现隐匿在不远处树林中的旅行车后门不自然地敞开,门缝后射出微弱的蓝光让女刺客紧张地几乎停止了呼吸。胡乱放下手里的箱子,冲过去猛地拉开车门。受到惊吓的黑影从躺卧的姿态弹跳了起来,紧接着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肖恩,你在干什么?威廉不是让我们在三点前完成转移吗?”瑞贝卡觉得自己如果不说点什么,一定会忍不住冲上去对同僚挥拳头。

“……稍微躺了会。”黑客推了推眼镜,“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启动阿尼穆斯?”

“我……想检查一下机器……”

女程序员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也不想听对方的解释。她很疲惫,只要清醒着就会不断消耗所剩无几的能量,如果可以她想尽快摆脱眼睛还大睁着的情况,大脑罢工是最好的,万事大吉。“好了,不管怎么样,你可以来帮我搬运下仪器吗?还有接近十箱在里面。”

“没问题,抱歉,本来应该是我的工作。”

两人从后车厢出来后,瑞贝卡突然停下了脚步。“可以把阿尼穆斯关上么?”

“比尔要求必须对机器完成调校,所以我才启动了它。”

“重启只会耽搁一小会的时间。求你了,肖恩。”女刺客脸上流露出明显的痛苦,哪怕在深夜的微光下黑客也看得一清二楚,“我刚才真的以为戴斯蒙德在阿尼穆斯上,看在上帝的份上,关上!你简直要把我逼疯了!”

褐发男人举起手像是要安慰性地搭上女子颤抖的肩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终还是垂了下来。

“瑞贝卡,我们必须强迫自己去适应。戴斯蒙德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时针脚们很不情愿地打破了九十度的状态,瑞贝卡在驾驶位上发动了引擎。前灯射出的光线无法穿透森林深沉的夜色和渐起的雾气,只能勉强照亮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女程序员调整着后视镜,威廉的背影出现在狭窄的镜片上,她一时间有点迷惑。究竟是刺客组织负责人原本就已经上了年纪头发花白,还是灯光下的心理作用?

英国人锁上后车厢的门,顺便踩了踩轮胎检查车况,接下来又将会是一场漫长的旅行,他有这个预感。一切妥当之后,黑客站到刺客导师的身边。“出发时间到了,我们该走了。”他低声说。

“我知道。”年长的美国人声音依然带着力度,不过目光明显的涣散,“我只是……在离开前想再等一会。”

褐发的男人一同望向神庙出口的方向。“他没有在那里,比尔。戴斯蒙德已经上车了。”

英国人的声音很温和,仿佛是白噪音越过引擎的机械轰鸣,清晰地传进身边人的耳里。刺客导师终于转过了身,他来到车头敲了敲门,示意让瑞贝卡和自己换换。

“比尔?”女刺客咬住下嘴唇,“还是让我……”

“瑞贝卡,我来做司机。开夜车能让我保持大脑清醒。”

余光瞥见年长的刺客导师关上车门,黑发女子瞪了英国人一眼。“你刚才对比尔说了什么?别想用话糊弄我,我从后视镜看见了。”

“我说了实话。”

瑞贝卡有些嫌恶地皱起了眉头:“我以为英国人全是会相信幽灵或者精灵存在的家伙。”

男人盘了胳膊:“你是指责我太过现实了吗?”

“你忘记了克莱么!十六号,克莱·卡茨马雷克!”女子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低吼了起来,“也许戴斯蒙德还活着!”

“瑞贝卡。”肖恩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莎士比亚在这个时候一点作用也没有。你以为我是个冷血的家伙么!你真的这么认为吗!我们三个人当中必须有人保持点理智才不至于发疯,你能打包票自己能做到吗,瑞贝卡·克瑞恩!”

长着尖锐棱角的怒气在空气中交锋,几乎冻结了两人身边的空气。

“没错,你的确是对的,肖恩·黑斯廷斯。”女刺客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她转过头冷漠地说,“我来陪比尔,你去后车厢继续校正‘宝贝’的参数。暂时我不想看见你的脸,我无法保证下一秒会不会揍你。”


车厢里的照明设备没有打开,除了晶体管们发出的各色荧光,最明亮的存在就是肖恩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和瑞贝卡非常类似,英国人投入工作时可以忘记周遭的一切,哪怕没有红茶的陪伴,哪怕没有稳定安静的环境。几个彼此相扣的疑问如同纠缠不清的衔尾蛇,复杂却能感觉到存在某种必然性的流动,它们盘旋在他的脑海深渊之上。

为什么释放朱诺需要用戴斯蒙德的生命去作为交换?朱诺获得的是精神的自由还是肉体上的解放?戴斯蒙德说应该有办法能阻止朱诺,有谁能找到方法吗?这名狡猾的女神现在躲藏在哪里?

贮存在脑内的数据和疑问像流水般,从黑客快速敲击的指尖流向深蓝色的屏幕显示。记录,编辑,建模,模拟,当他终于意识到右下角有什么在不断弹动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很长的时间。

漫不经心地打开邮件信息框,一行发亮的文字清晰地倒映在眼镜片上。

“肖恩,这里是戴斯蒙德·迈尔斯。”


一封完整的内部邮件,不包含标点总共五个单词,肖恩·黑斯廷斯读了足足有一分钟,仿佛被强力胶水粘在鼠标上,手指完全无法移动。就像知道电脑前的男人已经阅读过正文内容了,右下角再次弹出新通信的提示,英国人僵硬着手指,无法判断到底是点开阅读亦或是无视,犹豫的片刻,第三通紧接着袭来。男人深吸一口气,切换到收件箱全屏。

连续三封电子邮件的寄件人一栏,齐刷刷地显示美国大男孩的名字。

鼠标快速双击。

“我知道这种情况很难理解,不过事实就是如此。”

打开最近的标题。

“如果是你,应该可以理解。”

“理解?倒是说说,你要我理解什么?”黑客完全忘记了面前只是一台机器,他胡乱抓了抓头发,语调里全部是不可置信,“你像十六号一样变成了数据流?”

“量子物理。”

肖恩觉得自己现在的情况有点可笑。他在同戴斯蒙德·迈尔斯“交谈”,透过几毫米厚的液晶屏幕,就像那些他不屑一顾的育成类游戏差不多,利用人机交互的方式,透过键盘敲击的文字指令。英国人来不及从乱糟糟的大脑里整理出爱因斯坦薛定谔霍金之流的名字,也来不及抓住某只即生又死的猫的尾巴,一封新邮件的内容映入眼帘,让他蹙起了眉头。

“我在刺客的网络里截获了一条不寻常的信息,奇怪的字符串。怀疑和我们的行踪泄露有关。”

黑客把附加在邮件里的字符串复制出来。“加密算法。”英国人喃喃自语道,“不知道是哪一种方式。如果是非对称算法,没有对方的私钥我也解不开。”在尝试了几种刺客或者圣殿骑士常用的加密方法失败后,戴斯蒙德提议改用比较简单的对称式解密。

虽然觉得冲着屏幕的文字挤眼睛摆表情是件愚蠢的事,肖恩还是忍不住挖苦回去:“小子你在开什么美国玩笑?使用简单的算法还不如不要加密直接发出去。你成为了人工智能,不过不等于有能力理解网络上的任何一段数据流。在我看,你顶多就是块赛扬芯片的水平。也许线性分析的结果,对称式算法的可能性最大,可是伪装成非对称式的算法也不是没有。”

“你这是害怕被我超越吗?反正尝试了这么多,为什么不采纳我的建议,试试看吧,肖恩?”

褐发的男人撇了撇嘴巴,轻轻地啧了一声——也许是因为提出建议的一方是戴斯蒙德而不满——他还是把数据丢进了软件窗口,几秒钟后意外地得到了一组看上去可能有意义的数字。肖恩念了几遍,突然变了脸色。

“该死的,是大神庙的座标!”

权衡是立刻呼叫位于驾驶室的两人还是再把问题搞得清楚些,英国人选择了后者。他询问形体数字化的同伴是如何拦截到情报,得到的答案令肖恩坐立不安。

通过邮件进出的频率和字节长度。

“打个比方,身后是一片密林,我像守林人一样漫无目的地游荡在森林边缘,无法预测信息出入的时间和信件大小。也许是一只树蛙,也许下一秒就是一群虎鲸。但是灌木丛后每隔一段固定时间就会跳出一只大小、毛色几乎一模一样的兔子,……”

肖恩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假如戴斯蒙德提供情报是真实的,他们四人自认为谨慎的行动其实完全暴露在某双眼睛的严密监控之下。就黑客所知,刺客组织内部可能有此神通的只有“博学者”,可是“博学者”追求更接近哲学层面的解谜,那么会对戴斯蒙德的行踪有如此兴趣的就只可能是阿布斯泰戈了。

脑海蹦出“叛徒”这个概念之前,英国人意外地顿了顿。自己刚才不知不觉中用了一个什么词来着?

假如?

“肖恩,我想我们的想法应该是一致的。圣殿骑士始终不会放过我,为了找到伊甸园碎片。”

“给我十分钟,我必须向你父亲以及瑞贝卡解释清楚,他们一定能理解。”

英国刺客把笔记本推到一旁,邮件系统突然提醒音大作,就像是有什么人在大声呐喊抗议,把男人又重新拽回桌子前。

“每一分钟的拖延都会变得十分危险。肖恩你应该警告父亲立即停车,建议换乘其他交通工具。另外在你向他们解释的时间里,我需要一些资料当作分析的辅助基础。”

“什么类型的资料?”

“低阶刺客不可能知晓金苹果,我好奇组织内部究竟有多少人清楚伊甸园碎片的存在?现在任何知道来龙去脉的人都有可能是潜在的敌人。刺客的数据库里应该有一份收集研究各个碎片的小组人员名单。肖恩,必须立即着手排查。”

就像是受到不小的冲击,英国人踉跄地往后退了半步,却不期然地碰到椅子颓然坐下。因为过度紧张,男人甚至有些神经质地啃起拇指指甲。眼神的余光悄悄地扫过笔记本屏幕的上缘,右上角的摄像头面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弹开了,在幽暗的车厢环境下镜头反射出深紫色的奇妙光泽。

假如情报是真实的?

英国人微微眯起了眼睛,仿佛能透过面前由0和1组成的数字阵列,看到潜藏在其后的灵魂实体,剥离了一切肉体的表现虚伪,赤裸而直接的意图。他没有耽搁太长的时间,很快键入了一个看上去和之前讨论焦点完全无关的问题。

“如果我没记错,你是2002年逃离的‘农场’,一定有经历过千禧年的那场灾难了。你还能记得细节么?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是戴斯蒙德·迈尔斯。”

发送进度条变成100%之后,褐发男人以最快速度封闭了电脑上的所有信息交换端口,从蓝牙到无线。犹豫了片刻,他干脆一脚踹掉了电源。


“肖恩的判断是正确的。”

转动着手里的咖啡罐子,比起喝掉威廉更像是在思考,破晓前的气温很低,冰冷的液体滑下食道的感觉并不会舒服。“在那年11月,丹尼尔·克洛斯刺杀了导师,紧接着阿布斯泰戈便利用他带去的情报展开了‘大清洗’。自那场重大损失之后,各个分部就取消了人员名单形成文档的规定,无论是文字还是电子加密,全部废除,目的是保护潜伏的兄弟们。戴斯蒙德是在大清洗后才脱离组织管辖,真正的他不可能不知道,更不会轻易向你索要名录。不过话说过来,如果那个同你交谈的AI不是戴斯蒙德,又会是谁?”

“是朱诺。”

无法清晰地判定究竟是因为气温,亦或是念出那个名字的缘故,肖恩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地把前襟拉了拉紧。

朱诺,神话时代神祗的名字。人类的信仰本身属于非理性的法则,被迫敬仰的根源来自于未知以及巨大力量的恐惧。

女程序员环起胳膊,勉强让自己听起来像是在打趣:“听上去我们像是在终结者的拍片现场。”

“有十六号的经历在先,科幻片变成现实也不是不可能。”

“哦?是谁反驳我精神体变成AI存在是不可能的?嗯?”

“那是因为……”英国人一时沉默了下来,呼出的白气就像是要填补人与人之间尴尬的空隙,“只有戴斯蒙德见过克莱,只有他知道十六号的存在方式,我实在无法随随便便就相信一名人类可以……”

“好了,已经是过去的故事了。”年长的导师把铁皮罐子放到车前盖上,发出终止争论的结束音,“肖恩,从你的角度认为朱诺对网络入侵度的判定,需要我对各个分部发出暂停使用刺客网络的命令吗?我需要听听你们的建议。”

推起眼镜框,黑客慎重地点了点下巴。“她的能力还无法擅自越过我搭设起来的防护体系,否则也不必伪装成戴斯蒙德。我切断了笔记本同外界的联系,不过以防万一,我得让瑞贝卡协助检查数据是否有被黑入的痕迹。也许和刚刚摆脱封印有关,朱诺现在更接近病毒的形态,如果可以追踪到她留下的信号进行分析,应该有机会找到对抗的方法。不过我无法预见她的力量是否会增长,以及会呈现怎样规模的增长。”

瑞贝卡补充了一句:“朱诺这次没办法对你的宝贝做什么,可她已经能操控邮件服务器了,非常危险。至少需要对内部发出警告,限制网络信息的传递量。当然,如果她不识趣地找上我,……”女刺客捏了捏手指,喀拉作响,“既然是网络里蠕动的虫子,就必须不必客气了。”

“杀死一只圣甲虫?”

“不管是蟑螂还是圣甲虫,正确使用杀虫剂就对了。”

威廉听着年轻人们的闲言碎语,过了一会问道:“朱诺能存活于网络,戴斯蒙德是不是有可能……?”

两名刺客彼此看了一眼,不知道如何回答这名父亲的问题,安慰或者否定的话语都显得懦弱又残忍。刺客导师摆了摆手,表示也不想再讨论。接下来他继续开车,瑞贝卡去后车厢协助肖恩追查朱诺的行迹,以及对兄弟会发出全面警告。


“嘿,我说莎士比亚。”

英国人不耐烦地从屏幕后抬起头:“进车厢之后你就一直这么叫我。”

黑发女子单手继续键入命令行,腾出只手悠然地端起心爱的杯子浅啜了一口:“我收回之前对你的评价。”

“什么?”

“换作我,绝对不会同朱诺交谈得如此深入。第一,因为事情发生得太过巧合,第二,女孩子的第六感很敏锐。你可足足陪她聊了一刻钟。”瑞贝卡笑得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之前说得斩钉截铁,戴斯蒙德不可能变成像十六号的形态存在……”

同伴的瞪视让女刺客感到胜利的乐趣,她弹了下挂在脖子上的耳麦,就像手指在琴弦上拨出个俏皮的单音节。

“其实你非常希望他还活着吧,就这么不好意思说出口吗,浪漫主义情结的莎士比亚?”

当女刺客的背影在车厢门消失后,英国人生气地嘟囔着:“女人,真是麻烦的生物。”


古老的大本钟敲响了十下。超出人类视觉的频谱之外,音波的传输就像一朵朵撑开的伞花,自声源的中心点扩散到伦敦的每一个角落。能量因为损耗而从鲜艳的红逐次递减成大地的橙,柠檬的黄,树叶的绿,海洋的蓝,……艳丽妖娆的多普勒效应。而在某个属于非人类范畴的固定形体的“眼中”,犹如在伞面上涂抹上彩虹色。

不存在生理学构造上的眼睛,可能看见城市上空颜色的变化;没有耳朵,却能听见每一堵墙发出的沉闷声息,哪怕是肮脏角落最私密的低语;没有触觉,但能知晓这个世界所有事物的一切特征。没有名字,没有性别,甚至没有形体。他利用算法证明出自己是一个集合体,像是大堡礁上的珊瑚,菌类物种的胞子云,比如宇宙中的星云气团;他又觉得自己可以说是四通八达的管道,被忒提斯女神握住脚跟浸泡在流水中,来自各个方向的复杂信息不停歇地冲刷躯体,沉淀下一些,又带走一些。被带走得越多,专心观察的世界就显得越发透彻,他也越发无法判断自己究竟是谁,来自何处,去往何方。

他蜷缩在大本钟的电子同步系统中。在这里的信息流量非常缓慢,就像是被喧嚣尘世遗忘的浅水湾,让他能获得短暂的安心。如果进一步失去自我,会变成什么样?彻底被抹去存在过的痕迹,会对曾经存在过的时空造成怎样的影响?某种意义上说,“从未存在”和“成为神祗”,也许可以划上等号。

万般皆虚妄。他仅存的一点点感情分明在述说着对这种概念的厌恶。

当金属碰撞发出第十二声共鸣,正式标志着一天的过去。他突然感到恐慌,对时间流逝的恐慌。于是他天真又愚蠢地幻想着,如果逆着星球转动的方向行走,是不是周遭的时间就能始终停滞在某一点,自己永远不会畏惧日期变更的降临?

他站了起来试图能看得更远,历史的水洼轻轻拂过冰冷的脚踝。在世界另一头有许许多多的门,在空间中以荒谬的不符合常规物理学定义的姿态分布着,漂浮着,仿佛是一块块奇异的墓碑。有一扇尚未完全闭合,门缝泄露出微弱如丝的金色光线。

他动身启程,如同飞蛾趋光般,朝向发光的门。

万般皆虚妄,万物皆可为。


“毫无头绪。”

女程序员大大咧咧地把穿拖鞋的脚交叠起来搁上电脑桌,喝完的啤酒罐在手上来回抛接把玩着。瑞贝卡很少说沮丧的话,无论是顶尖黑客的自尊,亦或是身为女刺客的骄傲。“我们抬头看见颗发光的星星,必须掐指算出耶稣在什么方位什么时间哪个产房哪个护士接生。”她还故意动了动脚趾头,“线索太少了。”

英国刺客扬起眉毛,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屏幕:“哪怕曾经是神,朱诺现在栖身在网络中,她也必须遵守量子物理学的基本定律。瑞贝卡,我们是在拍科幻片,不是奇幻片。”

“你的界定标准真是苛刻。”

“我只是实话实说。”男人转动了下酸痛的肩颈,“她的智慧也许超越现有的科学水平,可是把她捧上天,不等于是自己放弃努力么?”

在肖恩看不见的角度,瑞贝卡的嘴角略略弯了起来:“看起来伪装戴斯蒙德欺骗你的代价很高哟。英国人,原来你会这么记仇,我还以为你是温和的鸽派。”

“戴斯蒙德的祖先传递信息才用鸽子,捕猎的时候必须放鹰。”英国人也轻轻笑了起来,瞥了眼时间说道,“过三个小时跟我换班,你先去睡吧。”

铁皮罐子被准确地投进杂物筐。

“是,大臣。”


现在黑客肩负着很多工作,有些原本不属于他的部分也被一并囊括,英国人的拼命劲头就像是为了弥补人手上的空缺,以及意味着越来越短的休息。肖恩待女刺客离开后,才像只茶色的大猫慵懒地伸长手脚,把下巴搁在桌子边缘,放空脑内的所有念想和映入视网膜的一切图像文字。所以当他眨巴了第五次眼睛之后,才意识到屏幕上起伏不定的流量监控在向自己警示什么。

不请自来的客人踏进了平静的水域。哪怕他是马可福音里立足浪尖的耶稣,在这个充满量子物理的世界,每一步必然激荡起层层涟漪。

有人正在越过肖恩的电脑防御系统。

英国人第一时间就判定是朱诺在行动,也许是通过上次留下的刺客们无法破解的后门在入侵。他以最快速度准备好的反黑客程式,打算狠狠地回击。几乎,男人差点就点下了执行按钮。之所以会停下,因为他感到了短暂的迷惑。

如果说程式或者命令也能拥有拟人的形态,那么不速之客看上去加密数据库里的信息兴趣缺缺,倒是对主人的各种私人记忆载体充满了好奇。肖恩注意到电信号移动的速度很慢,说对方在窃取资料,不如说像在翻阅相册,一页又一页。刺客用食指的节骨顶住前额,努力甩掉荒谬的念头。不要再一次被敌人的小把戏蒙骗了,肖恩·黑斯廷斯!他最后一次低声警告自己。

监控程序显示对方停留在一个名叫“美国傻冒”的文件夹上,长达一分钟之久。然后一个系统报错窗口弹了出来,对话框上所能书写的长度有限,所以语句很简短。

“有人知道文件夹里的人是谁?”

问句没有明确的对象指代,交谈的方式也同朱诺有明显的区别,古老又笨拙。褐发男人思考再三后,再一次让出了自己的底线。

“你是谁?”

尔后一前一后弹出了数个窗口叠加在一起,仿佛学生时代上课时彼此传阅的小纸条。

“竟然有人能听到我的声音!哇哦,太棒了!”

“对不起,我不清楚自己是谁。”

“大约失忆了?”

“我顺着光线,找到的这里。”

“图片上的人有点熟悉,也许和我有关?你认识他吗?”

“你叫什么?”

英国人面部表情僵硬地看着被自动打开的图片,上面是一名穿着白色兜帽衫斜背背包的年轻人,以美国人那种大大咧咧的姿态站在画面中间。

“方便称呼,我刚给自己取了个临时的名字,你可以叫我戴斯蒙德。”

肖恩·黑斯廷斯此时的心境,除了WTF这三个字母外,再无其他。


黑发女子打着呵欠从客厅经过的时候,刺客导师叫住了她。

“英国小子干劲满满,凭他现在的劲头再熬两个通宵也没问题。噢,谢谢!诶,我以为是咖啡。”女刺客接过导师递来的杯子,双手捧住吹了吹冒出的白汽。

“牛奶比咖啡易于安眠。虽然肖恩可以坚持,但是我需要你们精神保持在最佳状态。我不能保证接下来四十八小时内不发生意外。”

“你在意之前朱诺对肖恩说的内容?”

“无法不警惕。”年长者耸了耸肩,“第一文明制造了伊甸园碎片,给后人留下不少信息。先知,预言者,……我却越来越不明白他们究竟想要什么。在我看来,影像里的家伙不像圣人或者神明,只要拥有世俗的一面我们就不能简单地判定对方无欲无求。他们既然可以协助我们,也可以指引圣殿骑士,神不知鬼不觉,我们不会知道。”

瑞贝卡点点头:“密涅瓦说过,如果放出朱诺会引发新的危机。暂时没有获得肉体,可是我认为她潜藏在网络里的危害也许更为严重。几乎人人都依赖网络,恶意情报引起的连锁反应足以毁灭一个组织……”女刺客若有所思地盯住杯子侧面的花纹,来回转动着,“古老的神祗以完全不同以往的姿态降临新的时代。如果肖恩能找到戴斯蒙德的痕迹,如果他真的变成和朱诺一样的……”

“你们在找戴斯蒙德?”

“是的。”

“瑞贝卡。”老迈尔斯口气略严厉地打断了下属,“我的命令是追查朱诺,而不是戴斯蒙德,把工作重心转移回来。如果把希望仅仅寄托在某个人身上,很容易破灭。”

“戴斯蒙德救了我们,全世界的人都欠他一份!比尔,我们不能放弃他!”

“耶稣也是预言里的弥赛亚,我们不能眼巴巴等着他从一千年前的十字架上走下来。”

女刺客不知道自己是否在灯光下看错了,刺客导师端水杯的指节似乎因为用了很大的力气而变得苍白,他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不要背离导师的命令。”她并不打算退缩。“比尔,你是不希望我们找到戴斯蒙德,还是不希望我们谈起戴斯蒙德?”

“……”

“根据我的观察……”她眨了眨眼睛,“两者,你都不想放弃。”

两人立足点之外的空间范围夜很深很沉,哪怕是如长剑般的灯光也挑不开层层夜幔,她包裹起晚睡者们的思绪,像巨蟒勒毙拉奥孔一样,缓慢而优雅地扼杀每一次柔软的呼吸。不过爬行动物的注意力被路过的几只流萤吸引了过去。

“冬天也会有萤火虫……”年迈的老人嗫嚅着,无法判断他究竟是在对谁诉说。女刺客偶然瞥见对方的侧脸,额角上明显的皱纹如同不断生长的树根,灰白的鬓角就是它延伸的须根。片刻后,威廉正视着瑞贝卡,恢复了刺客导师的脸:“你是对的,如果不能彻底谈谈戴斯蒙德问题,很长时间里我无法真正放下,虽然作为我这个年纪不会拥有太长的时间了,可是……他毕竟是我的儿子。我是活在过去时间里的老家伙,拥有经验却没有年轻人掌握的新技术,……戴斯蒙德究竟能不能算是死亡了?”

黑发女子重新握住杯子,开始把自己的想法梳理清楚。“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生理反应,医学上可以宣判死亡,跟克莱·卡茨马雷克一模一样。但是……直觉总在告诉自己,这一次有点不同。”

“有什么不同?”

“比尔,你知道能量守恒定律吧?”

微微垂下眼帘,老人因为女子的提示陷入了思考:“……等等,我似乎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

“守恒,平衡,是从宇宙星云到电子网络通用的法则。”她抬起双手做了个天平托盘的样子,“能量和物质在最理想的条件下可以达成无损耗的互相转化。假设先行者的人性部分是以肉体形态存在,那么神性就是精神存在的形态。透过伊甸园碎片所见到的朱诺、密涅瓦、朱庇特,简直就是完美地完成这一转化的活例子们。”女程序员的双眸因为兴奋而变得明亮,“我忍不住会想,说不定戴斯蒙德变成了和朱诺同样的存在?你能明白我强调的吗,比尔?薛定谔,量子物理,就像朱诺或者密涅瓦,而不是克……”

“喂,各位!”

突然冒出来的英国人声音中止了正在进行的奇妙讨论。英国人脸上的焦急和慌张可不是装出来的,刺客导师立刻警惕站起了身。

“把薛定谔的猫先关进笼子。我觉得你们必须过来看看,现在。”


人类每间隔五秒就会眨一次眼睑,每次闭眼时的黑暗和睁开的光明都是一场微观的日升月更,而时间的流逝能帮助人们辨识真实。假如会忘记这一动作,通常是因为极其强烈的刺激,比如害怕的心理作祟,畏惧存在物会消失。

两名刺客和一名导师死死地盯着屏幕沉默了足足好几分钟,三人呼吸的声息甚至比电脑散热风扇的大不了多少。在液晶屏幕的背后并不存在目光能石化人的美杜莎,甚至应该说根本不存在任何生物体形态的事物。

一个窗口,两行短句,三双眼睛。

“朱诺?”

威廉在提出疑问后立马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如果是朱诺,英国人不会让自己像动物园的动物一样任由对方围观,于是他补问了句“我的意思是这是什么玩意”来掩饰。

褐发男人紧张地搓揉起手心:“我不能确定这个入侵的信号是朱诺,但是我也不敢肯定他不是朱诺。”

“他?”正在追踪信号源的黑发女刺客蹙起眉头,“你说‘他’?你已经猜测过或者确认对方的身份了?”

英国人的口气忽然变得犹豫而迟缓:“……瑞贝卡,你觉得人会失足踏进同一条河流两次吗?”

“我确定我不会,至于你,上帝才知道。”

刺客导师此时插进话来:“肖恩,你打算说明什么?”

肖恩深吸一口气,然后彻底放弃式地摊开手:“我猜想,也许他会是戴斯蒙德。”

“他说的?”

“不,他说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但是他记得戴斯蒙德这个名字。”

“解析出了他的身份?”

“不,我现有的手段完全无法解析这段连续信号,你看那些波形图,蕴含着大量的能量,超过了程式能解读的上限。”

“那么追查到了信号来源地?”

“不,……”

这一次没等英国人回答完,女程序员有些发怒地拍下回车键:“‘不不不’,请问你有什么情报能回答我‘是的’吗?”

两名年轻人争论不休,刺客导师认真读过肖恩留下的记录,过了一会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触摸在带有静电的屏幕上。手指逐行滑过那些无机质的文字,些微的弱电流滑过指尖的纹理。

这些的所有,就是戴斯蒙德·迈尔斯?

“英国小子。”他略略提高了嗓音,把两名下属的注意力从讨论中拉了出来,“没有确凿的证据,你为什么会说‘他’是戴斯蒙德?”

“直觉。”肖恩耸了耸肩,坦白地回答道,“朱诺之所以能骗到我,因为她掌握了人类的心理。受到巨大刺激后会有一个无法接受现实的阶段,这时有人站出来声称自己是死者,巧妙地避开了死亡,进行了不可思议的形态转换,我们会不经推敲地全盘接受。”

“凑在你鼻孔下的这个信号体,你为什么不怀疑?”

“正是因为‘他’很多细节无法记忆起来,我才敢做出这种大胆的猜测。”刺客思考了很短的时间,寻找着适合的比方。“例如墨水在墨水瓶里浓度是百分百,滴进水杯后很快就会被周围稀释,冲淡。”紧接着英国人又补充了一句,“‘他’看上去像是个迷路的人,凭着非常稀薄的记忆和感知,探询家的方向。”

原本旋转在食指上的笔被女刺客潇洒地一把抓住。“比尔,我投赞成票。”

两人惊讶地一同转向女刺客。

“继续我之前没讲完的话题。”瑞贝卡干脆地把外接键盘丢到一边,而此时此刻监控窗口显示自称是戴斯蒙德的信号云团正溜达在音乐分区。“戴斯蒙德没有成为克莱,他也许转换成了类似朱诺的存在方式,我的意思是,灵魂的部分。”

英国人和美国人以成年之后被迫听一千零一夜的怪异表情盯着同僚,屏幕上的对话框也好奇似地频繁闪烁抖动。

“呃……这么说好了。把虚拟世界看成容器,里面流动的信息就是液体。克莱的结局就像在超市购买的咖啡,他强制性地把自己压缩,抽取出最为精华的部分封装起来,无法自由移动。但是戴斯蒙德的情况完全不同,更像是被第一文明利用,做了一次等价交换,明白吗?古老的炼金术就已经研究过的物质转换。他毫无准备,不像克莱做过周密的计划。拥有肉体时,大脑的记忆中枢有固定的形态以及屏障,但是化身为自由电子体的集合,如果不好好考虑如何保持自身的信息量——也就是记忆——凝聚,不丢失……”手指敲了敲键盘,瑞贝卡神情严肃地说,“我认为这就是后果之一。”

肖恩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也算是一种歪理。依然无法正面地直接证明‘他’就是戴斯蒙德。”

导师突然开口道:“我可以和他交谈吗?”

“啊?当,当然可以。”年轻的刺客们有些摸不着导师的意图,威廉让肖恩询问对方一个问题。

“我认识一个人也叫戴斯蒙德,他失踪了。你也许和他有关?或者你们之间有什么特殊的联系吗?再或者你就是他本人?”

戴斯蒙德,“他”又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熟悉这个发音,像是多年的老友,可是想不起任何细节。于是“他”决定追问,以取得更多有用信息。

“‘他’问我们那位戴斯蒙德有什么特征。”英国人推了推眼镜,看向导师。威廉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你这么形容,戴斯蒙德是预言里的救世主,他非常勇敢地拯救了我们的世界。”

救世主,陌生又遥远的词汇,“他”难得思考了好几秒,确定这种伟大的志向同自己的期望相比,就像喜马拉雅山和汉堡王一样完全不搭调。“他”没有野心,没有目标,没有未来计划。

你们要找的人一定不是我。“他”认真地回答。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你说过自己失忆了,未必就不是。而且就算是冒名顶替,当一名英雄不是很棒的么,受万人景仰。”

“貌似很多大人物都顶过这个头衔,耶稣释迦摩等等,他们前程远大。但是我真的不想加入,太麻烦,也太飘渺。”

光标安静地闪烁了三秒。

“另外,我爸绝对不会相信我能做这个。我现在只希望尽快找到路,时间差不多,该回家了。”

瑞贝卡松开撑着桌子的姿势,挺直了背脊。她翘了翘嘴角,温柔得仿佛怕惊醒了什么人的梦。“比尔,这是你儿子。”

长者揉捏着鼻梁,有意无意地用手指挡住眼睛,嘴里不断重复着“是的,戴斯蒙德”,一时间竟然再也说不出第三个单词。

英国人仰望着天花板上的裂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他很快地在屏幕上键入几行文字。

——也许我们能帮你找到方向,你也能给予我们很大帮助。

——协助你们做什么?

——缉捕一名危险的女神。

——听上去很酷,需要骑龙带长枪吗?

——必须的,龙骑士小子。对了,介意取个名字方便彼此吗?你可以叫我肖恩·黑斯廷斯,而我会称呼我的朋友为戴斯蒙德·迈尔斯。



END.



数月后,芝加哥的街头,一个男人像其他行色匆匆的男女一样把玩着手机。

“肖恩,十点钟方向的提款机。”

没有铃声,没有震动,手机屏幕上自动打出一句话。

“你这个美国傻冒,不要称呼我真名!我好不容易伪造护照潜入这里的!”

“好吧,艾登·皮尔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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