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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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Âlinur

夜莺

 @爱山花的桃子精 2020.1.20  生日快乐呀桃子姐姐(原谅我的小学生文笔

   密林里的夜莺唱歌很好听,这是不用多说的,然而我相信在这寒冬里你是听不到它的歌声的。

  但尽管如此,你却可以听一个有关夜莺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国王,他和他的爱子一起坐在起居室的火炉旁。

  小王子挑起一块糖,喂进国王嘴里,他的足踝上绑着一根细细的金链,而他是习惯于黏着自己的父亲的,这一点谁都知道。

   “莱戈拉斯,我跟你讲,你记不记得我给你讲的...

 @爱山花的桃子精 2020.1.20  生日快乐呀桃子姐姐(原谅我的小学生文笔

   密林里的夜莺唱歌很好听,这是不用多说的,然而我相信在这寒冬里你是听不到它的歌声的。

  但尽管如此,你却可以听一个有关夜莺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国王,他和他的爱子一起坐在起居室的火炉旁。

  小王子挑起一块糖,喂进国王嘴里,他的足踝上绑着一根细细的金链,而他是习惯于黏着自己的父亲的,这一点谁都知道。

   “莱戈拉斯,我跟你讲,你记不记得我给你讲的那个故事?”精灵王从孩子手中夺下一束头发,“就是夜莺的那个,我感觉你要是再拽我,我就要变成夜莺了。”

   “哦,那你变吧,”他又塞了一块糖给瑟兰迪尔,“你变成鸟儿后我倒好一个人往西边跑了。”

   瑟兰迪尔闭嘴了。  莱戈拉斯跳下他的膝头,很自然地在他衣服上擦手:  “真是的,要不是因为怕我过去后被米斯兰迪尔教训说不孝,谁要黏着你啊......”

  他自言自语着走出了房间,往浴室跑去。

  水汽包裹住他的躯体,且在墙面上蒙上一层雾。莱戈拉斯在上面写写画画,还像个精灵宝宝。

   他划出瑟兰迪尔的名字后,有点出神。

   瑟兰迪尔有一个精巧的鸟笼,不过里面囚禁的不是金丝雀,而是夜莺。

  好吧,这只夜莺叫莱戈拉斯。

  注意一下,是瑟兰迪尔养的夜莺叫莱戈拉斯,不是莱戈拉斯是瑟兰迪尔养的夜莺,我是认真的,虽然二者区别不大。

  他打开鸟笼,伸手抓出鸟儿。  他感受到它脆弱的脉搏,在敲击他的手。  “莱戈拉斯.....”他的喃语不知是对鸟还是唤人。

  “不要离开我。”

  等他再松开手时,鸟儿已经停止了呼吸。

  他将莱戈拉斯丢在地上。

  莱戈拉斯摔倒在浴室地上,惊叫一声,挣扎着坐起。

  瑟兰迪尔推开莱戈拉斯房门,里面自是空无一人的。他寻思着莱戈拉斯是不是又偷偷溜出去,到林中去追猎巨蜘蛛了,他知道莱戈拉斯在失眠的夜里爱这么干。

  他干脆拉过被子,好好睡上一觉,不去管这些事,莱戈拉斯是跑不掉的,他很清楚。

   在万籁俱寂的夜里,陶瑞尔推开起居室的门,她惊诧地发现夜莺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夜莺死了。   她急匆匆地下楼,闯入加里安的办公室。主管抬起头,一脸疑惑。

  “莱戈拉斯死了!”不等加里安开口她便叫道。

   满地文件散落,精灵脸色煞白地盯着她,陶瑞尔满脸惊慌,全然不是在开玩笑。

   加里安冲出办公室,奔向瑟兰迪尔卧室,最后站在门前对着空无一人的卧室喘着粗气。

  加里安吞了口口水,嘴唇发干,大脑一片空白,耳畔全是嗡嗡声。

  王子死了,国王又不在。

  他深吸一口气,回到办公室,吩咐把这个消息封锁起来。他会去处理的,现在得先尝试着找到瑟兰迪尔,并且还有最重要的 — 千万不能引起惊慌。

  与此同时,莱戈拉斯扶着头推开自己房门,见瑟兰迪尔躺在自己床上。他甩开拖鞋,爬上床,摇醒了他。

  “Ada,我摔倒了。”

  国王睁开眼,揉揉他的头,嘴里叨叨着像是“痛痛飞走”的话。

  “你可比我幼稚多了,夜莺。”他踢了他一脚,用的是挂着链条的那只脚。

   瑟兰迪尔把他拉进怀里,掀开被子,丢出浴衣:“天冷。”

  “这是借口。”

  窗外落着雪,片片纷飞,他两酣睡的房间成了慌乱的皇宫中的格格不入之地。

  加里安忙碌到了第二天清晨才得以躺下,他没有成功阻止消息的扩散,到现在已经演变出瑟兰迪尔杀了莱戈拉斯后变成夜莺飞走的故事了。甚至于很多精灵已经打算一大早刚开门就拿上网兜去森林里接国王回来,据说他们制定了非常详细的计划。

  加里安好心累。

  傍晚时分,那些去找国王的精灵带着野味回来了。他们一进大厅便见到瑟兰迪尔。

  “陛......陛下?!!”他们突然回忆起自己今天的工作似乎没有完成。

   然后他们见到瑟兰迪尔身旁站着莱戈拉斯。  

 “陶瑞尔,你不是说莱戈拉斯死了吗?”

  “啊?我说的是夜莺莱戈拉斯啊!”

    少女道,她眼中是纯净的雪

拾梦

【瑟莱】雨和雪

给桃子 @爱山花的桃子精 的生贺!生日快乐吖!

天气变冷了。

他愈发贪恋这一室的温暖。

他睡了大半个下午了,怎么加里安也不来叫醒他,刚铎使臣的来信、和长湖镇的交易……垒起的文书等着他去批阅,他怎么能倦怠呢?

走至窗边,愣愣地看着漏入屋内的一缕斜阳。残存的睡意和重重叠叠的梦似乎于此刻遁形,那个隐约的身影也远去,不见踪迹。

他叹了口气,呵出的白雾在玻璃上凝结成一小团,渐渐地又消散,恢复了原本的澄澈明静。

去处理那些政务吧,也许忙碌起来伤口就不会这么疼痛了,他想。

把他从大量枯燥冗长的条约中解脱出来的是耳边倏忽响起的“沙沙”声——下雨了。真正走入雨中,听雨滴撞击在林...

给桃子 @爱山花的桃子精 的生贺!生日快乐吖!

天气变冷了。

他愈发贪恋这一室的温暖。

他睡了大半个下午了,怎么加里安也不来叫醒他,刚铎使臣的来信、和长湖镇的交易……垒起的文书等着他去批阅,他怎么能倦怠呢?

走至窗边,愣愣地看着漏入屋内的一缕斜阳。残存的睡意和重重叠叠的梦似乎于此刻遁形,那个隐约的身影也远去,不见踪迹。

他叹了口气,呵出的白雾在玻璃上凝结成一小团,渐渐地又消散,恢复了原本的澄澈明静。

去处理那些政务吧,也许忙碌起来伤口就不会这么疼痛了,他想。

把他从大量枯燥冗长的条约中解脱出来的是耳边倏忽响起的“沙沙”声——下雨了。真正走入雨中,听雨滴撞击在林地石阶上的“啪嗒”、“啪嗒”,他才发现雨势已大。

雨落,错乱了光影。来自夜空,直直地坠下,没有一滴偏了方向,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埃尔达说,水中存留了最多爱努之大乐章的回声。“我接住你了”,他轻声说,并非自言自语,倒像是对谁的承诺。

雨打湿了他的披风,繁复花纹被染深,一片斑斑驳驳、浓浓淡淡,像那天他策马疾驰赶回,可到底是迟了,Ada素来华丽整洁衣袍上绽开艳极的深深浅浅的鲜血之花。

云胧月,星黯淡,温度似乎又低了些。他慢慢地往寝宫走,深吸一口气,寒凉入体。他觉得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到飘落的雪花了,但,那雪一直未落下,是雨,只是雨,从来如此。

————————假装分割线———————

怕被Ada和弟弟妹妹打死,所以补了一小段(小声

莱戈拉斯站在窗边,脸贴在玻璃上,睁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了这场阿门洲的初雪。你问叶子怎么知道要下雪了?呃,甘道夫忽悠他的,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就在莱戈拉斯聚精会神地盯着窗外的时候,不经意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来者环住他的腰,在他的耳边洒下温热的气息,“叶子,这里冷,我们到别处去”,说完,蹭了蹭怀里小精灵的尖耳朵。

“A,Ada,你怎么来了”,莱戈拉斯转过头,有些惊喜地说。

“阿门洲的初雪,当然要与心爱之精共赏,所以我来了”,瑟兰迪尔仍是环抱着叶子,嗓音低沉,像在诉说一首缱绻的抒情诗。

莱戈拉斯的耳朵又红了几分,心想这只老精咋这么会撩,嘴上却说:“也不知道是谁嘲笑我迷信又幼……唔”,话语被封住,情意弥散。莱戈拉斯Ada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愣了会儿,将手环上瑟兰迪尔。两精在唇齿间开始了你追我赶、你进我退的游戏,瑟兰迪尔抚上叶子的脸颊,留恋于此。

一吻终了,莱戈拉斯已是气喘吁吁,身体的重量都压在窗边,“叶子,这下不冷了吧”,瑟兰迪尔回味着刚才绿叶味儿的吻,心情大好。

莱戈拉斯有些恨恨地看着这个不正经的老精,心想,到底是千年的老精啊,比起来,他还是青涩了点。

“叶子怎么不说话?还是冷?那,不如我们去做些点燃彼此的事”,瑟兰迪尔看着这只小精灵,眼神勾勾地说。没等莱戈拉斯炸毛,瑟兰迪尔说:“下雪了。”

是啊,下雪了。谁说现在是冬天?当你在我身旁时,我感到百花齐放,鸟唱蝉鸣!

是的!然后他们就欣赏了阿门洲的初雪,晚上也干了“点燃彼此的事”!是糖对叭!!!最后,加下划线那句话是《简爱》里哒!

主人.

贺岁篇【瑟莱】

  现在是飞速发展的21世纪,在不断永进的高科技中,仍然存在着古老的生物——精灵。


  “叶子,来,做我旁边”瑟兰迪尔把旁边椅子拉了出来,白色纯净的椅子象征着无比的高贵。莱戈拉斯来到他的身边,坐下的时候凑在瑟兰迪尔的耳边小声的说了句“我现在不叫这个”

  由于一如赋予了精灵永生的能力,这导致他们不得不在这个时代不停的更换姓名,办理户口本“麻烦”瑟兰迪尔嘀咕了一句。[阿尔达]便是莱戈拉斯现在的名字,无所谓,反正已经没有人记得这片大陆本来的名字了,人类管这叫[地球]。

  “大王,这位是...?”桃瑞尔问。她的目光看向坐在叶子旁边的一个男孩。“那个臭人皇的...

  现在是飞速发展的21世纪,在不断永进的高科技中,仍然存在着古老的生物——精灵。


  “叶子,来,做我旁边”瑟兰迪尔把旁边椅子拉了出来,白色纯净的椅子象征着无比的高贵。莱戈拉斯来到他的身边,坐下的时候凑在瑟兰迪尔的耳边小声的说了句“我现在不叫这个”

  由于一如赋予了精灵永生的能力,这导致他们不得不在这个时代不停的更换姓名,办理户口本“麻烦”瑟兰迪尔嘀咕了一句。[阿尔达]便是莱戈拉斯现在的名字,无所谓,反正已经没有人记得这片大陆本来的名字了,人类管这叫[地球]。

  “大王,这位是...?”桃瑞尔问。她的目光看向坐在叶子旁边的一个男孩。“那个臭人皇的后代”莱戈拉斯皱了皱眉。“叶子的朋友”瑟兰迪尔补了一句,看上去有些不满。男孩看上去有些慌张,他凑近了莱戈拉斯,向他投去了疑惑的目光。还没等他开口,就感到旁边有人在瞪着自己——毫无疑问,那是瑟兰迪尔——他吓的又缩回了自己的座位上。莱戈拉斯感受到了写不对劲,连忙解释道“我哥哥姓王”他感受到了瑟兰迪尔的恐怖的目光,有些不自在的拍了拍瑟兰迪尔的背“是不是,...哥?”瑟兰迪尔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含糊着应了一句“嗯”

  “大王,为什么我们要吃年夜饭?我们又不是人类”加里安问,说着踢了下脚边买来的烟花。瑟兰迪尔无趣的摆弄着桌上的碗筷“没办法啊,叶子想办”

  气氛很热闹,只是精灵们放不开,没办法,还有个人类小子在。

  “小子,喝酒吗?”金雳拿着大酒杯就要给男孩灌上“诶,不好意思,我不能喝”男孩拒绝,用求助的眼神看着莱戈拉斯。莱戈拉斯准备帮他推脱,可手却被摁住了。莱戈拉斯抬头,对上瑟兰迪尔蓝色的眼眸。瑟兰迪尔紧蹙的双眉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有再去帮那男孩推脱,而是饱含歉意的向他笑了笑。瑟兰迪尔的手在桌布底下抚摸着莱戈拉斯的手,揉搓着他的骨节,轻轻的抚摸着莱戈拉斯的掌心,他的手指划过莱戈拉斯细腻的皮肤,然后渐渐的探进莱戈拉斯的袖口。莱戈拉斯一个激灵,把手缩了回去。瑟兰迪尔满含笑意的看着他,挑了挑眉,莱戈拉斯的脸唰的就红了。男孩那边已经被金雳的不省人事了,金雳喃喃道“毫无那个人族的风范”

  瑟兰迪尔环视四周,拉着莱戈拉斯站了起来。“哥!”莱戈拉斯喊到,瑟兰迪尔斜着眼睛看着他,莱戈拉斯的耳朵一下通红“...ada...”


  瑟兰迪尔一路把莱戈拉斯拉到了厕所的隔间里。


“叶子,看着我”瑟兰迪尔托起了莱戈拉斯的手,“...为什么不敢看我...”“...ada...”莱戈拉斯眼神躲闪,“...对不起...我不应该叫他过来的...”瑟兰迪尔把莱戈拉斯摁在了墙角。他托起了莱戈拉斯的手,绯红一路从莱戈拉斯的脸漫到脖子根。他低下了头亲亲亲吻着莱戈拉斯的骨节,莱戈拉斯颤抖了起来。他用嘴舔舐着他的指尖,莱戈拉斯白皙的指尖有些泛红。“哈...ada...”瑟兰迪尔抬眸,眼里充斥着欲望。“叶子...”他无力的呢喃“叶子...”他俯下身去。他撩开莱戈拉斯的衣服,指尖冰凉的触感使莱戈拉斯一个激灵。瑟兰迪尔一手搂着莱戈拉斯的腰,一手沿着莱戈拉斯的腰线往上摸。莱戈拉斯手也不知道往哪放,只得揪紧了瑟兰迪尔的衣襟。“哈...ada...”瑟兰迪尔吻上了莱戈拉斯的红点,那红润的小点立了起来,挂上了瑟兰迪尔的银丝。

  “...ada...不行...ada...哈...哈啊...”莱戈拉斯再也忍不住了,声音从嗓子眼里挤了出来,挂在了他英俊的脸上,显得格外诱人。瑟兰迪尔这在反应过来,抬眸满是隐忍。他盯着莱戈拉斯湿润的眼眶,两人的眼神互相交缠撕扯。他轻轻的吻去莱戈拉斯了泪珠,将头埋在莱戈拉斯的脖颈间“...哈...莱戈拉斯...我该拿你怎么办...”

外头加里安许是放烟花了,烟花炸开的声音响了起来。气氛有些氤氲。

  “叶子,你是想过人族的新年吗”“...是...是的...”莱戈拉斯被问的不知所云。

  瑟兰迪尔小心的在莱戈拉斯颈间落下一个吻

“新年快乐,叶子”

  莱戈拉斯浑浑噩噩的,脑袋一片混乱。他情不自禁低头含住了瑟兰迪尔的唇,捧着他的脸亲他的嘴

“新年快乐,ada”


-陶瑞尔“喂,这小子怎么办”

-金雳“又不是那个人族,问我干嘛”

-“扔这吧”


晨夏

【沙雕】见女婿

看到今天有人给桃子姐 @爱山花的桃子精 庆生,我也来凑个热闹吧。特别短,桃子姐不要笑话我。瞎写的,大家都别来KY我。


陶瑞尔:“My lord,这是我一眼见到的命定之人,特意带来给您见见。”(闪开身体,露出奇力)

瑟兰迪尔(端坐在王座上,向下睨):“哦~~~?在哪儿?”

陶瑞尔(用手指着身边的矮人):“在这儿!我尊敬的陛下!”

奇力用手捋了捋头发,他可是听了自家媳妇的话,洗了澡、洗了头、擦了护发素和面部柔亮、提升、紧致精华素来的。现在他全身上下可都是香喷喷的,他觉得这应该符合精灵的审美标准了。

但可怜的山花不知道,精灵王的审美一向以他自己或者绿叶王子为标准。...

看到今天有人给桃子姐 @爱山花的桃子精 庆生,我也来凑个热闹吧。特别短,桃子姐不要笑话我。瞎写的,大家都别来KY我。


陶瑞尔:“My lord,这是我一眼见到的命定之人,特意带来给您见见。”(闪开身体,露出奇力)

瑟兰迪尔(端坐在王座上,向下睨):“哦~~~?在哪儿?”

陶瑞尔(用手指着身边的矮人):“在这儿!我尊敬的陛下!”

奇力用手捋了捋头发,他可是听了自家媳妇的话,洗了澡、洗了头、擦了护发素和面部柔亮、提升、紧致精华素来的。现在他全身上下可都是香喷喷的,他觉得这应该符合精灵的审美标准了。

但可怜的山花不知道,精灵王的审美一向以他自己或者绿叶王子为标准。

于是……

瑟兰迪尔皱起眉,往前探了探身,眯起冰蓝色的眼睛,认真严肃地说:“在哪儿?”

陶瑞尔有些生气,她大声答道:“请您从王座上走下来,就可以看到。”

瑟兰迪尔缓步踱下长阶,站在养女面前,平视周遭:“在哪儿?”

“My lord!”护林小队的卫队长压着怒火喊:“请不要鄙视他的身高,若单以此论,莱戈拉斯也入不了您的视线!”(他甚至还没有权杖高!)

瑟兰迪尔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对身边的卫兵说:“去搬张椅子给孤山的奇力。”

陶瑞尔开心了,她让奇力坐在那个几乎可以称之为高凳的椅子上。

“不,我的小桃子。”瑟兰迪尔纠正了她的行为:“请他站在椅子上,我的颈椎不太好。”

陶瑞尔觉得自己的双刀在背后蠢蠢欲动!

一旁冒出来的绿叶殿下撅着肿胀的唇说:“别介样(别这样),Ada唆多系真滴(说的是真的)”

陶瑞尔吓得差点儿跳起来:“天!你的嘴怎么了?!”

莱戈拉斯羞涩的垂下头,手指扯着衣服,看一眼精灵王,看一眼桃子:“昨天……偶轨Ada拜落阔(我给Ada败了火)……他一级基介头(他一直低着头),偶滴嘴也火忙(我的嘴也很忙)……东路爱动遒火心夸(动来动去很辛苦)……烁以够介样辽(所以就这样了)……”

陶瑞尔捂住爱人的耳朵表示:……(这是家丑!敢听进去你就死定了!)

奇力瞪着眼睛表示:……(我是无辜的!我啥都不知道!我求生欲强!)

结果就是:

1、密林之主抱着他的继任者回寝殿接着完成他们的“大业”。

2、陶瑞尔和奇力在精灵殿里抱着,互相取暖,安慰彼此受到震撼的心灵。


pdidl

【瑟莱】寒雪

(今天,我们的小桃子@爱山花的桃子精成年啦!生日快乐,我可爱的小精灵!送你一个同样可爱的HE哦!)


初雪纷落的时候,是大寒。

莱戈拉斯遇到了瑟兰迪尔。

准确的说,是重逢。

他们在一年前的日内瓦学术讨论会上见过。

作为王室珠宝的供应商,瑟兰迪尔的手上从不缺少戒指。璀璨夺目的白石硕大、完整,品质上乘,金丝环绕的蛇首在他指背上高昂着。他端过一杯酒,水晶灯的光芒撞进切割精细的剖面,散成七彩的折线。

莱戈拉斯转头,盯着他的手指看。

“少了一枚。”他说。

男子的无名指,是空的。

“上次见面的时候,它还在。”他托起他修长的手指说,干燥温润的指节仿佛白色的鲸骨,被珍而重之地抚过。...

(今天,我们的小桃子@爱山花的桃子精成年啦!生日快乐,我可爱的小精灵!送你一个同样可爱的HE哦!)



初雪纷落的时候,是大寒。

莱戈拉斯遇到了瑟兰迪尔。

准确的说,是重逢。

他们在一年前的日内瓦学术讨论会上见过。

作为王室珠宝的供应商,瑟兰迪尔的手上从不缺少戒指。璀璨夺目的白石硕大、完整,品质上乘,金丝环绕的蛇首在他指背上高昂着。他端过一杯酒,水晶灯的光芒撞进切割精细的剖面,散成七彩的折线。

莱戈拉斯转头,盯着他的手指看。

“少了一枚。”他说。

男子的无名指,是空的。

“上次见面的时候,它还在。”他托起他修长的手指说,干燥温润的指节仿佛白色的鲸骨,被珍而重之地抚过。

“它属于一个人。”瑟兰迪尔翻转了手,扣紧少年的腕,把他拽进怀里,指腹擦过柔泽的丰唇,带起潋滟的水光。他吻他的嘴角,收纳葡萄酒余留的芬芳。

莱戈拉斯动了动,长睫扫过男子的眼睑。他阖上双目,屏住呼吸,投入到这场愈渐灼烈地掠夺中。

“你忍受不了这个,对吗?”瑟兰迪尔松开手,饶过他的唇。少年神色迷离、气息不稳,双颊飞上红晕,仿佛天边漫过的火烧云。

那是大雨将至的预兆。

“曾经……”莱戈拉斯抬眼看他,眸色忧伤。


曾经,男子的手牵过一段姻缘。待他摘下婚戒时,指根处已泛起浅淡的白。

曾经,少年打开更衣箱,盯着掉落满地的情书犹疑,不懂那些炙热的词句间蕴满的痴迷。

什么是爱?

他茫然无措,指尖捏着薄笺问。

就像您对Nana那样吗?

他看他飒寂寒凉的眼,里面的孤独日甚一日。

他不知道谁能抹去它,他不敢奢望那个人,会是自己。

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男子把少年藏在身后的纸页抽出来,丢进壁炉里。火焰爆燃,吞噬羞涩的爱恋、毁灭无应的情感,蒸腾起的轻烟仿佛一场无从诉说的祭奠。

莱戈拉斯望着他的父亲。

瑟兰迪尔的心,是一座活坟冢,经年未曾有人靠近。

我不知道。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玻璃瓶中迎风摇曳的玫瑰上,赤红鲜艳、恣意盛放,恰如他正值美好年轻的生命。

我……没有被爱过。

他嗫嚅,手指搅着金发,齿尖压住下唇。

很多人会爱你,莱戈拉斯,但我不允许。

男子的话语威严霸道,俨然一位杀伐果决的君主,向世人宣布他的疆域和领土。他要这国度里的一切权利,容不得谁去窥伺觊觎。

你只需要我的爱,只能接受我的爱。旁人的,你想都不要想!

他掐紧了他的腰,把他压在桌案上,拓熨唇瓣的动作却异常轻缓。

少年不惧,直视男子的眼睛。

我从未得到过自由,Ada,您得先让我自由、让我呼吸、让我想清楚到底什么是爱。

瑟兰迪尔顿了顿,抬起身子,放开胸口下的少年。

三年,莱戈拉斯。你尽可以去闯荡,去寻求你要的答案。若你不回来,我便去找你。


一年后的巴黎,他们在卢浮宫前相遇。

那天同样下着雪,少年缩起脖颈,把脸颊埋进竖直的襟领里。

男子将伞塞进他手中,未置一语地离开。

少年没有挽留。

如今,在金阁寺纷红落尽的苍白里,他扬高了臂,接住那些无妄飞旋的冰冷,看它们在掌心逐渐消融。

“这就是我的爱情。”他说,笑意温暖,就连眼角那滴摇摇欲坠的泪,都是热的。

男子蹙紧了眉,把少年的五指拢藏。

“你不信。你觉得我终有一天会背弃。”他掂起他的颌尖,吻他低垂的眼睑,舐净滞留的咸涩。“但你从未给过我那样的机会,莱戈拉斯。自你出生起,我就被剥夺了那样的机会。”

——你轻易便可夺取我的一切。

你在我的世界里恣意而为,我却对你束手无策。

现在你依然质疑我,你可知,世间最残忍的刽子手,也比你要仁慈!

“别说了!”

少年如同被钉上砧案的彩蝶,扑棱着翅膀,徒劳挣扎。

他拼命摇头,拒绝接受这些话语,就像拒绝接受被宣判的死刑。

瑟兰迪尔箍住他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

男子的面颊开始有了细纹,时间展露出无人能抗的力量。

“你以为我们还有多少个三年可以挥霍?你走出去,我会等你。但,待你归来,我不一定还在。”他说得认真,仿佛交代身后事。

——选择权从来不在我这里。

少年定神凝视他的沧桑,细碎的尘屑在他身周飘散,似乎急于逃离颓败的寄主,另寻更好的归宿。

“为什么会这样?”他有些急切,本能告诉他必然是发生过什么。他的父亲从来高傲,没有任何事能击垮他、打败他。让他亲口承认无法掌控的未来,简直比屠龙还难。

但此刻,他居然承认或许等不到自己回家。

这太可怕了!

“你不要问,告诉我你的决定。”男子拉住少年探过来的手,扯开一个距离。

这距离,让少年的心慌乱成七月滂沱的雨。

“若死亡眷顾于您,别奢望我会为您筑碑,我只会与你合葬!”他吼道,用尽了力气。语落时,唯剩残破的颤抖。

“你的礼仪呢,小叶子,你都没有用敬语。”瑟兰迪尔笑,拭去卧在他腮边的泪水,伸手揽住他的腰身,把覆着柔软金发的头按进自己怀里,垂首在他耳尖呢喃。

谁都听不清男子说了什么。远远的,几位游客看到俊美异常的少年羞红了脸,自然而然地往面前那副宽厚胸膛里躲了躲。男子从衣袋里取出一枚戒指,少年接过,郑重地套在对方的无名指上。他盯着那里看,把一个又一个吻嵌进温热的掌心。男子挽膝将他抱起,手臂收得很紧,大步向浮桥下走去。

鹅雪纷纷扬扬,遮蔽了天地,也染白了他们的金发,如同纯洁的头纱、如同一场不需要谁来祝福的婚礼。

归家的路途上,他们携伴而行。


十年后,默克伍德家族的墓园里添了新冢,纯黑的墓顶积满了雪,碑文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瑟兰迪尔&莱戈拉斯。







晨瑾

【瑟莱】憨豆名场面

B站链接【瑟莱】憨豆名场面

别的cp有的我粉的cp也要有系列之二

作为一个瑟基瑟莱双担党,自己抄自己成就达成√

另:祝我的合伙人 @爱山花的桃子精 生日快乐呀~天天开心,万事如意!虽然片头忘了加生日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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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瑟基瑟莱双担党,自己抄自己成就达成√

另:祝我的合伙人 @爱山花的桃子精 生日快乐呀~天天开心,万事如意!虽然片头忘了加生日orz


Âlinur

  再闭眼时还能见到,九月时的大雾,弥漫了整个世界的空旷。

  那时莱戈拉斯的一身银袍还可以融在雾里,不被看见,他的长发披在肩头,随着他脚步的迈动而跳跃。

  真的,美到了极致,瑟兰迪尔是这样想的,似乎大雾都是因为维拉不愿凡人窥视到他的容颜。

  他尾随自己的孩子,看他徘徊在林中山毛榉树下,找不到理由搭话。

  难道要国王承认自己跟踪王子的行为,并对此负责吗? 

 他在犹豫着。

  树顶坠下的惊鸟扑腾到他脸上,引起一阵惊慌,莱戈拉斯回过头,对上...

  再闭眼时还能见到,九月时的大雾,弥漫了整个世界的空旷。

  那时莱戈拉斯的一身银袍还可以融在雾里,不被看见,他的长发披在肩头,随着他脚步的迈动而跳跃。

  真的,美到了极致,瑟兰迪尔是这样想的,似乎大雾都是因为维拉不愿凡人窥视到他的容颜。

  他尾随自己的孩子,看他徘徊在林中山毛榉树下,找不到理由搭话。

  难道要国王承认自己跟踪王子的行为,并对此负责吗? 

 他在犹豫着。

  树顶坠下的惊鸟扑腾到他脸上,引起一阵惊慌,莱戈拉斯回过头,对上他眼。 

  一刹那而已,然而维拉却让它拉开了无尽的牵挂和追思。

  “莱戈拉斯。”

  “Ada。”

   大海落到地平线下,无端的大雾让世界归于渺无。

sindar_viola
父与子、瑟与莱、佩佩和开花 最...

父与子、瑟与莱、佩佩和开花

最后几张现代装仿佛是穿越时空,父子终于重逢❤️

父与子、瑟与莱、佩佩和开花

最后几张现代装仿佛是穿越时空,父子终于重逢❤️

Âlinur

(瑟莱)竹蜻蜓

 在我还很小的时候,Ada带我在密林里放过竹蜻蜓。 

 我还记得那是初春,惊蛰前后,几场小雨唤醒了沉眠的万物,密林里一片生机勃勃之景,至少我是可以听见鸟鸣的。

  我奔跑在微微湿润的草地上,Ada将竹蜻蜓放飞。

  它在蓝天上掠过,带起微风,窜上树梢,达到我无法触及的高度。

  我呆呆地盯着它,风吹拂我的头发,我陷入沉思中。 

 流云互相掩映晨光,没有什么比它更美的。 

 “我带你出来玩,你却在发呆。”  Ada远远朝我叫道,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长...

 在我还很小的时候,Ada带我在密林里放过竹蜻蜓。 

 我还记得那是初春,惊蛰前后,几场小雨唤醒了沉眠的万物,密林里一片生机勃勃之景,至少我是可以听见鸟鸣的。

  我奔跑在微微湿润的草地上,Ada将竹蜻蜓放飞。

  它在蓝天上掠过,带起微风,窜上树梢,达到我无法触及的高度。

  我呆呆地盯着它,风吹拂我的头发,我陷入沉思中。 

 流云互相掩映晨光,没有什么比它更美的。 

 “我带你出来玩,你却在发呆。”  Ada远远朝我叫道,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站在树下,眯着眼笑。

  “我够不到!”

  他取下竹蜻蜓,递给我。 

  我将竹蜻蜓放飞,折射光芒。

  Ada牵着我的手追它,他微微俯身,迈着小步子。

  初春很美,而我的Ada就是春天,大海以东大陆上的春天。

  

冷死我啦,我还没有和你放过竹蜻蜓呢。

等到南方的初春,一起吧。

 @毅鸽 

pdid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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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首先感谢萧太@萧萧的重量级奖品:瑟莱同人文集《森吟》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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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感谢梅子@梅谢春来为我们提供的各种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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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感谢小尾巴 @祈尾乱之步 为我们提供的挂画一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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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感谢小猫 @晨瑾 为我们提供的美发棒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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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还有我提供的瑟兰迪尔挂画一幅!(直接在店铺那里截图的,没有任何广告宣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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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感谢猪脚太太@猪脚lovingelf提供的耳挂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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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收尾的是远在托老故乡的桃子亲@爱山花的桃子精提供的瑟莱绝版文包一个!!


想报名参加新春活动的亲,可以私聊我或者群主@阿康🌱,也可以在评论区留言。

2020年的除夕夜,让我们在瑟莱tag下共欢腾!


言言言言言言止

【TE】小叶子二三事

(取自于流传在密林西尔凡中间的皇宫趣闻)


*1关于国王的酒

密林中所有的西尔凡和辛达们都知道,他们的King是一个老酒鬼。

传说King的酒窖里的酒可以醉倒五只两千岁Legolas。

事实上当时只有不到两岁刚刚把路走稳的Legolas殿下追在King的身后,想尝一尝ada手指那深红泛紫液体的味道。

“Legolas,不可以。”

“为什么?ada你都要喝!”

“ada是成年精,你成年后也可以喝。”

“不嘛不嘛”Legolas眨巴眨巴明亮的蓝色眼睛。

“Legolas是个自由的小精灵,Legolas也要嘛!”

至于最后怎么样,西尔凡们众说纷纭。
有的说King坚持不给绿叶殿下...

(取自于流传在密林西尔凡中间的皇宫趣闻)


*1关于国王的酒

密林中所有的西尔凡和辛达们都知道,他们的King是一个老酒鬼。

传说King的酒窖里的酒可以醉倒五只两千岁Legolas。

事实上当时只有不到两岁刚刚把路走稳的Legolas殿下追在King的身后,想尝一尝ada手指那深红泛紫液体的味道。

“Legolas,不可以。”

“为什么?ada你都要喝!”

“ada是成年精,你成年后也可以喝。”

“不嘛不嘛”Legolas眨巴眨巴明亮的蓝色眼睛。

“Legolas是个自由的小精灵,Legolas也要嘛!”

至于最后怎么样,西尔凡们众说纷纭。
有的说King坚持不给绿叶殿下,最后绿叶殿下不知怎的找到酒窖入口,当伟大的密林王找到他时,绿叶王子喝的烂醉,据说密林总管加里安因为这事被罚了一年的工资。

更有的辛达说,绿叶王子喝醉后,Thranduil照顾了三天三夜。

据说两千岁Legolas殿下的酒量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pdidl

【瑟莱】水母

“你可曾见过灯塔水母,它们可以返老还童。”

瑟兰迪尔王放下手中的读物,揉了揉孩子顺滑如丝的金发,垂首在他额畔烙下一个晚安吻。

“睡吧,我的小叶子。”他的话语如同五月的暖风,熏得人昏然欲醉。

但,密林王子可不是一般人。准确地说,他连一般精也不算。

他的发色比父亲略深些,近乎纯正的金。有人据此猜测他的母亲或许是位梵雅,至少是拥有梵雅血统的精灵。他从未见自己的Nana,但这并不妨碍他快乐的成长。

再早时,他喜欢和父亲一起睡。宽大的床,让他连翻几个身都碰不到父亲。后来他才知道,精灵王总是在哄他入睡后去处理未完的公务。那位看起来与平易近人这四个字完全绝缘的密林之主,却在某些方面表现出匪夷所...


“你可曾见过灯塔水母,它们可以返老还童。”

瑟兰迪尔王放下手中的读物,揉了揉孩子顺滑如丝的金发,垂首在他额畔烙下一个晚安吻。

“睡吧,我的小叶子。”他的话语如同五月的暖风,熏得人昏然欲醉。

但,密林王子可不是一般人。准确地说,他连一般精也不算。

他的发色比父亲略深些,近乎纯正的金。有人据此猜测他的母亲或许是位梵雅,至少是拥有梵雅血统的精灵。他从未见自己的Nana,但这并不妨碍他快乐的成长。

再早时,他喜欢和父亲一起睡。宽大的床,让他连翻几个身都碰不到父亲。后来他才知道,精灵王总是在哄他入睡后去处理未完的公务。那位看起来与平易近人这四个字完全绝缘的密林之主,却在某些方面表现出匪夷所思的细致。

比如:准确预知小精灵的晨醒时间。

第一缕阳光尚未照进地宫的悬窗,还没完全清醒的绿叶殿下皱起眉,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小手揉着自己湛蓝如海的眼睛,本能地往旁边靠了靠。一只手便环过来,绕过头顶,揽住了他的脊背,轻轻抚摸着。

“Ada……”他迷蒙着声音叫,如同一片尚未展开的绿叶,打着卷,在枝头摇晃。

“嗯。”精灵王应了一声,心不在焉的意味浓重到足以让他的小王子有些失落。要知道,搁在平常,莱戈拉斯只需软软的唤一句,瑟兰迪尔的目光必定会追过来。但此刻……他抬起头,看着父亲挽身侧卧,单手擎书,细细品读,铂发坠在素枕上,如自悬崖倾落的瀑布,蜿蜒旖旎。他轻蹙眉心,似乎根本没意识到独子的注视。

莱戈拉斯歪着脑袋盯了半天,见没有被搭理的迹象,便气鼓鼓地伸出手,扒拉父亲手中的书脊。

啪!

厚重的书本掉在床榻上。瑟兰迪尔抬起头,一张粉嫩的脸,带着怒意怼在他眼前。

“怎么了,我的小叶子?” 他仰了仰身,轻声笑道。

“我不是你的小叶子!你不要你的小叶子了!”莱戈拉斯往后撤,把那本影响他们父子亲密关系的书死死扣在掌心里。

瑟兰迪尔忍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朗声笑了起来,惹得小精灵越发气恼,委委屈屈地抽着鼻子。

“走吧,”精灵王假作未见,把叠在一旁的衣服披在孩子肩上,“穿好你的猎装,我带你去骑马。”

“我要骑你的鹿!”莱戈拉斯不依不饶、得寸进尺地要求着。他知道德尔西斯是父亲的宝贝,从未让任何精灵驾驭。当然,那匹雄健的大角鹿也绝不会允许自己被任何除密林之主以外的人碰触。

但,小王子却偏要踩一脚这条底线。

瑟兰迪尔的眼波在那张与他一脉相承的脸庞上涤荡了很久,然后垂下眸睑叹了口气。

“跟我来。”


德尔西斯可不是好惹的,它前蹄奋力刨地,高声打着鼻响,借此发泄不满。

精灵王用长臂将莱戈拉斯高举过头,稳稳放在鹿背上。宽大的鹿鞍对于幼年精灵而言太过空旷,完全失去了保护作用。他努力摇晃双腿,却怎么也勾不到鹿蹬。

但,轻易服输可不是辛达精灵的本性,他们的血液里天生就带着桀骜不驯的因子。

“Ada,可以把鞍子撤掉吗?它们在妨碍我。”年轻气盛的孩子自认可以掌控一切,更何况,他是中洲唯一一位精灵王的继任者,怎能容忍不战而屈。

“不行!”瑟兰迪尔的声音如同寒冬里的雪,无风自冷,任谁都听得出那份不容抗拒的坚决。

“我不是温室里的花朵,Ada,这世界不会总为我留一副鹿鞍。”孩子眨着眼睛说,里面杂糅着最纯净的天与海。

——“您放我些自由,我不会受伤,也不会走远,我保证!”

他深谙说服父亲的技法,脸上堆起无辜而又渴望的表情,简直能萌化所有生灵的心。

哦~~有谁能拒绝这个?他一定没长着眼睛!

于是,瑟兰迪尔又双叒叕一次妥协了。

他把莱戈拉斯放下来,命人撤掉了大角鹿身上所有装备。孩子开心地爬上鹿背,紧紧抱住德尔西斯的脖颈,脑袋蹭着它略显粗硬的鬃毛,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它的脊背——坐在上面,俯瞰一切,那是王者能力的象征——如果,他没有在下一秒被如离弦之箭的大角鹿拖出去的话。

“啊(A)……!!”

瑟兰迪尔甚至无暇分辨独子最后那声尖叫,究竟只是单纯的惊吓之语,还是在呼唤自己的父亲救他。

他拽过一匹白驹,翻身上马,死死咬住前面颠簸起伏的精灵。追至并行处时,他侧首去看。绿叶王子脸色苍白,唇角磨出了血,一片刺目的猩红。

“莱戈拉斯!”精灵王高喊,急速奔驰让他的荆棘冠早已不知落在何处,几缕金丝黏在鬓侧,那里分明沁出斑驳汗水。

“过来!”他伸出手,指尖在孩子面前晃动。

“不……”莱戈拉斯缩了一下,双臂愈发用力,抓牢了手里的鬃毛。

德尔西斯长嘶一声,前蹄腾空,骤然倾斜的角度险些将小王子抛了出去。

“你必须过来!”瑟兰迪尔带好马缰,稳住速度,空出手,贴近孩子的身体。这姿势极其危险,稍有不慎便会跌落、卷入鹿蹄。

但他已顾不了许多。

“相信我!莱戈拉斯!”

密林上空掀起乌云,藤蔓纷至而来,交织成一张密网,护在德尔西斯周围,跟随着他们的移动变换着形状。

莱戈拉斯咬住牙根,艰难地松开手,仿佛松开救命的稻草。维拉知道,他要克服多少心理障碍才能做到。

“相信我!”

父亲的声音坚定有力,为他指引着方向。面前那双苍瞳如同黑暗中的星火,是他仅有的依靠。

他闭紧眼睛,双手猛然撑起鹿背,纵身一跃。

他相信他的父亲一定能接住他、一定会接住他。他就这样凭着直觉相信着,不需要任何理由和思考。

而他的父亲,接住他了。

他们一起坠进细密的网里,藤蔓护着他们、精灵王护着他的王子。

莱戈拉斯把眼睛撑开一条缝,映入瞳孔的,是瑟兰迪尔深邃幽丽的眸。他倏然觉得,自己恐怕一生都走不出这视线。它会追逐着他、笼罩着他,把他的一切都收藏。

“Ada……”他软了声音叫,里面有劫后余生的惊惧,也有不愿承认的歉意。

瑟兰迪尔的目光在他身上梭巡,点滴都不放过,直到确认那孩子并未受到什么伤害,才柔缓了神色。

他把他放在地上,为他整了整凌乱的衣衫,拂去他脸上沾染的灰尘。

精灵王从未如此小心翼翼地对待过谁,除了他的绿叶。

“您没有骂我……”莱戈拉斯怯怯地说,他知道这一次是自己的错,他不会逃避。

瑟兰迪尔却未置一语,起身拉住孩子的手。

“请您责罚我!”王子殿下挣脱开,单膝触地,垂着头,表现出对王者的服从。

他是密林之主,他不该袒护他,这是原则,莱戈拉斯懂。

瑟兰迪尔站在那儿,眼睛却看向遥远的西海。他停了很久,才说出那天的最后一句话:

“回家吧……”


“你可曾见过灯塔水母,它们可以返老还童。”莱戈拉斯放下手中的读物,揉了揉小精灵顺滑如丝的金发,垂首在他额畔烙下一个晚安吻。“好好睡,我的孩子。” 

他的视线在暗夜里越过环绕着阿门洲的轻雾,仿佛看到记忆中的高大身影,此刻同样在绿叶森林的王座上,向此处凝望。


——“我不愿永生,只想回到儿时。”

pdidl

【瑟莱】献祭(四)

(与我家小叶子@拾梦的联文,前文请戳她主页哦。)


这一夜,格外漫长。

莱戈拉斯颤抖的身体尚未复归平静,当火热退去、冰冷渐起,他的心沉下去。

“恶魔会一口一口享用自己的祭品,满足他的口腹之欲,最终吞噬掉献祭者的心脏,无人可以幸免!”

白袍典祀如是说。

他记得,字句入骨。

此刻,他已夺去了他的灵魂,让他的心甘愿追随。下一刻,他便会将他戮食,血肉皆融为一体。

但,他还未摒弃信仰,他还在纠结挣扎。

少年如蓝宝石般晶透明澈的双眸渐渐阖拢,唇角挽起一个浅淡的弧度。他向后仰身,脖颈脆弱得仿佛新生的幼鹿,肆意无辜。

胸口被咬住时,他认命地呼出一口气,任由它们凝结成白色的霜雾。水晶棘映...

(与我家小叶子@拾梦的联文,前文请戳她主页哦。)



这一夜,格外漫长。

莱戈拉斯颤抖的身体尚未复归平静,当火热退去、冰冷渐起,他的心沉下去。

“恶魔会一口一口享用自己的祭品,满足他的口腹之欲,最终吞噬掉献祭者的心脏,无人可以幸免!”

白袍典祀如是说。

他记得,字句入骨。

此刻,他已夺去了他的灵魂,让他的心甘愿追随。下一刻,他便会将他戮食,血肉皆融为一体。

但,他还未摒弃信仰,他还在纠结挣扎。

少年如蓝宝石般晶透明澈的双眸渐渐阖拢,唇角挽起一个浅淡的弧度。他向后仰身,脖颈脆弱得仿佛新生的幼鹿,肆意无辜。

胸口被咬住时,他认命地呼出一口气,任由它们凝结成白色的霜雾。水晶棘映出玫瑰的赤红,鲜艳若血,六棱镜面反射着穹顶洒下的光辉。

这光从何而来,少年看不见,却感受到温暖。

咸涩的液体滑至腮边,被干燥的手指接住、晕开。恶魔发出低沉的喑笑。

“你以为我会怎么做?剖离你的肋骨、啜饮你的鲜血、啃啮你的心脏、攫取你的性命?”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如银剑出鞘,寒意骤显。霜雾瞬间冻结成冰凌,纷落如雨。

少年的耳尖被划伤,他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金发削靡,坠地而亡。

恶魔用舌尖卷舐那滴缱绻的伤艳,在薄唇上涂抹成末日的秋泽、三途河畔的彼岸。

看啊,花谢了。

满地妖艳的红玫瞬间褪去颜色,铺展霏遗。死寂的苍白里,只有少年的身体鲜活。

“我被挑选、养育,为死而生……我不能背叛……不能让我的家人……”莱戈拉斯偏过头,鼻窝里蓄着一泓泪。轻颤的睫羽,仿似夏日抿翅的斑蝶。“请让我完成自己的使命!”

“你要知道,我无需按照神祗的意愿做事,也不在乎他们的诋毁。”恶魔于少年颈侧拢起指尖,脉搏在其间振荡。“你不是我的祭品,你拥有想要的自由。”

——“睁开眼!在这里,你会看清,谁才是真正的恶魔。”

瑟兰迪尔扬起手,鸢尾花叠织的小路蜿蜒曲折,从后殿通往未知的远处。

莱戈拉斯侧首望去,金发遮住胸前殷红的茱萸,肩背拉成一把满张的长弓,眼神里尽是掩不住的慌恐。

他在怕!那些无处藏匿的颤抖出卖了他自认坚定的意志。

他不惧死亡,却畏信仰的崩塌。

星光捡拾过往,呈现在那张俊逸容颜的面前——村落里的第一位“祭品”,十五六岁的模样,青涩懵懂,沿着小路踏入传说中的城堡。恶魔抚了抚他的脸庞,启门放他离去。然而,迎接他的并非家人的笑颜和温暖的拥抱,而是冷着脸的白袍祭祀。

须发皆白的老者一步步从阴影里走出来,如同暗夜的鬼魅、催命的邪魔。他举着火把,光影在沟壑纵横的脸上斑驳扭曲,身后是凶相毕露的村民。那些人手里拎着棍棒,脸上写满愚昧,渐渐逼近茫然无措的孩子。

莱戈拉斯湛蓝的眼瞳里映入了喷薄的鲜红,看那孩子从拼死挣扎到失了抵抗。凶器砸在稚嫩的身体上,一下一下,带起飞溅的血液。漫长的杀戮与极致的痛苦,是贯穿那一夜的主题。

孩子的额发被揪住,他不得不仰起头,眼前是神祗的雕像,几只成人的大手堵住他碎裂在咽喉里的求救。

可,谁又能救他?

他的母亲瘫软在几尺之遥的地方,同样被人钳制了肩膀,按在松软的泥土里。

“不要难过!”萨鲁曼的声音拔出一个高度,蕴满责备。“如果不能完成祭祀,我们将被恶魔的怒火牵连。稻田里颗粒无收、暴雨和强雪久留不去、瘟疫横行,无辜者会死于饥饿与灾荒。”他用长长的典杖指向泣不成声的母亲,目光寒冷阴鸷,“贡献你儿子的生命,神祗会救赎他的灵魂!”

星辰隐退、骄阳初升,代表希望的光芒尚未来得及亲吻这片贫瘠的土地,锤柄落在孩子血肉模糊的头骨上,闷响带走他最后一丝鲜活的气息。他的眼睛圆睁着,脖颈塌下去,被折断的脊椎戳起青色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弧度。他半趴在祭台上,蜷曲的手指伸往母亲的方向,一滴冰冷的泪沿着凸起的颧骨坠入等不到的黎明,里面有至深的绝望。

“这不是救赎……”少年捂紧了唇,将同样的绝望咬在齿间。

“这当然不是救赎,却被你们的神祗默许。”恶魔风姿高绝、凛然而立。须臾洪荒,数千年的时光里,他看过多少场类似的祭典。

“愚蠢。”他轻笑。

少年却分明察觉到他眼角的悲悯,那不是恶魔该有的表情。

男子转头,向他伸出手,没有半分话语,仿佛笃信他会回应、会跟他走,不需要任何理由。

少年的指尖搭在他的掌心里,看他垂首吻自己的腕脉,心中骤然漫出一份生死与共的执着。

他不会丢弃他,也不会让他离开。他不愿少年去经历世间最残酷的诛灭,他要把他留在身边呵护。

而少年应允,微扬下颌,眉目舒展,一点笑意勾在唇角,将滋延繁盛的情愫绘制成一幅春日的图卷,迤逦美好、惑人深陷。

“你不会后悔。”男子说,黑色长袍遮住少年赤裸的躯体。

“是的,”他答,没有丝毫犹豫,“我完成了献祭。”

——“我献祭了我的心、我的信仰、我的灵魂。对你,瑟兰迪尔。”

话音飘落,少年僵在原地,蹙紧了眉,环抱着剧烈抖动的肩膀。他蹲下去,似是根本支撑不住,冷汗一滴滴地掉,为白玫染上它们原本的颜色。

恶魔后退一步,拉开一个距离,看着他漂亮的蝴蝶骨侧裂开一道缝隙。血,淌下来,落地生花,一对深墨的翅膀霍然张开,振翼如风、翎羽浩巨,遮蔽了穹顶投射的光辉。

“莱戈拉斯,”恶魔唤他的名字,声色温暖,仿佛世间最可依靠的承诺、最为古老的魔咒,“我的小叶子,你已完成了蜕变,做你想做的事,不必受谁的拘囿。”

——“记住,我们不是神祗。神祗也要向我们臣服!”

白水行

【瑟莱】身骑白马(七)

其实好像大家都没发现,叶子失踪这么大一件事,叶子的老师居然一言不发。

新的一年来了!!大剂量补充瑟莱><

《无名之人》的剧本和剧评在 @河拦居 小姐姐手上


       秋日从来都没有这样寂静过,风中竟然隐约有冬日的征兆。

  

  一阵冰冷的风,裹挟着远方的杉木气味,掠过辽阔的草地,撩动他的长发。在这样的风中,万物都清澈鲜亮,在此地,视线无阻无碍,直接奔向天际线,天空显得很低,呈弧状笼罩在头顶,边缘和草地、松杉林紧紧相贴,从整个世界圈出了一整片的宁静。

  ...

其实好像大家都没发现,叶子失踪这么大一件事,叶子的老师居然一言不发。

新的一年来了!!大剂量补充瑟莱><

《无名之人》的剧本和剧评在 @河拦居 小姐姐手上



       秋日从来都没有这样寂静过,风中竟然隐约有冬日的征兆。

  

  一阵冰冷的风,裹挟着远方的杉木气味,掠过辽阔的草地,撩动他的长发。在这样的风中,万物都清澈鲜亮,在此地,视线无阻无碍,直接奔向天际线,天空显得很低,呈弧状笼罩在头顶,边缘和草地、松杉林紧紧相贴,从整个世界圈出了一整片的宁静。

  

  这宁静的中心,是默克伍德家族城堡,近六百年的历史让它肃穆可畏,人必须行经一条笔直如名刃的大道,眼看着塔尖和护城门同时出现。护城门的累累石块之间不见缝隙,整体在日光下呈现无暇的象牙白色,左右两侧督塔飘扬着宝蓝色旗帜,徽记同督塔塔身上的白色骏马遥遥呼应。打开城门动用了古老的装置,在敞篷车内挺起身,所见的景象似从史书字句中浮现,悠长号角声将人彻底带入数千年前的仪式中。皇都已在无边烈焰中飞散成灰烬,但它长存至今,处处都是它的呼吸。

  

  瑟兰督伊走在前头,他是这个家族仅有的直系后代,等走过了城门,他便回头伸出手来,将叶子攥进手心。庞大的护城河界、迎风廊和城墙彻底张开双臂,他们一步一步行进其中,成了日光下微不足道的小点。

  

  先走过的是持星台,环形水道围裹有着精确刻痕的持星板,金色的玫瑰线横穿而过,与西边的小奉庭相连,四时十月的星辰流转,尽数收束在默克伍德的正院之中。站在东侧的城堡主塔顶端,可见天地日月、神祗圣典、此地到远方。所有记忆中的要素,一样一样来到现实,渐渐归位,告诉他此刻并非梦境。

  

  但事实是,在默克伍德城堡的每一天,他睁开眼睛,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让他自己回到现实。

  

  瑟兰督伊睡在主堡的东塔,这个卧室由原来的议事厅改造而成,拥有全塔风景最开阔的阳台,阳台下方是默克伍德的花园,种种花圃之外,还有藤蔓灌木生长修剪而成的迷宫,玻璃构筑的温室。他跳过了早餐,就会直接到温室去,那里培育了近百盆各式各样的兰花,多数时候由瑟兰督伊亲自修剪。

  

  到达这里的第三天,叶子在空空荡荡的床上醒来,而瑟兰督伊裹着一件睡衣站在阳台,一只手撑着阳台栏杆,正在喝八杯咖啡中的第五杯,清晨的冷风干燥又冰冷,将长者的发丝拂到肩上。那几缕发丝在日光下几乎透明,恐怕是瑟兰督伊为人难得脆弱的一部分。也许是感受到了注视,瑟兰督伊转过头来,他的金色眼睫也因日光而晕散,连同他的长发,他身上浅色的丝织物,他静默着的嘴唇,全部弥漫开去,只剩下那一刻不带任何感情、锋利且审视的眼神。这双湛蓝色的眼睛,曾经见过血流遍地,也见过不流血的残酷厮杀,那是仅有的心灵之窗,在极罕见的瞬间,坦露出机警、强壮、极致坚韧的灵魂。此后千万绵绵爱语,都因这一眼而动人心魄。

  

  “莱戈拉斯?”长者试探一般呼唤他。

  

  他掀开被子,理所当然地下了床,带着毫无缘由的急促,从他看似稳而缓的步伐中根本看不出。走到瑟兰督伊身边时,他还赤着脚,长者直起身,空着的手攀上他的颈侧,拇指谨慎地落在他的下颌,像是要把他的脸从西海岸的雾气中打捞出来似的。瑟兰督伊凝视着他,似乎要从他的眼睛深处,将他的某一部分彻底摄去,但长者并没有找到那一部分,于是语气又柔和下来了,嘴角勾起,带上了笑意,变回了西海岸绿叶认识的瑟兰督伊。

  

  “睡得可好?”瑟兰督伊问。

  

  “没有做梦。”叶子赌气回答,“平静的一夜。”

  

  ====

  

  “我提醒过你,记忆是最靠不住的,而你又心怀期许。”

  

  “这不是你的原话。”

  

  “你看。”凯兰崔尔立刻得到了佐证。

  

  于是他沉默了,转头看向天花板,竭力在短时间内将事物一一归位。

  

  这是训练,仅仅是训练。

  

  他看向自己的手心,还有手臂,甚至还忍不住抬起左手,试探着,戳了戳右手腕,两分钟前(也许是两个小时,或者只是两秒之前),这内里的骨头全部被震碎了。其实肋骨也没撑住,但对于一个战士来说,最刻骨铭心的都是防御失守、武器震落、彻底被剥夺战斗力的时刻,他的脊背因着他的思索,还有一阵一阵幻觉般的痛楚。直到此时此刻,他还有一半意识正在海上飘摇。

  

  “……谋杀。”他总结道,“劫船杀人,抛尸入海……是……是旧王时期的……”

  

  海盗?

  

  他不相信。他相信自己的本能。

  

  “确实是旧王时期的事,王子被派去异国谈判,半路遭遇暗杀。”凯兰崔尔说,“但是,王子活下来了,你知道,那是后来的圣王伊萨克特。”

  

  “那么‘我’是谁?”他问。

  

  “无名之人。(Nobody.)”

  

  “如果……我可以……”

  

  那个致命的失误,是药物,或者是适应症,那一阵突发的眩晕,浑身无法抑制的抽搐,让他没有办法看清楚那一刀——他慢慢地想起来,这个症状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了,是他自己的问题——

  

  “历史没有如果可讲,每一个人都不可能直接篡改和扭转历史。”凯兰崔尔的手轻轻覆在他的额头上,“……你今天的训练量已经足够了,好好休息。”

  

  他再次合上眼睛。

  

  人在美梦中被惊醒,总会强烈地想要回去。在对现实匆匆一瞥之后,梦境以另外一种方式席卷而归,梦境?似乎如此描述并不准确,他刚刚并不是在梦中,感官真真切切地接受四面八方的讯息,而这一次他才是做梦,梦中的观感明显减损,连方向感和距离感都出错,也没有削割全身的狂风,他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

  

  还是那艘船。

  

  四十八个小舱,穿过走廊进入正厅,一路奔向甲板。不,这是一条被描述出来的路线,而他另有打算,他手下有五个人,长剑在狭窄的走道里不占优势,他立刻安排这两个人跟着他,而剩下三个人留下来护送……他要……

  

  “拦住他们。”他说,“争取时间。”

  

  理想状况。肯定是理想状况。因为情景一下子又改变了,主甲板上是累累血迹,他们不仅是正在被外敌侵略进船只,甚至还被船内的间谍……这些人苦苦等待机会,终于里应外合,封住了他们的撤退路线……友人突然变作敌人,他的同伴……

  

  他们一路被逼上主甲板,长剑,匕首,直至赤手空拳,咆哮着的巨浪一次一次震毁他们的优势,他是在皇都盛宴节庆中都摘下花冠的骑士,而王子与他打个平手,到了海上他们都站立不能……防守……躲避……刺向他们的剑一次比一次多……

  

  “不!!!!”

  

  终于白刃染尽了血色。

  

  他根本听不见自己的咆哮,他所见的只有挚友大睁的呆滞的双眼,生命正在飞快四散。他们都是一样的年纪,都是意气风发、心怀壮志的年轻人,而动荡冰冷的巨浪之下,他们都这样的渺小、无力,被抛向大海的时候,连落水的声音都被大浪盖去。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以……

  

  他跳进海中,要用他历经鏖战的双臂,在深渊恶水中寻找他的朋友。

  

  也许这个选项并不正确,它也许含着一些希望——可能他活下来了,而他的朋友没有,那个伟大的计划也消失了,再也没有任何人要这样赌上一切去——那跟他死去也没什么区别……

  

  他会被冲到一个海滩上,和搁浅的鲸鱼一起,尸骨在日光下腐败,时不时涌上来的海水撩动他披散的头发。如果这个海滩上有渔民活动,那么就会有人发现他,他们很可能不认得他的衣饰,因为他来自传说中的众神之都,这个地方长久以来都是神话,当然,他的剑也早就坠入海底。剥除宝石、泡烂的项链、血迹斑斑的衣物之后,没有人能认出他。

  

  没有人知道他的父辈,没有人知道他的出身,更不知道将他送去哪里。

  

  他是个无名之人。

  

  ====

  

  下半年的赛马季过去了,瑟兰督伊派出去的马都相当争气,当中有两匹刚结束赛龄,拿下了最后的好成绩。东港几家马场都抢着要去,事情又演变成一次小小的交易,这正着了瑟兰督伊的意,他闲了半天,赶紧抓住这个机会松动脑筋。

  

  一位场主终于心满意足,得到那匹通体漆黑、油光水滑的洪都山马。它自小被默克伍德家精心培养长大,身姿矫健丰美,脸部笔直立体,相貌威严堂皇,遛蹄流畅潇洒,是赛场上多年的明星。接下来,它将会把这些优势特征传递下去,造就更优秀的骏马,为马场带来更多名声,以及在数年内,让瑟兰督伊的餐桌上每顿增添一道新菜。

  

  “这里有个惊喜,”交易结束之后,瑟兰督伊露了口风。看起来应该是难得失言,因为他很快把话题改变,“试试骑马吧?”

  

  马厩里有整二十六匹马,匹匹都精神饱满,各有各的俊美。瑟兰督伊带叶子一匹匹看过去,这一匹带斑花的是蒙州马,脸上总有一块楔形白色标记;那一匹黄色的身型更紧凑,适用于东港西部的骑式;有一类则特称为四分之一种,是赛事的标准马种,四腿颀长有力,性情沉稳,盛装舞步的难度动作能轻松完成大半;至于眼前这一匹,它的皮毛颜色并不算特殊,在马群中间却有着一种突出的情态——它的耳朵尖尖,头和尾巴高高竖起,倾斜的肩膀健壮,胸部丰满,身体各处的线条都流畅有力,竟然有一副帝王般高贵的姿态。

  

  他们刚靠近这匹骄傲的马,它便喷了个响鼻。

  

  瑟兰督伊揉一揉它的头,笑了,说:“他很喜欢你。”

  

  他的语调让叶子转过头去看马。叶子伸出手,试探性地摸了摸,只听马发出一声轻啸,原地跺了跺马蹄。于是年轻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知道这是出自善意,在那一刻,他们似乎共享了一些微妙的情绪。人一见如故,也不过如此。

  

  “他待我很亲切。”叶子将头靠在了马头上,“你说呢?”

  

  马儿的回答是任由他动作。

  

  有一小会儿,瑟兰督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叶子和马儿随意地接触玩闹。他花了几个眨眼的时间,才恢复了原先兴致勃勃的笑容,开始对叶子说话。

  

  “这是密林之星……”他在这里停了一下,似乎在等一个回应。

  

  而年轻人呢,由于沉浸在新认识朋友的喜悦,接触新事物的新奇,和对长者的无限崇敬中,对这样一个空档,理所当然地表现了巨大的期待。他眼中有小小的亮光,上扬声调嗯了一声,表示将会把瑟兰督伊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刻在心上。

  

  “他今年二十五岁了。”瑟兰督伊说,“只比你大一些。”

  

  “噢真的吗?”

  

  密林之星拱了拱叶子的肩膀,让年轻人不得不分出一些精力去应付新朋友的玩闹,直接咧开了一个无忧无虑的笑容。

  

  “他跟你可要好了。”

  

  (瑟兰督伊在此处用了过去式,但只在一个动词上加了屈折变化,连读的时候略过去了。)

  

  “我能感觉到。”年轻人还是笑着,但当他再看向长辈的时候,他的嘴角上扬慢慢地收敛了一些。相比起他搭在密林之星身上的手,他的语气变得谨慎起来,“……啊,我们都在这里看了好久啦,什么时候才开始骑呢?”

  

  瑟兰督伊听他说话。

  

  “现在就可以。”瑟兰督伊说,“来吧,稍作准备,我教你。”

  

  骑马最基础的步骤是在马上坐稳,在叶子稳定之前,瑟兰督伊亲自将马牵着。人需要经历一系列的细节调整,脚的位置,腰背的姿势,手的力度。叶子上马之后的几分钟里,他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腰,就这样结束了。

  

  “他好通人性。”叶子说。他知道这出于马的纵容,而不是他自己的技巧。

  

  “配合得当就是标准。”瑟兰督伊拍了拍他的腿。

  

  从这个高度俯瞰瑟兰督伊,真是有些奇怪。诚然瑟兰督伊实在很高,但回想起来,他从未这样见过长辈,没什么比如此景致更显纵容溺爱,简直到了无法默许的程度,几乎是瑟兰督伊刚放下手,他就从善如流地弯下腰去——他到底想做什么呢?可能就想跟密林之星那样,碰一碰脑袋,做一个傻乎乎的小动作,没有太多含义,也很不正式,只是表示亲呢而已——他刚往身侧一弯,两腿不由自主夹紧了马腹,密林之星过早心领神会,急急向前走了几步,并且转了个弯,让他这个小意图彻底暴露在外,直直呈现在瑟兰督伊面前。瑟兰督伊倒是领受得理所应当,心满意足,而叶子一下子把缰绳都抓紧了,他还得看路呢,所以他转头看西边去了。

  

  几天之后,叶子就能熟练地让马切换慢步走和快跑,在特定的时刻让马保持矮步伐,最美妙的还是放马快跑的时刻,马背剧烈地松动,马蹄声和心跳声一同在风中爆炸。密林之星总能保持一蹄在地,这使人、马和大地始终保持联系,血管新生,如灵魂随视界在草野之上彻底张开,向四方辽阔尽情舒展。秋冬日蛰伏的生机,历历在他身上淋漓绽显,在天幕之下,他第一次体会到自由的滋味。他活着,可以是马,可以是风,可以是横生的青草,更可以是大地上的一抔土,生命和时间不过如此,在此时此刻,他生而为人。

  

  最初的好奇和懵懂过去之后,叶子驭马在草野上漫步,瑟兰督伊在岭头悠然走来。长辈胯下的骏马全身雪白,半点杂色也无,筋骨显年轻态势,步伐中活泼气息不已,与长辈所系不过是一道缰绳而已。但长辈将这一道缰绳坚定又温柔地攥在掌心,便同如此美丽惊人的生灵彻底地配合在一起,他的步式灵巧多姿,漫长的路途中并不走单调的直线,落蹄速度也几经起落,自有节奏,每次起步和停止之间都是独特的乐章。他的背挺得很直,不见保持平衡的需要,更像是性格气质的自主流露,在他的神情上可以得到验证,然而,气定神闲一词,不能够概括他的从容和优雅。他是此间的主人,纵享此天宇与土地,群星的流转遵循他知晓的轨迹,生灵的心绪从未超越他的掌控,遥远的村落教堂敲着纪念他的钟声,而他眼前的人,超越时间,步步向他走来——步伐缓慢平稳,一个心跳一个心跳地走到他身边。

  

  日落了,他们并肩站在辉煌的日辉中。与永恒等同的灿烂存在,正在一个个瞬间中无限地燃烧着自己,终于落到地平线下,星辰一如即往地准时出现,天幕失去色彩,世界变得深邃难明。目睹了这样一次规律中的毁灭,他们都沉默难语,于瑟兰督伊更是。他回头遥望城堡的灯火,出声对儿子承诺。

  

  “走吧,我们总能看一次日出。”

  

  ====

  

  论坛上有句流行的表白:“我爱的是你这个人。”

  

  有两个最佳应用场景,第一,人要在眼前,第二,提到了家世背景,而你呢,想让人觉得这不重要。

  

  说这句话需要许多搭配,才能发挥出它的全部功力。这句话也需要放到不同的语境里,才能凸显它的褒贬义。但就用途而言,它简直放之四海而皆准,比甜蜜蜜的歌谣要淡一点儿,又比双方父母见面要深情,非常适合众位背井离乡的年轻人,这几年里,不同身份背景的人被推搡进都市的大熔炉里,正渴求一个让他们放下所有负担的借口——来,我活在当下,我看着你,你也在这儿,别的我都不用理会。

  

  生活一下子就变快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闪”啊,“速”啊,这样的形容词满大街都是,在过去,它们是不可能用来形容相识相遇、寻找配偶和婚丧嫁娶的。年轻人前赴后继加入网络,网速单位让时间流逝变得清晰可见,大街上多了咖啡厅和歌舞酒厅,一个转身就看见有人成双成对,从虚拟到现实,一切都太快了。

  

  快到只能先了解人的语气、神情和手势,然后就坠入了爱河。

  

  每次听到这样的事,老师既不说不好,也不说好。

  

  有次在晶岸参加学术会谈,一个外国学者跟她讲这件事,她就笑着摇摇头,说:“现在的小朋友,真是太焦急哟”。

  

  讲完,她自己觉得不太妙,和会议话题不甚相关,就眼神示意叶子不要翻译了。

  

  学者留意到他们之间的插曲,也还是笑着,话题一转,居然问起她的高跟鞋,这么高呀,一直穿着会不会累呢。这个学者最近颇为活跃,学术上屡摘硕果,跟她聊完这两个话题,感觉礼貌已经到位,就顺理成章地离开了。

  

  “哎呀。”老师的语气是很客气的,“他觉得我能讲这些事。”

  

  再后来,又有位小友在闲谈中提起,说自己决定跟一位背景相差很大的男孩子成婚,家里都不同意,真是苦恼得要命。

  

  大概是把老师当作长辈,来询问办法。

  

  大家一问,发现这个男孩子“没有城市户口,家里的固定收入都依赖于他,且手头也不算太宽裕”,便也跟着纷纷劝阻。

  

  可是这位小友呢,为自己的伴侣多番说话,决心实在是很坚定。

  

  “哎——真的非他不可了吗?是命定之人的话,就要坚持,”老师一只手盖在了额头上,“你们都是大人了,一起出去闯一闯,让家里人看看嘛。既然都不想看家世,那就靠自己的双手奋斗出生活来。”

  

  过了没多久,就有传闻说,那男孩子一听女方要净身离家去南方打拼,顿时支支吾吾,不久就不见了。女孩子当然是不会真的南下,在父母安排下,她在规划局供职,闲时常来老师家坐一坐,一年之后,是当科长的丈夫开车送她来,再过半年,只遣人递信函来,说待孕中不方便。

  

  老师看了她的信函,收下她的礼物,感叹一句“真是完满呀”,然后转过头去,跟叶子讲他大学的事情。

  

  说起老师自己,她的朋友和学生都很多,随着时间推移,个个谈婚论嫁。而她一向做事待人干干净净,既没有出什么花边新闻,也不曾跟哪个异性格外亲近过。以至于联社杂志来采访她的时候,记者还专门问一句:“女士在学术上投入这样多,有没有考虑找一个伴侣,规划安稳的生活呢?”

  

  “哎!”她顿了顿,“这做人的事情,可比做学术复杂太多了呀,允许我一个孤家女子谨慎一些吧。”

  

  总而言之,大家都认为,作为一个女性,她自然要很关心配偶啦,爱情啦,结婚啦,生子之类的事情。她也很给面子,观念固然很大胆,认真理解起来,根源却是很保守的,让小辈长辈、南方人北方人、男人女人都觉得能够接受。

  

  她确乎是北方女性中难得的一位才女,在人群中出类拔萃,真是十分罕见,不过,聊起了这种事,却让她很有“女人味儿”,“才有个做人的样子”,仿佛她不说呢,她就什么都不是一样。

  

  学术上,老师有多少造诣,先姑且不谈。如今,私底下有许多人说她是“今世上旗的小鹤冈”,今世上旗自然是指参知大人,从派系上来说,她就是首府并肩派一块儿的,被参知大人亲自接见过四次之多,原则上来说,没有什么能质疑她的余地。

  

  那么,作为小鹤冈的话,言辞固然在妇人中锋利一些也无妨;才能呢,是必须的,没这点儿本事,反而要落人口实——最最重要的,当然是行事要规规矩矩,做人要懂事安分,符合大家眼中的“传统北方女性”的样子。

  

  老师自己是这么说的——

  

  “就像是走攒织的中线呀,走正成锦,走杂成蛮,上下兼合成旗,古往今来,都是如此……叶君你呀,不也是这样吗?”

  

  那时他刚从东海港回来,照例给老师带了礼物,老师双手接过,放在小桌子上,解开丝带结。礼盒的宽度很大,设计者显然没有想到屈身打开的情况,叶子马上伸手和老师一起,把盒盖抬起来,放到旁边。

  

  老师的手轻轻覆在礼物上方,又不忍心放下,只是搭在了礼盒的边缘。

  

  许久,她才开口说道:“了不起……太了不起啦。”

  

  说着说着,她的视线垂下,眼睫蝶翼一般合起,再张开时,已经是雾气弥漫。她也知道自己情绪过分激动,于是眨动眼皮,要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原本乌黑的眼睛深邃如井,此刻却晶亮十分,显得天真烂漫起来。

  

  见到家里的旧物,任谁也会展露孩子气吧。

  

  但她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神中带询问的意味。在提问之前,她拈起了盒内的寄名。

  

  “瑟兰督伊先生。为什么?”

  

  老师一边谨慎地反问,一边将一只手伸向盒盖。

  

  年轻人注意到了她的情绪变化,深吸一口气,他为这一刻做了足够的准备,但是临前还是脑子一片空白。

  

  她确实很惊愕,却又没有到惊愕极了的程度,也许这几个月来,有足够的征兆,让她推理出了一些可能,比如,他参加项目的事不如之前积极,也不再像往常那样频繁地来拜访,有其他小友讲起了他和瑟兰督伊的私交,他也有问过她瑟兰督伊为人是否靠谱,能否合情合理地接受瑟兰督伊的资助。

  

  这种关系在老北方是优良传统,只是一旦受助,就要为资助者负责,人生轨迹就要随着资助者发生剧烈的变动。瑟兰督伊作为东海港人,似乎并不看重这一层关系,表示让叶子自主决定以后的学业和就业方向,也没有要求叶子必须履行什么义务。

  

  老师确实回答了他,但她的回答是针对资助关系而言的。

  

  “要说我的意见,瑟兰督伊先生为人靠谱正派,他不远万里来到这里,但是很早就看清了形势。叶君能有这样的大人物庇护,我是再放心不过的了。”她说。

  

  “这样就足够了吗?”叶子问。

  

  “对于瑟兰督伊这样一个人来说,‘这样’就足够了哦。”老师认真看着他的眼睛,“叶君是在担心什么吗?”

  

  叶子想到了他被逼到酒柜边的那个晚上。

  

  “为什么是我?”

  

  他的历史老师就笑了一下,嘴角含着一句“傻孩子”的嗔怪。

  

  “有什么为什么的呢?偏偏就是你这个人呀。”她说完之后顿了顿,想起了什么似的,又低下了眼睛,补充道,“你也知道,瑟兰督伊先生的孩子,早年不慎走丢过吧。”

  

  瑟兰督伊没跟他直接提过这件事,但他确实听到过传闻,瑟兰督伊因为寻找自己的孩子,连集团的发展方向都改变。这件事听起来挺感人,要全信那就真的是傻孩子了,可是这也不代表当中没有真情实意。

  

  “说起来,瑟兰督伊本人跟西海岸的渊源也不浅,他的妻子就来自七家之一,对混合血统的孩子格外偏爱一些,是很正常的事情呀。算来,叶君应该跟那可怜的孩子差不多大吧……比起资助者,我觉得,瑟兰督伊先生更像是在‘借’一个父亲的角色,这种情况也不罕见,鹤冈小姐的父亲大人,当年也是因为痛失独子,才扶助了送祭事长垣先生。不要太大惊小怪噢。”

  

  老师在这里又停了半句话的时间,才继续说:“其实,我特别高兴是瑟兰督伊先生——叶君, 要是以后,我是说起码九五之数的之后,一切都是不确定的啊!要是是瑟兰督伊先生,他还能让你离开西海岸——”

  

  做学生的,听见九五之数就已经愣住了,甚至直接打断:“先生请——”

  

  *此处九五应当指生肖排位数,指虎与龙,龙虎不常并称,有灾厄之兆;也有可能是一个年份的阴称

  

  这下,叶子已经把自己正在纠结的事放在一边,顾着安慰老师了。他知道自己说的话不一定有分量,大家都是经历过前十五年的人,熬到了今天,看起来过上了安稳日子,其实只要风吹草动,内心的惊惶就无以复加。

  

  “参知大人正在做一件太过了不起的事,人们称他是‘今世上旗’是完全有道理的,能成为这么伟大历史的见证者,人都应该感到荣幸。只是,只是,谁知道呢。”老师说,“千万不要懈怠呀,孩子,我们都只是一个个渺小的人而已。”

  

  老师当时确实是这样说,但是她并没有做这样的心理准备:叶子以瑟兰督伊的名义给她带礼物。

  

  是一家人才有理由这样代为转交礼物的。

  

  刚从东海港归来的叶子,面对老师善意的注视,忽然忘记了所有言辞。她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甚至不明白他的脸为何突然失去血色,或者说,她自己居然已经想到了更合适的理由。

  

  “你们是准备要认旗吗?”她问。

  

  她以为叶子要说的是养父子。

  

  叶子眨了眨眼睛。

  

  “……还在计划中。”

  

  这是瑟兰督伊的计划之一,更名正言顺一些,但叶子自己持保留意见。

  

  “唔……”老师轻轻摇了摇头,“好在是老师我噢,其他人还是谨慎一点吧。等定下来了再这样做才好。”

  

  “那是当然的。”

  

  对话中有一阵无形的波浪,将原本要说出口的话,慢慢地推回了心里。

  

  这样也许是一件好事。

  

  既然老师是这样想的话……对于这种说法,其他人也能接受。

  

  他看着老师渐渐恢复的笑容,她现在已经将半副心思放回到族旗上了——“我都没敢想过,这么多年了,还有一天能亲眼看到自己家的旗,作为后人,实在是羞愧了很久。现在终于可以……”

  

  容貌一如年轻时候的老师,在记忆中逡巡许久,终于再次抬起头来。

  

  “叶子啊,你现在快要有个家啦,老师真心为你高兴。”她说,“姐姐的心愿,也快要达成了,安安稳稳地长大呀,这样才有未来。”

  

  ====

  

  叶子租下的单间很狭小,瑟兰督伊一进来,房间就占满了。长者很谨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在叶子转身帮他放好鞋子的时候,他就把单间环顾一遍。这里除了床就是书桌,在外的物件都整整齐齐,墙上挂了一幅北方的北方古体字卷,纸迹显新,笔画折处肌圆骨韧,一时之间有些眼熟。

  

  “这是老师的字吧。”瑟兰督伊笑着问。

  

  叶子跟着他的视线一起看。

  

  字卷挂着的位置经过考量,不被日光直晒,又避开了单间里的积阴处,此时正浸润在落日昏黄的光晕中,静静地展露着安详的气度。

  

  “既行白水,不问死生。”他读出字卷上的内容,“是老师父上大人的手迹。”

  

  “前任监察部委专员?”

  

  “是。”叶子迅速地说完,奔向话题的另一个方向,“字迹意思是,知道自己的命运,从容地接受。”

  

  “这位人物似乎是病逝的吧?”

  

  “高寿。”叶子说,“走得很平静。”

  

  瑟兰督伊没有直接说这个人的名字。

  

  他第一次看见这个名字,是在叶子的档案里。

  

  老师的父亲,是为叶子作保的人之一,看起来,如果没有这个签字,叶子不可能这么安全地活到现在。作为这个关系网的一角,继续延伸下去,以老师为中心,通过千丝万缕的亲缘关系,就会勾连到叶子以前的资助人身上,那位女士也属于北七家遗支之一。以上这些人,和当今的参知大人,以密密匝匝的血脉网络交织在一起。

  

  这个位于四直横街的小单间,在知情人眼里,一下子张开了。只有回到日常琐事时,思绪才会收拢成拳。

  

  窗口处传来一声猫叫。

  

  一只白猫熟门熟路地挤开窗缝,跳进屋子里,奔向书桌边的架子,俯首向架上的瓷碗。它吃得很急,又立刻扭头去饮水,屋子里回荡着它咔吧咔吧的咀嚼声,和它舌头舀水的清脆声响。墙壁上,全是它伸长了脖子的巨大剪影。等吃饱喝足了,它便在屋子里左右跑动一番,看起来名正言顺了,才绕到叶子腿边,用茸茸的白毛蹭年轻人的裤子。叶子俯下身去摸摸它的头,它便迅速地跑走了,一溜烟钻进窗缝里,再也不见。

  

  叶子也并不生气,甚至笑了起来。这应当是他生活的一部分。

  

  “是自来猫,不能收留的。但是它刚来的时候,受了很重的伤,我救了它之后,它就时不时会回来。”

  

  话音刚落,猫的影子又出现了,也再次消失了,窗台上多了一只羽毛凌乱、僵直不动的小雀。

  

  年轻人用手帕将小雀包了起来。

  

  “毕竟是动物啊……”他说。

  

  “你看,它是爱你的。”瑟兰督伊的关注点在这里。

  

  “我知道。”年轻人说着,把猫碗添满了。

  

  瑟兰督伊看着年轻人的动作,饶有兴致,他小心地在单间中挪动,看着年轻人屋子里的各种小玩意儿,好像从来都没有看过这么有趣的东西,或者说,每一样东西中都包含着细碎的生活片段,他想一片一片地收拢起来。比如叶子自己吃饭是很朴素的,叶子喜欢从右往左摆东西,桌上还养了一盆水兰,就算是一个每天只用来睡眠和暂时休息的地方,叶子都能留下自己的痕迹。置身于空间其中,更走近叶子的世界,甚至被叶子包围。他意识到叶子展露在自己面前的,依然很有限,非常有限——把人抱在怀里,得到了人一时半刻的真心,并不等于生活的全部——但不要紧,瑟兰督伊想,总有一天,他会知道。因为叶子正在慢慢地向他敞开,请他走进来,请他坐下,和他并肩躺着。

  

  天花板上贴了一大片夜光装饰,鲸群、月亮和星河激荡交织。

  

  “这里以前是房东小女儿的屋子。”叶子看那些图案,“她很可爱的,我搬进来那天,她还叫我照顾这些鲸……她要给每一头鲸都起名字……”

  

  年轻人伸手一指:“这是小兰”,旁边那条“是连翘”,最大的那头是“金盏”。

  

  “都是花啊。”瑟兰督伊说。

  

  “是这样的,因为鲸群通常都是母鲸带头。那些跟在后面的——你看到吗?有些特别小,有些形状也不一样。”说到这里叶子笑了一下,“其实可能是工厂的切割工艺有限,但是那孩子特别害怕,她一个人睡觉,看着那些更小一些的图案,就会觉得在扭动变形。”

  

  “所以你有跟她说些什么吗?”瑟兰督伊问。

  

  “说什么?”

  

  “哄她,告诉她都是假的,给她唱歌,或者把那些图案摘下来。”

  

  年轻人又笑了,似乎跟瑟兰督伊呆在一起,总是有笑出声来的时刻,一句不合身份的、暗藏爱意的玩闹话,一个超乎预料的傻乎乎动作,偶尔出现,仿佛远星在河水中忽而一眨,河岸的灯火都跟着点亮了。

  

  “我告诉她,再看看那些小的鲸鱼,你再看看,形状确实不是鲸呀,看久了你再看雪白的墙面,是不是全都是红色的斑点。对吧,这是孩子才能看到的东西,你没说错,也没看错,它们确实不是鲸鱼,而是有人的形状,又不完全是人。”

  

  “你居然给孩子讲鬼故事——”

  

  “——以前北方小孩才不怕这个。北方历史就是从鱼开始的,先上旗在白水边,秋日祭拜先灵,深红色大鱼顺水而来,张口吐出手迹一卷,然而手迹不能识读。先上旗再拜,大鱼便变作人形,挽住先上旗的手,纵游山水,识得天地大智慧,终于造就了三前贤七大家一上旗。还有一个说法,连先上旗本人,也是顺水鱼群中的一鱼,若是找得到先上旗的墓葬,开馆看尸,你会看到这里的颜色和形状——”

  

  叶子伸出两只手指在脖子抵在脖子两侧,比出一对腮的形状。

  

  瑟兰督伊把他的手挽下来,打破了那个姿势,他一边做这个动作,一边很自然地转移着叶子的注意力:“要是那个小女孩能听到这里,又没有睡着,她就会问:咦,叶子啊,那这跟鲸鱼有什么关系呢。”

  

  “她不会叫我叶子的。”叶子另一只手躲过瑟兰督伊的扰动,回到瑟兰督伊手背上,要把长辈按下去,“都说了,说到这里,她就睡着啦。”

  

  “哎。你不回答我的问题。”

  

  “没了呀。”

  

  “没了?”

  

  “真的没了?”

  

  “没了没了,就是没了……”

  

  被按下去的手锲而不舍地又翻上来,叶子凑近了一些,做实了耳鬓厮磨的打闹。瑟兰督伊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好像真的很想知道历史故事似的,手却顺水推舟放在了年轻人的腰上,表面上,他还在努力维持着兴趣聊天的假象,只是一句话大半都变成了气流,拂在年轻人的耳际:“你到底对那个小姑娘说了些——”

  

  可怜叶子暂时都忘记了呼吸,红晕无声无息地攀上来,他本来皮肤就很白,这股忽然涌出的血流展现出清晰的行动轨迹,惹人想要用指尖追随勾勒,瑟兰督伊确实也是这么做了。等他再将视线聚焦向叶子双眼的时候,他只看见一片无遮无拦的海面,漂浮其中的念头清楚明了,跟亲耳听见心声一样。

  

  “我说,我就是那样变过来的——你喜欢我,那你就不必害怕。”


祈尾乱之步

伪神(3)

一轮巨日悬于西方,黄昏之色铺满狭长的走廊。

莱格拉斯斜倚在走廊的墙上,昏昏黄黄的日光将他的面容渲染成明艳的黄。

“月亮就要升起了。”他喃喃自语,“我可爱的猎物在哪里呢。”

两个光点忽然在他的脚边亮起,闪了闪,然后迅速向两侧移动,两个光点像是有着生命自如的行动,灵活地躲开操场上繁忙的脚步,唰的攀上人来人往的楼梯,被恶作剧的白墙。最后,停留在一间空旷的教室门口。

教室里只有一个人,正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看书。

光点再次闪了闪,最后熄灭。

莱格拉斯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我找到你了,落单的小孩。”


“你在看什么?”莱格拉斯走进那间空旷的教室,随意地拉开一把椅子...

一轮巨日悬于西方,黄昏之色铺满狭长的走廊。

莱格拉斯斜倚在走廊的墙上,昏昏黄黄的日光将他的面容渲染成明艳的黄。

“月亮就要升起了。”他喃喃自语,“我可爱的猎物在哪里呢。”

两个光点忽然在他的脚边亮起,闪了闪,然后迅速向两侧移动,两个光点像是有着生命自如的行动,灵活地躲开操场上繁忙的脚步,唰的攀上人来人往的楼梯,被恶作剧的白墙。最后,停留在一间空旷的教室门口。

教室里只有一个人,正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看书。

光点再次闪了闪,最后熄灭。

莱格拉斯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我找到你了,落单的小孩。”

 

 

“你在看什么?”莱格拉斯走进那间空旷的教室,随意地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嗯。。是关于神明的书,,,莱格拉斯!”莱肯终于从书页中把自己拔了出来,幷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你认识我?”莱格拉斯用胳膊支着下巴,笑着向他挑眉。

“啊,,你很出名的,尤其在女生之间,当然你在男生里也很出名,虽然你从来没上过课,,,,,,而且,,我见过你的!我的宿舍就在你的隔壁,啊啊,你不会从来没注意到我?”

莱格拉斯面带无辜地回答:“没——有——,为什么我会出名?”

“你在开玩笑吗,当然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啊,你知不知道以前还有女生要我给你带过情书。。。。。。嘿嘿,不只有女生哟,我还看见过一男的往你宿舍的门缝里塞过,哈哈哈。。。。”

“哦,是吗,我怎么没收到过。。。”莱格拉斯若有所思。

“害,肯定是被哪个老师检查宿舍是给收走了呗。”
“被老师收走。。。”莱格拉斯喃喃地重复,“好了,你废话真多,你有什么在最后想说的。”莱格拉斯忽然起身,从袖口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嗯?说什么?你,你干什么?!”莱格拉斯幽蓝的眼眸倒影出他惊恐的目光。

惊恐,带着不解的眼神。

“快说,不要浪费瑟兰迪尔老师费尽心思为你争取来的权利。”莱格拉斯手里的匕首已然指向了他脆弱的脖颈,“还是说,你没话想说。”

“我。。我。。。”他的声音在发抖啊。

“看来是没话说了。”

匕首的主人冷冷地下了结论。

“去死吧。”

匕首沿着胸膛划开的感觉也没有想象的那样痛,只是血在汩汩地流,内脏没了阻碍一个接一个从胸腔滑落到干净的地面。血液污浊了白净的地面,也可以说给一成不变的白添上了一抹亮色。

然后我该刺向哪里?是腰部吗?

我听见我如此问道。

“对,没错。”莱格拉斯抽过我左手的书,随意地翻看。

好。

等等!我为什么会这样问啊!我在做什么啊!我。。。。。。在刺向我自己?我,不要啊!!停下来啊!为什么停不下来!!我的血!

我的血液流淌到地上,内脏也是,那是哪个器官?哦,那是我的心脏。连心脏都落在了地上啊,我应该死了吧。

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我一定是死了。

莱格拉斯“啪”的合上书,走出了教室。

月亮已经升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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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双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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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尾乱之步

伪神(2.2)

莱格拉斯睁开了双眼。

眼眸里散发着幽蓝的光。

向黑夜的世界中,形成像月亮一样皎洁的光。

面孔白皙到病态的苍白,每一丝的血色都消失殆尽,但依然有着不可一世的美。

这是——神的真容。

那如同黑色影子的鹿群停下游荡的脚步,回首望着莱格拉斯的方向。

应该说是莱格拉斯的漂浮着的上半身——连上半身都不太完整。

断口干净利落,沿着腰部熟练地划开,没有一丝犹豫。

断口下,黑夜模糊了黏糊糊的、带着鲜血的器官,滴滴答答,散发着混合奇异花香的血腥味。

一道狠厉的斜口绽开在胸膛,森森的白骨显露,肌肉和脂肪外翻,带着血。滑腻的内脏勉强垂在身外,交错缠叠,顺着各种器官的轮廓隐隐有血液滴落。猩红的液体沿着...

莱格拉斯睁开了双眼。

眼眸里散发着幽蓝的光。

向黑夜的世界中,形成像月亮一样皎洁的光。

面孔白皙到病态的苍白,每一丝的血色都消失殆尽,但依然有着不可一世的美。

这是——神的真容。

那如同黑色影子的鹿群停下游荡的脚步,回首望着莱格拉斯的方向。

应该说是莱格拉斯的漂浮着的上半身——连上半身都不太完整。

断口干净利落,沿着腰部熟练地划开,没有一丝犹豫。

断口下,黑夜模糊了黏糊糊的、带着鲜血的器官,滴滴答答,散发着混合奇异花香的血腥味。

一道狠厉的斜口绽开在胸膛,森森的白骨显露,肌肉和脂肪外翻,带着血。滑腻的内脏勉强垂在身外,交错缠叠,顺着各种器官的轮廓隐隐有血液滴落。猩红的液体沿着斜口扩散,将肌体全部侵染成红。透过层层交缠的器官,终于可以看见心脏仍在跳动着。

激越,奋力地跳动着。

月光忽然被浮云掩盖,森林暗得更加肆意。

一头鹿漆黑的躯体,冲莱格拉斯的方向走过去。脚掌踏过不甚明晰的泥土,脱水而干枯的落叶松脆,嚓,裂成细小的碎叶。

莱格拉斯抬起手臂抚摸着如黑夜的毛发,将鹿首楼进自己怀中。那头鹿用头轻轻顶了顶少年瘦削的肩膀,像是在回应他的抚摸。毛发蓬松,白皙的指节可以深深陷进去。

“瑟兰迪尔。”空灵的有着磨砂质感的嗓音,如薄纱般飘飘乎抚过鹿耳,又飘散成烟。

黑色的鹿耳剪影抖了抖。

“嘻。”少年的纤细的手挠挠影子般的毛发,“我知道,你有多爱我。”

回应他的只有森林的寂静。

莱格拉斯没有等来想要的回答,眼神忽然暗淡。面前的鹿只是开始舔舐他身上可怖的伤口。

鹿舌上没有一滴唾液,只有像玻璃一样的光滑。

少年的上身的裂口一点点的复原,垂出体外的内脏脱落,啪嗒掉入虚幻的暗夜中。

猩红的血液向着伤口回流,暗红的身体逐渐露出白皙的肌肤。

胸膛的肌肤终于复原成原初的细嫩,流淌四溢的血液,块状粘腻的内脏,森森的白骨不在,只有来自少年散发着青春般美好的身体。

如黑夜般漆黑的鹿离开少年的怀抱,一步一步向后退去,碎叶复原,泥土的脚印消失,鹿变得像只有轮廓的影子,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终于缩成一个乌黑的点。

终于,消失了。鹿群又开始了游荡,脚步轻缓,最终掩没于森林。

一切,都忽然没了声音。

森林中唯有一声鹿鸣。

 

 

“啊,哈,啊,哈。。。。。。”莱格拉斯躺在病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阳光依旧美好。

瑟兰迪尔轻抚着他柔软的金发:“。。。。。。去上课?”

“去,去上课。我的外衣在哪?”莱格拉斯不情愿地掀开温暖的被子。“我的吻?”

瑟兰迪尔在少年的双唇上浅浅留下一吻。

莱格拉斯满意地舔了舔嘴角,瑟兰迪尔的气息值得用每一寸感官来感受。

少年穿好外衣,衬衫恰如其分的修饰出娇好的身材。

拉开医务室的大门,莱格拉斯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瑟兰迪尔的注目一直到少年的身影再也看不见才堪堪收回。

莱格拉斯在去往教室的右侧楼梯毫不犹豫的拐弯向左走去,他一点也不想去上课,严格来说他并没有上过任何一次课,连教室都没去过,当然除了瑟兰迪尔的课程。

现在,莱格拉斯只想去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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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送给你 

 


拾梦

【瑟莱】献祭(三)

拖了很久的车……今天终于更了

首先超级感谢Ada @pdidl 的修文!把我想要表达的意思以文字呈现出来了啊!一定学习借鉴,更加努力!(ง •_•)ง

然后就是祝开花生日快乐!永远是那个elfboy!

拖了很久的车……今天终于更了

首先超级感谢Ada @pdidl 的修文!把我想要表达的意思以文字呈现出来了啊!一定学习借鉴,更加努力!(ง •_•)ง

然后就是祝开花生日快乐!永远是那个elfboy!

祈尾乱之步

伪神(2.1)

莱格拉斯躺在病床上,半闭双眼,暖融融的日光倾斜于白皙的床单,显得美好而又宁静。

瑟兰迪尔背对病床,在橱柜上操作着各种瓶瓶罐罐。应该是各种药剂。

玻璃瓶互相碰撞,发出一阵叮叮当当声。

病床上的少年轻轻睁开了双眼,一缕光映入眼中。莱格拉斯像猫一样缩了缩瞳孔。

过分热情的阳光争先恐后地照亮他每一缕金发,就像是对待久违的故人,莱格拉斯厌烦地从身下抽出柔软的枕头遮住被阳光照得明艳的脸。

“我讨厌白天。”

“你是月下之神,当然讨厌。”瑟兰迪尔转身,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瓶。

银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浮动,闪烁点点亮斑。

莱格拉斯恶心地撇嘴:“我才不要抹那玩意,疼死了。”

“那——就多抹点?”瑟兰迪...

莱格拉斯躺在病床上,半闭双眼,暖融融的日光倾斜于白皙的床单,显得美好而又宁静。

瑟兰迪尔背对病床,在橱柜上操作着各种瓶瓶罐罐。应该是各种药剂。

玻璃瓶互相碰撞,发出一阵叮叮当当声。

病床上的少年轻轻睁开了双眼,一缕光映入眼中。莱格拉斯像猫一样缩了缩瞳孔。

过分热情的阳光争先恐后地照亮他每一缕金发,就像是对待久违的故人,莱格拉斯厌烦地从身下抽出柔软的枕头遮住被阳光照得明艳的脸。

“我讨厌白天。”

“你是月下之神,当然讨厌。”瑟兰迪尔转身,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瓶。

银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浮动,闪烁点点亮斑。

莱格拉斯恶心地撇嘴:“我才不要抹那玩意,疼死了。”

“那——就多抹点?”瑟兰迪尔笑着,坐在床沿,晃了晃手里的瓶子。瑟兰迪尔笑得开心,弯腰在莱格拉斯的薄唇上落下一个浅吻。

床上的少年愣了几秒,双臂便搂住瑟兰迪尔的后背,迎合着这个吻。

一个浅吻最终变成两人之间难舍难分的唇齿纠缠,少年的气息被肆意掠夺,来自身上人缠绵的爱意霸占了他的身心。

一场激烈的吻慢慢平息,二人的唇终于恋恋不舍地分开。

“你是想逃避上药?”瑟兰迪尔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莱格拉斯白皙的脸颊,莱格拉斯不情愿地别过头去,“我才没——,明明是你先亲我的好吗!”莱格拉斯微怒地瞪着瑟兰迪尔。

“我要上药了。”瑟兰迪尔微微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瓶,他撩开少年轻薄的衬衫,纤细的腰肢,肌肉若隐若现带着浅浅的红暴露出来,还有——

一片鹿头纹身。

纹身栩栩如生,仿佛那只鹿就要冲破皮肤重获自由,一双眼睛却格外的沉静冷漠。

银白色的液体缓慢从瓶中一点一点地滴落在皮肤上。

“啊!”

 

 

 

一群鹿在黑夜里看不清面目,只有黑色的剪影。森林被清冷的月光笼罩,却没有照到每一处角落,那群鹿游游荡荡,脚步轻缓就仿佛在举行仪式,宽大的脚掌踏过松脆的树叶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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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我,(明天双更,我发誓。)

pdidl

瑟莱新春大活动来啦!

为了丰富我们的假期生活,更为了瑟莱的繁荣发展……(咳咳,原谅我近期报告写多了。)总之,我们将在春节期间举办一次“瑟莱新春大抽奖”活动!(此处应有掌声!)

活动内容:

一、提供奖品时间:

1月14日至17日,大家可以通过私聊的方式,将你们愿意贡献出的物品进行告知,以便进行统一登记。

二、参加方式及时间:

1月18日至22日,可通过此通知下方评论的方式,参加抽奖活动。参加者需自行准备与瑟莱相关的文字、图片、视频等,形式、内容、篇幅不限。

三、领取号码方式及时间:

1月23日,参与报名者可在公布的奖品名单下选取各自心仪的物品,并按照留言的先后顺序领取号码(1、2、3、4……以此类推)。...

为了丰富我们的假期生活,更为了瑟莱的繁荣发展……(咳咳,原谅我近期报告写多了。)总之,我们将在春节期间举办一次“瑟莱新春大抽奖”活动!(此处应有掌声!)

活动内容:

一、提供奖品时间:

1月14日至17日,大家可以通过私聊的方式,将你们愿意贡献出的物品进行告知,以便进行统一登记。

二、参加方式及时间:

1月18日至22日,可通过此通知下方评论的方式,参加抽奖活动。参加者需自行准备与瑟莱相关的文字、图片、视频等,形式、内容、篇幅不限。

三、领取号码方式及时间:

1月23日,参与报名者可在公布的奖品名单下选取各自心仪的物品,并按照留言的先后顺序领取号码(1、2、3、4……以此类推)。

四、开奖及活动细则:

1、除夕夜:我们将会在1月25日凌晨0点、6点、10点、15点、19点、22点分六次由奖品提供者开奖。

2、大年初一:由所有爱瑟莱的小伙伴们,在自己主页的“瑟莱新春贺词”tag下,发布一条对瑟莱的新年祝愿。(此处必须@白水行,小杏的元旦愿望啊,让我们来实现它!)

3、大年初二:由除夕夜凌晨0点抽到奖品的小可爱在乐乎发表自己的瑟莱作品,前缀为:【瑟莱新春抽奖贺文】。

4、大年初三:由除夕当天上午6点抽到奖品的小可爱在乐乎发表自己的瑟莱作品,前缀为:【瑟莱新春抽奖贺文】。

5、大年初四:由除夕当天上午10点抽到奖品的小可爱在乐乎发表自己的瑟莱作品,前缀为:【瑟莱新春抽奖贺文】。

6、大年初五:由除夕当天下午3点抽到奖品的小可爱在乐乎发表自己的瑟莱作品,前缀为:【瑟莱新春抽奖贺文】。

7、大年初六:由除夕当天晚上7点抽到奖品的小可爱在乐乎发表自己的瑟莱作品,前缀为:【瑟莱新春抽奖贺文】。

8、大年初七:由除夕当天晚上10点抽到奖品的小可爱在乐乎发表自己的瑟莱作品,前缀为:【瑟莱新春抽奖贺文】。

此通知即时生效,希望大家踊跃参加,为我们爱的瑟莱!为有瑟莱相伴的鼠年,加油!

注:部分奖品需付邮领取。我们承诺不会欺骗大家(若有人没收到奖品,可私聊本人补齐)。具体奖品信息内容及开奖人在17日晚24点公布。

此次抽奖环节的具体操作人和本次活动的技术支持人员为@阿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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