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璧花

40.9万浏览    2185参与
有云

【璧花】白玉京 12

+++


这几年来,连城璧是如何依原状布置出这间屋子,又用什么心情收集了这许多故人的衣物,只有他自己知道。活像一座衣冠冢似的住所,竟然还要昼夜看守,从不许人靠近。

他固执地留住这一点点爱人的气息,沉醉在自己编织的幻梦里。

连城璧的时间停在了十年前,再未前进。

如果不是珍珠闹脾气,这间寝殿的秘密他也不会让人知道。这都是他自食恶果,如今活生生的爱人已经回来了,他要加倍珍惜疼爱,弥补这许多时光都来不及,怎么会用这些事情让他烦忧?

在爱人和女儿那里,他只会捧出无数明珠良玉以求一笑,又唯恐那人觉得这些东西都是负担,献宝也得不着痕迹、把握分寸。

只有盯着人喝药吃饭他是非做不可...


+++

 

这几年来,连城璧是如何依原状布置出这间屋子,又用什么心情收集了这许多故人的衣物,只有他自己知道。活像一座衣冠冢似的住所,竟然还要昼夜看守,从不许人靠近。

他固执地留住这一点点爱人的气息,沉醉在自己编织的幻梦里。

连城璧的时间停在了十年前,再未前进。

如果不是珍珠闹脾气,这间寝殿的秘密他也不会让人知道。这都是他自食恶果,如今活生生的爱人已经回来了,他要加倍珍惜疼爱,弥补这许多时光都来不及,怎么会用这些事情让他烦忧?

在爱人和女儿那里,他只会捧出无数明珠良玉以求一笑,又唯恐那人觉得这些东西都是负担,献宝也得不着痕迹、把握分寸。

只有盯着人喝药吃饭他是非做不可,即使惹得无谢不高兴也没办法。

“再吃点,”连城璧就差直接上手喂饭了,“早上就没吃多少。”

花无谢摇头,说他已经饱了。

连城璧只好捏捏他的脸,叹气道:“太瘦了。”

无谢拍开他的手,疑心这人是在养猪,每天只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不说,还得频繁检查长膘了没有。

珍珠两手都抓了食物,百忙之中还要抽空替她爹说话:“爹就是这样的,原来在家里他吃的比我还少呢!”

连城璧又伸手去摸那人的脊背后腰,感觉他那两片蝴蝶骨隔着衣服都硌手,于是又皱着眉开始语重心长地劝:“今时不同往日,你现在是凡人之躯,又伤了根本,须得好好调养……”

“哎呀,”无谢忍不住打断他,“你这话一天要说八百遍啊,这样念叨有什么用,我也不能被你念胖了啊。”

看人神色不虞,他又立刻警惕道:“不许控制我吃饭!”

连城璧无奈,只能说:“我是为你好。”

 

+++

 

最开始被连城璧找到的时候,花无谢以为这人必然有所图谋。

一方面是他对当年的欺骗无法释怀,一方面是多了一个孩子,他不得不提前做好最坏的准备。

起先两人也确实闹得不太愉快,不过那场庆典之后,连城璧神经质的劲头似乎也消退了不少。

他明面上显而易见的讨好和照顾,花无谢不是看不见,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如今两人性命相系,花无谢也不清楚是怎么个系法,也许他可以这样病骨支离地活个千八百年也说不定。

要相守那样漫长的时间,就是以前爱意最浓时他也未曾想过,遑论他现在是这个样子。

管他的,无谢心想,反正是他上赶着,左右我吃不了亏。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也许要不了多久我就被赶出去了呢?

孝子却一直在后面偷偷看他,见他手上的书半天也没翻一页,就上前轻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花无谢吓得一抖,摇椅都被他带的晃起来:“你怎么还在这里?!”

连城璧单膝点地,跪在那摇椅旁边,伸手去探他的脉:“我不放心你。”

“有什么好不放心?”花无谢稍微坐直了,避开他的手,“你没有公务要忙?”

“没有,”昏君的眼睛也不眨一下,只顾着问他,“是不是这里呆久了太闷?带你出去玩好吗?”

“啊?”这话问得无谢不明所以,“陛下,您近来已经疏于政事,还要出去玩?怕是国将不国啊。”

连城璧听了就笑,站起来又俯身亲他一下,低声说:“不要叫我陛下。”

又说:“去南海好不好?——你以前想看鲛人,那边有很多。”

 

+++

 

没等花无谢说什么,珍珠先蹦起来叫好,又忙忙碌碌地跑过来,掰着手指头数要带着谁一起去玩——这段时间小公主已经交了不少新朋友,都是和她差不多大的近臣侍卫的孩子。

连城璧一一答应着,又问她人都想全了吗?

“还有冰冰!”珍珠认真地强调。

冰冰是负责教导她的女官,说是教导,其实就是陪着她玩。这位女官又是蛇妖,与珍珠天性相近,小姑娘一直很喜欢她。

花无谢看他们你来我往的,忍不住开口打断:“这怎么还商量起来了?我有说要出去玩吗?”

听了这话,慈母立刻抱着珍珠转头看他,娘俩都是一样的不敢置信,泫然欲泣。

严父花无谢:“……”

“……随便你们,”无谢不忍直视地避开视线,自暴自弃道,“要去就去吧。”

珍珠登时乐开了花,甜甜地欢呼了一句:“爹爹最好啦!”

连城璧低头和女儿相视而笑,笑容俱是奸计得逞的狡黠灵动。花无谢在旁边看得长叹一口气,心想这可真是亲生的啊……

 

+++

 

妖族帝后驾临南海,排场阵势可谓惊人。花无谢到了南海岸边,前面是海中众妖朝拜,后面是绵延无尽的仪仗,两边都是山呼海啸鼓乐齐鸣,震得他眼前金星乱迸。

连城璧把他从车驾上抱下来,又抬起一只手示意众人降低音量。

花无谢颤颤巍巍:“你干嘛要带这么多人……”

“珍珠喜欢热闹啊,”连城璧搬出挡箭牌,“难得出来一次,让孩子高兴高兴。”

而且只要有人陪着她玩,她就没工夫缠着花无谢了。这才是主要原因,当然连城璧不会说出来。

一旁有人上前两步,跪着向王后献上避水珠。洁白莹润的一颗小东西,坠在衣角上就可以走进海里。

在场的除了花无谢这个凡人,谁也用不上这珠子。于是王后轻声道谢,伸手接过来,又拈着看了看,突然笑了。

连城璧喜欢看他笑,禁不住要问:“笑什么?”

花无谢指了一下被女官抱在怀里的小珍珠:“你知道她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连城璧顺着他说:“为什么?”

“她生出来的时候就像这样,是一个圆珠子,”花无谢还是笑,又将双手合拢,托成一只小小的碗,“就这么大,雪白的,亮晶晶的,我还以为生了个哪吒。”


有云

【璧花】白玉京 11

+++


两个人俱是吓了一跳,连城璧的手都探进人衣服里了,赶紧撕撕扯扯地站起来,还带倒了椅子,噼里啪啦的一片混乱。

那之后在花府的几天,无谢到哪里都要抱着女儿,像举盾牌似的把孩子挡在自己面前。

别人也不懂他这是在干嘛,只当他们父女情深,唯有连城璧看他好笑,说你防我和防贼一样,有必要吗?

花无谢用端弩箭的架势端起珍珠,后退两步,义正言辞道听不明白你说什么,总之离我远点,别教坏小孩子。

珍珠以为这是游戏,拍着手冲他娘乐呵呵地笑,连城璧伸手逗了逗小姑娘,心想我若真要做什么,你抱几个孩子也没用呀。

但他没说话,在花无谢警惕的目光中走远了。

比起刚重逢那会儿,现在无谢对他...


+++

 

两个人俱是吓了一跳,连城璧的手都探进人衣服里了,赶紧撕撕扯扯地站起来,还带倒了椅子,噼里啪啦的一片混乱。

那之后在花府的几天,无谢到哪里都要抱着女儿,像举盾牌似的把孩子挡在自己面前。

别人也不懂他这是在干嘛,只当他们父女情深,唯有连城璧看他好笑,说你防我和防贼一样,有必要吗?

花无谢用端弩箭的架势端起珍珠,后退两步,义正言辞道听不明白你说什么,总之离我远点,别教坏小孩子。

珍珠以为这是游戏,拍着手冲他娘乐呵呵地笑,连城璧伸手逗了逗小姑娘,心想我若真要做什么,你抱几个孩子也没用呀。

但他没说话,在花无谢警惕的目光中走远了。

比起刚重逢那会儿,现在无谢对他似乎亲近了一些,至少不是之前那个漠不关心只想撇清关系的样子。

连城璧很珍惜这一点点亲近。

自从两人结契之后,他似乎也得到了几分心安,没有再强迫人做过什么。花无谢要他离远点,连城璧就真的顺着他的意思没再靠近。

——况且那天也算解了他心头之渴,够他回味一阵子了。

 

+++

 

他们原先住的那间屋子一直没有动过,只是定时清扫。除了那些旧衣服都扔了,其他一概保持原状,似是在等主人回来。

但花无谢终究还是没有留在家里,只呆了几天就和连城璧回了妖界。

走之前花夫人把他拉到一边,像嘱咐孩子一样反复念叨要注意身体,按时吃饭,又说了些育儿经验,要他看好珍珠。

“无谢啊,三兄弟数你心肠最软,尽做些傻事,”母亲摸摸他的脸颊,和他一起笑了,“以后可别犯傻啦,要再来一回,为娘的怎么受得了啊。”

无谢笑着点点头,努力把眼泪憋了回去。

“怎么都无所谓了,只要你好好的就行,”花夫人握着孩子的手,语气温柔,“有空就回来看看,娘一直在家等你呢。”

父亲在一旁沉默地听着,末了给了他一对传信用的机械鸟,让他有事情及时说,不要自己扛着。

花飞扬揽着二哥走到角落,神神秘秘地耳语道:“你这破身体,赶紧去那儿调养好了就回家——要不是家里没有那些稀奇古怪的药,我们也不会让你走!”

花无谢啼笑皆非地转头看三弟,就见大哥也一脸严肃地对他点了点头。

这回他真的笑了,直到坐在回程的云车上,也是心情很好。

知道自己还有家人,还有归处,总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珍珠趴在连城璧身上打瞌睡,迷迷糊糊地问她娘:“我们去哪里呀?”

连城璧看了看身边含笑的花无谢,低下头轻声回答小女儿:“我们回家啦。”

 

+++

 

“你怎么还没有女儿听话?”

连城璧端着药,无可奈何地看向花无谢。

无谢倒是很理直气壮:“我今天早上已经喝过了。”

“这碗是不一样的呀。”

“为什么珍珠一天只喝一碗?她那碗还是甜的。”

“你尝她的药干什么?”连城璧看他耍无赖也觉得可爱,只想逗着他多说两句话,“你的也不苦啊。”

无谢立刻瞪了眼睛,抢过药碗就往人鼻子底下送:“这还不苦?!你有没有良心?!这是炖了几千年的老黄连精吧!”

连城璧偏过头躲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再不喝,我又要灌你了。”

“别!”花无谢一个激灵,扔了碗就往后退,“你不能再那样了!”

无谢先前被妖力控制着强行灌过药,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实在让人心有余悸,他坚决不愿意再来第二次。

“真不要我帮帮你?”连城璧笑着问他,看那人猛摇头,又做出惋惜的样子,“那你自己喝吧。”

他监督花无谢皱着脸喝完汤药,又往人嘴里塞了一块糖,就端着碗走了。无谢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

——自愿喝药也是喝了呀!苦也是一样苦啊!怎么就上当了呢?!

花无谢愤愤地坐下,咬着糖想下一次可要坚定立场,放聪明点!

珍珠跌跌撞撞地从外面扑进来,撞在她爹的小腿上才刹住车,抬起头嚷道:“爹呀!陪我玩嘛!”

无谢被女儿拽起来,只好跟着她往外走:“去哪里玩呀?”

“我娘的房间!”珍珠气呼呼地只顾闷头往前走,“他们不让我进去!”

 

+++

 

珍珠自从离了月临岛,就过上了呼风唤雨的王者生活。都说由简入奢易,小孩子被一群人如珠如宝地宠了上天,就有些娇纵任性起来。

她在这片地方几乎是横着走,想去哪里去哪里,比连城璧还威风,骤然听见有人对自己说了一个不字,那还了得,立刻拉来了靠山要给自己做主。

可惜珍珠找错靠山了,她爹早就想矫正她这个毛病,只有连城璧对她是无条件的溺爱纵容。

花无谢蹲下来和孩子平视,又伸手握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再动:“人家不让你进去,就不要去了,要有礼貌。”

“那是娘亲的房间呀,我也不能进去嘛?”珍珠有点委屈,“我们俩还住在一起呢……”

花无谢一直带着女儿住,连城璧那间寝殿确实是谁也没进去过。

不仅他们两个,那地方一直关着正门,似乎从来也没见有人进出。

无谢此前也觉得奇怪,难道连侍从也不能进去?里面放了什么,只有连城璧一个人可以看?

这座庞大的宫殿中藏了无数奇珍异宝,有不少是上古神话中的东西,几乎从未现世,其价值无法估计。无谢曾看过两回,因为受不了满目金碧辉煌的刺激,不肯再看。连城璧似乎也从未把这些东西放在心上,甚至连宝库的钥匙都给了珍珠当作玩具。

还有什么能比这些珍宝更罕有贵重,值得妖王亲自日夜看守?

这么一想确实让人好奇,但花无谢认为不管那里面是什么都与他无关,仍然坚定地拒绝了女儿的无理要求。


+++


晚间连城璧回来了,珍珠自然是哼哼唧唧地缠上去撒娇告状,又说今天要和她娘一起睡。

“娘亲从来不陪我睡觉嘛,”小姑娘开始装哭,“要讲故事,还要唱歌!”

“好呀,”慈母万事都由着她,“那我们三个一起睡在这儿好不好?”

珍珠立刻拒绝:“不在这儿!要去你的屋子!”

“这样啊,”连城璧点了点她的小鼻子,沉吟道,“那里珍珠不能去。”

珍珠刚准备嘤嘤地假哭,花无谢已经及时开口制止,板着脸让她不要再无理取闹。

连城璧看他像个严父的样子,又笑道:“珍珠不能去,但是你爹可以去。让你爹看看里面有什么,回来告诉你好不好?”

无谢心说什么东西小孩不能看我能看?听起来怪怪的,就警惕道:“不必了,我也不想看。”

珍珠:“QAQ!”

小姑娘红着眼圈,泪汪汪地凝视他,小手还可怜兮兮地揪着他的袖子。

严父花无谢:“……”


+++


连城璧推开了寝殿的门走进去,花无谢还站在门外。

看人抿着唇神色凝重,连城璧忍住没笑,只好伸手去牵着他:“怕什么?”

“里面到底有什么不能让她看?”花无谢皱起眉毛,“有危险吗?”

趁着他分心,连城璧仍握住了他的手不放,答道:“怎么会,这是全境最安全的地方了。”

花无谢亦步亦趋地跟他走了两步,又问:“到底是什么?是活的吗?”

“不是,难道我在里面藏了人吗?”连城璧勾起嘴角看着他,“为夫可只有你一个。”

殿内昏暗寂静,确实一丝人气儿也没有。花无谢转过中堂,走进內室,突然感到一种异样的熟悉。

这里面和他们在花府住的那间屋子一模一样。

室内布局,家具陈设,甚至连几案上放的两三本闲书都分毫不差。

花无谢寒毛倒竖,立刻就想转身退出去,连城璧却扣着他继续向里走:“不想知道里面有什么?”

他拉着人走到床铺前面,引着无谢去看:“你说,这些东西怎么好让女儿看见?”

与收拾整洁的內室不同,这里堪称凌乱。床帷只有一半挂着,隐约能看到床上似乎堆满了织物。

无谢努力辨认了一会儿,发现那些都是他以为已经被丢掉了的,十年前的旧衣裳。

他的外袍、发带、寝衣、甚至……

床上没有枕头被子,全被这些东西纠纠缠缠地铺满了。

花无谢感到呼吸困难,脑袋也嗡嗡作响——这家伙一直都睡在这、这种地方?!

连城璧在无谢身后和他一起看,见了他的反应似乎还觉得有趣,低低地笑了:“夫人要是愿意亲自陪我,我哪里还用藏着这些东西?”


+++


“爹,我真的不能看吗?里面有什么呀?”

“不可以看,里面有鬼。”

嗯,色鬼也是鬼啊。


居居和桔子

【两生花】璧花番外——糖葫芦

文里没有甜甜的he,那就搞一个甜甜的番外叭


花无谢虽然已经成年了,却还是小孩子脾气,喜欢在无垢山庄里与侍女们一起玩儿,喜欢趴在院子里的地上打滚,​到了冬天的时候,院子里的树都秃秃的没有叶子了,一场大雪后全都挂上了白花花的雪,于是花无谢就叫小厮去买了两根糖葫芦,攥在手里不吃等连城璧回来一起。


连城璧还是像往常一样从外面回来,却没看到花无谢,正要去问侍女,便听见了小家伙嫩嫩的声音​。


“璧哥哥!”​花无谢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连城璧一惊,抬头去​瞧,发觉他坐在树叉上往下看,手里拿着两个火红的糖葫芦。


“快下来,别摔着!”​连城璧慌忙作势要去接他。


花无谢却不...

文里没有甜甜的he,那就搞一个甜甜的番外叭



花无谢虽然已经成年了,却还是小孩子脾气,喜欢在无垢山庄里与侍女们一起玩儿,喜欢趴在院子里的地上打滚,​到了冬天的时候,院子里的树都秃秃的没有叶子了,一场大雪后全都挂上了白花花的雪,于是花无谢就叫小厮去买了两根糖葫芦,攥在手里不吃等连城璧回来一起。


连城璧还是像往常一样从外面回来,却没看到花无谢,正要去问侍女,便听见了小家伙嫩嫩的声音​。


“璧哥哥!”​花无谢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连城璧一惊,抬头去​瞧,发觉他坐在树叉上往下看,手里拿着两个火红的糖葫芦。


“快下来,别摔着!”​连城璧慌忙作势要去接他。


花无谢却不慌,轻飘飘的往下一跳就落入了连城璧的怀里。


“你呀……”​连城璧无奈,想将他放下来,花无谢却调皮地将一根糖葫芦塞进连城璧的嘴里去​。


“甜嘛?”​花无谢笑眯眯的,两颗小虎牙露出来。


​“唔……甜”连城璧抱着他,嘴里满是酸酸甜甜的山楂。


小心翼翼地将花无谢放下来,连城璧才伸手去接过花无谢的糖葫芦,“下次不要再爬到树上去了。”

“嗯呐嗯呐。”​花无谢点着小脑袋。


连城璧见他没心没肺的,心里气他,但看到他那张小脸却一点气也没有了。


花无谢收了收笑容,又凑上去,蜻蜓点水般吻了吻连城璧的唇。


“无谢你……”​连城璧一怔,退了一步。


“哥哥也是甜的,像糖葫芦一样甜呢,哦不,比糖葫芦还要甜上十倍呢!”​花无谢再次绽开了笑,倒真是应了他这名字了。


​“小东西……”连城璧最会骂人,走出去谁人也不敢与他打嘴架,动手也打不过他,于是不满也只能心里憋着,可连城璧从没和花无谢生过气,更没有骂过他。


“什么小东西? 我是……”​花无谢嗔怒道。


“是什么?”​连城璧看他欲言又止问道。


“是……是你弟弟呀?”​花无谢结结巴巴的半天挤出一句来。


“当然了,无谢是我唯一的弟弟,是我最最重要的人。”​连城璧笑道,他好像好久没有对外面的人笑了,只有在山庄里会对花无谢展示出自己温柔的一面。


“哦……”​花无谢有些失望,不过却没说什么。


“怎么了?”​连城璧最是了解他,他从不这样拉着脸,回话只一个“哦”​的。


“没……没呀?”​花无谢好像被拆穿了心思,吓了一跳,又低头问,“璧哥哥有没有喜欢的人呀?”


“喜欢的人?”​连城璧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对呀对呀,哥哥有没有?”​花无谢一脸期待。


“有一个……是你璧君姐姐。”​连城璧说道。


“沈璧君? 可……她,她不是嫁给,嫁给萧十一郎了吗?”​花无谢不信。


“所以哥哥不能再喜欢她了,她有喜欢的人了,哥哥不能剥夺她的幸福。”​连城璧认真的讲。


“那……那哥哥就再找一个喜欢的嘛,比如说……找一个……喜欢哥哥的,长得又还不错的,天天陪着哥哥的人呢?”​花无谢试探道。


“喜欢我的?”​连城璧自言自语道,“哪里有呢?”


“有哇,无谢就很喜欢哥哥的!”​花无谢着急道,“哥哥不喜欢无谢吗?”


“喜欢呀,无谢是哥哥最重要的人,是哥哥唯一的亲人,怎么会不喜欢呢?”​连城璧摸了摸花无谢的毛茸茸的脑袋。


“哼!”​花无谢不知道哪里来的脾气,气鼓鼓地跑回了房间里。


连城璧看他赌气也觉得可爱极了,便也随他进了房间去。


“你跟着我干嘛?”​花无谢还气着他,见他突然进来吊着嗓子说。


“这是我家呀?”​连城璧知道他心情不好,也知道他说的喜欢是指什么,只是不愿意这样早让他知道这些,怕他一时冲动最后伤了自己。


“臭哥哥!”​花无谢更气了,转身倒进床上裹上被子。


“哥哥今天陪着你睡。”​连城璧走上去轻轻撩起被子。


“哥哥陪我睡觉嘛?”​花无谢当时高兴起来。,眼睛里亮着星星一样。


“嗯,哥哥陪着你。”​连城璧点点头说。


“那哥哥给我讲故事吧!”​花无谢兴致上来了。


“哥哥不会讲故事呀?”​连城璧有些心虚。


“我要听嘛!”​花无谢摆明了不能放过他。


“那我给你讲讲你璧君姐姐吧,她……是个很温柔的……”​连城璧说着要讲。


“不行不行,好了我不听了,谁要听她呀?”​花无谢一听要讲沈璧君立马黑了脸,转过身去不听。


“那睡吧,哥哥抱着你。”​连城璧笑道,从后面抱着他。


“嗯……”​花无谢也实在是困了,他虽然习惯了连城璧晚回来,却也还是会困,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


​“无谢,哥哥会永远爱你保护你的。”连城璧小声自言自语道。


​花无谢没再回答,想是已经睡了,于是连城璧便将被子帮他盖严,自己躺在一边合上眼想。


告诉他又能怎么样呢?反正他一直都会在自己身边的,等时机再成熟些吧。


“璧哥哥……”​花无谢许是背着连城璧感觉抱不到什么了,便又迷迷糊糊地转回来,躲在连城璧怀里去。


“睡吧,做个好梦。”​连城璧将他搂得紧了些。





璧花要甜,要特别甜!!!​

就当这是结局了叭

至爱ZAi

[雪衡/璧花]心诚则灵(3)

章三

勇毅真君姓司马,名光宗,儿子司马清风也是地仙里首屈一指的俊才。因着他在凡间做过丞相,到天庭又是仅次于帝君的二把手,仙人们私底下提到他,便常以“丞相”代指。毕竟修炼到天仙那个境界的,对自己的名讳、尊号都有所感应,要是哪句话一不留神冲撞了人家就不好了,还是取个绰号比较安全,像帝君是“那位大人”,文曲星是“祭酒”,阎王爷是“大王”。月老的绰号“小神仙”和他本人似乎并无关联,然而只要见过他的,都不约而同唤起了“小神仙”,甚至比帝君的称谓还要众口一词。

见过“小神仙”,方知何谓真神仙。月老掌管天下姻缘,据说为时刻保持清醒冷静,历任月老在承袭神格之际便已自动封闭情根,通透如耄耋长者,赤诚似垂髫小...

章三

勇毅真君姓司马,名光宗,儿子司马清风也是地仙里首屈一指的俊才。因着他在凡间做过丞相,到天庭又是仅次于帝君的二把手,仙人们私底下提到他,便常以“丞相”代指。毕竟修炼到天仙那个境界的,对自己的名讳、尊号都有所感应,要是哪句话一不留神冲撞了人家就不好了,还是取个绰号比较安全,像帝君是“那位大人”,文曲星是“祭酒”,阎王爷是“大王”。月老的绰号“小神仙”和他本人似乎并无关联,然而只要见过他的,都不约而同唤起了“小神仙”,甚至比帝君的称谓还要众口一词。

见过“小神仙”,方知何谓真神仙。月老掌管天下姻缘,据说为时刻保持清醒冷静,历任月老在承袭神格之际便已自动封闭情根,通透如耄耋长者,赤诚似垂髫小儿,不惹尘垢,不沾因果,真真的超然物外,实乃神仙本仙。

这一任月老和孟婆一样名不副实,一点都不老,反倒让傅红雪和齐衡费了小半个月的工夫才渐渐适应了看着他的眼睛与他交谈。

“小神仙”自称公子景,也喜欢别人直呼他的名字,但真这么叫他“小景”的似乎只有花无谢一人。魂魄走过奈何桥,一碗孟婆汤下肚,前尘尽忘,拴住生前姻缘的红线也随之脱落,被孟婆回收,送还给月老。每天投胎的魂魄多如过江之鲫,回收的红线更是以数倍计,而且花无谢在天庭似乎朋友不少,因此来得挺频繁,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傅红雪和齐衡就见过他三次了,一次他给俩小孩带了自制的桂花酿,剩下两次他们四个一起吃了烧烤。

烤肉口感筋道,香而不腻,花无谢追着问究竟是什么,齐衡也两眼放光好奇不已,但公子景只说是独门秘方,一个字都不肯透。傅红雪默默收拾碗筷杯盏,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告诉这一大一小俩吃货,公子景给他们烤了自己养的小白兔子。

在民间传说里,月亮似乎总有白兔相伴,月老祠后山上也因此生活着雪堆似的一大群兔子。傅红雪和齐衡在月老祠打杂的一项重要工作,就是按时遛兔子好让它们保持健康。对此花无谢艳羡不已,但公子景不让他进后山,据说是因为花无谢曾试图拐跑其中一只小兔子,且差点儿就成功了。

公子景情根封闭,对兔子并没有寻常人对宠物的喜爱不舍,但他对月老一职相当认真,既然凡间相信月老养兔子,那么养好兔子就是他的职责,而无论是地府这个环境还是花无谢这个主人都不适合兔子生长,他当然不会把兔子送出去。

不得不说在月老祠打杂当真是个肥差,傅红雪和齐衡每天养养兔子拴拴红线,功德就稳步上涨,还能空出大把的时间来练习法术。眼看着身份玉牌的白光愈发莹润剔透,只差一丝就能圆满,谢夫子又适时送来一项真正拿得出手的差事——调查姑苏城郊的一处凶宅。

“解决了那处凶宅,你们应当就可以晋为地仙了。”等他俩做好准备,公子景从后山抱来一只兔子,塞进齐衡怀里,“这段日子多谢你们,以后还请照顾好它。”

齐衡不假思索,大声应下,出发之后异常地亢奋,但一直憋到离开天庭,才迫不及待地对傅红雪道:“我们去地府吧!”

傅红雪道:“你想把兔子转交给花前辈?”

齐衡道:“对吖!我们要去查案,跟其他人也不熟,花前辈那么想养只小兔子,这不是正好?”

傅红雪道:“可神仙前辈会不高兴吧。”

齐衡抚了抚怀中小白兔子的一对长耳朵,左右瞟瞟,压低嗓音,故作神秘:“这你就不知道了,花前辈当年看中了想拐跑的兔子,恰好就是这一只。他跟我提过,那只兔子额前有一小撮绒毛,跟梳着斜刘海似的,特别可爱。小神仙明知我们找不到其他人寄养小兔子,那不就是想转一道手送给花前辈养养吗?”

傅红雪不解道:“朋友之间互赠礼物实属正常,何必如此拐弯抹角?”

齐衡道:“那……那小神仙当初可是义正言辞拒绝了啊,要是明着出尔反尔,多没面子。”

傅红雪:“……”

行吧。

两人送出去一只兔子,却收回来一大堆在人仙品级里顶尖的武器和防具。花无谢摆摆手说这些东西他早用不上了,送出去还能清清库存,又鼓励他们把任务完成得漂漂亮亮的,为地仙生涯争个开门红。

嬴稷很无奈:“你是不是又要跟司马清风别苗头?”

“是啊。”小孩儿们走了,花无谢立马原形毕露,“靠爹靠关系也花了三年才晋升地仙,他还敢到处炫耀,真当自己是什么惊世之才了?等着看吧,小雪元若这回稳了,半年成就地仙,甩司马清风十八条街!”

嬴稷却道:“那你以为司马光宗想不到这一点吗?依我看,要么这个凶宅有大问题,要么,他们两个之中有人比司马清风背景还硬,你不如找你大哥旁敲侧击一下。”

花无谢沉思片刻,神情慢慢严肃起来:“我干不来这活儿,恐怕得劳烦你或者你家城隍老爷了,算我欠你们一个人情。我现在就还阳去姑苏,不能让司马家废了两个好苗子!”

那姑苏城郊的凶宅确实有问题,毕竟司马光宗千挑万选,才选中了这座表面上一切正常却足以悄无声息同时泯灭掉三五个仙官的凶宅,若不藏着点惊世骇俗的东西,简直都对不起丞相大人费的这番心思。

谢夫子传来密信说那俩小仙官已经到了,司马光宗命他尽量别出手,把一切交给凶宅。万事俱已安排妥当,司马光宗紧蹙的眉头却未有丝毫舒展,他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圈,终是按捺不住,推开了博古架背后密室的门。

那布置成灵堂的密室里却已有人静候,是位银冠墨袍的俊逸男子,听到门被推开,仰头淡淡一笑,微微颔首,不紧不慢斟了两杯酒。

司马光宗沉着脸落座,满饮一杯,冷声道:“阁下既已沉寂了五百年,为何又突然现身?”

魇淡淡道:“我什么时候沉寂过?”

要是真的沉寂了五百年,自然也不可能找上司马光宗,助他父子二人渗透整个天庭。

司马光宗喉头一哽,良久才道:“阁下以七情六欲为食,诱生灵堕落,我数次帮阁下瞒天过海,自以为与阁下算得上互利共赢,没想到阁下对我如此不信任,丝毫不肯透露行踪,以至于这次差点儿就捅到天帝跟前了!莫非是我所料有差,阁下并不需要我帮忙隐瞒?”

魇点点头:“的确不需要,篡改记忆是我的本能,你也见过我这么多回了,能记得我长什么样吗?”

“我不需要任何同伙,找上你只是因为突然好奇‘野心’的味道,正巧你的野心很纯粹,可惜啊,现在似乎不怎么纯了。”魇伸手按住桌子,略略前倾,笑道,“丞相大人,情感是我用来果腹的东西,我必须依赖它活着。你阻挡不了‘魇’痴迷于美味纯粹的情感,正如你也阻挡不了荒年里饥民易子而食,指望我一个永远吃不饱的怪物遵守你们做生意的那些讲究,这无异于缘木求鱼,丞相大人怎么会想不明白呢?”

司马光宗长叹一声,竟流露出几分颓唐:“人的情感总会改变,我毕竟也没有完全超脱。二皇子马上就能攒够功德重返天庭了,如今海内生平,天帝没有什么大事需要费心,必然会将大部分精力放到几个儿子身上,我趁二皇子下凡时做的手脚不知能瞒住几分,这叫我如何……”

魇幽幽反问道:“没什么大事需要费心?”

司马光宗愣了一瞬,忽然神色大变,猛地抬起头,目光炯炯如刀。

“你把我现身的消息透出去,天帝还会有心思管那个非嫡非长资质平平的二皇子吗?”魇垂下眸子,将饮干的酒杯重新斟满,“你的野心虽然不好吃了,但还有用,我不介意拉你一把,可要是你的脑筋也不好使了,那我也不介意帮天帝清理门户。”

司马光宗想了又想,迟疑着问道:“阁下这次现身只是为了保我?并没有闹大的意思?”

“闹大了对我也是弊大于利的吧。”魇不禁失笑,却在司马光宗有所放松时,语气陡然一转,“可毕竟民以食为天,如果找不到美味的情感,那我也只能大开杀戒、宁滥毋缺了。”

司马光宗铁青着脸道:“阁下这是在向我索要祭品吗?”

魇道:“现在是你要拆了我的粮仓。”

“你!……”司马光宗惊疑不定,“你究竟知道多少?!”

“该问我不知道多少才是。” 魇冷冷道,“你精心挑选的那处凶宅,里头的两只厉鬼,我允许你留一只,余下那个就算作赔礼吧,厉鬼的执念可比人的要纯粹许多。”

魇盯着他改了命令,就起身告辞,一阵风似的消失了,出现在凡间的姑苏城里。

“这位、这位兄台!”齐衡一落地就发现傅红雪不见了,在江南弯弯绕绕的小巷子里越转越晕,决定找人问问路,“请问您有没有见过我朋友?”

他从头到脚细致描述了一遍傅红雪的外貌,魇心下了然,佯装沉思了一会儿,才抱歉地笑笑:“没见过,对不住啊,公子是第一次来姑苏吗?”

“我之前来过,但姑苏城日新月异,什么都认不出了,我朋友应当是第一次来。”齐衡觉得这位乌衣青年很是面善,不由得多说了几句,“没见过也无妨,我去我们约定的地方等着就好,可否劳烦兄台帮我指一指盘门怎么走?”

“要去盘门?那离得可不近。”魇忍俊不禁,把他一路送到盘门,又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把绘着桃枝与翠竹的油纸伞,撑开了递给他,“看这天色怕是要下雨,公子既然许久不曾来过,还是多加防护为妙,以免伤风。”

齐衡接过雨伞,竟觉周身暖洋洋的很是惬意,再看对方神色坚决,就顺水推舟收下了,感激不已:“等我办完正事一定完璧归赵,不知阁下怎么称呼,家住何处?”

“怎么称呼?”那人怔了怔,旋即垂着头赧然一笑,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甜言蜜语,“我,嗯……我姓花,花连。还伞就不必了,不过是一把伞。希望你们此行顺利。”

“噢,那、那多谢你了!”

他摆摆手,像是一滴坠入江海的墨,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迷蒙烟雨之中。


有云

【璧花】白玉京 10

+++


两人在沉默中走下长长的玉阶,台下众妖察言观色,唱歌欢笑的声音都小了点——两位陛下这气氛实在不像刚刚新婚,看起来比白事悼念还要凝重。

珍珠完全不懂这些,见了人咯咯笑着就往上扑,小脸兴奋得红彤彤,一口亲在花无谢脸上:“爹!你今天好漂亮呀!”

此时抱着女儿,无谢竟有恍如隔世之感,过了片刻才扯了扯嘴角:“珍珠最漂亮。”

连城璧把珍珠接过去单手抱着,另一只手仍然握着花无谢的胳臂,轻声哄孩子:“你爹累了,我抱你好不好?”

珍珠笑着点头,也亲了亲他:“娘今天也好看!”

连城璧也笑,夸她好乖。

“真好呀,”她倚在连城璧胸口,玩他身上坠的配饰,“我们也去跳舞好吗?刚才有...

 

+++


两人在沉默中走下长长的玉阶,台下众妖察言观色,唱歌欢笑的声音都小了点——两位陛下这气氛实在不像刚刚新婚,看起来比白事悼念还要凝重。

珍珠完全不懂这些,见了人咯咯笑着就往上扑,小脸兴奋得红彤彤,一口亲在花无谢脸上:“爹!你今天好漂亮呀!”

此时抱着女儿,无谢竟有恍如隔世之感,过了片刻才扯了扯嘴角:“珍珠最漂亮。”

连城璧把珍珠接过去单手抱着,另一只手仍然握着花无谢的胳臂,轻声哄孩子:“你爹累了,我抱你好不好?”

珍珠笑着点头,也亲了亲他:“娘今天也好看!”

连城璧也笑,夸她好乖。

“真好呀,”她倚在连城璧胸口,玩他身上坠的配饰,“我们也去跳舞好吗?刚才有好多人跳舞……还有人把我放在肩膀上!哇,那个人好高好高!”

她现在是唯一的小公主,陪玩的人不计其数,两个大人都没在意,随口顺着她说,真的吗?

“嗯!”珍珠很高兴地指了一个方向,“喏,就那边!他说他是小叔!”

花无谢瞪大了眼睛看过去,真有个眼熟的高个子在远处向他挥手。

 

+++

 

珍珠又骑到高个儿的脖子上坐着,花飞扬驮着她捶了一下二哥的肩膀,笑道:“哟,哭了?”

花无谢偏过头吸了吸鼻子,也捶了回去:“父亲和母亲呢?”

“爹娘都在家里等着,”大哥在一边负手看他,答道,“路远不好走,你们还是早点回去看看。”

连城璧点头,花无谢又垂头丧气地问花满天,父母是不是还生他的气。

花满天弹了一下弟弟的脑袋,长叹说你还活着家里就谢天谢地了,哪里还生的了气。

珍珠眨着眼睛看花满天,好奇地问他:“你也是小叔吗?”

花满天把她抱过来,讲了一会儿爸爸的爸爸叫爷爷,爸爸的哥哥叫大伯之类的经典童谣,花无谢看他们这样,鼻子又是一酸。

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们还是朝夕相处的家人,过去的十年被轻松地抹去了。

连城璧伸手要给他擦眼泪,硬是被花飞扬挤开,他也不以为意,只说这两天就可以出发,或者在这里多住几天也可以。

花飞扬没好气地回答他:“我们明天就走,不劳费心了!”

“陛下要一起去也可以,”花满天拦着三弟,不让弟弟再说话,“但无谢未必会和你一起回来。”

连城璧只是看着他平静道:“我不会再离开他。”

 

+++

 

花无谢独自坐在花府他自己住的那间屋子里,感觉这一切都不太真实。

似乎果真如连城璧所说,这些年他与花家也没有断了联系,而家中长辈对连城璧的身份以及当年的事情,也渐渐采取了睁只眼闭只眼的消极态度。

这和花无谢在月临岛上担惊受怕时所想的太不一样了。

那时他不知道自己在那座山上做的事能有多大用处,以为自己应该算作为祸人间的妖兽的同伙,所以只能带着小女儿一起藏在荒岛上,过流放犯的生活。

此刻小女儿倒是不在他身边,如今她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山大王似的一呼百应,早就不再是流放犯待遇了。小姑娘傻乎乎的虽不明白为什么,但也挺得意,被祖母抱着不知道上哪炫耀去了。

连城璧也不在,他一回来就被花老爷叫去密谈,不知道谈些什么,无谢实在想象不出。

总之,面对幻想和现实的落差,花无谢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好比他已经做出了慷慨赴死的悲壮准备,硬着头皮上了战场,敌我双方突然开始围着篝火手拉手跳舞。

花无谢坐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许久,既没有家人来责怪他,也没有外人来捉拿他,他好像完全被人遗忘了。又孤独地坐了一会儿,无谢不由得开始反躬自省那雪花飘飘北风潇潇的十年,是不是有点傻。

“怎么就你一个人,”身后响起一声轻笑,“在想什么?”

花无谢从椅子上站起来,也不看来人是谁就往房里走。

连城璧在他刚坐过的那张椅子上坐下,伸手拉住走了没两步的人,直接按在自己腿上,严丝合缝地抱了满怀。

“跑什么,”连城璧半阖着眼睛,亲吻他的后颈和侧脸,“又生气了?”

花无谢被迫坐在他身上,想挣扎都无处着力,推了他两下就怒道:“放开我!”

连城璧由着他扭来扭去,片刻之后忍不住笑了:“夫人,别动啦。”

他那笑声哑得可疑,无谢心中一惊,似有所觉,立刻僵直坐着不再乱动。

连城璧看他这样听话,却是更加亢奋,只能开口说话给自己打岔:“想家了吧?这几年我都照顾着,家里挺好的。”

花无谢的脊背紧靠着他胸口,那人又贴着他耳边低语,弄得他浑身不自在,勉强应了一声:“嗯。”

得了他这一个字,连城璧都很高兴,又亲他一下,含笑道:“那我好不好?”

无谢不答,他又继续追问,边问边黏黏糊糊地按着人亲,把那一点白皙的耳垂都吮成了水红色。

他呼吸渐重,连眼睛都隐隐泛了金光,花无谢开始慌了,可又敌不过他的力气,无法挣脱。就在战况胶着的时候,门口传来小姑娘疑惑的童声——

“爹?你们在干嘛呀?”


-令和-

🌸【璧花】花开无谢时·肆🌸


这猫儿乖的时候连声音都是软糯的,不乖的时候浑身像是长了刺,张牙舞爪地逮着谁都咬。唯独碰巧遇上了花二少,一样地张牙舞爪。


先要凶巴巴地将人地手咬住,不使劲也不用牙咬,就这么衔着,过一阵子再整个儿毫发无伤地吐出来。若心情好了,保不齐还摇摇尾巴,眨着大眼睛讨赏似地撒娇,没了半分猫儿骄矜的模样。


往后猫儿闯了祸,收不了场了,首要的事便是找人去寻二少爷来,仿佛找到了二少爷,天大的窟窿都能给补回来。


猫儿前脚在二少爷书房里把倾城公主的画像弄花了,后脚书房的杂役就将状告到了花二少的头上。


“猫儿将公主的画像弄花了?”...


 

这猫儿乖的时候连声音都是软糯的,不乖的时候浑身像是长了刺,张牙舞爪地逮着谁都咬。唯独碰巧遇上了花二少,一样地张牙舞爪。


先要凶巴巴地将人地手咬住,不使劲也不用牙咬,就这么衔着,过一阵子再整个儿毫发无伤地吐出来。若心情好了,保不齐还摇摇尾巴,眨着大眼睛讨赏似地撒娇,没了半分猫儿骄矜的模样。

 

往后猫儿闯了祸,收不了场了,首要的事便是找人去寻二少爷来,仿佛找到了二少爷,天大的窟窿都能给补回来。

 

猫儿前脚在二少爷书房里把倾城公主的画像弄花了,后脚书房的杂役就将状告到了花二少的头上。

 

“猫儿将公主的画像弄花了?”

 

“是啊是啊二少爷,连少爷将您书房里倾城公主的画像全弄花了。”杂役惊惧地捂着脸。那可是倾城公主的画像啊!二少爷最喜欢的倾城公主!哎,这猫儿如今终归是闯大祸了,保不齐明天就要挨一顿板子发卖给人牙子了。

 

花二少却八风不动,“他拿什么弄花的?”

 

杂役眼一闭心一横照实说,“袖中剑,还有墨。”

 

“呀,墨?那岂不是现在城璧变成小花猫了,哈哈哈哈,我倒要去看看这等有趣的事儿。”花二少也不管杂役当即丢了书卷往书房里跑去。

 

等等?花二少不是钟情于倾城公主吗?不该,不该担心倾城公主的画像,怎么反倒担心起连少爷来了……杂役想不明白,抬脚准备跟着二少爷赶去书房,却不想同跑回来的二少爷撞了个正着。

 

花二少气都没顺得过来,张口就问,“你,你说城璧用袖中剑?”

 

“是,是啊……”

 

“啊呀,这猫儿又不乖!”花二少转身就在房里翻找。

 

这才对嘛。杂役松了口气。的确是不乖,竟然敢弄花了倾城公主的画像,这不明摆着是在二少爷心窝扎刀子呢。

 

却又听见花二少带着怨气地小声嘟囔,“是,你是武功高强,天不怕地不怕,把大哥都弄破相了。可是,一天天的使袖中剑也不怕把自己伤着……阿和!你将我房里的金创药收到哪去了?你帮我找找。这猫儿,当真是不让人省心!”

 

阿和觉得自己大概是碎了。

 

二少爷不关心公主画像,却关心连公子?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说,二公子的呆病从公主变成连公子?啊……这?

 

不过二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阿和乖乖同二少爷一起找了金创药膏再急匆匆地跑去书房里找闯了祸的连公子。

 

去书房的一路上,花二少那张嘴就没停过,翻旧帐似的将猫儿呲牙咧嘴闯的祸全数落了一遍。

 

什么昨天用袖中剑打碎了公主赏赐的琉璃盏啦,前天练武的时候又将后院的梅花树砍倒了,大前天同仆从嬉闹撞碎了公主赠的甜白釉花瓶不说还将手上划伤了块油皮,甚至将上个月将墨点摔在了公主的字画上,上上个月撞翻了公主差人送来的糕点,全都像翻陈年烂芝麻那般,一一数落出来。

 

终于,花二少怒道,“这猫儿,当真是无法无天!”

 

就是就是。阿和满头大汗地点头哈腰。

 

“你们今天不许给他买果子!”花二少撅着嘴,是生气了,想了想又又补充道,“他要想吃让他自己去买!”

 

阿和扶额。二少爷这脾气,真是发得与众不同。


不过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二少爷说不买就断不能买的,哪怕是连公子发再大的脾气也不能买,纵然连公子人是好的,温文尔雅,倒不像是二少爷的泼皮。就算是闹了起来也是无妨,二少爷断的糕点自然要由二少爷买了去,二少爷罚的猫儿自然也是二少爷去哄。


只怕是到时候二少爷一声吆喝,“阿和,你去给城璧买栗子糕,对,就是城南打灯笼的那家,城璧就爱他家的糕点。快去呀!愣着干嘛!”


嗐,谁让是自己啊二少爷呢?


阿和望天,有苦说不出啊。


无敌的秘密花园

【黑璧花】南风曲(二十五)

“你让人控制了主子的房间并且软禁了萧大人,你想要做什么?”驿站内,冰冰压低了声音质问起李玉来。


“不仅是他,朝廷的所有人都要立刻抓起来,一个都不能漏。安南进犯,主子昏迷的消息绝不能传出去。”


“我明白,你是怕主子有恙的消息传出,黔地各族人心涣散,也担心小皇帝趁火打劫,这些我都赞成,可萧大人不一样,他是主子的未婚夫,不能一概而论。”


“知人知面不知心,他是花家的养子,和宫里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能信任。”


“你没有进京,不知道他和主子……”冰冰有些急了。


“那时候主子还好好的!”李玉坚持,“...

 

“你让人控制了主子的房间并且软禁了萧大人,你想要做什么?”驿站内,冰冰压低了声音质问起李玉来。

 

“不仅是他,朝廷的所有人都要立刻抓起来,一个都不能漏。安南进犯,主子昏迷的消息绝不能传出去。”

 

“我明白,你是怕主子有恙的消息传出,黔地各族人心涣散,也担心小皇帝趁火打劫,这些我都赞成,可萧大人不一样,他是主子的未婚夫,不能一概而论。”

 

“知人知面不知心,他是花家的养子,和宫里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能信任。”

 

“你没有进京,不知道他和主子……”冰冰有些急了。

 

“那时候主子还好好的!”李玉坚持,“尤大夫说王爷不像生病,也没有中毒,为何为突然昏迷?朝廷的人祸害我们南疆还少吗?你吃的亏还不够多吗?”

 

“可若是主子醒来,知道你如此对待大人……”

 

“主子要怎样罚我我都受着,总之,绝不能让人害了他。”

 

“李侍卫说得对。”房门毫无预兆的被推开,萧无谢走进来。

 

李玉看到他,迅速拔剑,怒目而视:“你是怎么出来的?”

“我要走,你那几个兄弟还拦不住我。”萧无谢直视他,“我现在没有时间也没有办法让你信任,但我却能证明你们需要我的帮助。你就算将布政司的官员和从属都抓起来,可从这里到黔江沿途还要经过好几个郡县,王爷若是一直不露面,你如何与他们解释?若是引起怀疑,暴露只会更早。再者,如今两国开战,南疆地广族多,难免有倾向安南的人,而我如今便能代表朝廷,有我在,无疑能增添你们的胜算不是吗?”

“你的立场到底是什么?”

“我虽是朝廷的官员,更是王爷的未婚夫,南疆是城璧的心血,我绝不允许有人在他危难之时染指一分一毫!”

李玉沉默了。

冰冰站到萧无谢身前,斩钉截铁道:“冰冰相信大人!”

李玉深深看了萧无谢一眼,收剑回鞘:“你说现在该如何?”

“尤大夫怎么说?”

“查不出病症,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那就多找几个大夫来看看。”萧无谢很快做出安排,“前面是湖州境内,拍人趁着夜色入城,神不知鬼不觉抓几个大夫来。蒙上他们的眼睛,看完诊再赠重金封口,送他们回去。” 

李玉点点头。

“还有,”萧无谢又说,“现在南关的战事如何了?我要看关防图。”

李玉一听,立刻有紧张起来,断然拒绝:“边防事关重大,不可能给你。”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既愿试着信任我,就该一信到底。我以前也是行伍之人,说不定能帮到你。”

“李玉,我愿用性命为萧大人担保!”冰冰也说。

李玉沉思良久,注视萧无谢,郑重的说:“萧无谢萧大人,我从小在杀手组织中受过训,擅长潜行和刺杀。只要我想杀的人,从未失过手。今日冰冰作保,我便信你一回,若你敢欺骗我们背叛主子,我李玉上天入地都不会放过你!”

“李玉,不得对大人无礼!”冰冰低喝道。

“无妨,”萧无谢勾了勾唇“城璧身边有你这样忠心不二之人,是好事。”

 


“安南从月前开始在南关城下增兵,到我离开前陆陆续续已超十万。奇怪的是,他们并不急着进攻,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我军日日严阵以待,对方却似乎悠闲得很。”李玉指着地图对萧无谢谈到。

“围而不攻,安南如此富庶?粮草多到吃不完?”萧无谢也疑惑不解,“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形吗?”

“没有,”李玉答道,“安南国人,奸猾胆小,此次带兵的很可能是安南的大皇子热沙。此人出了名的奸诈恶毒,对我们主子最是仇恨。”

“仇恨?为何?”萧无谢奇道。

李玉与冰冰对视一眼,皆沉默,萧无谢也不再多问,又说,“现在最重要找到大夫救治王爷,其次便是封锁消息。我们抄近路争取早日赶回南疆。黔地的名医也立刻出发过来与我们汇合。冰冰,你放出消息,就说今晚我与王爷喝得大醉,明日谁都不见。”

“是,大人。”


……………………………………………………

几日后。

“萧大人,王爷还未清醒吗?”南疆布政司衙门的李大人来连城璧车架前找萧无谢。

“是啊,”萧无谢红着脸尴尬一笑,“王爷赶路时觉得闷,难免多喝了几杯。”

李大人闻到萧无谢身上隐隐的酒味,忍不住提醒:“萧大人,王爷之安危关系着整个南疆,萧大人还是劝着点好。”

“唉,”萧无谢为难的叹息一声,压低了声音道,“王爷的性子,我实在是……对了王大人,今日湖州知府想要在城中款待王爷,可……还要劳动大人帮忙应付一二。”

“这……就算请不到王爷,他们想见的人应该也是大人您啊。”

“王爷哪里会让我走,”萧无谢苦笑,“还请大人帮帮忙。”

“好吧。下官遵命。”


……………………………………………………

“大人,大夫们与老夫的诊断差不多,实在瞧不出王爷的病症。”尤大夫眉头紧皱。

“可是城璧他已经昏迷好几日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萧无谢忧心道。

“大人,老夫有个猜测,大人会不会是……被下了蛊?”

“那是什么?”萧无谢不解。

“大人,有些外族如黔地的苗族世代豢养蛊虫,将蛊虫放在人身体内,施蛊之人便可达到控制人的目的。”冰冰解释道。

“是啊,老夫现在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了。”尤大夫也说。

“那南疆可有擅施蛊解蛊之人?”萧无谢问到。

“有的,苗族大祭司便是对蛊毒研究最深之人。”

“赶紧去请,”萧无谢说,“有一丝的可能我们都不能放过,请大祭司赶来与我们汇合。对了,安南国的人可会下蛊?”

“安南国皇室蛊术精深。难道大人认为王爷是被安南暗算?”李玉一惊。

“安南围而不攻,我觉得他们在等待一个时机。可能是南疆内部在酝酿什么,里应外合,或者……安南大军压境,城璧就立刻不明原因的昏迷,这也未免太巧了。”萧无谢分析道。

“大人说得不错!两者皆有可能!我得立刻赶回黔地,清查南疆各族,请大祭司出山救治主子!”李玉霍的站起来对萧无谢抱拳道,“还请大人照顾主子。”

萧无谢点点头:“放心。”

……………………………………………………

深夜。

萧无谢坐在连城璧病榻旁,看着他憔悴的病容,轻轻轻吻他的手,喃喃低语:“城璧,你快醒来吧,南疆需要你,我更需要你。我们很快便会回到黔地了。我在那里无亲无故,你说过会照顾我的……你可不许赖皮啊。”声音越来越低,抽泣声渐起,“不管是毒也好,蛊也罢……求你,一定要撑住……”












雪花糕

(私设预警)

(一)

       花家有三子,皆是坤泽。花满天,花无谢,花飞扬。

  不同的是,花满天与花飞扬是嫡出的,自小养在自己亲生母亲身边,受了很大的重视。

  花无谢是庶子,亲生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世,他便养在了老祖宗身边。因为有老祖宗,表面上花无谢还是受宠的,只是其实,还是很不一样的。

  “二少爷,这若是被老爷发现了,又是一顿打啊!”宝柱悄声说道。

  “嘘!”花无谢弓着身子,继续听门里的声音。刚才断断续续的,净没听清。

  “长老说的,可是真话?”门里的花正坤,语气都带着愉悦。

  只听那算命...

(私设预警)

(一)

       花家有三子,皆是坤泽。花满天,花无谢,花飞扬。

  不同的是,花满天与花飞扬是嫡出的,自小养在自己亲生母亲身边,受了很大的重视。

  花无谢是庶子,亲生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世,他便养在了老祖宗身边。因为有老祖宗,表面上花无谢还是受宠的,只是其实,还是很不一样的。

  “二少爷,这若是被老爷发现了,又是一顿打啊!”宝柱悄声说道。

  “嘘!”花无谢弓着身子,继续听门里的声音。刚才断断续续的,净没听清。

  “长老说的,可是真话?”门里的花正坤,语气都带着愉悦。

  只听那算命长老说:“千真万确,花府里有是凤命的人,后代出了皇后命格,恭喜将军!”

  花正坤勾起嘴角:“快快快,快把满天和飞扬请来!”

  怎么不请我啊!我也是花府后代啊!花无谢心里不满,跺了下脚,也不敢用力。

  那花满天和花飞扬,就从正门走进去了。花无谢只能压下心中的不服气,在墙角处偷听着,偷看着。

  “你好先生。这是我的大儿子,叫花满天,骑马射箭、带兵打仗,样样精通,十分有大格局。”,花正坤说着,“这是我的小儿子花飞扬,虽不如满天有出息,到底身形颀长,很有风范。”

  花无谢嘟着嘴,更不忿了。且不说他也对骑射带兵略知一二,他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呢,他的样貌也不差啊!怎么就不叫他呢,气死他了!

  “先生您瞧,他们两个,谁有皇后命格?”花正坤又道。

  花无谢听到了一阵沉默。

  然后那个人又说:“天机不可泄露。”

  “好好好,我了解的。反正都是我儿子,先生慢走啊!”花无谢听见花正坤愉悦到拔高了几个调的声音,听到门开的声音,忙又躲到墙后面。

  待人都走了,花无谢才从墙角走出来,看着瓦蓝似琉璃的天空发呆。

  “二少爷,你怎么在这里啊?”,阿紫过来了,“二少爷,您可真是叫我们好找!老祖宗催您赶快回去练功课呢!”

  “哦!完了!”花无谢想起他今日的任务还没完成,赶紧往房间里跑,后面宝柱和阿紫追着。

  老祖宗虽然疼爱他,可对他极其严格,礼乐射御书数,样样让他学到最好,生活习惯也管得极严。小时候喜欢掏鸟窝、捉鱼摸虾的花无谢,曾也抱怨过老祖宗的严格,可现在又很感谢老祖宗。

  只是,就算自己样样精通又怎么样,还是庶出,还是不受父亲待见,机会还是少之又少。不过,让自己多了些自信罢了。

  不过自信,倒也是十分重要的。

  跑着便到了。

  “老祖宗!”花无谢满是笑靥地走过去。

  “还知道回来!今日又跑哪里淘去了?”老祖宗嗔道。

  “我,我就是出去看了看,我现在立马就去做功课,包老祖宗满意!”,花无谢晃了晃老祖宗的胳膊,“奶奶,孙儿知错了,孙儿日后必然完成任务后再玩,奶奶就不要生气了!”

  “好,那你快去做吧。”,老祖宗缓和了脸色,看见花无谢脸上红扑扑的,额头上满是汗珠,拿起帕子给花无谢擦了擦,“你也是,跑得满头是汗也不知擦一下,着了风寒怎么办?”

  “下回孙儿会注意的,老祖宗最好啦!”花无谢说着,回房做功课去了。

  

  花正坤的生日到了,花正坤宴请着络绎不绝的宾客,满是满脸笑容。

  花无谢是庶出,按规矩是不能参加这样正式的宴会的,只好偷偷看着。

  一个衣着华贵的女人来了,花正坤的脸上立马出现了谄媚的表情。那人说要和花正坤单独谈话,花正坤也答应,就到一旁说话了。

  花无谢也悄悄去听。

  听话的意思,那个女人好像是一个有权之人连泽天的妻,连泽天去世,那权势就都被那女人握在手中,竟没被人夺走。

  权势,多好的东西啊。在父亲眼里。

  花无谢正想仔细听他们说话,忽然有坛子碎了的声音。

  白红莲警觉起来。

  “有人偷听!”花正坤一个眼神,便派人去看。

  花无谢心慌意乱,一时间竟忘了如何是好。

  “快跑!”忽然一只手抓住花无谢的胳膊,揽着花无谢朝正确方向跑去。花无谢才反应过来,回了机灵劲儿,赶紧随着那只手跑。

  “你怎么偷听都不跑啊。”眼前这个少年比花无谢高一点,眉目英朗,给人极是沉稳的感觉。

  “我…没反应过来嘛!”,花无谢笑,“谢谢你救我啊!”

  “不必客气。”,眼前的人道,“偷听可是随时要准备跑的。只是刚刚是我不小心打翻了坛子,才拖累了你差点被发现。”

  “没事的,你不也救了我吗,功过相抵,我原谅你啦!”,花无谢笑容明媚,“我叫花无谢,你叫什么?”

  “连城璧。”看着花无谢明媚的笑容,连城璧脸上有丝微红。

  在花无谢眼中,这个连城璧的气质有些许复杂,既有君子的自持谦逊,又有少年的春风得意,倒让他觉得新鲜。

  “花无谢,是个好名字。”,连城璧也朝花无谢笑,“我以后就叫你无谢,可以吗?”

  “可以呀,你几岁?”花无谢眨着大眼睛,忽闪忽闪,闪出晶莹的光,像阳光映在清澈纯净的水面上,直击连城璧心底。

  “我十九了。”连城璧如实相告。

  “哦,你比我大一岁哦!那我,就叫你城璧哥哥吧!”花无谢说得欢快。

  “城璧哥哥?”,连城璧像是在消化这个称呼,过了会儿,笑应道,“好。”

  “那你去参加宴会吧!”花无谢朝连城璧摆摆手。

  “你不去吗?”连城璧问。

  花无谢摇摇头。庶出不允许去,哪怕他再大大咧咧,这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是声音酸涩:“我不去。祝你吃好喝好呀!”

  连城璧被花无谢语气中是酸涩搅地心中一痛:“你,你是花家的人吗?我想以后找你,方便些。”

  花无谢点头:“嗯,以后你来花家找我就好啦。”

  连城璧这才放下心,一步三回头地往宴席里去了。

  见连城璧彻底消失在眼前,花无谢才叹口气,低头踢着石子回房间去了。

  

  可一回去,却并不太平。

  花母冷若冰霜道:“把花无谢带到我房里去。”就有几个人要架着花无谢去。

  “放开我!”,花无谢用武力挣脱了他们,“我自己会走,犯不着你们像犯人一般架着我!”

  “真不知道,你一个品行不端的庶出,哪来的底气有这么大脾气?!”,花母冷着脸,“还不快点!”

  花无谢走着,花满天和花飞扬跟着花母走着。

  “你跪下!”花母厉声骂道。

  “跪可以,只是还请说明,我为何要跪?”花无谢不卑不亢。被老祖宗教养了这么久,这种欺负他也不是随便受的。

  “哼,且不说有无原因,我叫你跪你就不能反驳!”,花母居高临下,“何况你是犯了大错的!你趁着我们去吃饭,偷了我们飞扬的风筝!”

  花母瞪着花飞扬,花飞扬无奈地点了点头。

  “有证据吗?”花无谢问。竟这般信口雌黄,不分好赖就诬陷人。

  “这可不是证据!”,花母在桌上狠狠一拍,那风筝被下人拿出,“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你就是趁宴会的时候,偷飞扬的风筝的!今天偷风筝,明天不知要偷什么!没娘的庶出,当真骨子里就是坏的!”

  花无谢气得涨红了脸,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后,又平静下来,只死死盯着花母看。

  “你这样看我做什么?我哪句说错了?身为家中主母,我就有管教你的权利!来人,拿藤条来!”花母喊道。

  花无谢咬紧下唇,看见花母拿着带着荆刺的藤条,一步一步走向自己。

  “住手!”

  花母还没来得及扬起手,就听见老祖宗的呵斥。花无谢当下也松了口气。

  “你这是做什么。”老祖宗被人搀扶着,质问花母。

  “母亲,花无谢偷了飞扬的风筝,我想教训教训他。”花母软了语气,眼睛却依旧恶毒地看着花无谢。

  “飞扬,是这样么?”老祖宗盯着花飞扬。

  “我…不太知道…”花飞扬眼睛往上看。

  “你们,有谁看见是无谢偷的了,站出来指认!”老祖宗对着一众丫鬟小厮说道。

  那些人都低头跪着,无一人敢发声。

  “就凭一个风筝,你便要用这样的藤条打无谢?”老祖宗语气愈发凌厉。

  花母也气势全无,低下头去。

  “无谢,我们走!”老祖宗带着花无谢就走出去了。

  花母抬头。

  那阴恻恻的眼神,让谁看了都会打个激灵。



(二)

        几日后。

  “奶奶,奶奶,奶奶你撑住啊!”花无谢跪在床边,双眼猩红,泪水不断地喷涌出来,浑身都在发颤。

  看着老祖宗渐渐微弱下去的呼吸,从未有过的恐惧和绝望吞噬着花无谢。

  “孙儿…不哭…”老祖宗费力地抬手。

  花无谢把老祖宗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眼中全是哀求:“奶奶,不要抛下孙儿好不好?你舍得孙儿吗?这个家,若没有你,孙儿如何活得下去!”

 “没有奶奶…好好活着…咳咳咳……”老祖宗呕出一滩黑血来。

  花无谢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死死攥着老祖宗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留住老祖宗。

  “二少爷,老祖宗已殡天了,节哀顺变。”不知过了多久,一旁的人摸了摸老祖宗的鼻息,万分悲痛的跪下。

  话音刚落,便是“扑通”一声,花无谢从床边滑落,彻底失去意识,瘫倒在冰凉的地板上。那惨白的脸色,竟不比老祖宗好多少。

  花无谢转醒之后,强忍悲痛,将老祖宗的葬礼办得妥帖。只是让他寒心失望的是,父亲与花母根本不管这事,出面也是敷衍。至于花满天和花飞扬,也是从小被老祖宗疼大的,对此也并不上心。

  原来人,真的可以心冷到这个地步。

  

  可这还不是他对人心最绝望的时候。

  直到他有一天,又听到了一段对话。

  “那老太婆总算死了,我在花府这么多年的委屈,也算是受够了。”

  花无谢在回房间的路上,听到了这么一句,便轻车熟路地在一安全的地方继续听了起来。

  “可是,奶奶对我们很好的……”花飞扬小声道。

  “我说过多少回了,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她面上对你们好,其实一点都不爱你们的!”,花母说得理直气壮,“你们都先下去!”

  花飞扬和花满天出来了,而花正坤和花母还在房间里。花无谢继续听。

  “这些天来真是身心舒畅,真是不枉我费了一片心思。别说,那药还真是神了,我就用了几天,神不知鬼不觉的,那老妖婆就不能在人间祸害我了。”花母说得肆无忌惮。

  “好歹也是我的嫡母,你这么做过分了吧。”是花正坤的声音。

  “那有什么?你是觉得你没受够委屈,还是我没受够委屈?你亲生母亲的死还没真相大白呢 ,说不定就是她搞的鬼!有什么过分的!”花母理直气壮,丝毫没有一分愧疚。

  药?什么药?花无谢越想越心惊,已经听不下去任何话。

  然而也不必听了。

  怪不得一向身体硬朗的老祖宗突然离世,怪不得临别前吐了一滩黑血,原来都是她搞的鬼。是她怀恨在心,加上她那歹毒的心肠,就那样害死了老祖宗。下一个,又会不会是自己呢?

  花无谢的牙被自己咬得咯咯作响,他握紧拳头,任那仇恨的感觉蔓延到全身,融进了血液,刻尽了骨髓。

  

  过了不久,圣旨下来了。说是进宫选秀,只给了花家两个名额。

  想都不必想,花无谢必是没有名额的。可他不甘心,他要报仇,他要把杀害老祖宗、侮辱他、不把他当人的人都踩在脚底下,他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所以……他也需要权势。

  而身为一个坤泽,获得权势最便捷的方式,就是进宫成为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到时候天下都有一半握到自己手上,想对付他们,还不是易如反掌么?除此之外,所有的报仇方式,都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但只有两个名额啊,如何给自己争取机会呢?

  一个念头转过去,他就想起了连城璧。

  连城璧手中的权势,至少比自己多一点吧。自己与他认识这么久,他可不可以帮自己一下呢?

  总之,真的不能再被这样对待了。

  

  破天荒的,这天花无谢坐在镜子前面,往脸上扑了一层淡淡的桃花汁做的香,显得脸上更加白中透粉、红润健康,银色的雕花簪子斜插上乌黑发丝,再整好衣领,整个人更是显得容光焕发。

  他知道的,身为一个坤泽,若有更好看的外表,会让乾元更容易答应自己的请求。

  当连城璧收到纸条,前往说的地点,看到花无谢这个模样,不由得眼前一亮,心脏不经动了一下,脸与耳朵也染上了微红。

  “无谢,你叫我来,是所为何事呢?”连城璧的眼珠乱转着,但就是不看花无谢。

  花无谢道:“城璧哥哥,我是有事请你帮忙。”

  “是帮忙啊?哦。”,连城璧的语气里有一瞬失落,但还是道,“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我必然竭尽全力。”

  花无谢尽量自然道:“我想入宫,可花家没有我的名额了。我知连家家大业大,不知,可否帮我这个忙?”

  “你说什么?你想入宫?”连城璧像是没有听清一般,可那脸霎时就白了几个度。

  “是。”花无谢低头。

  连城璧的眉毛微微拧起,抬起手又放下手:“你为何想要入宫?你可知入宫意味着什么吗?那高高长长的宫墙、冷漠薄情的帝王、尔虞我诈的争斗、毫无自由的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无谢,你明不明白?”

  花无谢当然明白,可明白这两个字,却像是鲠在他喉咙里,说不出来一般。

  “无谢,我不知你是如何起了这念头的,只是……事到如今,我便也坦白了心意吧!无谢,我喜欢你!我想娶你为妻!”连城璧的决心,在一瞬就下了,立马就说出口了。

  “娶我为妻。”,花无谢怔愣了一瞬,方又笑道,“城璧哥哥,你还没吃酒呢,怎么就醉了?我是庶出的啊,即使城璧哥哥有此心,不知您的母亲又是否同意,我嫁进连府为妻,会不会有辱连家门楣呢。”

  这几年,花无谢对白红莲也有一些了解。

  连城璧闭上眼睛,握着拳头,头扭到了一边。

  花无谢苦笑一下:“城璧哥哥,我不是和自己过不去的人。若我真能进连府为正妻,能过得很好,那也便罢,也算是了了奶奶的心愿,仇恨我换个方法也能报。可是真的可以吗?既然我,注定要寄人篱下、看人脸色,不如找一个,像皇宫那样的地方呢……至少,那是离权势最近的地方……”

  “权势。”,连城璧脸色微变,“所以在你心中,权势比爱还重要吗?你就像我娘那样想。”

  “爱不能长久,权势却可以。能握在我手中的,才能给予我安全感。”花无谢道。他要权势,他要登高,他要报仇,势不可挡!

  “我懂了,果然还是权势最重要。”,连城璧似笑非笑,“你放心吧无谢,我会替你争取的,拼全力替你争取。”

  连城璧拍了拍花无谢的肩膀,转身离去。

  落叶追随着背影,全是落寞。

  

  “爹,娘,我不想进宫选秀了,让无谢去吧。”饭桌上,花满天夹了一筷青菜放碗里,缓缓说道。

  “你这小子,胡说什么!”花母骂道。

  “我真的不想进宫。什么凤凰命格,那不是有飞扬么。我只想陪着家人,手握兵权。”花满天说得坚定。

  “你既不愿意,我们也没有强迫的道理。”,花正坤说道,“那无谢,这就便意你了。”

  花无谢木然点了点头。

  花母表情不忿起来,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花无谢心中冷笑。你们做的一切,终有一天,会付出代价的。这代价,就由我亲自给你们吧。

  

  进宫的前一天,连城璧又见了花无谢。

  “你去,皇帝一定会是眼前一亮,你入选是十拿九稳。我就提前恭喜你了。”连城璧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多谢城璧哥哥。我知道城璧哥哥是实在求不到名额,私下里求了我大哥的。”花无谢道。

  “你能满意就好。你既然追求权势……”,连城璧顿了一下,“那便尽力去追吧。”

  “城璧哥哥……”

  不知为什么,花无谢就是想这样喊一句。

  连城璧也似知道花无谢的意图,应了一声就离去了。

  眼泪,无缘无故地从花无谢的眼角滑落。

  不该有眼泪。花无谢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

  他要入宫了,迎接他的,是一个波谲云诡的环境,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他必须做好准备。

  一转眼珠,花无谢自己都没发现,他原本清澈纯粹、一丝不染的眼神,闪过了一瞬阴毒的算计。



(三)

        花无谢相貌脱颖而出,才华又出类拔萃,想低调都难,自然就被选上了。

  朱厚照召花无谢的那一晚,花香袭人,芬芳弥漫。花无谢卸下衣衫的一瞬,雪白的肤色,细瘦的腰身,匀称的身材和优美的曲线,竟让朱厚照有了不忍心下手的感觉。

  “我真是觉得可惜。”,朱厚照以看透一切的目光瞧着花无谢,摇了摇头,“可惜你入宫晚了,不然以你的各方面,远远不止是贵人呢。”

  “远远”和“贵人”这两个字,朱厚照加重了音调。

  花无谢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明明这句话,点破了他最渴望的权势,隐藏得最深的野心。

  接着,朱厚照又靠近花无谢,在花无谢耳边慢慢说:“可惜这宫里,还有好多人位置比你高呢。”

  一说完,朱厚照就开始让花无谢侍寝了。

  这一晚朱厚照太狠了,花无谢晕过去好几次。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醒来时候,花无谢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句话,一直在他耳边回荡。

  “依你这水平,什么都能陪朕做,什么时候都能让朕开心,真叫朕觉得,朕这一生,有你一人就够了。让你坐到最高位也未尝不可。”

  这是最后一次,他晕过去之前,朱厚照说的一句话。

  是真心话,还是……

  不管是不是真心话,他都要让这成为事实!花无谢决心更甚。

  

  宫里确实很难生存啊。

  花飞扬不知中了什么毒,口吐白沫晕过去几天后,就去世了。神不知鬼不觉的。

  一位贵嫔有了孩子,不知怎么孩子就掉了,他在血泊中昏迷过去,醒来伤心过度、心神郁结,最后也离开人世了。

  几个妃子落入湖水,全被冷冰冰的水吞没了年轻鲜活的生命。

  身处高位的贵君与他人暗通曲款,还被抓住了无可辩驳的铁证。

  至于层出不穷的陷害、污蔑,更是数不胜数……

  花无谢害怕吗?

  当然,他也有几次陷入漩涡,甚至就差点成为了受害者。

  然而他的手还干净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厚重的血色,好深。难闻的血腥味,好重。这是别人看不见的,这也是他洗不掉的。

  可他成为了凤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不仅后宫,政事上也风云迭起。

  各种党争。

  司马清风的政变。

  白红莲的离奇死去。

  花家与连城璧的联合。

  对于兵权的暗中博弈……

  不知是朱厚照有意放权,还是真的昏庸,竟真的把许多重大的决策都交给花无谢,自己则在一旁花天酒地,轻松度日。

  终于,与花无谢估计得差不多,连城璧和花家人要联合在一起,实行造反了。

  那天晚上,连城璧穿着一席黑色的夜行衣,去找了花无谢。

  那声“城璧哥哥”,花无谢却是再也叫不出口。

  “请问您不知,夜闯皇宫是死罪么?”花无谢问道。

  “我要犯的死罪多了,不差这一个。”,连城璧像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情,“何况这件事情,高风险却有高回报。值得我冒险。”

  花无谢不置可否,没在说话。

  “这几年你过得好么?”,连城璧打量了下花无谢的衣裳,“凤君的衣裳,凤君的头饰,凤君的品貌才干。你身为凤君,也确实配做凤君。”

  “我该说什么,多谢恭维?”花无谢像是在玩笑。

  “花无谢。”连城璧突然抓住花无谢的手。

  花无谢没有挣扎。他知道四下已无人,也知道连城璧必不会做出过分事情,所以,只是面无表情地被他抓着。

  “你爱皇帝吗?”连城璧的眼睛突然充满了浓情与探寻,直直盯着花无谢,像要把花无谢看穿。

  花无谢像是丝毫不受影响,丝毫不觉得连城璧眼中的浓情他承受不住,不觉得连城璧眼中的探寻有什么冒犯,只是平静地看着连城璧。

  “你爱过那个皇帝吗?哪怕有一丝丝,一瞬间,你有爱过皇帝吗?”连城璧抓着花无谢的手,凑得更近,近得可以闻见花无谢身上若有若无的桃花香。

  花无谢依旧没有发声。

  然而连城璧还是在花无谢的眼神中,看到了他想要的回答。

  连城璧手一松,放开了花无谢:“你没爱过他。”

  花无谢还是未回答。爱不爱的,连城璧竟现在还在纠结。何必呢。

  花无谢只道:“当初我入宫,本就不是为了爱,而是为了权。没想到,你在你母亲的熏陶之下,也愿意为了权铤而走险了。”

  “你们不都觉得,权很重要么?我父亲为了权愿意死,我母亲为了权愿意死,你为了权愿意放弃自己一生的尊严、自由与幸福。权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为什么不争。”连城璧道。

  “我争,自有我的理由。”

  “我也有我的理由,你的理由,比我更高贵么?”连城璧一向冷静自持,此刻竟突然孩子气起来,说出了这样一句。

  花无谢道:“或许没有罢。”

  “无谢。”,连城璧的声音放缓,“既然你不爱他……”

  “我不爱他,可我与他也是一个战线的。而我与你,是对立面的。”花无谢也不知,自己怎能如此冷静。

  连城璧自嘲一笑:“我们就没有统一战线的机会了吗?”

  “从你与花家合作开始,就没有了。”花无谢冷道。

  “既然如此,各显神通吧。”连城璧心中,满是权力的诱惑。又想是不是自己有了权,有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花无谢就会投靠了自己,而非朱厚照。

  可他又清楚,花无谢宁为玉碎的性格。

  花无谢只站着,看着连城璧的背影。已经很熟悉了。

  只是这回,连城璧突然回首,花无谢吓了一跳,猝不及防后退一步。

  “无谢,你能再叫我一声城璧哥哥吗?”连城璧问,嘴角在笑,眼中却含着泪光。

  花无谢知道,无论成败,那都将会是最后一声了。

  “城璧哥哥。”花无谢开口道。极尽甜美,极尽眷恋。

  连城璧点了点头,转过身子,继续向前走了。

  

  几周的混战,终于结束。

  连城璧和花家,终是败在了花无谢手下。他们的谋反自是没有成功,被送到了断头台上,等待刀斧落下、头身分离的那一刻。

  花无谢穿戴得体,去看他们。

  “花无谢!你这不要脸的东西!当初就该杀了你!”

  花母大声咒骂着。

  花正坤趴在台子上,一脸的不可置信,“花无谢!你这个违悖父子之礼的贱子!”

  “你都已经违背了君臣之道,还在心心念念父子之礼,果然是什么对自己有利,就揪着什么不放。”,花无谢说着,眼中充满了仇恨,“何况你遵了父子之礼了么?那个贱妇杀了老祖宗!你心知肚明!可你怎么做的!她怎么对我的!你怎么对我的!”

  花无谢说完,心已经痛到不能自已,浑身都颤着抖着。毕竟是生了自己、与自己有血脉亲情的人,毕竟是容自己活下来了的人,若不是老祖宗的死亡,若不是他太过看重权势、执意铤而走险,何苦会到这一步。

  “冤孽呀!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么一个贱子!”花正坤痛心疾首的样子。

  “无谢。”在另一个断头台上的连城璧,温言叫道。

  花无谢慢慢走过去。

  “恭喜了,各显神通,还是你厉害。”连城璧的头发妆容皆是一丝不苟,比往常更加清俊,仿佛根本不是要赴死,而是要参加一个什么宴席。

  花无谢应对连城璧,只剩沉默。

  毕竟他,曾是帮了自己的,曾是对自己好的,曾是让自己的心,有过刹那悸动的。

  “答应我,一会儿行刑的时候,背过身子,别看,好吗?”连城璧道。很恐怖的,一会儿也没人捂你的眼。

  花无谢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花满天满含恨意道:“花无谢,你真不知足!我们待你不好,你怀恨在心也罢了!怎么连城璧连心肝都要挖给你了,你还待他如此狠心?!”

  “为什么,你不知道吗?”花无谢不想面对连城璧,只含泪反问花满天。

  “你恨我们,就到这个地步了!竟要到了连累外人的地步了!至于么!”花满天气道。

  一条人命,老祖宗的命,你说至于么。花无谢没有说话了。

  “行刑!”是执行官尖锐的声音。

  花无谢背过身子。

  “咔嚓”几声。花无谢觉得,自己的后衫,或许被鲜血溅湿了。

  他还是回头了。将这场景,一一记下了。

  他听见朱厚照鼓着掌走过来,感受到朱厚照拍着自己的肩膀,夸着自己什么。好像朱厚照是在试探自己,好像朱厚照还留有后手,好像朱厚照说一直纵着自己做坏事,就是要看自己有多大能耐,好在自己没让他失望……

  后来,花无谢就什么都没听清了,眼前也逐渐模糊。

  “无谢,这是怎么了?!叫太医啊!凤君晕倒了!”朱厚照揽住昏倒的花无谢,想到刚刚花无谢仰天长啸几声后就晕了,不禁有些担心后怕。

  

  花无谢好不容易醒来,行为却有些不正常了。

  他突然抱住朱厚照的腰:“奶奶!奶奶!孙儿好想你啊!奶奶,那碗药不能喝的!不能喝!”

  在朱厚照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花无谢又突然拽住朱厚照的衣领,眼中满是恨意愤怒:“你害死了我奶奶!我要杀了你!”

  又突然笑:“哈哈哈,城璧哥哥,城璧哥哥你来啦!”

  又开始发着抖哭:“呜呜呜,花飞扬,对不起啊飞扬,哥哥不能让你活着,你就先去陪奶奶吧!”

  又再度面无表情起来:“那几个人留不得了。杀。”

  “……”

  朱厚照看着这样的花无谢,知道花无谢已经疯了。

  疯了。

有云

【璧花】白玉京 9

+++


从那以后连城璧开始更加频繁的外出。

有时候他并不说明行踪,花无谢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无谢原以为两人亲密无间,没想到有些问题也还是问不出口。也或许是太亲近了,他知道如果说了这些话,一切都再难回头。

他一直对连城璧有无尽的私心和包容,自那一夜之后,他更加过分地认为,如果城璧要做什么事,那就让他去做好了。

他想,如果那是我的父亲,我也要血债血偿的。

所以花无谢不说不问,继续小心保守着这个骇人的秘密,尽他所能地想要为连城璧帮上一点忙。

而连城璧在他面前时,也绝口不提正在做的事情,依然爱他吻他,仿佛与从前别无二致。

但花无谢隐隐感到他有哪里不一样...

 

+++

 

从那以后连城璧开始更加频繁的外出。

有时候他并不说明行踪,花无谢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无谢原以为两人亲密无间,没想到有些问题也还是问不出口。也或许是太亲近了,他知道如果说了这些话,一切都再难回头。

他一直对连城璧有无尽的私心和包容,自那一夜之后,他更加过分地认为,如果城璧要做什么事,那就让他去做好了。

他想,如果那是我的父亲,我也要血债血偿的。

所以花无谢不说不问,继续小心保守着这个骇人的秘密,尽他所能地想要为连城璧帮上一点忙。

而连城璧在他面前时,也绝口不提正在做的事情,依然爱他吻他,仿佛与从前别无二致。

但花无谢隐隐感到他有哪里不一样了。

唉,花无谢环住爱人的脖颈,自欺欺人地想,只要他还是城璧就行了。

 

+++

 

这年五月份,发生了一件甚为轰动的事情。

城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金丹修士,自称姓萧,叫十一郎。

这本来没什么,稀奇的是传说他自幼被遗弃在深山之中,是由狼妖抚养长大的。

有关这位奇人的故事一时传得沸沸扬扬,沧海主人五年办一次的鉴宝会上也没几个人在看宝贝,都在窃窃私语,偷看那位十一郎。

花无谢也瞥了他两眼,那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年轻男子,只是面对众人目光似无所觉,态度倒很轻闲。

无谢看着他,心想被妖怪养大就新鲜了?我家还养大了一个妖怪呢。

妖怪这会儿又不知道哪里去了,倒是他们的老朋友郑斯达向他走了过来。花无谢突然想起上次见到他约是大半年前,不禁寒暄两句,问了问他的近况。

郑斯达闻言,苦笑了一下,说自己不太好。

“出什么事了?”

“家师去年身陨,门中就乱得很,”他叹气,“掌门师伯没心力管这许多事情,交到我手上也做得磕磕绊绊。”

无谢自从有了那桩秘密就鲜少出门,逍遥宗出了事,他竟一点也不知道。

郑斯达的师尊是逍遥宗现任掌门的师弟,也是宗门实际上的主事人,此人一死,等于断了这庞然大物一臂。

花无谢下意识地说了一串安慰劝解的话,待郑斯达走远,他又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他想这么大的事,怎么竟一点也没听说,是因为我呆在家里消息闭塞,还是有人刻意瞒着,不让我知道?

他抬头去找连城璧,发现对方被一群人簇拥着,站在离他很远的地方。

他想去问,这是你做的吗?如果是的话,你的事情是不是做完了?

但他终于什么也没有问出口。

 

+++

 

那次鉴宝会之后,花无谢更不敢出门去了。

但比较匪夷所思的是,他和萧十一郎交上了朋友。

两人相识的起因无谢记不清了,似乎是有人言辞上冒犯他,而无谢看不过去,拦了一下。

世人都说萧十一郎非妖非人,一身邪气,花无谢倒觉得他磊落洒脱,不囿于旁人成见,颇有侠士之风。

连城璧似乎很不乐意他两人在一起,夜里抱着花无谢闷声撒娇:“不要见他好不好?”

“为什么?”花无谢不明白,又补充道,“其实他人还不错。”

连城璧叼着他的肉磨牙:“不许夸他!”

“嘶——你这么讨厌他吗?”

没等连城璧回答,他又紧张道:“他从小和妖在一起……难道他能看出你是……?”

连城璧没出声,花无谢只当他是默认,立刻做了保证:“那我再也不见他了,也不让他来家里,你别怕。”

他说完又歉疚地摸摸连城璧的脑袋,后怕地想自己恐怕是差点亲手引法海入室。

而连城璧也回抱了他,心中叹息——无谢真好,他实在不应该辜负这份爱重信任。

 

+++

 

仙盟大会十年一次,今年仍在逍遥宗举行。

此等盛事,只要收到请贴,应该没有人会不去。

花无谢倒是真的没有去,一是他从来就不愿意去那个地方,二是最近他琐事缠身,其实都是连城璧要干的活,但他不在家,就都落到无谢头上。

——连城璧将要结婴,逍遥宗特意给他辟了一处灵山闭关,他已经离开了半个月。

这件事对无谢来说处处透着诡异,即使有千般理由,他也说服不了自己。

他来不及了结手上的事情,就鬼鬼祟祟地跑来逍遥宗附近,却只在山门外徘徊,并不敢进去。

他想城璧既然在闭关,这三五天他也出不来,此地还有护山大阵,据说是大能布置,厉害得很,又能出什么岔子?

但他又想到郑斯达的师父,想到城璧平时的行踪成谜,刻意的交游广阔,一时也是心乱如麻。

他这时恍然惊觉,近两年来连城璧在做什么想什么,他竟一点也不了解。

是因为太信任他所以不必问,还是不敢问,现在花无谢也说不清楚。

无谢绕着山信步乱走,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就见前面乱石堆中猛地弹出来一个人。

他吓了一跳,那人看见他似乎也很惊讶,扬声道:“莫慌,是我!”

竟然是萧十一郎。

 

+++

 

花无谢一边好奇地迎上去,一边问他在这里做什么。

他绕到那片石堆之后探头去看,发现此处草木沙砾都被清理过,空地上一大片蛛网样的东西,绵延出去几乎看不到尽头,好像是个硕大的阵法。

“你在人家门派的后山布阵?”花无谢狐疑道,“这是要干嘛?”

“这是做善事,”萧十一郎回答,“此乃简化过的护山阵,这地方太大,山头太多,没时间挨个弄了,只好将就一点。”

“什么?”无谢心里一凉,勉强继续问,“为什么弄这个……逍遥宗本来就有……”

萧十一郎拍了拍手上的土,轻描淡写道:“原先那个已经被人弄坏了,你都知道的吧?现在逍遥宗挺乱,我是有心想说,但别人都不会信我。”

无谢心如擂鼓,想要否认,对方又继续说:“他是大妖,要把这地方全部毁掉也不算难事。我手上没有多少灵石,也许只能保个十之一二。”

“不、不……”无谢慌乱地摇头,“他是凡人……”

“那种封印是有时限的,”萧十一郎看着远处,天空和群山都是阴郁灰色,预示着一场暴雨,“自施咒者死去开始,到他结婴为止。妖在人族地界修为登顶,召来的雷劫恐怕能把这里的山都削平。”

“这应该是他母亲留下的后手,”他回头去看花无谢,神情平静,“也算一片苦心,只是搭上这么多人命,到底是太过了。”

 

+++

 

萧十一郎走了,走前还想说动无谢跟他一起离开,无谢失魂落魄的,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他有心想要反驳刚才听到的那些话,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相反这样一来,许多事情都能解释得通。

为什么连城璧一直与逍遥宗走得很近,还要在这里闭关;为什么一开始就不让他和萧十一郎接触;为什么在这几天给他安排许多琐屑事务,刻意的要支开他。

他其实早有预感,只是自己捂着眼睛不愿去看。

花无谢看着地上那个潦草的阵法,浑浑噩噩地动手改了改。他想起许多年前连城璧渡劫,他自己似乎也是这样在山外埋头布阵。

只是那时的心情,和现在完全不同了。

他想其实我还来得及让山上的人都走开,我还可以把这些事情都说出来,但这秘密联系着爱人的性命,他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万一萧十一郎都是骗我的,万一城璧根本没有要这样做呢?

他心里还有一线荒唐的希望,这希望让他必须保守着秘密,就像过去的许多年一样。

只是仙盟大会在即,半个修真界都在这里,如果原先的护山阵真有缺口,那元婴雷劫也是一场灾难。

花无谢木然地半跪在地上,似乎是乱纷纷地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想出来。

天色渐暗,雨迅疾地落下来,打在身上沉重干脆,有奇异的刺痛。像是无数透明的利箭,挟着劲风穿透了他。

终于花无谢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沉默地以自身血肉祭阵,又献出一颗金丹,悬在了阵心那一堆下品灵石上。

 

+++

 

种种往事如凛冽长风呼啸而过,吹得他遍体生寒。

无谢还站在庆典中那个华美的高台上,周围是欢歌笑语的海,当中托着一个苍凉枯朽的他。

他垂着头站起来,声音无波无澜:“十年前我舍了金丹,自废修为,你也不知道我怎么没死吧。”

连城璧一直不愿提起那些旧事,就好像曾经他也不愿提起对方的秘密。

只不过他现在明白了避而不谈只会成就恶果,而连城璧似乎还看不破。

于是他径自说下去:“当时我有了珍珠,不过我还不知道——是珍珠的灵力救了我,我借了她的命。”

连城璧觉得不安,伸手拉住他,要把他从高台上带下去。

“以前的事情,我做错了很多,”花无谢顺从地跟他往下走,“但我也不后悔,只是对不起我的孩子。”

连城璧沉声道:“都是我的错。”

花无谢摇了摇头:“我从珍珠那里偷了十年,又要从你这里偷走许多时间……我不愿意这样。”

“不是你偷来的,是我硬要给你,”连城璧握着他瘦削的手臂,心中苦涩,几乎难以出声,“是我一定要强逆天命,与你无关。”

多年前他在仙门禁地见到父亲尸骨,那时的震骇愤怒支撑他做了许多事。母亲在他身上留下的复仇印记,像是一句谶语。

但他回首这一生,所见尽是阴暗污浊,唯一一点光明就是自己身边这个人。这是他留恋不舍,珍之重之的,心尖上最软的一寸。

这段感情是他此生拥有的最可贵的东西,可笑他当时竟不明白。

花无谢动了动胳膊,似乎要挣开他的掌握。连城璧用了两分力气,不会握痛他,也不让他逃走。

“你我本就是夫妻一体……”他声音很轻,几乎是自言自语,“以后都不会了……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无敌的秘密花园

【黑璧花】南风曲(二十四)

“南疆布政使萧无谢,拜见王爷。”萧无谢伫立连城璧的车驾旁,心情有些忐忑。


马车里先是一静,然后车帘子猛的被掀开,露出连城璧的脸。萧无谢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帘子又突然被放下来,再没了动静。


萧无谢心中一沉,他果然不愿见我。等了几息,正准备转身离去,猝不及防被人一把抱住。


连城璧紧紧拥住他,力道之大似乎要将他揉入身体中,萧无谢全身一僵,便听那人在他耳边说“对不起”。感受着温热的身体和失而复得的喜悦,两三月以来积压的委屈一瞬间全都涌上心头,眼泪也随着这一声“对不起”喷涌而出。


连城璧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将他抱得更紧...

 

“南疆布政使萧无谢,拜见王爷。”萧无谢伫立连城璧的车驾旁,心情有些忐忑。

 

马车里先是一静,然后车帘子猛的被掀开,露出连城璧的脸。萧无谢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帘子又突然被放下来,再没了动静。

 

萧无谢心中一沉,他果然不愿见我。等了几息,正准备转身离去,猝不及防被人一把抱住。

 

连城璧紧紧拥住他,力道之大似乎要将他揉入身体中,萧无谢全身一僵,便听那人在他耳边说“对不起”。感受着温热的身体和失而复得的喜悦,两三月以来积压的委屈一瞬间全都涌上心头,眼泪也随着这一声“对不起”喷涌而出。

 

连城璧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将他抱得更紧,不停的道着歉:“对不起无谢,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我错了……”

 

侍卫们在冰冰在带领下背对着他们很快的往后退去,萧无谢动情回拥着连城璧,将头埋在他的肩头任凭泪水肆意。

 

………………………………………………

 

入夜,驿馆中。

 

萧连二人隔着一桌饭菜对坐着,一时沉默。

 

白日里情之所至,无所顾忌的那一抱,等到回过神来时萧将军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脸上仿佛还在发烫,不敢抬头与那人对视,更不知如何开口。

 

连庄主则是因惊喜太过巨大,激动得心绪久久不能平静,不知该如何表达。

 

良久,连城璧犹豫着先开了口:“我……我真不知道我下狱时你发生了什么,我更不知道你会为我……那么,担惊受怕,受到那样大的伤害。我……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没有和什么人商量的习惯,也从来没有人会如此的记挂我。我真的没有想到你居然会为了我……不顾性命。”连城璧说到此处,带了些鼻音。

 

萧无谢没有抬头,静静的听他说着他们相处以来连城璧最为剖心的一段话,“你受了那样大的委屈,我还对你发火,甚至说走就走,我……我真的对……”

 

“你已经道过歉了,我也收到了,够了。”萧无谢抬头注视他,“城璧,你知道我为何会去南疆吗?

 

“为什么?”

“是皇上的旨意,”萧无谢回答,见对面那人的脸色瞬间暗淡下来,又赶紧补充,“我也想去的,我想去看看你口中的南疆,想知道你从小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的。”连城璧一瞬不错的看着他,眼里有疑问更有期待。

 

萧无谢对他温柔一笑:“城璧,我们之间的误会归根结底是因为对对方不够了解。我对你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你的身份上,以前是一方霸主,如今是一国亲王,而你呢,虽然对我……在意,但其实也并不真正了解我。以前是我不好,我没有给你机会,也没有给自己机会,但是现在,我想要试一试。”

 

“试一试?”

 

“对,试一试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与一个人,与你,我的未婚夫一起生活。”

 

“无谢!”连城璧几乎难以置信。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我当然不嫌弃,怎么会嫌弃?”连城璧激动的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真的吗?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萧无谢重重点头,用力回握他的手;“你离京的这些日子,我的心空空的,我好怕我追不上你,更怕再见你时你已不愿理我。我想我已经没有办法离开你了。”

 

连城璧猛地起身将他拉起来,紧紧抱在怀里,骄傲霸道的镇南王此时几乎泣不成声:“无谢,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萧无谢轻抚他的背:“城璧,你答应以后有事不能再瞒着我,你可以和我商量任何事,我愿意听,也愿意帮你。我也会对你敞开心扉,赤诚相见。好吗?”

 

“好,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瞒着你,更不会欺骗你……你为了我放弃一切去到南疆,我也绝不会负你的,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你相信我。”

 

“嗯,我信的。”

 

……………………………………………………

 

自从南疆布政司使团加入后。如丧考妣的归黔队伍的气氛焕然一新。无垢山庄的侍卫们发誓,他们从未见过如今这样爱笑又和蔼的主子。就连之后的天气也变得很好,进行的速度慢下来,渐渐的不像在赶路,倒有了点游山玩水的意味。

 

烦恼的估计只有布政使大人一人:“城璧,我已经在你的马车里待了些几日子了。布政司衙门的官员们还在等着我商议事情呢。”

 

“让他们等着好了,能有多大的事。”连城璧将头往萧无谢的颈处拱了拱,双臂更紧的环住他的腰。

 

“城璧!”萧无谢推也推不开,只得作罢,“这样下去我以后该如何与他们共事?我以前是武将,如今第一次管理政务,要学的东西还多得很,本来准备在路上好好向他们请教请教,结果日日腻在你这边。别说他们,就算是你的侍卫们都不知在心里如何笑我呢。唉,我现在见着冰冰都不好意思了。城璧,城璧……”低头一看,那人已靠在他肩上睡着了。他无奈又认命的叹息一声,抬手抚着额角。

 

“好了好了,不要叹气。你要去就去吧,我给你两个时辰。”连城璧抬起头来松开他。

 

萧无谢生怕他改变主意,车还没停稳便掀开帘子跳了下去。

 

回到自己的马车上,请了两三位官员来车里商议,越聊越专注,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马车停下来。几人回神,萧无谢掀开帘子看了看天色恍然一道:“看来是到了驿站了,各位大人,先去休息,明日再议吧。”

 

几位官员依言对他拱了拱手,依次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见过王爷。”

 

“王爷。”

 

……

 

萧无谢这才想起来,该是早就过了两个时辰了,赶紧下了马车。

 

连城璧背着手背对着立于车驾前,听见他走过来,也不回身,只遥遥伸出一只手。

 

萧无谢往四周看了看,犹豫了几息,终是咬了牙握了上去。

 

连庄主顺势一拉,将他揽到自己怀里,绷着脸沉了声:“你答应过我什么?”

 

“对不起啊,我忘了时辰。”

 

“哼。对着他们比对着我有意思?”

 

“城璧……”

 

“明日一刻都不许再跑。”边说便半拉半搂的将他带进了屋,将人磋磨到半夜才准他回房歇下。

 

如此这般几次之后,布政使大人便渐渐放弃了挣扎,破罐子破摔了。

 

…………………………………………………

 

连城璧吩咐绕路而行,边走边玩,冰冰有些忧心:“主子,您已经离黔快一年了,还是早日回去吧。”

 

“无妨,难得有机会,我想与无谢到处看看。”

 

 

可是,十日后,无垢山庄的侍卫长李玉日夜兼程飞骑而来,不顾冰冰的阻拦闯入连城璧的马车中。

 

连城璧一见他便知出了事,肃然道:“说吧。”

 

“事关重大,请主子屏退他人。”李玉跪在车厢内。

 

萧无谢立刻起身,对连城璧说:“我先出去。”

 

“不用,”连城璧拉住他,又看向李玉,“说!”

 

“主子……”

 

“……”

 

“……是!安南扰边,南关告急。”

 

连城璧与萧无谢对视一眼,刚要开口说话,突然狂喷出一大口血,随即倒在萧无谢身上,昏迷不醒。

 

 

 

…………………………………………

 

答应你们要的甜,必须赶出来。

 

不过日更真的很累,脑油耗尽,我得歇歇,明天大概率没有了。

 

以后争取周更吧。

 


追风少年傅红雪

《呆萌庄主小甜花,才怪》脑洞/黑璧花cp

别问,问就是ooc


连城璧觉得自己自从遇见那个叫花无谢的人,就开始了人生的转变。我明明拿的是霸道庄主​的剧本啊!

花无谢,花家二少爷,世家小甜饼,奉当今圣上的密令去寻找​流落民间的4皇子连城璧。当花无谢找到连城璧的时候,连城璧正带着手下火拼,那杀得是气吞山河,日月变色,一把割鹿刀舞的虎虎生风,霸道冷硬的气势展现的淋漓尽致,看得花无谢眼睛睁得溜圆,爱了爱了,我男神啊!很快花无谢发现他男神的小秘密之一:有洁癖

​血拼之后,霸道总裁,不对,霸道庄主不是都应该仰天长啸,壮怀激烈,兄弟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他的男神,自己偷摸在屋里洗衣服,没错,就是洗衣服,眼尖的他看见藏青色的袍角沾了一点点血...


别问,问就是ooc


连城璧觉得自己自从遇见那个叫花无谢的人,就开始了人生的转变。我明明拿的是霸道庄主​的剧本啊!

花无谢,花家二少爷,世家小甜饼,奉当今圣上的密令去寻找​流落民间的4皇子连城璧。当花无谢找到连城璧的时候,连城璧正带着手下火拼,那杀得是气吞山河,日月变色,一把割鹿刀舞的虎虎生风,霸道冷硬的气势展现的淋漓尽致,看得花无谢眼睛睁得溜圆,爱了爱了,我男神啊!很快花无谢发现他男神的小秘密之一:有洁癖

​血拼之后,霸道总裁,不对,霸道庄主不是都应该仰天长啸,壮怀激烈,兄弟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他的男神,自己偷摸在屋里洗衣服,没错,就是洗衣服,眼尖的他看见藏青色的袍角沾了一点点血,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好嘛,那么一点点污渍在连庄主笨拙的用酒搓来搓去后成功的越搓越大,那好看的眉紧紧皱成一团,看的花无谢这个揪心啊!直接翻窗进来,给连城璧洗衣服。没错,第一次见面就是这么生活化。

花无谢抖着湿哒哒的手自我介绍且说明来意,连城璧冷着脸看着被洗破了的衣角,冷酷的吐出一个字,滚,

内心喊着男神再给个机会的花无谢被扔出房间。​机会来了,没多久花无谢又发现了男神的秘密之二:不会做饭

花无谢跟着连城璧一行人回无垢山庄,一路上就算你是武林盟主也有错过宿头的时候,这时候只能用现有的食材做饭,但是男人,你那么专心致志烤的应该是个兔子吧,这个黑炭一样的东西真的可以吃吗?不要看我,不要看我,我不吃,我不吃。花无谢欲哭无泪的接过一团黑炭,左右看看,只见连城璧的一干手下都离得老远。原来这是只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啊。于是花无谢靠在连城璧怀里共乘一骑时,虚弱的想着,真是百毒不侵也承受不住的厨艺啊。

无垢山庄很大,武林盟主连城璧很忙,无所事事的花无谢趴在议事大厅的房檐上想,什么时候才能随我回宫啊!想着想着机会又来了,他发现了男神的秘密之三:酒量浅

霸道庄主必备技能应该是千杯不醉,花无谢看着连城璧一杯接一杯,面色无常,谈笑风生,左右逢源,喝酒跟喝水一样,不禁感慨我男神真男人,看着连城璧彬彬有礼的告辞,步履稳健的回到房间,看他换下湿哒哒的外袍,湿哒哒?卧槽,原来是这么个千杯不醉,骗子。花无谢恨恨的一屁股坐在连城璧对面,

“原来你是这样的武林盟主”,连城璧眯眼。

“你是懒得应付那些人吗?”连城璧微笑。

“你一杯也没喝,我居然都没看出来”连城璧伸出1根手指。

“哦,就喝了一杯啊。”连城璧趴倒在桌上。

花无谢把醉酒的连城璧抱到床上,安静的连城璧还挺帅,心跳如鼓。

于是时间就在【男神跟我回宫】【今天花无谢又闯了什么祸】这种日子里过了半年,这半年里花无谢又发现了男神的一个秘密:好女色

4月,武林第一美人生辰邀请连庄主,连庄主欣然前往。

5月,金针世家的大姑娘开赏花宴邀请连庄主,连庄主携礼物赴约。

6月,百花坊的坊主邀请连庄主游湖,连庄主还带回几条肥妹湖鱼给花无谢做汤。

7月,药师谷的小师妹绣球招亲邀请连庄主,连庄主不但去了,还差点被绣砸到。8月,9月……花无谢气的撕了一箱拜贴。拿着剑指着连城璧,“跟我回宫,再也不想待在无垢山庄了,我要回家。”

最后,花无谢一身喜服的坐在无垢山庄连城璧的婚房大床上,看着推门进来的连城璧,

“连庄主早有预谋”

连城璧笑着把赐婚的圣旨搁到桌子上,一边解衣服一边说“父皇早知我对你的心意,特意派你来我身边,并提前飞鸽传书与我,是我不对,但是无谢,我无意骗你,我心悦你已久,你可能不记得了,小时候我离宫前的几个月就是住在花府,那时候我就心悦与你了”连城璧压住花无谢,开始解花无谢的衣服,“夫人春宵一刻值千金,莫要辜负好时光。”

一周后,连城璧在花无谢的嫁妆?里看到一个木盒,藏在箱子最里面,好奇的打开里面全是书信

【哥,连城璧根本不喜欢我,他又去找女人了,人家抛绣球也去,生气。哥哥回复,赶紧回宫,哥哥给你请旨赐婚】

【弟,连城璧酒量特别浅,那我怎么装醉勾引他啊,急。弟弟回复,穿少点】

【母亲,连城璧做饭特难吃,抓不住我的胃,我要怎么办啊,再吃就死了。岳母回复,傻子,你做给他吃,附赠食谱若干】

还有一封压在最下面,【当年那个美人哥哥就是连城璧,陛下让我去找他,太好了,连城璧,我一定要你爱上我。】


————

幼稚园写手卑微求评论,也可以留言喜欢看什么,没准就有惊喜了呢。


居居和桔子

【两生花】迟勤 第二世(be)

三生三世,不求同生,只求共死


be警告!!!


二世 迟瑞×罗勤耕


“哥哥!”花无谢笑吟吟地一边放着风筝一边喊着。


“无谢?”​连城璧睁着眼睛看他有些疑惑,记忆中自己是在无谢死了之后自杀了的。


​“哥你干什么呐?快看我!”花无谢拉着风筝朝他跑过来,和他撞了个满怀。


“无谢你……”​连城璧稍稍退了一小步,伸手接住了扑过来的花无谢,手轻轻划过了他衣服的布料,才逐渐肯相信这不是幻觉。


“哥哥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花无谢躲在连城璧的怀里轻声说。


​“好,好,我们永远在……无谢?”连城璧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之中,怀里的人却变得越来...

三生三世,不求同生,只求共死


be警告!!!


二世 迟瑞×罗勤耕


“哥哥!”花无谢笑吟吟地一边放着风筝一边喊着。


“无谢?”​连城璧睁着眼睛看他有些疑惑,记忆中自己是在无谢死了之后自杀了的。


​“哥你干什么呐?快看我!”花无谢拉着风筝朝他跑过来,和他撞了个满怀。


“无谢你……”​连城璧稍稍退了一小步,伸手接住了扑过来的花无谢,手轻轻划过了他衣服的布料,才逐渐肯相信这不是幻觉。


“哥哥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花无谢躲在连城璧的怀里轻声说。


​“好,好,我们永远在……无谢?”连城璧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之中,怀里的人却变得越来越轻逐渐消失了。


“无谢!”​连城璧惊呼,伸手去拼命抓住花无谢,却什么也没抓住。


他闭上眼蹲下来,根本没法冷静​,可在睁开眼睛时已经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了,花无谢就站在自己眼前。


“哥你怎么了?”​罗勤耕眨着眼看他。


“无谢……”​连城璧一把将他抱入怀里。


“哎,哥你干什么?”​罗勤耕一惊想从他怀里退出来,却没有挣开。


“无谢,哥哥永远不离开你。”​连城璧心里害怕,从没有如此害怕过,他怕这又是一个幻觉。


“迟瑞你放开我!”​罗勤耕显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将他狠狠推开了,自己也因为惯性向后退了几步,“你不是刚答应我要忘了我的吗?”


“什么忘了你?我怎么会忘了你呢?”​连城璧慌张地拉着他,说死不放手。


​“我要结婚了,你怎么还是执迷不悟?”罗勤耕脸上显出一丝愠怒。


“结婚? 什么结婚?”​连城璧有些没法接受。


“明日我就要娶安妮了,你刚答应我怎么又这样了?”​罗勤耕解释说。


“谁? 你怎么能娶别人?”​


“我与你说了那么多你果然还是没听进去吗?你我终究是不可能的,断袖之事,说出去怎么也是会被人笑话的。”​罗勤耕说着便甩开他离开了,头也没回。


“少爷!少爷你怎么在这呀?”​连城璧正要追上去,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跑过来。


“什么少爷? 你,快去把他追回来!”​连城璧被拉住,着急地指着走远了些的罗勤耕。


“少爷,你这是怎么了?罗先生他马上就要结婚了,您何必这样在意一个私塾先生呢?”​那小厮说着要把他拉走。


“不可能!你放开我!”​连城璧一边愤怒一边发现自己一身武功好像平白消失了一样,根本使不上力气,于是便被拖着走了。


回到迟府,丫鬟们全都迎着他进来,连城璧有些奇怪,对这个地方实在是太陌生了。


​“少爷您回来了?”管家走过来帮他将外衣脱下来收好说。


“你……”​连城璧没再说什么跟着他回了房间。


屏退了丫鬟们,连城璧立刻关上门问管家,“现在这是在哪,什么时候?”​


“现在是在家里呀?十点三十了。”​管家回答道。


“什么,什么十点?”​连城璧实在没听懂。


“少爷你……”​管家有些疑惑。


“额……我是说现在是什么年代?”​连城璧突然觉得自己一定不是在自己那个年代了。


“年代?哎呦少爷,不管什么年代,断袖也是不合规矩的呀?”​管家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是说现在什么朝代?!”​连城璧脾气本就不好,被他这样说更是生气了。


“朝,朝代?现在,现在是民国,民国八年……”管家被吓得不清,说话都有些结巴。


这是什么年代?​连城璧想了半天也没有听说过。


“那……那我刚刚是去干什么了?”​连城璧又问。


“您刚刚是去找罗先生了吧?你早上说要彻底忘了他,成全他和安妮。”​管家如实交代。


“安妮?安妮是谁?”​


“罗先生的未婚妻。”​


“那我是谁?”​连城璧有些混乱。


“您……您是迟瑞少爷呀?”​管家吓得哆哆嗦嗦的。


“迟瑞……”​连城璧念叨着这个名字,“好了你下去吧。”


“诶,诶……”​管家听了赶紧走出了房间。


“少爷,少爷,你怎么和管家说的?”​管家走后没多久,一个胖胖的丫鬟偷偷跑进来。


​“你是……”迟瑞有些尴尬。


“少爷您还没好呢?”​胖丫鬟没慌,反而问道。


“什么没好?”​迟瑞一脸茫然。


“你早上起床前说了半天梦话,叫着什么无谢无谢的,之后醒了突然开窍了,要去和罗先生说清楚要成全他和安妮小姐,我们还替你高兴呢。”​胖丫鬟说。


“什么开窍了,不行!我不可能让他和别人结婚!”​迟瑞一下子又坐起来。


“那您倒是去追呀?我们都给你出了多少主意了?你非不听,你这身份,想娶他还不简单?偏你又是个正人君子,不肯用身份压他。”​胖丫鬟说着也急了。


“什么身份?”​迟瑞一怔。


“你可是迟家少爷呀,罗先生一个教书先生,想要他和你结婚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丫鬟道。


“迟家? 少爷?”​


“对呀?老爷不管这些,又没人拦着你。”​丫鬟又说,“迟家这么大的门户,少爷和谁结婚不都是看心情的吗?你非不听。”​


“看我心情?”​迟瑞眼前一亮。


“是啊?”​


“你叫什么?”​迟瑞突然有了办法。


“哎呦少爷,你就算心系罗先生,你也不能忘了我大蓉呀?虽然你不想娶我……”​胖丫鬟别扭地说。


“额……大蓉,你去准备纸笔,我现在写婚书你帮我送去罗先生那里,威逼利诱也务必让他签了。”​迟瑞说道。


“好好,我这就去。”​大蓉说着跑去拿纸笔。


“无谢……哦不这位罗先生,我绝不会再放你走了……”​迟瑞说着笑了笑。


罗勤耕刚回到家​,就已经有迟家的下人拿着婚书等着了。


“你们……”​罗勤耕心里有些恐惧。


“先生,我们少爷说了,希望您能回心转意,答应我们少爷的请求,签了这婚书……”​


“不可能!他怎么这般胡闹?!”​罗勤耕打断了那下人的话。


“先生,您若不签,这安妮小姐……”​迟府的下人素来擅长威胁,早就准备好了谈判的筹码,拍了拍手叫人将强抓来的安妮拉了出来。


“勤耕!”​安妮正在街上散步就被绑了来,吓得魂飞魄散。


“安妮!你们放了她,用她威胁我算什么东西?”​罗勤耕瞬间没法冷静了。


“先生,这婚书就在这儿呢,您只需要签个字儿,我们即刻便放了安妮小姐,将她好生送回去。”​迟家的下人轻描淡写地说。


“我……”​罗勤耕表情逐渐变得无奈,“我签。”


不顾安妮,罗勤耕下了狠心拿起笔就去签那婚书,婚书上赫然写着“后日便成婚”​几个字,他也没有在意。


​带着婚书,下人们没做任何逗留,拎着安妮的衣服领子便把她拖走了,任罗勤耕如何拼命反抗都没有放开她。


“迟瑞!”​没有多久,罗勤耕便赶到了迟府门口,声嘶力竭地喊着,街上的人全都侧目看他匆匆走过了。


“你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叫嚣!”​一个新被买来的下人气势汹汹地走出来,对着罗勤耕就是一拳,打得他几乎一瞬间晕死过去倒在地上,嘴角流着血滴在地上,那下人又踢了几脚,才理了理衣服回了府里。


天开始下雨,街上的人都急匆匆地走,没有人停下来关照一下这个私塾先生,罗勤耕感受着自己的血正在不停地流着,却动弹不得,雨水打在身上冰冰凉凉的,不过随后便没什么感觉了​。


迟瑞待在家里许久,接到了下人送回来的婚书,上面清楚地签着罗勤耕三个字,他便心情愉悦地想出去走走,天下了雨,出门不方便,不过还是想在附近散散步,于是便一个人出了府,​一眼便看到了地上躺着的全身是血的罗勤耕,这一幕深深刺在了迟瑞心上,如同花无谢死时的场景。


“无谢!”​迟瑞丢了伞冲过去将他从地上扶起来抱在怀里。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罗勤耕感到了一丝温暖,堪堪睁开了眼便看到了这张他厌恶甚至憎恨的脸骂道。


迟瑞没有在意这话,将他横抱着​向府里跑,几个丫鬟围上来看到少爷抱着一身鲜血的罗先生,便知道闯祸的人命不久矣了,忙有眼力地跑去请大夫。


大夫来得急,罗勤耕便保住了性命,没什么大碍,迟瑞却气急了,将府里上下所有丫鬟下人全都叫了来。


“谁干的?!”​迟瑞吼道。


少爷亲自在院子里训人还是前所未有的,下人们都不敢说话。


“好哇,不承认? 既然不承认,中午除了我身边的几个下人以外剩下的所有人,全部发买了!”​迟瑞气得全身发抖。


​“不!少爷,我……我看到是新来的伤了罗先生,是他。”一个丫鬟一着急便指着那打了罗勤耕的人说。


“你?”​迟瑞满步走上去看着那个下人,一巴掌掴在他的脸上,“没用的废物!”


那人立刻跪下来,“少爷冤枉啊!我……我也不知道他就是罗先生……我,我是今天新来的,乡下来的也没听说过这号人啊……”​


“拖出去,打一顿板子扔出去,终生不可再买回府里。”​迟瑞说着转身回去房间里,没走几步又回了来,指了指刚刚指认的丫鬟,“还有她,也一起。”

“什么?少爷我冤枉啊我没有伤害罗先生啊!”​丫鬟被拖着,声嘶力竭地喊。


“以后所有人,将罗先生的长相记得清楚些,若再出现这种问题,便不是发买了那么简单了。”​迟瑞站在石阶上,语气狠厉,语毕转身回了卧室去。


下人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他们的少爷何时如此对待下人了?


回到卧室去,迟瑞又坐回到罗勤耕的身边,看着他心爱的人脸色苍白地躺着心里一阵剧痛。


“勤耕,是我对不住你……”​迟瑞说道,轻抚上他冰凉的脸。




罗勤耕醒来的时候,迟瑞就拄着下巴坐在自己身边,眼睛轻轻闭着,均匀地呼吸着。


他试着坐起来些,却不小心撞到了床头上,​迟瑞立刻睁开眼睛下意识地去拉他。


​“你醒了?”迟瑞揉了揉眼睛,拉着他的手说。


罗勤耕没有回答,将手从他手里抽出来。


​“勤耕……”迟瑞想着一定要说些什么,却无论如何想不出来怎么说,倒是罗勤耕主动开口了。


“我既然已经签了婚书,便不会反悔,也请迟少爷不要牵扯到无辜的人,放了安妮。”​罗勤耕说道,语气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会的,我会放了她的。”​迟瑞点点头说。


“还有,迟少爷既然是我要托付终身的人,那不妨告诉勤耕,迟少爷口中的无谢,是何许人?”​罗勤耕接着说。


“额……”​迟瑞不知道怎么解释。


“罢了……少爷不愿说,勤耕也不便逼迫您。”​罗勤耕说话如履薄冰。


“不是的,我没有什么不愿告诉你的。”​迟瑞一着急又拉起了罗勤耕的手。


罗勤耕歪了歪头看着他。


“我本是一个叫做无垢山庄的庄主,无谢是我的爱人,他为了救我牺牲了自己的性命,后来我自杀了,但却出现在了这里,我那天在街上于你说话时,才刚刚来到这里,你与无谢长相,声音完全相同,所以我认定你就是无谢,可你好像……将我忘了,还要与他人结婚,我便只得出此下策想要留下你……”​迟瑞解释道。


“可我不是。”​罗勤耕大概明白了其中缘由,但却仍然没法接受。


“你的脖子后面,有一处胎记,是我上一世,收留你时发现的。”​迟瑞道。


罗勤耕没说话,他知道自己脖子上确实有这样一处胎记,可也实在不敢相信。


“我知道你这一世已经不爱我了,可我还是有想留下你的私心,你可否给我一段时间,让我有这一次爱你的资格,若是时间到了你还是不爱我,我便放了你,以后绝不再纠缠。”​迟瑞说的都是肺腑之言,罗勤耕也确实有所动容。


“迟少爷不必这样客气,其实我的自由都是您一句话的事儿,若是您真的肯给我选择的机会,勤耕感激不尽。”​罗勤耕相信自己确实没有断袖之癖,也相信无论过了多久都不会爱上迟瑞这样的人,于是便含糊的答应了。


一日后,迟勤二人便大婚了,宴请宾客无数,很是热闹,​迟瑞大婚,迟府的管家本是准备了西洋漂亮的礼服,可迟瑞本就是从古代来的,罗勤耕的思想又比较传统,于是就直接改成了明制的婚服,虽说还是比迟瑞想的要更开明一些,但已经是管家暂时能准备的最传统的婚服了。


​罗勤耕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婚服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迟瑞竟有些看呆了,即使是明艳的大红色,竟也被他穿出了一丝文雅之气,本就白皙的皮肤被红色衬得有些清秀的感觉。


“少爷?”​罗勤耕看他对着自己发呆,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又带着些怯生生的愠怒,颇有些可爱。


迟瑞被他唤着将眼神转向他的脸上,对上了他那灵动而又温柔的眼睛,更是有些​移不开视线了。


“迟瑞!”​罗勤耕被看得有些不安,提高了些分贝对他说着。


“啊?”​迟瑞终于是如梦初醒,不过眼神还是停留在了罗勤耕那浅红的唇上,忽然间失了理智,便印上了一个轻轻的吻。


“你……”​罗勤耕被他这举动吓得有些慌乱了,连连后退,却又想起自己已经是成亲的人了,于是又小心翼翼地挪了回去对着迟瑞。


“额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冒犯了。”​迟瑞被他这有些惊慌的表情拉回了现实,连忙道歉。


​“没……没什么。”罗勤耕倒觉得是自己有些矫情了,既已答应了婚约,那夫妻间的事情又能少了哪一步呢?


​迟瑞正后悔着,想到自己那样不理智定是把他吓到了,此时竟有些想扇自己一巴掌的冲动了,抬眼偷偷瞧了罗勤耕一眼,却看到他轻轻闭着眼睛正仰脸对着自己。


“勤耕你这……”​迟瑞有些诧异。


“你不是要?……哎呀。”​罗勤耕半天没有感受到那个预想中的吻,睁开眼竟对上迟瑞那双疑惑的眼睛,一下子羞红了脸,背过身去。


“勤耕。”​迟瑞的眼神突然坚定了些,将他的身子轻轻转过来,“我心悦你,不管你是怎样的态度,上一世我没能护着你,这辈子我一定用生命保住你。”


“你……你别这样说,我虽之前对你无意,可如今成婚了,我也不想突然变成个鳏夫……”​罗勤耕听着这一席话,认真起来,一字一句地说。


迟瑞看他羞红了脸又认真地解释着的样子,觉得可怜又可爱,伸手将他揽入怀里。


“你呀,心思竟这样重,要我如何心疼才好呢?”​迟瑞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婚礼过程中一脸和谐,该拘的礼一项也不少,即便是眼色脾气刁钻古怪的迟府老祖宗也没得挑什么问题出来。


敬酒,吃酒,​待客,这一系列的事情都结束了,天也几乎全黑了,迟瑞吩咐人去收拾酒席,自己便着急回了婚房,没喝多少酒,很快便进了房间。


“勤耕,我回来了,让你久等了吧?”​迟瑞进了婚房便笑道。


“没有,按礼节来讲我是应该在这里等你的。”​罗勤耕坐在床边,语气里溢满了温柔。


​说得倒是温柔似水,可身体却诚实,罗勤耕一天没有吃饭,肚子控制不住的咕咕叫。


“你饿了?”​迟瑞笑道。


“你还笑,你倒是和他们吃吃喝喝地回来了……”​罗勤耕看他这样竟有些埋怨的意思了。


“好了我知道错了,我这就给你找吃的去,可不能饿了我的娘子。”​迟瑞止住笑,却还是开着玩笑地起身往外走。


“不行!你现在去干什么?”​罗勤耕一把拉住他。


“我给你去找点吃的,垫垫肚子也好啊。”​迟瑞说着要往外走。


“不行快回来!这成何体统?我好不容易得到了你家老祖宗的认可,你现在为了我破坏礼节,去找吃的,我那些好印象不是白费了吗?”​罗勤耕一着急竟伸手抱住了迟瑞的腰。


“勤耕……”​迟瑞看了看他。


“额……反正不用去了,我,我不饿。”​罗勤耕立刻松开手,尴尬地解释说,肚子却还是没出息的不停地叫。


“哎……你这何苦呢?老祖宗也不舍得饿到我娘子不是?”​迟瑞于是只好打消了出去找吃的的想法,坐在罗勤耕身边。


​“谁是你娘子?”罗勤耕这才注意到了称呼的变化,脸又红了。


“娘子要是饿了,不如吃我吧?”​迟瑞笑嘻嘻地凑近些说。


“什么话?!哎呀谁是你娘子啊?!”​罗勤耕此时只觉得自己是上了贼船了。


​“勤耕。”迟瑞突然认真起来,满眼深情地说着。


“嗯?少爷……唔……”​罗勤耕转过头去看他,应了一声便陷入了迟瑞那温柔而又热烈的吻中。


再后来,日子过得平平淡淡的,可却很有意思,柴米油盐也别有一番风味​,罗勤耕逐渐有些习惯了这生活,虽说和自己一起的理想的生活完全不同,却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罗勤耕私下打听了几次,听说安妮也已经结婚了,心中虽说一直牵挂着,却在这一刻也统统放下了​。


这天罗勤耕像往常一样从私塾回家,​听见几个人在路边的小店里聊天,罗勤耕本不是什么喜欢凑热闹的人,却忽然听见了迟瑞的名字,于是也找了个小地方坐下来。


“你说那迟府的人都是疯魔了吗?”​


“怎么说?”​


“先前那迟少爷和两个女的纠缠不清,如今竟成了断袖了,还真娶了个男的。”​


“可人家那男的不也心甘情愿嫁了不是?”​


“什么心甘情愿? 人家不像嫁他呢。”​


“怎么个说法?”​


“不知道迟少爷哪里编出来的故事,说自己是古代来的,骗他那断袖的男人说是转世来再续前缘的。”​


“哎呦,这话也有人信?”​


“人家那男的深信不疑呀?”​


“也是,我听说那男的也不是什么好鸟儿。”​


“怎么说?”​


“他不也和那演员安妮小姐不清不楚的吗?”​


“演员? 是那个正红的发紫的大明星安妮?”​


“是呗,除了她还能有谁?”​


“哎呦这男人有点手段呐。”​


“不然你以为嫁到迟府能是什么吃素的?”​


“也是。”​


罗勤耕实在听不下去,后面说了什么也没注意听,起身便离开了。


“勤耕。”​罗勤耕正失神地走在街上,旁边停着的车里传出一声熟悉的声音。


“安妮?”​罗勤耕顺着声音看去。


“有空吗?我有些话要和你说。”​安妮笑着说。


“额……既然已经如此下场了,就不要再……”​


“你果然是爱上了迟瑞了吗?”​安妮说着冷笑。


​“我……没有。”罗勤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不过下意识地说。


“那我们便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安妮说着打开车门请他上车,罗勤耕虽有些迟疑却也还是上了车。


车开的越来越远,安妮不说话,罗勤耕感到有些奇怪,“我们要去哪?”​


“去死。”​安妮露出一个冷冷的笑。


​“你说什么?安妮你……你冷静些。”罗勤耕一怔,知道她没在看玩笑。


“你知道吗?从你嫁给迟瑞的那天起,所有人几乎都在议论我,骂我,说我贱,说我不知天高地厚去抢男人当小三儿……可是我才是你喜欢的人呀?我才是和你相守一年最后谈婚论嫁的人呀?”​安妮眼里全是眼泪。


“我嫁给了一个很有钱的人,他把所有的钱都给我花,可是他打我,他每天都会打我……而你呢?罗先生……你和你的断袖少爷过得正开心呢!”​安妮不停控诉着,好像全世界都在和她作对。


“我每天被打,他就给我很多钱,叫我不要说出去,呵呵呵呵呵,可是我还是说出来了,我今天告诉你,要你也知道知道我的痛苦,都来自于你!”​安妮声音都颤抖着。


一路上安妮都在控诉着,罗勤耕拼命想着​如何脱身,不过还是到了,司机停下车,安妮从车上下来,罗勤耕也下来。


​“来人呐!”安妮喊了一声,几个保镖模样的人跑出来按住罗勤耕。


“我要活的。”​安妮又说,之后罗勤耕被绑在了一棵树上。


安妮不慌不忙地盯着他,“我已经叫人去请你的迟瑞少爷了,他马上就会出现在这里。”​


“你干什么?!”​罗勤耕好像被戳到了什么痛处,发狂地吼着。


“担心了?”​安妮笑了笑,“他也同样担心你呢。”


迟瑞没有多久真的到了,​看到罗勤耕立刻向这边跑来。


安妮抬手对着罗勤耕就是一枪,子弹穿过了罗勤耕的腿部,鲜血喷涌而出。


又一枪打在绑他的绳子上,罗勤耕身子一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勤耕!”​他听到迟瑞在唤他,他轻轻侧过头去。


​又一枪打在腹部。


“勤耕!”​迟瑞的声音变了调,哭喊着,颤抖着。


“璧哥哥……”​罗勤耕不知道怎的突然冒出一句来,如同回光返照一般。


“我在,我在……”​迟瑞几乎扑在罗勤耕身上。


一身的血。


​“璧哥哥,我好像想起来……你……”罗勤耕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孩子气,像是弟弟依偎在哥哥怀里的样子。


​“对……是我。”迟瑞又是笑又是哭。


“哥哥,如果……如果有下辈子我会记得你的……会去找你,像你爱我……爱……一样爱你……”​


迟家的人赶来的时候,迟瑞抱着罗勤耕,一个中了两枪,一个中了不知道多少枪,夏安妮​也死了,是自杀的。


鲜血撒在地上,衬着黑色的土​,像是开了花一样。


“哥哥,答应我,下一世,换我等你。”​




第二世​ 契约



TBC​




人名转换的有点生硬,从连城璧直接就变成迟瑞了


点点心心蓝手手

多多评论哇

有什么建议意见私信或者评论都可

无敌的秘密花园

【黑璧花】南风曲(二十三)

晨曦初露,金陵城外百官聚集。今日是镇南王去往封地日子。祖制有云,分封诸王不得擅离封地,否则视同谋反。若没有皇帝传召,说不定这位新封的王爷一辈子都不能再踏入京城一步。皇帝下旨,让百官替他为这位皇兄送行,以示看重。


镇南王的车驾还未到,大臣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笑,议论最多的话题便是这位王爷突然离京的事。前些日子,皇室还在准备着选个最近的吉日,好在镇南王离京前遵照先皇的旨意将婚事办了。男子成婚虽然也有,但毕竟不常见,更何况结婚的两个人一个是九旒的亲王,一个是当朝的将军,就更稀奇了。京中热议沸腾,上至世族,下到平民,都对这场大婚好奇极了。可不知为何,又突然不成亲了,...

 

晨曦初露,金陵城外百官聚集。今日是镇南王去往封地日子。祖制有云,分封诸王不得擅离封地,否则视同谋反。若没有皇帝传召,说不定这位新封的王爷一辈子都不能再踏入京城一步。皇帝下旨,让百官替他为这位皇兄送行,以示看重。

 

镇南王的车驾还未到,大臣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笑,议论最多的话题便是这位王爷突然离京的事。前些日子,皇室还在准备着选个最近的吉日,好在镇南王离京前遵照先皇的旨意将婚事办了。男子成婚虽然也有,但毕竟不常见,更何况结婚的两个人一个是九旒的亲王,一个是当朝的将军,就更稀奇了。京中热议沸腾,上至世族,下到平民,都对这场大婚好奇极了。可不知为何,又突然不成亲了,而且王爷立刻就要离京。

 

窃窃的低语,若有似无的各种眼风,站在角落的萧无谢怎会不知,他难免尴尬。花正坤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没事的,流言虽来势汹汹,但去得也快,过几日就会被淡忘。”花无谢对着父亲勉强笑了笑。

 

此时礼官来报,镇南王的车驾快到了,百官赶紧排好队形,肃立等待。

 

旗帜飘扬,南疆的车队穿过城门,逶迤而来。镇南王戴着高冠身着玄金朝服从车驾上下来,对着皇城伏地跪拜,再起身对百官微微一揖,一言不发便登上马车径直而去。如此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百官们都有些面面相觑。

 

官员们陆陆续续离开了,萧无谢望着那蜿蜒的官道,驻足良久。

 

那人是真的离去了,走得干脆又决绝,没有丝毫留恋,连临行前都没看他一眼。这本该是最好的结局,他们终是各归各位了,可……我还是伤了他罢。他不敢再想,抬起头眨了眨眼,收回眼中的热泪,缓缓往城内走去。

 

宫中的马车在他身边停下,车上下来一个内侍,急急对他道:“萧将军,皇上召您入宫。”

 

………………………………………………

 

皇帝站在地势最高的宫墙上,眺望城门的方向,见他到来,笑道:“他走了吧?”

 

萧无谢点点头:“是。”

 

“心里可轻松了?你放心,先皇的圣旨只说是长宁长公主的后人,既然你只是花家养子,那就再凭空捏造一个养子,等过两年事情淡了,皇兄不追求,姑母没意见,朕也不问罪,这事儿便过去了,那时你的婚嫁都由着你。”

 

连城璧果然说到做到,萧无谢心中突然有些酸涩。

 

皇帝瞧了瞧他脸上的神色,又说:“朕那皇兄就这么入不了你的眼?只因他是男子吗?”

 

“臣,臣配不上镇南王殿下。”

 

“你不用紧张,朕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好奇罢了,说起来朕还该感谢你,若不是你,朕这个兄长还认不回来呢。”

 

萧无谢疑惑抬头。皇帝说,“你可知皇兄既是皇子,却为何流落在南疆?”萧无谢摇摇头,皇帝笑笑,“他果然没有告诉你,说明他心中仍有芥蒂。具体的缘故呢,朕就不与你细说了,总之,皇兄若是没遇到你,他这辈子恐怕是一步都不愿进这京城的,更不愿承认自己是皇家子孙。可是,他若想与你成婚,就需得朕答应,朕不答应,太尉便不会答应,姑母也不会答应,他如何能将你带去南疆呢?可惜啊,下了如此重本,却血本无归。”

 

萧无谢心中剧震,连城璧本是南疆的无冕之王,世上无一人能束缚他,那样傲娇的人为了能和自己在一起竟甘愿俯首称臣!

 

“他为何不告诉我呢?”萧无谢喃喃道。

 

“告诉你,你便愿与他去南疆了?”皇帝拍了拍墙砖,看向远方,“萧无谢,你还记得三年前被人指出是萧家遗孤而后下狱的事吗?”

 

萧无谢茫然:“臣记得。”

 

“那个时候,朕是一定要保住花家的,最好的办法就弃车保帅。你明白吗?”

 

“臣明白,”萧无谢垂首,“只要能保住花家,臣甘愿赴死。”

 

“唉,”皇帝深叹一声,“你这个性子啊……花家救你你便愿以身相报,却为何对别的恩人如此无情呢?”

 

萧无谢云里雾里:“臣不知皇上何意?”

 

“那时,南疆来信,信上说,只要能保下你,南疆愿年年纳贡。”皇帝回头注视他。“你该知这信是谁人所写。他那性子,宁折不弯,却为了救你,愿意俯首,朕当时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皇上……您是说,是他?是城,是镇南王?”萧无谢惊呼。

 

“虽说当时不到万不得已,朕和太尉也不会放弃你 ,可……有了这个,朕无论如何也得让你活下来,体体面面的翻案,过得好好的不是,毕竟,这是朕的兄长第一次求朕。”

 

“他为何从不提起?”萧无谢几乎失声。

 

“以你的性子,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若你知道了真相,他再提出与你成婚,你究竟是为情还是为恩呢?”

 

“臣……”萧无谢哽咽了。

 

皇帝等到萧无谢情绪缓了缓,又说“朕今日与你说这些,自然有朕的目的。皇兄对你执念如此之深,朕也不知他何时又跑回来。你也知道,藩王离开封地是何等大罪,朕那时该如何?何况……朕这个大哥,一出生就未享受过一日父爱,十二岁又死了母亲,父族母族皆无依靠,流落南疆,半生飘零。朕这个做兄弟的也不能为他做什么,却仍希望他能有个家,有个真正舒心的知冷知热之人相伴。”

 

 

萧无谢退下后,皇帝沿着城墙拾阶而下,身边的大监谗笑道:“看那萧将军走时失魂落魄的样子,这事应是成了。”

 

皇帝轻笑叹一声:“只有这萧无谢去了南疆,那我哥哥才能安安分分为朕守着南关。萧无谢真乃朕之福将也。”

 

…………………………………………………

 

镇南王的车队已在路上行了好些时日。连城璧日日坐在马车中,心情烦躁。

 

“冰冰。”

 

“主子,属下在。”

 

“我还以为你哑了呢。”

 

“……”

 

“让你说话,我快被闷死了。你以前话不是挺多的吗?”

 

“属下见您心情不好所以……”

 

“出发之前不是日日来找我吗?你想和我说什么?”

 

“……主子,事情都过去了,也没什么了。”

 

“说!”

 

“是,是,是关于萧将军的事。还,还要说吗?”

 

“……说吧。”

 

“是。属下听宝柱说,您下狱的那些时日,萧将军几乎寝食难安,不知写了多少折子,日日跑去刑部打探您的案子,人都瘦了一大圈。”小心的瞧了瞧连城璧的脸色,又说,“后来,被太后宣入宫中,半夜才回来,失魂落魄的就这么坐了一宿。第二日就遣散了府里的人,一些放出去,一些送回花家。又清点了库房,发配了各项产业,还,还写了好几封……遗书。”

 

“遗书?”连城璧猛地抬头。

 

“是,宝柱说,萧将军那时已报了死志。”

 

连城璧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想起那日朝上萧无谢憔悴的神色,宽大的朝服。原来他竟如此在意我,他为我做的比我想象中还要多,我居然还瞒着他,无视他的挣扎与煎熬,难怪他如此决绝,他是真的……被我的刚愎自用伤到了。

 

“你那时为何不说?”连城璧几乎吼出来。

 

“属下,属下好几次都想跟您说,可是那几日您谁都不见,什么话也不想听,一门心思想着离京……”

 

“我真是个混蛋!”连城璧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停车!不,掉头,我们回京!”

 

“不行啊主子,您如今可不能贸然回京了!”

 

“坐马车太慢了,”连城璧作势要下车,“我骑马进京,你们后面来!”

 

冰冰死死拉住他:“主子,您现在回京那是大罪啊!”

 

正在拉扯间,连城璧的侍卫在马车外面隔着帘子上报:“主子,朝廷南疆布政司衙门的大人们追上来了,新任的布政使大人求见您。”

 

“不见!备马!我要立刻回京!”

 

“可他已经过来了……”

 

“赶他走!”

 

“下官南疆布政使萧无谢,拜见王爷。”

 

 

 

………………………………………………

 

我又断在这儿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是你们看看这一章的字数,忍心责怪我吗!!!

 

要宠着我,明天给你们糖糖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云

【璧花】白玉京 8

事情逐渐糟糕了起来

—————————————— 


+++


“我九岁时,父亲被逍遥宗的修士杀害,母亲为救他也受了重伤。她去世前耗尽气力在我身上留了一道封印,受此印限制,我将形同凡人,不能再现妖相。”

“我的身世是她教我编造,希望我能借此混进逍遥宗,等待机会以报父仇。”

连城璧声音很低,说完一句都要停顿许久。

“但我没有去……我遇到了你。”

“我已经不想报仇了,”他把脸贴在无谢温热的颈项上蹭了蹭,呢喃道,“你是凡人,我就陪你做凡人,好不好?”

花无谢没出声。

这两天经历的事情几乎把他吓傻了,现在连城璧又来这么一串真相揭秘,信息量之大完全超出了他的承...

事情逐渐糟糕了起来

—————————————— 


+++

 

“我九岁时,父亲被逍遥宗的修士杀害,母亲为救他也受了重伤。她去世前耗尽气力在我身上留了一道封印,受此印限制,我将形同凡人,不能再现妖相。”

“我的身世是她教我编造,希望我能借此混进逍遥宗,等待机会以报父仇。”

连城璧声音很低,说完一句都要停顿许久。

“但我没有去……我遇到了你。”

“我已经不想报仇了,”他把脸贴在无谢温热的颈项上蹭了蹭,呢喃道,“你是凡人,我就陪你做凡人,好不好?”

花无谢没出声。

这两天经历的事情几乎把他吓傻了,现在连城璧又来这么一串真相揭秘,信息量之大完全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不仅不是人,还是纯粹的妖;父母不是修士,反而是被修士所杀;和修真宗门没有渊源,只有血仇。

花无谢满脑袋浆糊,晕晕乎乎地缓了一会儿,终于憋出了一句话:“那你真的叫连城璧吗……”

“真的,”连城璧依然黏着他,有问必答,“没有骗你。”

花无谢点点头,混乱地思考了半天,他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你那个……原形,是什么啊?”

这回换连城璧沉默了,过了许久才闷闷地回答:“是蛟。”

“啊?”花无谢反应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道,“哦哦,我说怎么看着像蛇但是又有爪子又有角的……原来是这样啊,哈哈……”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嗯,一听就很厉害,我也只在古籍里看过——蛟兽能呼风唤雨,可威风了,了不起……”

他强装镇定,努力显得一切如常,不肯对连城璧说一句重话,连“妖”这个字也不再提起。

他越是这样妥帖小心,连城璧越是不满足,仿佛小孩子得寸进尺,恃宠而骄,还要反复试探自己在别人心里的地位。

见花无谢躲躲闪闪地都不正眼看他,连城璧哼了一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危险地眯起眼睛:“怕我?”

花无谢看着他的点漆双目,不由得想起那恶蛟金色的竖瞳,只能结巴道:“不不不不怕……”

连城璧咬了他一口,恶狠狠地威胁:“怕也没用,妖怪已经缠上你了。”

 

+++

 

之后有好几年的时间,花无谢都为连城璧保守着这个秘密。

起先他还战战兢兢的,生怕哪里叫人看出端倪,见到收妖捉鬼的道士心肝都颤了,进而表现出一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可疑行径。

后来见连城璧确实没有再露出过什么破绽,在凌州的那两天仿佛是他做了个梦,这才渐渐放下心来。

如今他偶尔想起这件事,都觉得他和连城璧就像话本上的许仙和白娘子。但自己肯定比许仙要强得多,如果法海找上门来,他定要把这和尚打出去。

——而且连城璧那原身是黑蛟,他应该是黑娘子。

黑娘子现在的名头越来越响了,他修为高深,人又机敏沉着,求他帮忙的大小门派不可胜数,还有要拜他为师的,想和他结道侣的,竟然还有自愿当炉鼎的,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修道之人,还看不破这点色相,真是修到狗肚子里了!花无谢悻悻地腹诽着,忍不住开口说:“连前辈,您这张脸要造多少孽缘,干脆划花了算了!”

连城璧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英勇就义:“那你划吧。”

花无谢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也没舍得,只好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连城璧睁开眼睛笑起来,那笑容是难以言说的诱人:“不想让那些人来找我?”

仿佛受了蛊惑,花无谢傻傻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你给我盖个章好不好?”连城璧轻声哄他,“让他们知道我是你的,就不会有人来了……”

 

+++

 

总之,在连城璧二十七岁这一年,两人真的成了道侣。

一家人都接受良好,仿佛本来就该如此。有时候花无谢都忍不住胡思乱想,觉得连城璧可能是他家捡来的童养媳……

连城璧本就生得好容貌,现在整个人愈发光华熠熠,真是活像吸人阳气的妖精。

事实上这种高强度双修的受益者是花无谢,仅仅大半年之后他就结丹了。

他自己很不好意思,总觉得是走了捷径。连城璧倒是挺满意,认为这样才能证明无谢离不开他,又方便他以巩固境界为由继续夜夜笙歌。

他们两人的生活真如蜜里调油,鲜花着锦,似乎已经好得不能再好,花无谢却总有一点没来由的疑虑。

这几年连城璧和逍遥宗走得很近。当年那个小修士郑斯达已经做了宗门的大弟子,仍然把他当作可敬的前辈,经常邀他前去讲道论剑。

花无谢很少跟着去,他还记得连城璧父母的死因,心中也很疑惑他为什么似乎毫无芥蒂。

但他从来没有问过连城璧。

连城璧当初说过不想报仇,只想做个凡人,那时花无谢是相信的,现在也想继续相信。

 

+++

 

十二天前,连城璧离开家去了逍遥宗,至今没有回来。

自他们相识以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每过一天,花无谢就更焦虑一分。旁人只当他是思念爱人,还笑嘻嘻地打趣,他却连开玩笑的心思也没有。

他一会儿想到连城璧那诡异的封印,一会儿想到他隐秘的身世。这些事情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没想到回忆起来,竟如多年前刚刚听见时一样清晰。

花无谢在心里暗骂自己,记这些东西这么清楚,难道你还是不愿信他?也许他真的已经放下过去,只有你还耿耿于怀!说来说去,你还不是觉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克制不住地在房内走来走去,几乎夜不能寐,但又不好贸然跑去逍遥宗查看情况——如果什么事也没发生,他这样子要怎么和连城璧解释?

无论如何,花无谢都不愿和连城璧生出嫌隙。

他闭上眼睛定了定神,心想不管他是谁,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样的陪着他。

城璧多好啊,我怎么能让他伤心呢。

 

+++

 

连城璧回来的时候正是凌晨,花府一片漆黑寂静,只有花无谢睡不着,房里还点了一盏灯。

他神智混乱地向那唯一一线光明走去,果然有一个熟悉的怀抱接住了他。

又有人把他从冰河中拯救了出来。

连城璧失神良久才听见那人在絮絮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他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声音嘶哑,让人几乎听不清楚:“我看到了……我父亲。”

花无谢震惊地瞪大眼睛,就见连城璧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当年他没有死……他被关在逍遥宗的禁地,折磨了将近十年。”

“如果我当时去了那里,也许还有机会救他,”他语气讽刺,“是不是很可笑?”

花无谢完全呆住了,脑袋一阵一阵的犯迷糊,什么也说不出来。

“妖蛟的鳞甲骨骼都是难得的灵器,”连城璧勾了勾嘴角,“我竟没想到,真是太傻了。”

花无谢茫然地张了张口,人还没出声,眼泪先掉了下来。

连城璧愣了一下,手已经自发地为他擦掉了泪水。他看着花无谢,也觉得有点无奈:“你哭什么?”

那眼泪越擦越多,无谢自己胡乱抹了两把,伸手就把连城璧抱了满怀,力道之大,连城璧差点被他扑到地上。

花无谢径自带着哭腔,口齿不清地重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连城璧用手背蹭了蹭他湿乎乎的脸,叹了口气:“你道什么歉,又没怪你。”


居居和桔子

【两生花】第一世 璧花(be)

三生三世,不求同生,只求共死


be警告!!!


一世 连城璧×花无谢


连城璧第一次见到花无谢的时候,他不过还是小孩儿,坐在河边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家人遗弃了,笑呵呵地逗着蝴蝶笑。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嗯?”小朋友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父母呢?”


“……”也没有回答。


“哥哥……”小孩儿像是没有任何烦恼一样,笑眯眯地看着连城璧,这个杀人如麻,口腹蜜剑的无垢山庄庄主。


连城璧本不喜欢小孩子的,可这孩子却好像天生有什么亲和力,让人不愿意丢下他。


连城璧暗想——什么人竟如此狠毒把一个孩子扔在这里了,纵是杀人不眨...

三生三世,不求同生,只求共死


be警告!!!


一世 连城璧×花无谢


连城璧第一次见到花无谢的时候,他不过还是小孩儿,坐在河边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家人遗弃了,笑呵呵地逗着蝴蝶笑。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嗯?”小朋友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父母呢?”


“……”也没有回答。


“哥哥……”小孩儿像是没有任何烦恼一样,笑眯眯地看着连城璧,这个杀人如麻,口腹蜜剑的无垢山庄庄主。


连城璧本不喜欢小孩子的,可这孩子却好像天生有什么亲和力,让人不愿意丢下他。


连城璧暗想——什么人竟如此狠毒把一个孩子扔在这里了,纵是杀人不眨眼的连城璧也舍不得扔下这孩子。


于是连城璧便抱着他回了山庄。


“你当真不知道自己姓名?”连城璧不甘心地又问了一次,他还是不相信这孩子是被扔了的。


“嗯~”小孩子摇了摇脑袋。


“那……你姓什么?”


“嗯~”


“不如庄主给这孩子起个名字吧,今天天气不错,起一个明媚灿烂的名字可好?”连城璧正无语着,侍女冰冰插了话说。


“明媚?”这词在连城璧这里倒是有些陌生了。


“下去吧。”连城璧屏退了侍女。


“外面山茶花开的正盛,你又是个爱笑的,就和那花一样,又不会凋谢的样子,不如叫花无谢好了。”连城璧从没如此认真给一个孩子起名。


“好~”花无谢倒是喜欢这名字,又是满脸的笑容。


花无谢年满十八岁的时候,武林中人都不约而同地来给武林盟主的宝贝弟弟庆生了。


花无谢喜欢这种热闹的场景,不过总觉得哥哥对自己有些过分的好了,说不上什么感受,而自己对哥哥,也不只有兄弟之间的那种感情,同样说不上来。


半日过后,宾客终于散了,山庄又重归宁静了,花无谢还沉浸在生日的热闹气氛中,连城璧则送走了宾客坐回了座位上去喝茶。


​“哥哥你看这是雪哥哥送的,好好看呀!”花无谢抱着一把长刀跑到连城璧边上去。


“别伤了自己,明天起哥哥教你用。”​连城璧抿了一口茶。


“真的嘛?”​花无谢激动得就差跑出去绕山庄一周了。


“嗯,不过可不简单哦,很累的。”​连城璧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平时板着脸,遇到这孩子却总能变得温柔一些。


“我不怕,我要和哥哥一样厉害!”​花无谢仰着小脑袋骄傲地说,好像他已经是武林盟主了一样。


突然凑近了些,花无谢的小脸离连城璧的脸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连城璧只觉得呼吸都停滞了。


“哥哥?”​花无谢笑呵呵的,却发现哥哥不说话了。


“额……啊,你要好好学,以后保护自己,保护想保护的人。”​连城璧这才回过神来。


“嗯!”​花无谢就差在脸上写上“决心”两个字了。


那之后连城璧确实日日教花无谢练功了,不问世事,日子过得极其简朴自然,简单而又不无聊。


“哥哥,好热呀,今天太阳比往常都要大。”​花无谢一边扎着马步一边说。


“别找借口,今天还没有昨天热呢。”​连城璧撇了他一眼。


“哼,臭哥哥。”​


“什么?”​


“没有哇,我说我要和哥哥一样厉害。”​


“呵,小孩儿。”​连城璧忍着不笑,维持着自己在这小孩面前高冷的形象。


“我不是小孩子啦!”​花无谢挤了挤眉毛,一副很凶的样子。

“庄主,有人求见。”​侍女进来禀报说。


“什么人?”​连城璧不慌不忙的。


“萧十一郎还有风四娘他们,说您杀了人要您偿命。”​侍女回答。


连城璧觉得好笑,这帮废物之前抓不到杀人凶手便作罢不管了,如今自己没杀人他们却找上门来了“叫他们进来。”​


花无谢站起身来看了看外面,“哥哥他们为什么说你杀人呀?”​


“因为他们公私不分,颠倒黑白,哥哥去去就来,你在这里接着练。”​连城璧说着往前厅走。


“好久不见啊,连庄主。”​萧十一郎自诩一身正气,前厅正中央,阴阳怪气地说。


“萧十一郎你有什么事不妨直说。”​连城璧语气里满是不屑。


“今天我带着各位来,就是要给那些被你杀害的人还个公道。”​萧十一郎说到,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哦? 你可有证据?”​连城璧看了他一眼。


“这,就是证据。”​萧十一郎义正言辞地拿出几张纸。


“这是什么?”​在场众人纷纷议论道。


“这是花无谢的卖身契,还有花无谢的父母的血书。”​萧十一郎大声说道 


“卖身契?血书?”​众人更加疑惑,连城璧没想到花无谢是被卖了的。


“卖身契上明确写着,花无谢原是没有名字的,是他的父母要把他卖给一个叫做郑骁的人的,而郑晓却已经死掉了,死的时间就是连城璧将花无谢带回山庄的那一天。”​萧十一郎滔滔不绝地说。


“也有可能是巧合嘛,连庄主最是为人善良的了,可能是当天捡到的呀?”​几个讨论的人说道。


“巧合? 可是花无谢的父母还有郑骁都在同一天被杀害了,这是他们的血书。”​萧十一郎拿出那两张血书。


众人立刻凑上前来看,血书上确实指出了杀手是连城璧,可是笔迹却有些相似,疑点颇多​。


“照你这样说,我同时杀了三个人,还让他们不约而同地留了血书,等着你们来抓我?”​连城璧冷笑。


“你!证据在此你还敢狡辩?!”​萧十一郎有些心虚提高声音喊道。


“是啊,人都死了,你不就是看着死无对证吗?”​众人起哄道,其实证据确实不充分,可连城璧的位子,武林中人又有谁不眼红呢?于是十几二十人竟无一人为连城璧说话。


“来人,把这个人面兽心的连庄主给我拿下!”​萧十一郎笑道。


连城璧一挑眉,蔑视地打量了一下朝自己杀过来的几个人,几乎没怎么认真动手便​将他们几个打倒在地。


萧十一郎也不恼,示意几个一起过来的武林高手上前去和连城璧纠缠,自己却小心翼翼地退到连城璧身后几米的地方去,拉起了箭向他瞄准。


连城璧对付这些人本是游刃有余,可却没想到萧十一郎竟会背后下这种死手,眼看几个武林高手都要倒地了,花无谢却从门外跑进来。


连城璧一怔,将几个对手一刀解决掉了,笑着看花无谢,却发现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异常,​随即发现了什么问题转身向后看,一支箭已经向自己飞来了,纵是连城璧也没反应过来,闭上眼想着自己也许是命已至此了,却听到一声痛苦的呻吟。


一抹浓重的血洒在了连城璧的脸上,顺着脸颊滑倒了衣襟上。


连城璧睁开眼,看见了倒在血泊中的花无谢还有一脸失措茫然的萧十一郎。


“无谢!”​连城璧感觉自己喉咙突然很痛,有些发不出声音来,嘶吼着对着花无谢。


“哥……”​花无谢疼得表情有些扭曲了,嘴巴轻轻颤了颤。


“来人啊!”​连城璧几乎发狂地喊着。


“庄主!”​侍女从外面跑进来,看到花无谢和连城璧一身是血,惊慌的跑去找人。


“别叫了……没了……”​花无谢声音发虚,好像叹着气地说。


“什么没了?啊?你快去!滚去叫大夫!”​连城璧声音颤抖着,随即向呆住了的侍女吼,侍女吓得不轻,含糊应了几句便跑了出去。


“无谢……”​连城璧一生从没如此哭过,心像被撕裂了一般的疼。


“璧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无谢啊?”​花无谢笑着,使劲挤了挤眼睛,装作一副生气的模样。


“那,那叫什么,都听你的,哥哥都听你的。”​连城璧手颤抖的厉害,不停地擦着花无谢胸口流出来的鲜血,试图捂住那伤口让它不再流血。


“你要……叫我……哎呀我也不知道。”​花无谢试着想了想,好像真的在和哥哥聊天一样。


“你想好了,随时告诉我,我改,你别……”​连城璧根本控制不住眼泪。


“哥哥,喜不喜欢我呀?”​花无谢尽力睁了睁眼,强迫自己不要闭上眼睛。


“喜欢,哥哥最喜欢你了,你好好的,哥哥以后,都对你一个人好。”​连城璧哄着他,说的却都是真心话。


“嗯~,不是那个……不是那个喜欢,是……是娘,娘对爹爹的那种,是……是爱,无谢,爱璧哥哥……”​花无谢使劲摇摇头,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一样。


“是,是,哥哥也爱你,哥哥……”​连城璧几近崩溃,低下头去吻他,嘴角沾上了猩红的血。


“呵呵呵呵呵……”​花无谢很高兴,发出的笑声好像从肺里咳出来的声音一样,之后便没了动静。


连城璧还不停地吻着他,半晌,猛的睁开眼,看着怀里闭着眼满身鲜血的人。



他感受不到他的呼吸了。



“无谢……无谢你别这样,我求你你别这样,无谢……无谢我求你,你告诉我呀?你不想要我叫你无谢,你想我叫你什么?我都答应你……”​连城璧好像在为了说话而说话,声音完全串联不起来。


侍女急匆匆地带着大夫赶到的时候,山庄里死一般的寂静,花无谢胸口的鲜血稍稍止住了,脸色惨白地躺在地上,他的旁边,躺着无垢山庄的庄主,自刎而死,手里拿着那把花无谢的宝剑,剑上满是鲜血。​


不远处的墙角,还有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尸体手边散落着几张血书和卖身契,头被生生拧了下来​,眼珠突兀地支在眼眶外面,肚子上腿上大约有几十个刀口,刀刀致命。​




第一世 同死​

TBC​



点点心心蓝手手哇

多多评论哇

至爱ZAi

[雪衡/璧花]心诚则灵(1)

章一

凡间生灵得道成仙,或向上进天庭,或往下入地府,前者管生前,后者管死后,香火都蛮旺的,然而这种平和的好日子在五百年前戛然而止。

五百年前,天帝家的二皇子下凡历劫,不知怎地,在凡世的江南姑苏地界儿,和不知道什么人大打出手,神格破灭,听说连三魂七魄都险些拼不起来。于是二皇子离开天庭去了地府,一边攒功德,一边借助地府天生的精纯阴气来滋养魂魄。偏偏这位二皇子最讨厌阿谀奉承,执意隐瞒身份安安稳稳当差,且凭借种种帝族神通隐瞒得滴水不漏,教那些不老实的彻底歇了心思,老实的又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二皇子,久而久之,地府竟只剩原来的一半规模了。

万幸的是这五百年来凡世还算太平安稳,也没有神仙扎堆投胎历劫,...

章一

凡间生灵得道成仙,或向上进天庭,或往下入地府,前者管生前,后者管死后,香火都蛮旺的,然而这种平和的好日子在五百年前戛然而止。

五百年前,天帝家的二皇子下凡历劫,不知怎地,在凡世的江南姑苏地界儿,和不知道什么人大打出手,神格破灭,听说连三魂七魄都险些拼不起来。于是二皇子离开天庭去了地府,一边攒功德,一边借助地府天生的精纯阴气来滋养魂魄。偏偏这位二皇子最讨厌阿谀奉承,执意隐瞒身份安安稳稳当差,且凭借种种帝族神通隐瞒得滴水不漏,教那些不老实的彻底歇了心思,老实的又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二皇子,久而久之,地府竟只剩原来的一半规模了。

万幸的是这五百年来凡世还算太平安稳,也没有神仙扎堆投胎历劫,地府就算少了一半人手也勉强能支撑,可轮到修订生死簿与功德簿,这些人手便有点捉襟见肘了。阎王爷提前大半年就往天庭递了折子请求增派人手,没想到这次上头却回复得极爽利,将将过了一旬,俩刚刚飞升的小仙官就来地府报到了。

这俩小仙官一个温文尔雅,手持卷轴,白白嫩嫩的小脸蛋跟颗汤圆似的;一个黑衣红裳,高马尾缀着极其鲜艳的红发带,面容和他手里的黑刀一样冷肃。引渡的老头儿见他俩一文一武的组合,心道上头这回还挺贴心,只是这二位似乎关系不大好,一个窝船尾一个坐船头,哪怕不经意视线相交也要急匆匆避开,躲瘟神一样。

老人家趁靠岸躲潮的工夫,打开阎王亲批的接引文书瞅了一眼,得知文仙官叫齐衡,武仙官叫傅红雪。两人年岁相仿,飞升的时间也差不多,按理说关系应该挺不错的,毕竟神仙并没有到泯灭人性的地步,喜欢抱团取暖是本能,尤其是骤然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纵使日后很可能分道扬镳,短时间内也远不止于如此,到底发生了什么?

浑浊汹涌的黄泉水慢慢退去,引渡老人再次撑竿前行,心说他一个连鬼仙都算不上的老东西,就别操心这些了,但愿那两位能顾全大局,别在办正事儿的时候出乱子。

齐衡与傅红雪的矛盾,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须知新晋仙官对仙界往往是一头雾水,需要有前辈讲解规矩,领着认认路熟悉熟悉各项章程。齐衡是将尊师重道铭记于心的,早早就去了指定的宫殿,却碰巧撞见傅红雪把另一个同样新晋上来的武仙官摁在地上,黑刀架住他的脖子,逼他抹除了自己佩剑上的元神印记。齐衡当时吓得不轻慌忙溜了,但事后越想越不能忍,等散了学找借口拖了一会儿,果然看见傅红雪将那把无主的佩剑交给夫子,而夫子一脸“小后生真上道”的表情,赞许地拍了拍傅红雪的肩膀。

呸,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那之后齐衡再也没遇到过那个被迫丢弃佩剑的小仙官,而傅红雪在武仙官的课上时常缺席,最终评绩却是和齐衡一样最好的甲等上,若非如此他俩也不会被分到一处来地府帮忙。齐衡平生最看不惯这等无耻之徒,也因着自己一开始的以貌取人而羞愤难当,前往地府的途中说话难免带刺;可傅红雪又不是甘愿吃亏的,话不多但一句比一句毒辣,齐衡辩不过他,索性闭紧嘴板着脸当哑巴,倒让傅红雪乐得清静。

生死簿以及功德簿的阳册,管的都是活人,崔判官早早就牵头开始审查了。功德簿阴册管死灵,其中占大头的是地府在羁押鬼犯的刑期。那些穷凶极恶的有两位无常大人亲审,交到齐衡与傅红雪手里的都只犯了诸如偷鸡摸狗的小恶,光他俩便足够应付了,只是麻烦得很,就跟赶苍蝇似的,没完没了。而且齐衡还墨迹得不行,反复审三遍才肯换下一个,让整层地狱的鬼犯都得提心吊胆好一阵子。

但傅红雪嫌弃归嫌弃,防卫是一刻都不敢松懈的。小鬼难缠,蚁多咬死象,更何况以齐衡这般微末的法力和僵硬的身手,也根本不能算作“象”。

齐衡浑然不知,仍按照他的步调慢吞吞核对功德簿,遇上胆子大态度好的还要苦口婆心劝诫一番向善的道理,把对方劝得眼泪汪汪,或是自己眼泪汪汪。傅红雪无比确信,倘若没有他时刻盯着,齐衡肯定要由于心软放走许多刑期将尽的鬼犯,或是觉得判太重了直接大笔一挥给人家减刑。

父母双全锦衣玉食养出的公子哥,竟然都是好骗的傻子不成?

傅红雪抓着他的刀暗自心想。

就是这样稍一分神的工夫,齐衡已经和一个老妪模样的鬼犯攀谈上了。老妪自称为保护孙子失手打死了富商家的小孩,如今幡然悔过,只希望来生可以再续祖孙亲缘。齐衡不消说又动情不已,然而这回“是非镜”刺目的血光打断了他,平滑的镜面慢慢浮出一行血字,告诉他们这老妪仍有数千年苦役要服,应当被关去第十五层地狱才对。

傅红雪“唰”一下拔刀,按规矩越狱的鬼犯是可以就地斩杀的,可齐衡拦在他面前,坚决制止道:“崔大人特意叮嘱过,地狱里常有厉鬼拿小鬼顶罪的,我们应该先带这位老婆婆去见判官!”

“还见什么?厉鬼的手段无论多厉害,也瞒不过是非镜,她就是越狱的重刑犯。”傅红雪持刀的手非但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将刀刃又往前递了递,“鬼话连篇,你根本不敢如此偏听偏信,赶紧让开,不然我先解决掉你。”

齐衡怒道:“薄情寡义,铁石心肠,你这种人也配当神仙?!”

傅红雪反唇相讥:“总比你这种时时刻刻犯糊涂的要强。”

齐衡突然甩出勾魂索,将自己和那老妪拴在一起,问也不问就开了牢门,要去阎王殿查个清楚。傅红雪刚要动手阻拦,却见老妪阴恻恻笑了一下,登时身体快过意识,刀锋一拐砍向她的脖子。

老妪的魂魄化作一团乌黑的泥沼似的东西,傅红雪的刀深陷其中,不得寸进,周遭环境也如同被搅乱的水开始扭曲。齐衡明白这是被骗了,赶忙扔掉勾魂索,一闪身躲到傅红雪背后,飞快拨动地府专用的罗盘:“我们还在第二层地狱,这应该是幻觉,你能感受到阵法的气息吗?”

“能。”傅红雪沉声道,“以我目前的实力破不了,但是它在不停削弱,先等着,你可躲好了!”

齐衡没再说话,屏息凝神,生怕给傅红雪造成丁点儿干扰。也不知等了多久,傅红雪猛然抬头,漆黑的眸子亮如晨星,举起黑刀向虚空某处重重一砍,扭曲的阴影犹如冰遇见太阳,顷刻便剥落殆尽。不料刚出狼窝又入虎口,幻觉背后,一只大腹便便的饿死鬼正四处找吃的,仙官身上充沛的灵气于它正是致命的吸引。

饿死鬼无愧于被关进地狱底层的实力,傅红雪拼尽全力的一刀也没能砍掉它哪怕一根小手指,自己反而被震得虎口崩裂,鲜血淋漓。两人不得已拼命逃窜,竟被饿死鬼逼得和众鬼一起奔窜至奈何桥。

这些大凶大恶之鬼早就串通好了,抛出看上去最可怜的老妪骗齐衡打开牢门,借助传送法阵逃出地狱,趁雪衡两人无法报信而其他仙官尚未有所察觉,强渡奈何桥,重返阳间。反正以他们罪孽之深,再投胎也只能进畜生道受苦,倒不如拼死一搏。

阴差们迅速召集人手,然而跑最快的厉鬼已经踏上奈何桥了,远水解不了近渴,难道只能看着他们为祸人间?齐衡悔恨不已,目眦欲裂,而傅红雪一路拦截众鬼护着他,这会儿遍体鳞伤,黑刀嘣出三个缺口,几乎要从手里滑落。他看一眼远方的混乱,又看一眼身旁的同伴,心急如焚,几乎是下意识祈祷,如果他没有轻信那老妪就好了!如果重来一次……

耳畔忽然归于寂静,齐衡目光所及,一切都消失了,包括前一刻还昏昏沉沉倒在他身边的傅红雪。

“是你有未竟的心愿吗?”

齐衡循声慌忙转身,只见浓雾里不急不徐走出一位玄衣男子,面如冠玉,气度不凡,朝他轻轻一颔首,再次发问:“阁下就是方才许愿的人?”

“你是说……让一切重头再来?”

“对。我感受到了很强的执念,而且我喜欢你的记忆,你想和我做这笔交易吗?”

齐衡心想这肯定是在做梦吧,却不由自主问了下去:“你要什么记忆?”

玄衣人温声道:“什么都可以。”

齐衡疑道:“我每天吃饭、睡觉,这种琐碎日常的记忆也可以?”

玄衣人微笑着肯定了他:“可以的,什么都可以。”

齐衡却瞬间后退好几步,万分警惕:“我不信!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玄衣人张口欲言,倏尔一阵刀风掠过,等齐衡反应过来,就见傅红雪提刀挡在他身前,而玄衣人已然不见踪影。

傅红雪转过身,面如金纸,眉头紧蹙:“你有没有跟他做交易?”

齐衡呆愣愣道:“还没来得及,怎么了?”

傅红雪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更差:“你还问怎么了,那可是‘魇’,前辈们特意讲过的!”

魇,伪装成美梦成真的无上噩梦,万亿年间,无数神仙都被魇诱惑堕落,消散于天地。但五百年前魇忽然销声匿迹,因此不少神仙都觉得,当年是二皇子自爆神格,将魇彻底消灭了。

“这、这得上报的吧!”齐衡手足无措,“魇怎么又出现了?还有地府这边的乱子……哦!还有你的伤!怎么办啊……”

“地府这边已经没事了。”傅红雪道,神情似乎有些微妙,“孟婆大人用煮汤的勺子把那些厉鬼挨个扫进黄泉,说是先让他们冷静几日,我的伤也是他治好的。”

“诶?!孟婆大人这么……”

傅红雪悄悄捅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齐衡不明所以,好在此时魇制造结界逐渐散去,傅红雪口中的孟婆大人抬起斗笠,却是个纨绔公子模样的俊秀青年,桃花眼,悬胆鼻,唇角仿佛天生含笑,语气轻快悠然:“对呀,我就是这么厉害。”


-令和-

🌸【璧花】花开无谢时·叁🌸

 

闹腾归闹腾,那猫儿总算是在花家住下了,最开心的当属花家二少爷花无谢。这偌大的府上虽是人人都宠他,可不也总是横在他头上,嘴巴像是长了刺,比头顶的太阳还要毒。如今总算是来了个听他差遣的小尾巴,心情舒坦似是置身冰窖里,哪怕是三伏天也不闹疯病了。


只不过,要终日带着猫儿疯跑也不是个道理。


花二少将猫儿叫到跟前儿一本正经地问他,“城璧,你是想要学文还是习武啊。”


猫儿握着袖中剑答,“习武。”


“啊啊,那就好,那就好。”花家二少爷绷不住松了口气。


他可再不敢给自己身边养一个小学究。这花家毕竟是名...

 

闹腾归闹腾,那猫儿总算是在花家住下了,最开心的当属花家二少爷花无谢。这偌大的府上虽是人人都宠他,可不也总是横在他头上,嘴巴像是长了刺,比头顶的太阳还要毒。如今总算是来了个听他差遣的小尾巴,心情舒坦似是置身冰窖里,哪怕是三伏天也不闹疯病了。

 

只不过,要终日带着猫儿疯跑也不是个道理。

 

花二少将猫儿叫到跟前儿一本正经地问他,“城璧,你是想要学文还是习武啊。”

 

猫儿握着袖中剑答,“习武。”

 

“啊啊,那就好,那就好。”花家二少爷绷不住松了口气。

 

他可再不敢给自己身边养一个小学究。这花家毕竟是名门望族,府里有多少家底儿,宗祠的家训板上就有多少规矩。单是来府上讲学的老学究就足以让这个混世大魔王头晕脑胀得不知今夕是何夕。他是最不爱读书的,少时没少因为逃课被自己父亲捉住一顿好打,如今,可不能将这猫崽子养成一板一眼的学究样,那还不得要了他的命去?

 

猫儿说之乎者也什么的就不乖了。

 

幸好幸好。

 

花家二少爷笑得像得了鱼的猫,将猫儿拉近了些,问他,“城璧为什么想习武不想学文啊。”

 

猫儿一板一眼地道,“习武能保护哥哥。”

 

“你个猫崽儿能保护我什么呀。”花家二少爷拍拍自己的臂膀,如今正是矜傲的年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你无谢哥哥如今可是大将军,是无谢哥哥保护你,不是你保护无谢哥哥知道吗?你呀,就跟着你满天哥哥学学防身的就好,天塌了有无谢哥哥顶着啊。”

 

猫儿不依不饶,“可我就是想。”

 

“也不是不可以~”花家二少爷歪着头皱眉想了想,“等城璧能打得过我了,无谢哥哥就让你保护好不好?”

 

“拉钩。”

 

花二公子心碎,“城璧不信我?”

 

“不信。”猫儿义正言辞。

 

花二公子气结。

 

可是又有什么法子,自己捡回来的猫儿,自己往日里做的赖皮事,虽都是自己曾经做过的债,谁曾想这猫儿记仇,往日里的泼皮全被这猫崽儿记下来了。

 

烦人。

 

往日里若是不如意了还能将气撒在惹他不如意的人身上,可是,眼前这乖顺委屈的猫儿,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就只能打碎了牙和着血往肚里咽,等把那口气顺下去了,还要挂着笑同这只猫儿“拉钩上吊一般年不许变”。

 

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偌大的神京城,谁家少爷都不会过这样的日子。虽是没给自己找个小学究回来,谁知道还是被这不长牙的猫儿吃得死死的。果然,这猫儿只是脸长得乖巧,张牙舞爪的时候可不是人人都惹得起的。

 

失策啊失策。花二少心里略堵,只当这猫儿终归是猫儿,说到底还是乖巧,一心想着习武护着他,这样一想倒是舒坦不少。全然没瞧见屏风后晃动的人影。

 

花老太太将下人叫到跟前,“那孩子,底细可知道了?”

 

“回老夫人。这孩子大概是个武林中人,明面上没有背人命,也没有什么仇家,倒是清白。”

 

“武林中人?连家?无垢山庄?若真是如此,那还算是个少爷。”花老太太侧头想了想,沉吟了一声,便也不再说话,隔着屏风看了会儿两人嬉闹便转身走了。身边的嬷嬷叮嘱花二少房里的下人,让他们将房里的两个少爷都看顾好了,万万不能出任何差错,哪怕是对着连城璧也不能出言放肆,交代好了,便也跟着老太太斯斯然然地退下。

 

从那日起,花二少便让猫儿跟着花大少习武。谁曾想,这第一天,大名鼎鼎的花家大将军脸就破了相。

 

“二弟,你确定你捡回来的……是只猫儿?”花大少脸绑着纱布,只留一双眼睛出来,不看脸都知道这大少爷气得有多厉害。

 

“怎么不是猫儿?”花二少捂着肚子在床榻上笑得打滚,“不过就是爪子稍微锋利了些,我回去说说他,大哥您就别生气了昂,消消气。”

 

猫儿?锋利了些?花家大少爷揉揉被灵姑子姑姑上了药还生疼的脸,冷笑,这哪是猫?谁家猫儿是这样的?这分明是吃人不眨眼的虎!

 

关键是花二少还要在旁边煽风点火,“大哥大哥,您消消气,消消气。”

 

“不气,不气。”花大少想笑但是绷着纱布笑不出来,定定地说,“就是,略堵,略堵。”

 


无敌的秘密花园

【黑璧花】南风曲(二十二)

宫中承德殿,乐音靡靡,酒香阵阵。今日是的宫宴是为了祝贺镇南王册封。皇帝亲临,宗室,亲贵,有品级的大臣齐聚。席间气氛热烈,君臣相得,祝酒,颂词流水价呈上,真就一幅歌舞升平的太平之相。


连城璧坐在席上,一边饮酒,一边敷衍的应付着,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早已百般不耐。


那日殿前宣旨以后,皇帝就以要与皇兄好生亲近为由将他留在宫中。然后就是连续几日的祭祖仪式。认祖归宗是天大的事,放在民间流程也繁复更何况皇族。饶是连庄主功力如此深厚之人,穿着繁重的礼服,在宫中和太庙又是跪又是礼的折腾几日也疲惫不堪。这几日,他已在心中不知暗骂过多少回,无数次想要撂挑子。可皇帝...

 

宫中承德殿,乐音靡靡,酒香阵阵。今日是的宫宴是为了祝贺镇南王册封。皇帝亲临,宗室,亲贵,有品级的大臣齐聚。席间气氛热烈,君臣相得,祝酒,颂词流水价呈上,真就一幅歌舞升平的太平之相。

 

连城璧坐在席上,一边饮酒,一边敷衍的应付着,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早已百般不耐。

 

那日殿前宣旨以后,皇帝就以要与皇兄好生亲近为由将他留在宫中。然后就是连续几日的祭祖仪式。认祖归宗是天大的事,放在民间流程也繁复更何况皇族。饶是连庄主功力如此深厚之人,穿着繁重的礼服,在宫中和太庙又是跪又是礼的折腾几日也疲惫不堪。这几日,他已在心中不知暗骂过多少回,无数次想要撂挑子。可皇帝为了表现自己认回兄长的喜悦,大赦天下,减免赋税,姿态做得足足的。

 

连庄主外表看着冷硬,实则最受不得这等温情软语。那小皇帝一口一个皇兄,每每见到他比见到后宫的宠妃还要亲热,情真意切极了。伸手不打笑脸人,连城璧也只得咬紧后槽牙忍了下来。

 

可这会儿,他实在不能忍了。原因无他,那日宣旨后萧无谢就再没与他说过半句话,甚至眼风都没赏他一个,一下朝就径直离去,这些日子住在宫中就再更办法见他了。今日皇帝说了宫宴会宣萧无谢入宫,而且他如今已是准镇南王少君,于情于理也该来,没想到连城璧早早在在殿门等着,直到开宴也没等着人,满怀愤懑去质问小皇帝,那人无奈的对他一摊手:“萧将军前几日因公出了京,今日还未回京。”

 

“他一个卫成军守将,为何次次派他出京,你们军中无人吗?还是欺他好说话?”连庄主的怒意都快按捺不住了。

 

“皇兄勿急,朕派人问了,是他主动请缨的。更何况只是去怀远,估摸着明日就回来了。”

 

“我要出宫!”连城璧边说便往外走。皇帝赶紧拉住他,“哎哎,皇兄,无论如何参加完宫宴,否则被有心人传谣你我兄弟不合,太后一党又要多生枝节。”

 

“那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朝局不稳意味着花家不稳,花家若是不稳,萧无谢怎会放心与你去南疆?”

 

“你……”

 

“皇兄……再容忍则个…”

 

“哼……”

 

…………………………………………………………

 

第二日宫门一开,连城璧便一刻不停的出了宫,回到自己府上花了数个时辰布置了各项事宜后便换了衣裳去了隔壁。

 

花无谢仍未回府,可连城璧一进府门便觉舒心。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但自从那日萧无谢在朝上斩钉截铁说要和他成婚开始,对那人的相思之情便不止一个四季轮回了。信步走去萧无谢院子,宝柱起先还犹豫,后来想到眼前这个人不仅是王爷还是他家主子的正经夫君,便也就放下芥蒂开了门。

 

走进屋内,一桌一椅,一床一被似乎都能看到那人的影子。连城璧拿起花无谢常用的杯子,一边在用手指在那细瓷面上摩挲着,一边回想着萧无谢那日的话。

 

“臣便是代表花家,与镇南王联姻之人。”

 

“只要皇上允准,长宁长公主允准,若镇南王不弃,臣愿追随殿下,去往南疆,从此陪伴左右。”

 

此次帮着小皇帝夺权,虽目的就是为了能让皇帝和花家人点头,他才能扫清障碍与萧无谢在一起,但他也着实没想到还能有这样意外的惊喜。

 

日后便再无阻碍,能日日与他在一起,且不是自己一厢情愿,那人也是愿意的,只是性子羞涩,不会表达罢了。

 

他这样想着,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一时忘了时辰。

 

…………………………………………………………

 

萧无谢一回府就听说连城璧在他房中待了一下午,他走到院门前踌躇了一会儿,深叹一声,抬腿进了屋。

 

那人脸对着窗棂,满脸笑意,手中紧攥着他的一只杯子,不知在发什么愣,连他进来都不知道,他轻咳了一声,深深一揖:“拜见镇南王。”

 

“无谢,你回来了。”连城璧惊喜起身,大步上前,张开双臂,作势就要将人搂住。萧无谢急急一退,几乎用上轻功。

 

连城璧扑了个空,有些愕然,旋即也觉自己太急了些,只得尴尬的清了清嗓子。“你回来了,累不累?过来喝点水。”

 

萧无谢再次躬身:“谢王爷关心,下官不累。”

 

连城璧不禁皱了眉:“什么王爷不王爷的,以前怎么叫我以后还是怎么叫。”

 

“礼不可废,下官不敢。”

 

这下,就是再迟钝也听出问题来了。

 

连城璧想了想,上前温声道:“无谢可是怨我瞒了你?我之前不说我的身份是因为,因为……”他一时语塞,说什么?说自己全不在意甚至厌恶这个皇族身份?说从去河北道到入狱都只是和皇帝串谋的一个陷阱?说他早知他们之间不仅仅是一个婚约,更是不得不遵从的旨意?他突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萧无谢见他支支吾吾久久未能说出一句解释,心中更是黯然,脸上却淡然一笑:“王爷严重了,下官怎敢埋怨王爷。”

 

“说了不要叫我王爷!”连城璧一时找不到自辩的理由,又讨厌萧无谢这有礼又疏离的样子,压抑不住烦躁,发做完又觉理亏,于是又缓了声,“无谢,之前瞒你是我不对,但是那些什么身份的根本无关紧要,我们马上就要成婚了,便不要因为以前的事弄得不高兴了好吗?”

 

“无关紧要?王爷是这样认为的?”萧无谢疲惫的闭上眼。

 

从他知道连城璧被下狱那日起,他就再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自责自己连累了他,心疼他那样养尊处优的人在狱中受苦,也愧悔自己不但未对花家的大恩回报半分,反而又一次陷花家于危难中。

 

南疆大军逼近,他更是心急如焚,寝食难安,觉得这一切都是由他而起,直将自己比作那祸国的褒姒妲己。那日太后对他威逼利诱,他已经想好,就算拼出性命也要救他,若实在不行,就学文臣当朝死谏,希望以他之血可以免除南北刀兵之祸,能尽己所能救得苍生。可后面发生的一切,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皇帝临朝,先帝遗旨一出,他就完全了明白了前因后果,这不过是皇上与太后的权柄之争,连城璧不会有事,南北不会开战。他不过是自作多情,自寻烦恼。

 

他心中不平,回花家去问老祖宗与父亲,为何瞒他。所得答案是:皇权之争凶险,不愿让他牵扯其中,担惊受怕。他只需照顾好自己便好。

 

他觉得可笑——我又何尝愿跨入这旋涡之中?这一切都是因着连城璧。进京,纠缠,要他履行婚约,去河北道寻他……他的心愿为何偏生要我为他达成?难道他想要我,我就得从了他吗?我萧无谢可有一分一厘欠了他?

 

可是,挣扎又有何用?那不是一般的婚约,那是先帝的圣旨,连当今都没办法改变。太后失势,深恨花家,当朝就要让皇上处置花正坤,他能如何?只要能报得花家大恩的万一,豁出命去他也愿意。

 

他说,只要王爷不弃。终是求着他应下,只求花家安好。

 

与他成婚,去南疆,他真的想过。那是在河北道的时候,那人彻夜兼程赶来,那样尊贵的身份却为他以身挡刀不顾性命。他想过,若是真的应了他去南疆,会何如?没做出决定,又宽心说一年之约还未到,还有时间再考虑。没想到,救他是真,可是赶去河北道,却并不全是为他。

 

他未能免俗,与其他未婚男子一般,也幻想过自己的婚姻。他心仪公主,却也知公主对他无心,且也确实不喜驸马的规规款款,于是很理智的认为自己以后会由最信赖的老祖宗挑选一位温柔善良,真诚大方的名媛淑女,两人相敬如宾,举案齐眉。那时,这空荡荡的将军府便真的成了一个家,安全,温暖,惬意,舒心。他会对那女子很好,会体谅她,信任她,而她也会依赖他,爱重他。两人就算不能情意缠绵,至少也要心意相通。

 

他以为,这样的婚姻,是他的最终归宿。京里的世家子弟不都是这样的吗?没想到,命运却把连城璧带到他的面前。他不愿与男子相守,不愿远离故土,不愿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可后来,他以为他看到了连城璧的真心,也许,与这样的人在一起也不是那么糟。他发现自己已经不能不在意他了。可是为什么?事实又在问他,这样复杂的人你确定要与他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一辈子吗?你真的了解他吗?你甚至不知道他的姓氏!他还有多少事是你不知道的?在你面前的他是真的他吗?

 

今日那人果然说“那些都无关紧要”。他已经开始觉得累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不是吗?何必再一直纠缠呢?你放心,以后有事我绝不再瞒你。现在最要紧是我们的大婚。钦天监正在计算最近的吉日……”连城璧靠上来,去拉萧无谢的手。

 

萧无谢却再次退开:“王爷定夺就好,下官今日有些累了,天色已晚……”

 

“你在躲我?无谢,这么多日未见,你不想我吗?”连城璧语气渐沉。

 

萧无谢索性也不再回避,抬头与他对视:“还请王爷自重,无论如何还未成婚呢不是吗,我会遵先皇旨意成为您的少君,可王爷要让我说出违心的话,恕下官无能为力。”

 

“违心的话?怎么违心了?你我情投意合……是你亲口说要与我成婚的?” 

 

“你还与我有过一年之约呢?说好不会逼迫于我。”

 

“逼迫?”连城璧努力控制自己,“萧无谢你愿意与我成婚,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完全是因为花家吗?”

 

对面的人垂目不语。

 

“你……你竟然一点也不想与我成婚?一点这样的意愿都无吗?”

 

“是。”萧无谢重新注视他,“没有人能承受抗旨不遵的后果。”

 

此话一出,房中顿时一静,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连城璧攥紧了拳,大步走到窗边深深呼吸,半晌转过来,努力压低了声音:“无谢,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你要如何都好。可是,我再问你一遍,除了因为花家,因为圣旨,你有没有,有没有一点点想要与我去南疆的心思?”

 

萧无谢缓缓抬头,一字一句:“我从未说过我想要去南疆。”

 

“啪”!窗边的青瓷细颈花瓶碎了一地,连城璧又一脚踢翻一个秀墩子。“好,萧无谢,你很好!是我,是我连城璧委屈你了。从一开始就是我一厢情愿!既然如此……那便罢了。我不会再强求你于你,也没有任何人能强求你。圣旨的事我来解决,从今往后,你自由了,婚嫁都与我无关。萧将军,后会无期。”

 

连城璧说完,大步走出房间,穿过回廊,跨出府门,一步未停。

 

 

………………………………………………

没有双更,但是这一章胜两章。

 

你们要是不好好评论,我明天就罢工了!


有云

【璧花】白玉京 7

连城璧你马甲掉啦!

——————————————


+++


到达凌州地界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他们走进城中一间客栈,花无谢要了壶茶水为两人倒上,发现连城璧正盯着大堂一角在看。

他顺着连城璧的视线看过去,那边是五六个少年修士,都穿着青色衣服,外袍背后有一片鱼形暗纹。

“阴阳鱼,”连城璧收回视线,喝了一口茶,“逍遥宗的人。”

“他们也是为这件事来的?”花无谢问他,“奇怪,这里不是逍遥宗管辖的地方。”

连城璧摇摇头:“不知道,我们等着就行了。”

接着他就问无谢饿不饿,开始张罗晚饭。此地近海,无谢稀里糊涂被他喂着吃了许多新鲜海产,撑得回房间只能躺下,连翻身都动不了。...

连城璧你马甲掉啦!

——————————————


+++

 

到达凌州地界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他们走进城中一间客栈,花无谢要了壶茶水为两人倒上,发现连城璧正盯着大堂一角在看。

他顺着连城璧的视线看过去,那边是五六个少年修士,都穿着青色衣服,外袍背后有一片鱼形暗纹。

“阴阳鱼,”连城璧收回视线,喝了一口茶,“逍遥宗的人。”

“他们也是为这件事来的?”花无谢问他,“奇怪,这里不是逍遥宗管辖的地方。”

连城璧摇摇头:“不知道,我们等着就行了。”

接着他就问无谢饿不饿,开始张罗晚饭。此地近海,无谢稀里糊涂被他喂着吃了许多新鲜海产,撑得回房间只能躺下,连翻身都动不了。

过了没一会儿就有人敲门,花无谢才明白“等着就行”是什么意思。

门外赫然是那几个青衫修士,见了连城璧就齐刷刷地抱剑行礼道:“见过前辈!”

花无谢:“……”

啊,这家伙已经有名到这个地步了?天下第一大门派的弟子见了他都要叫前辈?

连城璧侧身让了让,示意他们进来说话:“不敢当。”

“前辈别这么说,”为首那个少年认真道,“据说前辈的父亲也是我派弟子,师尊还曾嘱咐我们前去拜会。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也真是巧合。”

“你们为什么到这里来?”花无谢忍不住插了句话,说完又觉得自己唐突,赶紧道声抱歉,又补了自我介绍。

谁知那少年目光游移并不看他,红着脸支支吾吾道:“啊,这个,您就是前辈的道侣吧,这么晚了本来不该打扰,得罪了。”

他身后的几个弟子也跟着小声致歉。

花无谢:“……?!”

应该是之前吃晚饭的时候,连城璧给他剥虾剔刺被人看见了。平时在家也不觉得什么,在外人看来也许过于亲密。

他刚要解释,连城璧先勾了勾嘴角:“无妨,你们有什么事就说吧。”

花无谢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片刻后伸手遮住红透的半边脸,把那句解释咽了回去。

 

+++

 

为首的少年叫郑斯达,带着几个师弟师妹离开门派只是去各处送信,通知仙盟大会的事宜。在任务完成回程的路上正巧经过凌州,听说了此处有魔族出没,就准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人,一腔热血,意气风发。

“前辈,我都打听到了,这妖孽专挑修士下手,似乎是每隔七天抓走一个人,”郑斯达严肃道,“现在已经失踪了五个,全是男子,修为都不低。”

连城璧点点头,又问:“都是怎么失踪的?”

“这……似乎是在睡眠中被人带走了,”郑斯达看起来有些为难,“都是他们的家人或仆役发现的,早上去敲门无人应答,床铺被褥都整齐叠好,但人不见了。”

“我们偷偷去看过,有的人失踪已经月余,但房中的魔气还是很重,”他身后一个小师妹开口补充道,“前辈,我们有一个计划,原本是天方夜谭,现在您来了,这计划似乎还可行。”

郑斯达脸色一变,似要阻止师妹继续说下去。

连城璧却不以为意,平淡道:“你们要我当饵?”

他修为又高,又是年轻男子,用来当诱饵引魔族出现再合适不过了。

花无谢跳起来就要反对,被连城璧用一只手按住了,他接着说:“可以,但你们都要听我的。”

 

+++

 

连城璧的计划是找了城中一个修士的宅子,趁夜把里面的仆从和主人全部掉包换成自己这一拨人。此时距离上一次有人失踪已经过去了七天,如果那魔物上钩,今晚就会过来。

“如果它不上当怎么办?”小师妹忧心忡忡,“万一它去找别人了呢?岂不是又要多死一个无辜的人?”

“凌州的修士都跑得差不多了,现在修为最高的就是连前辈,它没理由不来,”郑斯达安慰道,“再说它一直在这里害人,应该是出于什么理由无法离开。”

几个人在白天抓紧时间忙碌地布置,只有连城璧气定神闲地坐在中堂圈椅上,看着他们四处奔走。

花无谢见他一副大爷做派,就上手揪了一下他的脸:“你倒是清闲,这么有把握?”

连城璧握着他的手,仰起头看他:“不信我?”

“先前那些被抓走的人里,修为高深的也不是没有,”花无谢皱着眉毛,“父亲说了,切记不要逞强……”

“这么担心我,不如晚上和我一起睡?”连城璧含笑道,“反正你我现在是道侣了,这也是应该的吧?”

自从结丹之后,他的性情似乎都有些改变。花无谢近来经常被他逗得脸红,此时就有点恼羞成怒:“我说正经的,你不要开这些玩笑!”

“嗯?我也没说不正经的呀,”连城璧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要你在旁边保护我罢了,你想到哪里去了?”

花无谢扔开他的手走了,连城璧仍在那儿坐着,回味他生动的、粉红色的神情。

 

+++

 

入夜,连城璧一个人躺在床上。

大概半个时辰前花无谢还眼神飘忽,别别扭扭地对他说,要一起睡也不是不可以。

连城璧差点笑出声来,表示自己十分心动,但还是回家再说吧。

无谢是真的担心,这几乎是一个习惯——他从小到大都想着怎么照顾和保护连城璧,总是毫无保留地向他捧出一颗滚烫柔软的心。

这样的人,谁能不喜欢?

连城璧闭着眼睛,心想自己反正是特别喜欢。又想无谢今晚恐怕是睡不着觉了,事毕之后要在这里多住两天,让他养足精神再走。

他这样想着,突然听到门被推开的吱呀一声。

有人进来了。

连城璧不再装睡,直接坐起来,那人已经走到了床边。

它在黑暗中开了口,竟然是个甜美的女人声音:“小郎君,你也睡不着吗?奴家陪你说说话呀……”

连城璧不答,召来佩剑握在手里,那声音又嗔怪道:“舞刀弄剑的做什么啦,看得人家怪害怕的……咦?!”

那黑影似乎也掐了个诀想要抵抗,但是全无用处,它又试了几次,发现自己的力量一点也使不出来。

“降魔阵……”那娇滴滴的女声带了几分怨毒,“不错嘛,这是特意等着我呢?!”

屋顶高而暗,四角不显眼的地方都挂上了那几个孩子的佩剑,其中有金线牵连,隐隐闪光。整个房间被布置成了一个剑阵,专等着禁锢踏进阵中的魔物。

连城璧长剑出鞘,飞身而起,毫不犹豫地将那东西钉在地上。他垂着眼睛看挣扎不休的一团黑影,漠然道:“之前的几个修士在哪里?”

黑影鬼气森森地尖啸:“我还当你是什么,不过也是个妖怪!装人装久了,你还真当自己是人了?!”

连城璧不语,冷着脸将剑身转了一圈,那魔物痛极,嘶叫了一声:“那些人早被我炼制了!你向阎王爷去要吧!”

连城璧闻言伸手就要把它打散,那东西见自己逃不过,竟桀桀怪笑起来:“你以为你比我强?若是外头的人知道你的真面目,你待如何?”

 

+++

 

拂晓时分,一切都归于平静。

几个少年人拿回自己的佩剑,又绕着房间欣赏了一会儿魔族的残骸,便心满意足地告辞了。走之前还再三感谢他们两人,保证今后一定会再登门拜访。

眼看家里的客人又多了一拨,花无谢更不想回家了:“我看我们还是在海边多玩两天,最好住上十天半个月。”

“行,”连城璧摸摸他的脑袋,“这次你是大功臣,想干什么都行。”

花无谢听了立刻高兴起来:“怎么样!我那个阵法不错吧!这都是你要结丹那会儿我琢磨的!哎呀你是不知道我看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书啊……”

连城璧看他高兴就忍不住也跟着高兴,于是笑眯眯地上前搂住无谢,和他亲近地脸颊相贴。

花无谢立刻说不出话了,呆呆地任他抱着,心又开始怦怦乱跳。跳了一会儿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城璧?”

连城璧没有回答。

“阿璧?你怎么了?!”

 

+++

 

连城璧睁开眼睛,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房间非常昏暗,他努力清醒了片刻,才看到无谢坐在床尾一动不动,几乎成了一座雕像。

“无谢?”他半坐起来,向那个人伸出手,“我怎么了?”

花无谢看他醒来,只是转过头冲他勉强一笑:“你发烧了,已经躺了两天。”

金丹期的修士,根本不该有生病发烧这一说。连城璧心中不安,仍然执着地去拉他的手,低声道:“我睡了这么久?”

“……你醒过的,”花无谢终于伸手握住他,犹豫着继续说,“你醒过一次的。”

连城璧忽然想起那魔族死前的话,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他最不堪的秘密,最不愿被知道的那个人……

他已经不敢再问下去,无谢表现出的一点点厌恶和恐惧都足以杀了他。

花无谢看他面色苍白,竟然鼓起勇气往他面前挪了一点,又揽住他的肩膀问他:“你为什么会变成那个、那个样子?哈哈,其实还挺神气的,就是我没敢上手摸……”

明明自己都怕得发抖,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唯恐连城璧心里难过。

哪怕是变成了怪物的连城璧,他也会颤颤巍巍地献上温柔真心。

这是一个怎样的人啊。

连城璧把脸埋在他颈肩处,感觉自己拥抱他的手都在颤。他抱了很久,花无谢也乖乖地一动不动。

连城璧突然不想再骗他了。

“无谢,”他以为这几个字自己永远也不会说,没想到真的说出口,似乎也很轻易,“我是妖。”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