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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虫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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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肉苦弱

  凭着一种好死不如赖活着的勇气画了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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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子今天氪糖了吗

(不会勾线不会上色不会画画,遗憾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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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途水色
看到感觉原作,遂改之 有微量A...

看到感觉原作,遂改之

有微量ALLmarinette元素

看到感觉原作,遂改之

有微量ALLmarinette元素

未名之星

星辰的倒影

Summary:你觉得爱是什么?

Warning:OOC高亮;adrienette;我也不知道我在写什么;寡淡无味清水流;逻辑成迷;BEHE分类?

Notes:想着好久光弄翻译不写文,怎么说也得重新锻炼下文字表述能力,就翻了个短梗出来写,但是最终成果却表现的并不完美……算了,低技术力就是低技术力,反正也就最后几千字是我想表达的东西。(摊手)

1w7字数,请随意品尝。


00.


她的眼睛是深蓝色的夜空,缀满无数微小却又明亮的光芒。


他有时不禁会想,在那片星光燃烧起来的时候,会是怎样的绚丽而又耀眼。


01.


艾俊第一次遇见女孩是在雨天。


那时...

Summary:你觉得爱是什么?

Warning:OOC高亮;adrienette;我也不知道我在写什么;寡淡无味清水流;逻辑成迷;BEHE分类?

Notes:想着好久光弄翻译不写文,怎么说也得重新锻炼下文字表述能力,就翻了个短梗出来写,但是最终成果却表现的并不完美……算了,低技术力就是低技术力,反正也就最后几千字是我想表达的东西。(摊手)

1w7字数,请随意品尝。






00.


她的眼睛是深蓝色的夜空,缀满无数微小却又明亮的光芒。


他有时不禁会想,在那片星光燃烧起来的时候,会是怎样的绚丽而又耀眼。


01.


艾俊第一次遇见女孩是在雨天。


那时正赶上放学,来到校门口的学生们要么三三两两撑起了伞,要么顺势找些能遮挡雨水的东西然后低头冲出门外。要知道,在这种所有人都在行进的时候,如果有一个人沉默地伫立在雨幕中,就会变得非常显眼。


没有任何避雨工具的女孩只身一人站在大雨之中,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有些凌乱的贴在脸颊上,苍白的皮肤看起来甚至有些略微透明。即便后退几步就是能够避雨的屋檐,她却像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样,安静地站立在雨中,而更奇怪一点是,尽管她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数众多,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她。


她就像雨雾中的虚影,无声无息,仿佛随时就会被人流冲散。


艾俊觉得有些奇怪,就算与陌生女孩搭话容易被误解,也不至于连一个关心的视线都没有吧?


他想了想,往前走了几步,撑起伞来到了女孩的身后。


“你还好吗?”艾俊有些关心地看向她。


女孩的年龄似乎和他相差无几,头上扎着两个有些不符合年龄的可爱小辫,如今已经全然湿透,软趴趴地贴在她的脖颈里,原本就并不厚实的衣服湿淋淋的滴着水,让她消瘦的身影看上去更加显得单薄。


“站在雨中会着凉的,要是感冒就不好了。”他继续靠近女孩,尽量让自己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希望这样不会让女孩感觉难堪。


“……艾俊?”


也许是因为寒冷,她的声音呈现出些许的颤抖,但艾俊仍然能清晰地分辨出那是自己的名字。


不过想来也没有什么特别,毕竟艾俊·奥戈斯特是现如今巴黎最炙手可热的少年模特,大街小巷的广告牌上都贴满了他的脸,有不认识他的人才更会觉得奇怪吧?艾俊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身为模特的他应该早就习惯了无处不在的闪关灯和话筒,不过非工作时间被人直勾勾盯着喊出名字还是会觉得有些尴尬。


“你好,我是艾俊·奥戈斯特。”良好的教养让他随时能保持绅士和优雅,此时他也表现得十分完美,如同站在红地毯上一般。


女孩的眼神一瞬间有些茫然,她下意识开口似乎要说些什么,但在看到他举着伞的那只手时,突然又停住了。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她再次抬起头,露出一个可以称之为友好的表情。


“对不起,我以为我看错了……”她的眼睛是漂亮的钴蓝色,在雨水中让人感觉像透明的玻璃珠一般,“我是玛丽娜,谢谢你替我遮雨。”


若是对一方报上姓名,作为礼仪,人们一般也会回以自己的姓名。但这位自称玛丽娜的女孩却轻描淡写的避开了姓氏,似乎并不想说出自己的全名。一般而言,人有名到人尽皆知的时候确实会有只报名字的情况,因为在那种出名的情况下很少有人会不知道姓氏,除此之外自视甚高的人也会有这种情况,而玛丽娜很显然两者都不符合。


她肯定不是相当有名的人,否则艾俊就应该知道她的身份,当然,她看上去也不是什么自负之人,拥有那样温暖微笑的女孩怎么看都和这个词不沾边。也许只是单纯不想告诉他而已,艾俊觉得有些挫败,大多数女孩子见到他都狠不得把生成八字都抖出来,而玛丽娜居然会警惕到不愿说出全名。


“不客气。”他点点头。


玛丽娜交叠双手站在他的面前,此刻他们的视线正彼此交汇,她的眼神认真而又礼貌,但艾俊总感觉她的目光并非是落在他身上,而是落在更加遥远,更加遥不可及的地方。


“那个,能冒昧问一句吗?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明明两人在面对面交谈,艾俊却没有任何实感,为了找到这种不协调感的来源,他试探性地开了口。面对他提出的问题,玛丽娜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伸手指向了大门口。


“那辆车是不是来接你的?我听它响了好几声车笛了,那位个头很大的保镖也一直在往这边拼命做手势,我猜他是想喊你过去。”她的手腕很纤细,手指修长,也许是因为淋了雨,艾俊几乎能看见她皮肤下呈现暗青色的血管。


“是我家的保镖……啊都这个时间了,我得走了,这个给你用……”艾俊看了一眼手表,将雨伞递给她,“你看起来比我更需要它。”


“啊!不,不用了……”玛丽娜没有伸手接伞,而是微小地后退了一点。


“没关系,这段路我跑过去就行,反倒是你,浑身都湿透了。”艾俊将雨伞塞进她的手里,确保她有好好抓稳,“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别客气。今天雨很大,早点回家,好好休息别感冒了,我们明天见。”


艾俊向她挥挥手,单手遮挡着头部便冲入了大雨中。他余光看见玛丽娜向前迈了一步,但不知为何又退了回去,伞面几乎遮挡住了她的上半身,隔着细密的雨帘,一时间很难看清她的表情。直到他坐上车,女孩依然站在石阶上,身后的墙砖上爬满了青绿色的藤曼,在雨水中绽放出微小而又洁白的花朵。


“上学的感觉怎么样?”


玻璃上的水迹交连绵成一片,窗外的景色也呈现出明显的失真。于是艾俊转过头,身边的女性取下墨镜,露出一双和他别无二致的绿色眼睛。


“很好,母亲。”


女性用温柔的表情摸了摸他的头,和平时总是一身流露出贤淑气质的白衣不同,她今天穿着质感和剪裁都相当良好的高定礼服,胸口佩戴的翡翠胸针也似乎在强调着略微上挑的猫眼,整个人的气质毫不遮掩的表现出凌厉感。也许是察觉到了艾俊的视线,女性笑嘻嘻的托着下巴,眨了眨眼睛。


“好看吗?这是你爸爸的得意之作,因为非常适合我下个系列要拍摄的主角,所以就提前要来穿啦。”女性伸手搂住他,将手机上的照片调出来递到他眼前,“你看,是亲子款哦,下一次一起穿亲子系列吧。”


“母亲。”艾俊抱着书包,耳尖有些微微泛红。


“好啦,我知道了。不过时间也差不多,这个点你爸爸应该刚结束发布会,之后应该没什么安排了……要不今天预约你最喜欢的那家中餐厅吧?听说最近上了几道新品,要不要全家一起久违的去吃一次?”


雨水敲打在车窗的玻璃上,连绵成一片细碎的水声,平日里熟悉的街景在雨滴下折射出如万花筒一般纷杂的色彩,艾俊抱着书包依靠在母亲怀中,任凭灯光在他的眼中流淌成一片祥和的光晕。


“好啊,”他看着母亲的眼睛,笑着回应道,“一起去吧。”


02.


艾俊第二次遇见玛丽娜的时候,依然是雨天。


学校图书馆一直以来就不怎么有人,下雨天的时候人就更少了。艾俊为了替老师还回之前的资料而来到图书馆,却恰好遇到管理员外出,一个人都没有的前厅有些过于安静,他索性把资料留在前台,打算进去看看有没有人。


也就是那个选择,让他第二次遇见了女孩。


图书馆的墙面看起来有些陈旧,但依然保持着干净与整洁,悬挂在墙体上的绿萝也十分健康,似乎一直有被好好照料。透过书架上层层摆放的书籍缝隙,艾俊可以看到对面摆放着一个十分有年代感的深棕色木制移动梯,女孩正坐在梯子的顶端,十分专注地阅读着手中的书本,在灯光照不到的侧脸能看到一片深色的影子,像是烛火般轻微摇曳着。


“玛丽娜。”


艾俊绕过书架来到另一边,在接近女孩前用指关节敲了敲书架,不想惊吓到对方,但没曾想在寂静中突然响起的敲击声太过瞩目,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而原本手拿书本的玛丽娜则干脆扔掉了书。他非常不好意思地用手摸了摸后脖颈,上前捡起掉落的书,然后伸手递还给她。


“抱歉,本来不想吓到你。”他用歉意的声音说,“我只是想和你打个招呼,没有恶意。我打扰到你了吗?”


玛丽娜似乎还没有从惊吓中回过神,她张大了眼睛,神色有些慌张,但更多的仍是不可思议。看见艾俊递过来的书本时,她仿佛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等到接下那本书后,她的表情又再次回到了他们第一相见时那种友好又生疏的模样。


见过这样的变化,艾俊更能确定玛丽娜是故意在与他保持距离,虽然还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他相信刚才因惊吓扔掉书本的女孩,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手足无措,才是她最真实的一面。经这么一打岔,恢复了冷静的玛丽娜抓住书脊,似乎也没有继续阅读的意思了。


“没关系,我也只是打算随便翻翻,”她的手指掠过书架上的书籍编号,然后将它重新推回了原处,艾俊注意到书的封面已经有些陈旧。“只是……我原以为这个时间图书馆没什么人,所以稍微有点出乎意料……”


“玛丽娜……你是叫玛丽娜吧?我们之前见过,对吗?”


像是快要消散在水雾中的身影太过轻薄,连给人留下的记忆都有些不真实,艾俊在第二天醒来后甚至无法确定是否真的见过她,出于好奇,他在学校里也询问了其他同学,而他们却几乎都否定认识这样的女孩。尼诺甚至极度夸张地大呼小叫着问他是不是见鬼了,而阿雅则按下自家男友的头,十分关切地询问要不要去看校医。他也曾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做梦,但因为常用的那把伞无论哪里都找不到,他才能说服自己相信那次相遇确确实实存过。


现在玛丽娜正坐在他的面前,不是幽灵,不是虚影,虽然依然透露出单薄的感觉,却也看得真真切切。这一次她没有穿着湿漉漉的衣服,艾俊也终于可以仔细打量女孩的衣着——黑色的半袖外套下是白色的衣服,大致可以看见上面绣着几朵有些中式的鲜花,同样带有中式元素的平底鞋似乎也从侧面作证着女孩的偏好,再结合她瘦小纤细的体型,如果之前他们有在哪里见过,艾俊不应该会没有印象。


但他十四年的记忆里不存在这样的女孩,玛丽娜对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人,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和过往,那场大雨确实是他们第一次相见。本该是如此,艾俊抬头看向她,凝视着那双玻璃一般的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心生出了莫名的熟悉。


“是啊,我们见过,之前你还借了我一把雨伞呢。”她认真地回答道,绀色的眼睛让人联想到夜晚的天空,充满淡淡的笑意,艾俊不由得有些看出神。


经过短暂的沉默后,玛丽娜抬起了一只手。“那个……总之……能请先放开我的手吗?这样我没办法下去。”


艾俊这才注意到自己正抓着女孩的一只手,他太过急切于寻求真相,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在无意识下伸出了手。也是,玛丽娜给人的感觉就像不真实的影子,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空气里,所以他总觉得自己不抓紧就会消失一样。


“抱……抱歉,是我冒犯了。”他赶忙松开手,后退一步,留出给女孩下楼梯的空间。


“啊,没事没事,我不在意的。”


玛丽娜从矮梯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艾俊发现她脖子上戴着一条项链,似乎是指环的形状。察觉到艾俊的注视,玛丽娜不着痕迹地转过身,将项链重新塞回了衣服里。


“艾俊,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她背对着他,在慢条斯理地整理衣领中,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


“什么问题?”


窗外雨水敲击在玻璃上,整个空间里都弥漫着细碎的雨声,艾俊甚至觉得自己听见了她的心跳,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这也许是他的心跳。


“你觉得爱是什么?”


玛丽娜站直身体,即便没有回头,艾俊也注意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一瞬间觉得如果无法给出她需要的答案,也许就再也无法见到她。但这个问题实在是过于突兀,他一下不知道该做什么回答,所以下意识眨了眨眼睛。


“啊?”


“抱歉,果然很奇怪吧?不过倒也不用马上回答,我会给你时间好好考虑的,毕竟我们还会见面。”


玛丽娜转过来时一脸笑盈盈的,像是刚才提问时周身气场都低了两度的人并不是她,那种无缘由的清冷感从她的身上暂且退去,她背着双手,露出像是普通的小女孩一样调皮的表情。而在艾俊没有注意到的角度,她的指关节因用力微微泛白。


“还会见面指……”


艾俊正想仔细询问,却听到门口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便是管理员的声音,似乎是发现了前台上堆放的资料。因见到玛丽娜而偏离的初衷再次回到正轨,他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是为什么来到这里。


“啊,我忘记了,要把资料还回去。”


艾俊一拍脑壳,转身向应答着向门口跑去,在跑出几步后,又突然停下来,转头看向玛丽娜,他总觉得要是不问清楚,那些奇怪的预感就会成真。


“你也要走了吗?”


玛丽娜摇摇头,明明他们两人只间隔不过几步的距离,但隔着层层陈列的图书,却又让人觉得无比遥远。


“谢谢你的伞,艾俊,我还没有好好谢过你,而且你还欠我一个答案,所以不用担心,下一次……”


她的眼睛里流转着零星的光,沉寂的夜空也因此点缀上漫天繁星。没有任何缘由,艾俊看着玛丽娜的笑容,听着玛丽娜的声音,就会毫无理由的相信她所说的一切。这对只见过两面之人的信任来说,是否有些过于夸张了?艾俊心里没有答案,他从未这般全身心信任过一个人,仿佛只要是她,哪怕让他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


“下一次,”她说,“我会去找你的。”


03.


艾俊·奥戈斯特拥有非常幸福的家庭。


他的父亲是本世纪首屈一指的时尚设计师,母亲则是包揽无数奖项的电影明星,在这样的家庭里含着金汤勺出生的艾俊也自然而然成为了聚光灯的首选目标。关于他过去的种种,街头巷尾的报纸和花边新闻都可能比他本人还了解自己,无论是冲破层层阻碍后终得善果的父母爱情,还是日后相濡以沫的夫妻生活,又或者是饱含期待与盼望降生的男孩,在时间的流逝中也长成模特行业的顶梁柱,奥戈斯特的家庭故事早已成为了人们口耳相传的幸福模板,所有人都相信他们是被上天眷顾的幸运之人。


但他却对此总是心感不安,幸运之神并非会慷慨无私地将一切倾注于一人,好运与厄运也总是彼此对照,如果他能站在光中怀抱所有幸福,那这个世界上又是谁替他承担了所有黑暗面的痛苦呢?


艾俊无法心安理得接纳一切美好,他将所有人付出的善意回馈给他们,做出镜面反射般的相同举动。生于爱之人应当学会去爱,艾俊忠诚地贯彻着这一点,对他而言,爱就是无私无欲亦不求回报奉献的善意。


只是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不是玛丽娜想要的答案。


正常来说,很少有人会对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所说的话上心,更何况是一个这么怪异又奇妙的问题。但是艾俊却真的开始认真思考,毕竟在他过去十四年中,这个问题根本不能称得上是“问题”。


他靠在椅背上,视线停留在算术题的上边被圆圈勾画的字迹,用圆珠笔一下一下敲击着笔记本,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做作业。那天在还完资料后他又回了一趟之前待过的地方,但是玛丽娜已经不在那里了,询问管理员时,对方也明确表明没有人从大门进出。在此之后的三天都是晴天,艾俊也没有在学校碰见玛丽娜,他甚至已经开始认真考虑尼诺的话。


或许,自己说不定是见到了一个只会出现在雨天的幽灵。


想法太过不靠谱,艾俊沉默着用笔尖涂掉本子上的梳理过程,然后继续望着上面黑乎乎的痕迹发呆。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泥土的潮湿气息裹挟着些许草木的气味扑面而来,细密得如同雾气般的雨水已悄然遍布整个庭院。也许今天会见到玛丽娜……他停顿了一下,长长地叹了口气,为自己荒谬的想法露出嘲讽的笑容。雨水正顺着窗口飘洒进来,他起身离开座位走向窗口,打算在地板被淋湿前关上窗户。


一只手扒住了窗框边缘。


他猛地抬起头,正好撞进一片晴朗无云的夜空。


玛丽娜跳上他的窗框,半蹲下身,这种距离下他甚至能够透过她脸上被细雨打湿的睫毛,从那双玻璃珠一般的眼睛里清晰分辨出自己的倒影。


“玛……玛……玛丽娜?!”


艾俊下意识慌乱地伸开手,非常精准地接住了从窗口掉进来的女孩,向后倒退几步压在了钢琴键上,发出一连串凌乱的音符。玛丽娜其实身材娇小,但严格控制碳水的艾俊本身就没什么肌肉,一下子突然抱住一个人当然无法保持平衡,要不是有钢琴恰好能稳住身形,他恐怕就要带着女孩很丢脸的在地上表演躺平了。


“你……你没事吧?玛丽娜?有没有受伤?”


他帮助玛丽娜站稳身体,相当关心地打量了一圈女孩,确保她没有在刚才乱七八糟的行动中撞伤或者扭伤。玛丽娜几乎在同一时间和他做出了相同的举动,她伸手将艾俊的右手腕拉到面前,在看到上面呈现红紫色淤青的那一刻皱起了眉头。


“我没事,你把自己弄伤了。”玛丽娜不由分说按着他坐在钢琴椅上,扭头就走向他的书桌,然后当着他的面从抽屉里取出医疗箱。


玛丽娜非常熟悉自己的房间,艾俊无意识地胡思乱想着。艾俊看着她拎起医疗箱走回来,熟练地从里面取出喷雾和绷带,先给他手腕上的撞伤小心进行上药,然后用绷带将患处包扎起来。她的动作相当熟练,如果不是她专业学习过相关知识,那就只剩下经常受伤以至于熟能生巧的情况了。

“你经常给别人包扎吗?玛丽娜?”女孩的身上带着潮湿的雨气,微凉的指尖划过他手腕上的皮肤,没有带来任何痛楚,“真的非常熟练啊,我在学校教应急包扎时都做不到这么好,每次都会弄得乱七八糟。”


“因为……一些缘故吧,我身边有一个人会经常弄伤自己,虽然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小伤累加起来也会很危险,我也就顺势学习了一点技巧。”


玛丽娜将剪刀丢回医疗箱,单手挽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低头在他手上的绷带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拍拍他的手腕,示意包扎已经完成。她的动作十分流畅,仿佛一切本该如此,在艾俊还未来得及反应时就已经完成。


“对不起,我……习惯了,咳。”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玛丽娜低下头开始收拾医疗箱,说话也有些磕磕绊绊。


“不,没关系。”


艾俊礼貌地点点头。他们已经见过三次面了,每次看玛丽娜他都会觉得她身上充满难以言说的不协调感,第一次时怀念而又疏远的眼神,第二次时故作正常而又流露出的恐惧和不安,而这是第三次,在不经意间表现出了毫无距离的熟悉感。


“玛丽娜,我们真的没有见过吗?”


在他说这句话时,玛丽娜关上了医疗箱,金属锁扣在轻微的脆响后重新严丝合缝的密封起来。在短暂的沉默后,她抬起头,神色坦然地露出笑意。


“你是说借我伞之前吗?怎么可能没有见过呢?”玛丽娜站起身,继续说道,“艾俊·奥戈斯特,奥戈斯特家的继承人,现世界上无人不晓的青少年模特。你的照片可是贴在杂志和报纸最显眼的位置,占据最大的版面呢。”


“不……我的意思是……”


艾俊苦恼地挠挠头,一时间没有办法能表达出自己的想法。玛丽娜的回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谓滴水不漏,思来想去,他最后还是打算换个问题。


“唉,算了,不纠结了。”他叹了口气,无论真相是什么,也不急于立刻知晓,他总会有办法的,“那我换个问题吧,说了你可不要笑我。”


玛丽娜点点头,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那个……总之……玛丽娜,你是……你是人类吗?”


听到这里,玛丽娜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她单手遮着脸偏开头,而艾俊在这个笑声中一下红了脸。


“不是说不要笑的吗?”他嘟嘟囔囔地说道。


“抱歉,抱歉,是我的错。”她拍了拍脸颊,眼里全是亮晶晶的笑意,“我哪里表现的不像人类了吗?”


“你每次都在雨天出现,然后莫名其妙不见,刚才还神色正常地爬了我家的窗户,这里可是二楼的高度啊。”艾俊索性把自己的推论一次性倒干净。


“关于雨天嘛,巴黎经常下雨又不是我的错,至于我选择爬窗户……”玛丽娜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窗口捡起被忽略许久的雨伞,“因为这是在宵禁时溜出门玩最好的方式,我打算踩点试试,而且我过去很擅长运动哦,这点高度完全不在话下。”


她把雨伞塞到艾俊的手里,但没有放开手,而是就这样握住他的手把他拉了起来。


“雨伞还给你,作为答谢,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去一个地方。”


“什么?”


玛丽娜拉着他再次返回窗口,从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里,艾俊察觉了些许狡黠。然后,他就立刻明白了对方之前那句“宵禁时溜出门”和“踩点”的真正用心了。


04.


入夜后的气温比白天更低,她拉着他的那只手也冰冰凉凉的,在艾俊的体温衬托下,有点像是一块冰。从房间的窗户翻出来时,他还有些犹豫,但是当他在玛丽娜的帮助下落地站稳后,心脏的鼓动比任何时候都清晰,他几乎能听到血液冲击耳膜的回音。


所以在玛丽娜询问他要不要继续时,他二话不说就点头了。


两人奔跑在夜晚的大街上,透过被细雨沾湿的睫毛,引入眼帘的是无数细碎的光斑,路灯与招牌的灯光融化在一起,像是星尘坠入人间。平日里他只在车上见过的街道如今正如画卷在眼前徐徐铺开,从旁观者到参与者,原本熟悉的街道在亲自踏过时也充满了陌生,艾俊由着玛丽娜牵引自己向前迈步,灵巧地穿过攘攘挤挤的人群。


他们最终停留在一条小巷入口,玛丽娜并没有松开手,也许这里并不是终点。艾俊莫名的松了口气,他的意识还停留在刚才的奔跑中,仍有些意犹未尽。


“这里是?”


“一个很受欢迎的地方。”


玛丽娜气喘吁吁,脸颊因为奔跑变的红扑扑的,她牵着艾俊走进照明并不是很好的小巷,在下楼梯时收紧了指尖。艾俊跟在她的身后,在寂静中默数着心跳,他毫无缘由的信赖这位女孩,但是在一片漆黑中行进还是会让人心生警惕,于是他也只能回握紧了那只手,跟着她踏上下一层阶梯。


“因为一些缘故,没来及的亲眼看看这么有名的夜市,我其实满后悔的。”她在两人快到达小巷终点时突然开口,“但是还有机会能和你一起来,我想……我还是被上天眷顾着吧。”


艾俊看不见玛丽娜的表情,但从语气可以判断她是笑着的。不等他细想话里的内容,他们已经来到了小巷另一边的出口,在穿过黑暗与光明的连接点前,她回过了头,上方的霓虹灯招牌给她周身笼罩上了一层不真实的微光。


“走吧。”


玛丽娜的笑容一定具有魔力,否则怎么会在黑暗中也如此耀眼?艾俊暗自揣测着。


他们站在一条攘攘挤挤的街道上,支起的小摊仿佛是为了节省空间一般,一个个紧紧贴在一起,留给行人的道路十分狭窄,有不少人在相遇时不得不侧身才能勉强从中间挤过。就是这般狭小的空间,却无处不存在生机勃勃的烟火气息,人们叫卖着面前的物件,为价格后面的小数点讨价还价。


艾俊路过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有的在售卖一些奇怪小玩意儿,有的只是在售卖家中使用不上的旧家具,也有一些手工工作者在售卖自己的制作品。他在路过一个小摊时停下了脚步,他伸手取下斜插在木架边缘的风车,试着吹了一口气,看着它又再次欢快的旋转起来。玛丽娜站在他的身边,和好奇地打量这条街的艾俊不同,她的视线一直都没有离开他,在艾俊没有注意到的角度,她一直在观察着他。


“那个是赠品,买乐器的话就免费送你。”


看起来比两人略微年长的少年坐在货摊后方的椅子上,正在给怀里的吉他调音。艾俊发现少年一身休闲的连帽衫,头发末梢带着独特的青蓝色挑染,指甲上也涂抹着相当个性的颜色,综合上述元素判断,他觉得自己似乎在电视上见过这个人。


艾俊思索了一下对方的名字,还没来记得开口,他身边的玛丽娜却率先喊出了声。


“卢卡·库菲?”


听到自己的名字,少年站起身向这边走来。艾俊想起来面前这位少年似乎是不久前新进三强的乐队吉他手,这场音乐大赛在当时的巴黎可谓是掀起了一股热议,所有人都在盼望这支无名的黑马乐队能够做到什么地步,结果确实是不负众望的一举进入三强,夺得最年轻新星的称呼。而在乐队中的吉他手就是面前这位随性友好、声音温和的少年。


“晚上好,这样说也许有些失礼”卢卡站在摊位对面,虽然是一身富有摇滚气息的装扮,却意外表现的彬彬有礼,“但是还请容许我做自我介绍,我是卢卡·库菲,猫咪乐队的吉他手。”


“你好,我是艾俊·奥戈斯特,这位……”艾俊在介绍玛丽娜时顿住了,他发现她的眼睛里又一次蔓延上了看不清的雾气。


“艾俊·奥戈斯特?嗯……是那个艾俊·奥戈斯特吗?”温和的少年的食指轻敲脸颊,稍作思考。


“是的。”他点点头。


“这位小姐……”


卢卡的视线转向另一边,原本正在出神的玛丽娜猛然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但就和初次遇到艾俊时一样,她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将身体隐藏在他的背后。


“这位是我的朋友,抱歉,总之……有各种原因吧。”艾俊握住女孩的手,将她颤抖的指尖拢入掌心。


“没关系,我都明白。”卢卡表示理解,“我的妹妹也会这样,别看她在舞台上弹贝斯时自信又闪耀,其实私下每次都会在别人面前自我介绍时磕磕巴巴讲不出一句话。”


在谈到妹妹时,卢卡的眼睛里满是温柔与自豪,想必那也是他珍贵的家人吧?艾俊熟知那样的表情,他在记者采访会上被问及父母时,也曾用这样的神色回答过问题。


“你拥有很好的家人呢。”


“当然。”


也许是谈到了家人,少年的笑容柔和的如同融化的光,他怀抱着刚刚调音完成的吉他,指尖划过琴弦变化成流水般淌过的节奏,真不愧是本季黑马最有人气的吉他手。


“我相信人与人的相遇就如同音符,不同的排列表达出的情感也千差万别,但无论怎样的声音,最终都能变化成一曲音乐。”卢卡放下吉他,“无论是哪一曲音乐,动人与否,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艾俊觉得卢卡意有所指,可似乎又并不明晰,至少他此刻是无法明白其中的意义,而卢卡显然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但玛丽娜在这句话结束时猛然一怔,她拉紧艾俊的手,不由分说地向反方向走去。艾俊在这时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没放回去的风车,他向少年的方向举起它。


“没关系,送给你了。”温和的少年并没有因他们的突然离去生气,仍友好地挥了挥手,“愿我们有缘再见。”


玛丽娜加快了脚步,这一次他们没有在不同的摊位前停留,而是逆着人流一直向前,艾俊在途中试图向她搭话也没有得到任何解释,唯一的回应只有紧紧相握的那只手。


05.


小小的广场相比人潮涌动的集市来说要安静得多,玛丽娜坐在喷水池边缘,将两只手浸泡在冰凉的水中,如果不是怕引人注目,她也许会将脸整个都淹进去。艾俊此刻坐在她的身边,从刚才离开集市开始,玛丽娜的样子变得比之前更加奇怪,但是无论他怎么问,她都不说一句话,就像是在和自己赌气一样。


小雨依然淅淅沥沥的下着,虽然没有到撑伞的地步,但长久停留在雨中还是会淋湿身体,更何况那把伞也被他遗留在了房间,就算是想遮雨也没有趁手的工具。玛丽娜明确表明需要的是静一静,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打破僵局,艾俊转动手里的风车,陷入了苦恼。


“小……小哥哥,我可以用这个交换风车吗?”


怯生生的声音在他身前响起,艾俊抬起头,发现面前正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鼻尖和眼眶都有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一样。小女孩手中拿着一个皱巴巴的袋子,针织物的一半都从袋子里掉了出来,被她委委屈屈地拎在半空中。


“为什么你想要换这个?”


小女孩咬紧嘴唇,眼眶里流转着闪烁的光,她紧紧握着围巾的包装袋,用力到指尖都有些发白。


“我……我答应了要送给他一个风车,但是……我……我太笨了,我拿错了包装袋。”小女孩抽抽嗒嗒地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了,他要走了……我来不及换,我……我不想后悔,我不想要他难过……”


小女孩越说越伤心,溢出眼眶的泪珠砸到地面上,消失在薄薄的积水中。艾俊有些手足无措,他也许知道怎么陪伴人,但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个哭泣的人,他只得将风车塞进小女孩的手里。


“我知道了,别哭,哭起来就不好看了。”艾俊安慰地摸了摸她的头,“不用交换也可以,风车给你,你比我更需要它。”


拿到风车的小女孩低着头,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水,再抬头的时候,眼眶变得更加红了。她紧紧拿着风车,像是握着什么珍贵的宝物,刚哭过的脸上露出无比怀念的表情。那一瞬间,在艾俊的眼前,小女孩的身影和玛丽娜有顷刻的重叠,然而不等他明白缘由,对方就一把将围巾塞到了他的怀里。


“这个给你,你也比我更需要它。”小女孩原封不动重复了他的话后,一边挥手一边转身向马路边跑去。


艾俊不好起身再追,他刚拿着围巾稍做欠身,便随即又选择了放弃,总之也不能将玛丽娜独自留在这里。他转过头,身旁的玛丽娜似乎没有注意到发生了什么,仍然出神地凝视着水面。他再次想起了刚才两人身影重叠的刹那,那份遥远而又悲伤的表情,让他想起来第一次见玛丽娜时候的样子。


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


艾俊握紧拳头,刚才紧紧相握时的冰冷似乎仍环绕着不肯退去。他起身来到玛丽娜的身后,弯下腰将围巾缠绕在对方雪白的脖颈上,希望能借此替她遮挡严寒。


“什么——”


玛丽娜终于将视线从水波上移开,像是一只被惊扰到的小鸟。


“从别人那里收下的好意,”这个角度能够看到玛丽娜脖子上悬挂的细链,他用手整理着围巾,将它遮盖在其中,“巴黎还在下雨呢,要注意保暖,小心别感冒了。”


“艾俊?”


他从口袋里抽出随身携带的手帕,将玛丽娜激动之下抽出水面的手一点点擦净。她的手指纤细修长,只是被水池的水冻得有些泛红,于是他在完成擦干后,用自己的手握住了那双散发着寒气的手。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你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可是不行。”艾俊在玛丽娜的身边坐下,“穿着单薄的淋雨,在冰冷的水池里浸泡双手……冷静也有别的办法,别选择伤害自己的方式。”


“我……”


玛丽娜张开嘴努力了半天,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她把脸埋在围巾下,眼眶似乎有点微红。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细如蚊语。


亮晶晶的水珠停留在女孩的发丝上,凝结在她的睫毛上,最后坠入那片深蓝色的夜空,化为永恒闪烁的宇宙,倒映在了他的眼睛里。


然后他很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艾俊无奈地揉了揉鼻子,玛丽娜却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她伸手整理了一下围巾,将较短的一角塞在领口,然后用长出来的另一边缠绕在他的脖子上。艾俊没有出声,他认真看着玛丽娜的动作,看着她一脸珍重地替他围上围巾,只有在这种时候,她身上萦绕的单薄与虚浮才会褪去,才会觉得她是真真正正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她整理着他身上的围巾,突然开口道。


“不是这里吗?”


玛丽娜摇摇头。


“这里是我想和你一起来的地方,而那里……是我想带你去的地方。”


这不过是换了排列后的表述方式组合,会有什么不同的含义吗?艾俊本想问清楚,但玛丽娜就像猜到他会起疑一样,轻轻摇了摇头。


“你会知道的,艾俊,你会明白的。”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06.


巴黎城市的霓虹灯静静流淌在道路两旁,入夜后亮起的路灯弯弯曲曲点缀在其中,偶尔能看到情侣肩并肩路过,似是耳鬓厮磨般悄悄细语。艾俊坐在夜晚的摩天轮上,城市的夜景寂静且柔和,光芒从四面八方汇聚此地,如同天空星河的倒影。


“我不知道晚上也能乘坐摩天轮。”艾俊从玻璃上向下望去。


“因为今天是特殊的日子。”


玛丽娜坐在对面,也和他一样俯视夜景,但依然会用余光确认他的位置。艾俊感受到她的视线,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挖空心思想挤出一两个词夸奖城市景色,还是回头询问玛丽娜是不是自己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特殊的日子?”他最终还是决定跟着玛丽娜的话往下顺延。


“嗯……怎么说呢……明天是巴黎和平日。”她用指尖戳戳玻璃,示意艾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人们会在十二点的时候燃放烟花,庆祝和平日的到来。”


“那是什么节日吗?”


艾俊没有听说过,他有些茫然地看向玛丽娜手指的方向,在那里隐约能够看到人群汇集,加之玛丽娜的说法,想必是在等候观赏烟花吧。


“不算节日,更像是纪念日……”她喃喃自语,艾俊没有听清,但她很快换了话题,“总之,这里很适合观赏烟花,所以市长会在这天允许开放摩天轮,当然也有可能是为了分散人流做的考虑吧。”


玛丽娜在说这一切的时候低着头,像是在通过手表判断时间,也许是离预估的有误差,她微微皱起了眉头。但不等艾俊询问,玛丽娜在叹了一口气后坐正身体,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用相当认真的眼神看向对面。那种无法言语的疏离感再出现,玻璃珠一般的眼睛透彻而明亮,带着从未有过的空旷与辽远。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关于我的名字,关于我的身份,以及……”她停顿了一下,“关于我们……”


玛丽娜的话直指一切谜团的核心,在好奇的同时他也感到了些许畏惧。经过这几次的相处,他和玛丽娜之间的距离也许并非所想的那般遥远,很可能不过是薄薄的窗户纸,或者是平衡木上摆放的长杆,在无法理解中保持着微妙的平衡。艾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他只能静静等待她斟字酌句。


“你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在漫长又短暂的沉默后,玛丽娜睁开了眼,而他也终于看清了那双眼睛里究竟蕴含着多么浩瀚的星海。


“但在那之前,关于我之前询问的问题,”她说,“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答案。”


“关于‘爱’的定义,是吗?”毕竟是在奇妙的时间点提出的奇妙问题,艾俊倒是记得非常清楚。


玛丽娜点点头。


“我想……要是那时,我应该会说‘无私无欲亦不求回报奉献的善意。’”艾俊十指交叉,在他说出这句话时,玛丽娜眼睛里的星光黯淡了下去,但这句话并没有完成,他继续说了下去,“但现在这个答案不一样了,玛丽娜,虽然我不知道这样的改变是好是坏,但是这个答案确实因为你而变得不一样了。”


艾俊的声音温柔下来,他与玛丽娜的相识十分短暂,但是每一次他们相见时,她的一举一动音容笑貌都会让他的心脏颤抖。记忆也许会说谎,但身体本能的反应不会骗人。他想要接近她,想要了解她,想要保护她,这些莫名生出的情愫萦绕在心头,每一次都会连带着血液一起奔腾涌出。


“在过去的十四年,我接受着所有人的善意长大,也因此将这种善意判断为爱的唯一标准。可你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你的眼睛里总是充斥着怀念与悲伤,我一开始以为你是将我和别人的身影重叠,但你的行为却又并非如此。如果说我毫无缘由的信赖是错觉,那你靠近我时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亲切也是虚影吗?你想要接近我,却又远远离开,想要向我坦白一切,却又选择闭口不言。”


摩天轮在他们的交谈中缓慢地前进着,周而复始地奔跑在固定的轨迹中,它的起点也是终点,但人们总会为了最高点的一瞬间而心甘情愿踏进这场不会前进的游戏。


“你不知道自己的感情是否称得上这个字,所以你的问题其实是在向我寻求帮助,对吗?”


“不要说了。”


玛丽娜出声打断了他,在艾俊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她突然站起身来到他的面前,双手紧攥他的衣领。这个像雾影一般的女孩从未爆发出过如此强大的力量,艾俊被压制在座椅上,夹在她与座位的中间。


“我是爱着你,我比任何人都爱着你。”她的手颤抖不止,“我是如此的爱你,在你看不见的时候,在你看得见的时候,我都一如既往的爱着你。”


玛丽娜的身体向下滑去,跪在椅面上的一条腿让她不至于滑落地面,她只是蜷缩在艾俊的身前,空洞般的重复着这个字眼。原本藏匿在围巾下的项链因为这过大的动作而甩了出来,艾俊看清了那只戒指,上面镶嵌着蓝紫色的坦桑石。


“但是这不一样……不一样啊,艾俊。我想要的不是这样的爱,我受够了这样的爱,这样的爱在做出选择后只会让我痛苦,让我不安,让我现在想掐着你的喉咙询问你为什么。”她的泪水一滴一滴砸落在艾俊的身上,“但这是我的感情,是只属于我的东西,是在无数时间流逝后只属于我一个的东西。所以我不想忘记,不想失去啊。”


艾俊在她松开手前拉住了她。


“那你就不用忘记,”他向前伸手抱住玛丽娜,“因为爱不是必须无私的东西。”


“但我是必须无私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必须是无私的存在。”她在艾俊的怀抱里说道,“我不能自私,不能贪恋,不能肆无忌惮,因为我是必须守护这个世界的存在啊。”


玛丽娜的啜泣很快变成了哭声,她双手掩面着哭泣,泪水顺着她的指缝涌出,然后流向手腕。在这一声声的呜咽中,那个她原本想要讲出的故事,也变得支离破碎。


07.


少女与少年的相爱是偶然。


他们偶然的相遇,偶然的相识,偶然在各种巧合的相加下坠入爱河。她爱上了他的温柔与慷慨,他爱上了她的自信与聪慧,他们因命运的偶然彼此纠缠在一起,在种种因果的叠加下越陷越深,却也越来越远。


因为他们分别爱上的只是对方的一半。


她喜欢少年的温和与谦让,喜欢他永远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样子,喜欢在他流露善意时感受到的片刻失神。在她的心目中,少年是永远明亮的一束光,即使无法触及也足以驱散黑暗。但是她却不曾倾心于少年另一面的洒脱诙谐与随性自然,只是爱着自己想要爱的部分,也和所有人一样,醉心于金丝雀的美妙歌喉,忽视了即便由黄金与翡翠的打造,鸟笼也依然不过是个鸟笼。


他喜欢少女的聪颖与伶俐,喜欢她在力挽狂澜时所想出的惊人计划,喜欢在一次又一次危机尽头与她并肩而立。在他看来,少女是悬挂于夜空永远皎洁的明月,是从天际流淌下来的一汪银光,如此的神圣又耀眼,平等地倾洒在每位苦难之人的身上。他是那么信仰来自她的光辉,以至于为追求她而不惜一切代价。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过于注视光芒,忘记了月亮并不是发光的星体,忽视了在为发光而努力燃烧、奋力拼搏的少女。


这样的相爱是幸福的,他们为自己所爱的形象永恒追逐,浮想联翩,但这样的相爱也是痛苦的,他们彼此为情所困,爱而不得。


可偶然之所以称之为偶然,是因为在非确定的基础上出乎意料的进展,而他们在“偶然”的相爱后,一次次的悸动已经悄然融入心跳,这样的情愫已不能再称为偶然。


他们的相爱已经是必然。


在感情经历了交叠与轮换,少女注意到了少年的渴望自由的灵魂,也注意到了他的闹剧之下是相互交付灵魂的信赖,少年则终于不再追求可望不可及的光辉,而是伸手牵住了身边默默奉献的少女。他们已经集齐了获得幸福的拼图,只差一个足够拼接起来的框架。


而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的是,被所有人祝福的爱情,竟无法镶嵌进名为悲剧的框架之中。


过去永恒闪耀的星穹如今已成吞噬大地的岩浆,为世界带来光明的种子最终成了毁灭一切的元凶,他们消耗生命换取力量意图扛下全部的绝望与痛苦,却终究无法迈过黎明前的黑暗。


在世界与所爱之间的单选题摆在了他们眼前,有人选择了爱,有人选择了世界,信念的不同也导致了长夜永远无法结束。他躺在支离破碎的世界废墟上,身边躺着同样一身血与泥的少女,但即便是这般狼狈不堪,她的眼睛里依然缀满无尽的星光,那是已经消散在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出现的希望之光。


无论是怎样的困境,无论是怎样的磨难,最终都会成为她抛光自己的磨石,在粉尘中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带着面具时的她如此明亮,原来是因为她本身就是倾尽全力竭力盛放的存在,只是不过遮挡了面容,人们才只注意到她的光芒,忽视了所有为此做出的努力,但她本就是这个宇宙永世长亮的光明。


他拥抱着少女,在间隔了无数的幸与不幸之后,他终于在最深的不幸中收获了至高的幸福。


少年的体温滚烫而炽热,似是火焰般灼伤了她的心口,原来光明是如她所想的那样温暖,连灵魂都能为之震颤。少年是光,但更是火焰,他诞生于世界的唯一理由便是驱逐黑暗。


他们彼此相拥,相吻,于泪水和鲜血中一遍遍勾画对方的轮廓,没有说出口的告白,无法说出口的私念,都在这一刻深入灵魂,直到再也无法承载。


金碧辉煌的牢笼轰然倒塌,金丝雀终于得以振翅翱翔于天际,用啼血的歌喉再度嘹亮长鸣,直至天际破晓。


08.


艾俊静静聆听着玛丽娜的话语,这般轻飘飘的故事背负着常人难以承受的重量,她无法在所有人都获得幸福的时候袒露自己的伤口,生怕血淋淋的骨肉会将其污染。如此一来剩下的唯一方法便是躲避在黑暗中,一遍遍舔舐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缝。


远处的烟花升上天空,绽放出绚丽的花火,欢庆着终于降临的和平与宁静。对于所有人而言,这是庆祝的节日,但对于玛丽娜而言,这不过是在一遍遍提醒她究竟放弃了什么。烟花的火光透过玻璃笼罩下来,在短暂的光明后重归寂静,然后又被新的光芒代替,人们的眼睛永远凝视着美好,也就永远不会注意到熄灭的尘埃会落向何处。


“什么是爱呢?艾俊?”玛丽娜的声音很轻,几乎要消散在空中,“我这样子,也算是爱吗?”


“我曾以为爱是恒定的模板,拥有一切所想之后便能获得幸福。但你让我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在我不曾了解不曾尝试的世界角落,你让我感受到了自由与梦想。”艾俊怀抱着玛丽娜,瞳孔中映着烟花的盛放,“无私奉献也许算世间最至高的善意,但就像不曾倾斜的毫无波澜的水面,没有倾尽一切为一人的感情又何能称之为爱。”


艾俊看向玛丽娜,在她通红的眼角落下一吻。


“爱是在幸与不幸中选择了不会后悔的答案,是在牢记与遗忘中选择了支撑自我活下去的可能性,是在真实与虚假中选择了信念的方向。”


他从未在高空看过绚烂的烟花,也不曾在这样光辉下见到笼罩着五彩缤纷光芒的玛丽娜。永恒流转的星辰闪烁不停,像是宇宙坍塌归于一点后再次爆发,安静且缓慢的燃烧着,比窗外的烟花更加美丽动人。


那是无人见过的景色。


于是在烟花的盛放中,他们缓慢地靠近,然后彼此相吻,并非是掠夺般的贪婪索取,而是轻柔的相接。已经过于沉重的吻不需要更多的血腥,一点温柔的相触就已经比什么都幸福。


烟火升上遥远的天空,光芒散落在狭小的空间内,而爱意则融化在相扣的指尖,顺着脉搏流淌进心室。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喧闹的街道重归寂静,夜色再度笼罩和平的城市,沉浸入熄灭的灯火,将梦境倾洒。


玛丽娜抬起头,独自坐在摩天轮之上,遥远的夜空徜徉着的星辰,最终也倒映进了那双注视一切的眼睛之中。


连同那一句轻柔的、宛若羽毛落地般的话语。


09.


在连续请了一周假后,玛丽娜裹着厚厚的围巾再次回到了学校。巴黎在这几天内步入了深秋,天气逐渐转寒,越来越多的学生选择加厚衣服裹上围巾,玛丽娜随着人群走入学校,在坐到位置上前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感冒还没有好吗?”阿雅掀开玛丽娜的刘海,和自己的体温做了一下对比。


“也差不多了。”她吸溜了一下鼻子。


“请假一周有些太夸张了,玛丽娜,你确定是感冒而不是中邪吗?”


尼诺转过头,被阿雅一把扣下帽檐。


“嘿!”


玛丽娜在小情侣的互动中放下书包,从里面掏出今天的课本和笔,最后把不需要的东西全部塞进抽屉里。阿雅在她坐正后将自己的笔记本推过去,然后眨了下眼。


“谢谢。”她收下笔记本,倒着往前翻页,有些头疼的看着逐渐增加的页数。


“你可以带回去慢慢补,我暂且还用不着。”老师已经走进了教室,于是阿雅放低了声音,“今天是那个日子吗?我和尼诺一起打联机少一个人,想着你愿不愿意来?”


“嗯,是的,所以我得去一下。”玛丽娜用手肘捅了一下阿雅,示意她坐端正,老师已经摆好讲义了,“明天吧,今天我得去送一点东西。”


阿雅点点头,在老师察觉这边的窃窃私语前坐正了身体,玛丽娜摊开自己的笔记,跟着讲台上的人一起写下本堂课的标题。


窗外的落叶已然掉落,曾经绿过一夏的树叶终究是抵御不了秋风,在寒冷中迎来了最后的旅程。


10.


郊外的气温比城市还要低,她将脸藏在围巾下面,尽管双手都藏在大衣的口袋里,但刺骨的寒冷却无论何时都萦绕着不肯退去。墓园的守门员是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每次在她来的时候都会塞给她一两颗糖,不好拒绝老人好意的她只能笑着接下,然后揣在口袋里,等到了墓碑前再放下。


她踏着地面的红砖和落叶来到了目的地,面前是个非常干净的墓碑,或者说干净有些名不副实,因为上面既没有名字也没有照片,只是块光秃秃的石碑,这样一看都不太符合墓碑的定义。不过这样也好,超脱常理才配得上脑子缺根筋的家伙。


玛丽娜看了看四周,也许是工作日,墓园有些冷清,连一个人都没有,于是她索性直接做在了墓碑上。反正里面什么都没有,也不怕被人说是对死者不恭,而且要是能把他气出来诅咒自己就更好了。她把从老人手中手下的糖果拿出来,将柠檬味的一颗放在旁边。


“一周的幸福生活怎么样?你这个贪婪又自私的家伙,竟然在我抹除所有记忆的前提下还试图碰触真相,真是不可理喻。”她用糖果敲击石碑,完全没有一点尊重的意思。


“虽然我也差不多是这样的家伙吧……”虽然直接改写现实的愿望不能许,但短暂的虚影和篡改记忆却可以成功,代价是两个人必须交换位置,“没有一个人记得竟然这么孤独,有我陪着你,你就偷着乐吧,臭猫咪。”


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说到学校的功课,说到乐队的现状,说到最近时尚界又有什么变化,那些曾经和艾俊相关的事情,她也依旧在收集着。


但是命运就是这般无常,选择爱的人失去了爱,选择世界的人失去了世界,明明这个世界只消失了一个存在,却同时让两个人失去了自己的一部分。她在一次又一次的崩溃后询问蒂琪,是否有办法让她能再次见一面艾俊,一直关心她的小精灵终于没办法缓解她的情绪,而她也在一时激动下选择了许愿。


但似乎守护者的理智依然存在,她并没有许下改写世界的力量,而是只希望能改写短暂的现实,所付出的代价也缩小到了她的身上,而她也在那短暂的一周中,如愿以偿的得到了答案。


“愿望,真的不会带来幸福啊。”她看着天空喃喃自语。


看着他再一次消失在面前,她曾一度陷入恐慌,甚至打算许愿改写世界。但在看到坦桑石的戒指后,她恍惚间又想起了对方的音容笑貌。


镶嵌着紫蓝色宝石的银环在阳光中闪烁着,她将手举向天空,无名指上的戒指大小刚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我受够了离别,所以大概不会再做出这么危险的举动了,向你保证的话小精灵们也会安心。我啊,果然还是一个不成熟的守护者呢。”


不远处的空位上多了一个石碑,上方的风车在秋风中肆意旋转,成为这一片唯一的亮色。玛丽娜托着下巴凝视风车,脸上露出一个微不可见的笑容。


11.


“你的爱远比世上的一切都伟大,用一枚戒指禁锢你本不是我所愿。但我知道了爱的真正意义,现在,我将这份同样的欲望与你分享,你并不是孤身一人。”


“你愿意嫁给我吗?”

略略子tui~

是痞帅痞帅的表哥

这ai 有点儿东西啊🥰

P3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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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3原图

尹池

没有参考图又没画完(但是想发,这个准备画小漫画

故事大纲在p2,还没想完,是咱朋友和咱一起讨论的,她真的很会想对话!很会代餐,有什么想法可以小窗跟我说真的,欢迎过来讨论🥺我真的很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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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KH

卢卡多多少少有点腹黑在😍 

  

(场景来着动画,卢卡为了刺激艾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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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堆乱码
猫猫但是是稿,对不起我太菜了

猫猫但是是稿,对不起我太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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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d-Black 星点

[画质提升/中文字幕] 瓢猫大电影之觉醒先导预告片!!终于要来了 

原视频来自Youtube 字幕由本人提供 改善了画质 感谢您的观看

 啊啊啊啊啊终于要来了!!等了这么久的瓢猫大电影终于有有先导片了 从2020年就开始期待 最期待的也是这个 作为一个电影疯狂爱好者和瓢猫粉真的好激动 (இω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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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年TIFF

  除p3无滤镜

  都是客单,p1-3印花版,最后p4刺绣版

  好久没发lof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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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没发lof了

  

阿笙YT丶
又名:脑洞太大的后续。

又名:脑洞太大的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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氿濛

觉得有点合适,亦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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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斯弗瑞斯

  摸个菲哥孔雀猫猫

  纯属造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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