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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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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功能缢蛏
朋友把篆书“甘罗”看成了“日/...

朋友把篆书“甘罗”看成了“日//哭

😳😳😳

很像吗???

(嗯!!?)

朋友把篆书“甘罗”看成了“日//哭

😳😳😳

很像吗???

(嗯!!?)

多功能缢蛏
【扶甘】 “大公子怎能这么做!...

扶甘

“大公子怎能这么做!!!”

“一点都没有未来一国之君该有的样子!!!”


我的脑洞~

被大公子欺♂负哭的小上卿~

扶甘

“大公子怎能这么做!!!”

“一点都没有未来一国之君该有的样子!!!”


我的脑洞~

被大公子欺♂负哭的小上卿~

落叶离歌dx

【扶甘】长笛诉

烽火其五

阿罗开始掉马


细雨如织,风声如泣,悲歌忽起。 

扶苏讶然回头,只见青年手执竹笛,微阖双目奏曲。 

无衣……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仿佛又见上郡漫漫黄沙,一人换下长袍,身披战甲,为他的君王拿起刀刃。 

城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以门为界,一边生,一边死。 

“于公,于私,这都是我该做的。殿下,珍重。” 

扶苏怎么也想不到,当他日夜跋涉赶回上郡时,留下来的只有这张写了字的帛书了。 

大秦的上卿带将士死战,终于等来救兵,保全了上郡百姓。 

扶苏看向横尸遍野的荒原,忽然弃了马,...

烽火其五

阿罗开始掉马


细雨如织,风声如泣,悲歌忽起。 

扶苏讶然回头,只见青年手执竹笛,微阖双目奏曲。 

无衣……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仿佛又见上郡漫漫黄沙,一人换下长袍,身披战甲,为他的君王拿起刀刃。 

城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以门为界,一边生,一边死。 

“于公,于私,这都是我该做的。殿下,珍重。” 

扶苏怎么也想不到,当他日夜跋涉赶回上郡时,留下来的只有这张写了字的帛书了。 

大秦的上卿带将士死战,终于等来救兵,保全了上郡百姓。 

扶苏看向横尸遍野的荒原,忽然弃了马,发疯般在尸堆里翻找起来。 

被砍断的四肢,被打破的头颅,被碾压而过的身躯,里面……会有他吗? 

不会的,毕之最爱干净了,不可能的。 

可是他找不到,他在尸堆里找了很久,一直找,一直找,还是找不到。 

周围有人叹了口气,叛贼下手狠辣,这些残尸混在一起,根本就分不出谁是谁了。 

大公子只不过……在自欺欺人罢了。 

他们看不下去。 

如扶苏这般的人,就应该是轻裘快马,温文如玉,像诗中“如切如嗟,如琢如磨”这般出尘的公子。 

而不是现在这样,在脏污不堪的尸堆里找一个根本不可能找到的人。 

还是个死人。 

扶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他只知道,他的毕之,被弄丢了。 

 

曲子乍停,青年放下手臂,端端正正向着坟冢行了一礼。 

看着那极为相似的眉眼,扶苏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他的脑海中不断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如果他就是呢?如果毕之真的没死呢?如果……” 

可最终,扶苏只是别过头,松开紧紧攥住的拳头,道:“走吧。” 

青年跟上,扶苏却道:“朕的意思是,你走吧。” 

青年愣在原地,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竟现出几分惊诧。 

扶苏道:“不管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都回去告诉你后面的人,少动这种歪脑筋,也许还能活久一些。至于你。”他的目光在青年脸上流连一阵,便毫无停滞地收了回去。 

“谢谢你自己吧,我暂且不想杀你。” 

青年脸色苍白,膝盖处的疼痛几乎不能再忍,他闷哼一声,慢慢弯下腰,摇摇欲坠。 

扶苏下意识搀住他的手臂,“你怎么了?” 

“没事,老毛病了,阴冷天气就会这样。” 

在听完这句话后,扶苏却整个人僵住,抓着他手臂的手瞬间收紧。 

“你……说什么?” 

青年皱眉,“我说,以前的旧伤,不碍事。陛下能放手么?” 

他这次的计划还是失败了。不如就趁现在动手,否则,以后恐怕都没机会了。 

青年低掩的眸中闪过一丝杀意,他衡量着与扶苏对上赢的把握。 

那人却忽然拉着他,将他背在了背上。 

青年挣扎,没挣动。 

他的目光渐渐暗下,只要掏出袖中藏的匕首,就…… 

“你别动,我带你回去。” 

不知为何,扶苏的声音带了一丝颤抖。青年顿住,沉默半晌,方点点头,“嗯。” 

若在他人帮助自己时反下杀手,那不是禽兽不如?下一次,一定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他才不是心软。 

绝对不是。 



嘴硬傲娇的阿罗,掉马进度30%


颜卿

[扶甘/高虐] 别枝惊鹊 03

   

    最终还是扶苏拂袖离去,少年们很快松了口气,通通围上甘罗叽叽喳喳聊了起来,甘罗一边笑吟吟的应对他们,一边不时看向大殿门口,一定还会有人来的。

   

    果不其然,可来人却让甘罗的话音戛然而止。

    

    那是赵高,带着一贯游刃有余神秘的笑容,他看到甘罗的时候眼神很明显有了裂痕,少年们刚燃起的激情在赵高冰冷的眼神里化为灰烬,乖乖站成一排。

    

    意料之外赵高只是简单询问了几句,便离开了。甘罗知道他此行只是探探虚实,可还是不能掉以轻心。“那个……我叫江琼玖,字月诸,幸识!”清脆的少年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甘罗回头看着这位不知所措的少年,微微勾了...

   

    最终还是扶苏拂袖离去,少年们很快松了口气,通通围上甘罗叽叽喳喳聊了起来,甘罗一边笑吟吟的应对他们,一边不时看向大殿门口,一定还会有人来的。

   

    果不其然,可来人却让甘罗的话音戛然而止。

    

    那是赵高,带着一贯游刃有余神秘的笑容,他看到甘罗的时候眼神很明显有了裂痕,少年们刚燃起的激情在赵高冰冷的眼神里化为灰烬,乖乖站成一排。

    

    意料之外赵高只是简单询问了几句,便离开了。甘罗知道他此行只是探探虚实,可还是不能掉以轻心。“那个……我叫江琼玖,字月诸,幸识!”清脆的少年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甘罗回头看着这位不知所措的少年,微微勾了一下嘴角,“幸识。”

   

    这一幕似曾相识。

   

   

    这条道路被树荫遮蔽,一个老太监带着他们七拐八拐地走着,忽然甘罗被一个人从背后抱住,那人显然喝醉且泣不成声,甘罗仓促间回头瞳孔骤然收缩,两位随侍很快拉开他,甘罗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耳边只剩婴带着哭腔的喊叫,“阿罗!阿罗是你对不对!你没有死!阿罗你为什么不说话?!”

   

    甘罗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他至始至终也未曾说过一句话,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然抬起头,这种偏僻的道路,婴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唯一的答案就是有人暗中操控,而这么做的原因不言而喻,到底是谁?扶苏还是赵高?还是另有其人。

     

    同行的少年们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缘故,也都在暗中注意着甘罗的反应,出于少年特有的敏感。甘罗很快恢复镇定的样子,回想了一下幸亏自己没有下意识喊出婴的名字,而被陌生人抱住露出震惊的表情是很正常的,甘罗镇定自若的迎上他们的眼神,就像两柄长剑以极快的速度碰撞,谁都不屑于隐藏锋芒。

     

    看来咸阳城比他想象中更危险,而保全自己还是要发展自己的势力,就比如——眼前这十几位满腔热血买了还帮人数钱的二傻子。

    

    甘罗看着他们的背影轻佻左眉,少年们瞬间感觉背后一阵发凉。

   

   

   “毕之!正好是我们分在一间诶!”江琼玖扛着自己的包袱冲进来,时隔良久再次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字竟然有一种生疏感,甘罗放下手中的书简,上上下下扫了江琼玖一遍,机智,活泼,性格开朗,是个好苗子——套话的好苗子。

   

    江琼玖被他那种打量即将被拉上屠宰场的猪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是因为我喊你毕之吗?对不起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甘罗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两手交叉放在下巴下面,对于江琼玖只需要一句话,“我初来乍到,对于咸阳城的事情还只是略有耳闻,你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江琼玖的眼睛就迸发出亮光,“诶?!你早说嘛,”江琼玖在他身边坐下,清了清嗓子,“相传上卿大人随帝亲征殒身北漠,上至王公下至黎民无不悲痛万分,尤其是婴殿下,陛下赐给他平襄殿,婴殿下却是终日买醉,陛下便派了几个内侍照顾他。”

    

    酸楚的滋味在胸膛处蔓延,看来扶苏认为婴对他构不成威胁,所以还算是多加照顾,至少刚进宫的也知道尊称他一句“婴殿下”,“然后陛下也不再提及此事,只一心处理政务,不得不说陛下是百年一遇的明君,不仅处理了边疆的问题,连年水患也解决了。”

    

   “那位和婴殿下一起回来的王离将军呢?”甘罗还是忍不住问道,“哦!那位啊,好像是以什么罪名剥夺军权扔到哪里去练兵了。”甘罗冷笑一声,不愧是扶苏,削其光芒,为己所用。

   

    烛光跳动着,江琼玖略显稚嫩的面庞忽明忽暗,“不过同名同姓也太难得了,”江琼玖忽然侧首看着他,他的眼眸和黑曜石一般璀璨,“毕之你,会不会……”

   

    甘罗不自觉握紧浅绿色的衣袍,紧紧盯着他,“是上卿大人的仰慕者啊!”江琼玖一脸兴奋的揣测,改名换姓为了追随上卿大人的步伐什么的。

   

    他真是高估这个二傻子的智商了。

   

   

   

江琼玖是我亲儿子我太喜欢他了!!

可能日后我就是借他的口吐槽了

是什么是我这个 鸽子精如此勤快?是网课。 


子不语

临江仙

扶苏第一次看见那人是在江边。


水面弥散着雾气,连带着泛着涟漪的江面与前行的船,构成一幅绝美的画。

江边有一人,一袭素衣,遗世独立。

皇子看向那抹纤长的身影,而对方正好回过头来,笑意吟吟。

“大公子,好久不见。”

喃喃低语终是随着清风,化作天地之间的一粒沙尘。


扶苏随着自己的父王出行,看见这一美景,便不想离去。


江边的人出尘不染、气质高洁,这样谪仙般的人物不可多得,或许自己有幸能与之结识。

说着,变找了个借口,告离片刻。


“先生。”走到那人身前,动作行云流水,一看便是受过良好的教养。

可是,自己该说些什么呢……

还在思索中,面前的人便已还了礼。...

扶苏第一次看见那人是在江边。


水面弥散着雾气,连带着泛着涟漪的江面与前行的船,构成一幅绝美的画。

江边有一人,一袭素衣,遗世独立。

皇子看向那抹纤长的身影,而对方正好回过头来,笑意吟吟。

“大公子,好久不见。”

喃喃低语终是随着清风,化作天地之间的一粒沙尘。



扶苏随着自己的父王出行,看见这一美景,便不想离去。



江边的人出尘不染、气质高洁,这样谪仙般的人物不可多得,或许自己有幸能与之结识。

说着,变找了个借口,告离片刻。



“先生。”走到那人身前,动作行云流水,一看便是受过良好的教养。

可是,自己该说些什么呢……

还在思索中,面前的人便已还了礼。

“公子气质不凡,骨相上佳,日后定是人中龙凤,不知公子可否愿意屈尊结交鄙人?”

“能结实先生这样的人物,实乃扶苏之幸事,在下怎会不愿?”

扶苏没想到,面前的先生先于自己提出了结识的要求,心中喜不自胜,也忽略了面前人眼中的笑意。

——大公子还是这么的鲁莽,自己都不能放下心,好好走了呢。




落叶离歌dx

【扶甘】长笛诉

青冢其四

一大波回忆杀即将来袭


到了地方,一辆车驾停在路旁,帘子被一只手挑开条缝。“上来。”简短的一句命令。 

青年进了车驾,内里很宽敞,扶苏一件窄袖黑衣,长发用发带绑着,没有束冠,慵懒斜靠窗边。他听见动静,只是极轻地抬抬眼皮,再没说话。 

青年自觉寻了另一处地方坐下,不去打扰他。扶苏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他没必要自己撞上去讨霉运。 

马车平稳,一方小案上甚至放了一碟点心,檀香缓缓燃着,分外安宁。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一处郊外,人迹罕至,树林中氤氲雨后湿润的雾气。青年走在扶苏身后,知礼地慢下一步。他没想到,看上去娇生惯养吃不了苦的扶苏居然能...

青冢其四

一大波回忆杀即将来袭


到了地方,一辆车驾停在路旁,帘子被一只手挑开条缝。“上来。”简短的一句命令。 

青年进了车驾,内里很宽敞,扶苏一件窄袖黑衣,长发用发带绑着,没有束冠,慵懒斜靠窗边。他听见动静,只是极轻地抬抬眼皮,再没说话。 

青年自觉寻了另一处地方坐下,不去打扰他。扶苏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他没必要自己撞上去讨霉运。 

马车平稳,一方小案上甚至放了一碟点心,檀香缓缓燃着,分外安宁。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一处郊外,人迹罕至,树林中氤氲雨后湿润的雾气。青年走在扶苏身后,知礼地慢下一步。他没想到,看上去娇生惯养吃不了苦的扶苏居然能徒步走这坑坑洼洼的山路,而且还挺轻松。 

不知走了多远,随从们自动停下,敛手候于一旁。青年跟着停步,眼中透出一丝疑惑。 

扶苏回头,看向他,“你,跟过来。” 

“……喏。”他的膝盖忽然一阵熟悉的疼痛,微微皱眉,却是毫无异样地走过去。 

只剩他们二人,但谁都没有说话。 

两人都不是没话找话的性子,虽沉默,气氛却出奇融洽。青年有些恍惚,仿佛这样的场景,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 

扶苏停在了一片墓地前,不远不近,就这么站着。 

这些墓碑大多没有名字,但荒草被处理得很干净。青年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文字,垂下了眼睫。 

是尸体无人认领的战士冢。 

扶苏沉默良久,静静盯着那些坟冢。 

毕之…… 

 

上郡。 

“毕之!军医,把军医叫过来!” 

鲜血喷涌而出,怀中的人轻飘飘倒下,一双冷厉凤眸此刻竟含着笑。 

刺客一招不成,再没了机会,被闯进来的蒙将军押下。 

扶苏死死按住青年的伤口,大脑空白。“别,你别有事。毕之!” 

青年吃力地抬起手,覆上他掌心。重伤在身,说话都困难,但一看到自家大公子快急疯了的模样,他还是尽力给他安抚。 

只一个小小的动作,扶苏的理智忽然被唤回些许。他深吸一口气,小心地抱起青年。 

注定一个不眠夜。 

军医出来后,扶苏几乎瞬间冲了上去,眼圈通红。临近眼前,却生出几分胆怯,他艰涩开口,“上卿……如何?” 

“回殿下,已无生命危险,但须好生安养。” 

扶苏浑身脱力,强撑着站稳。“好,救回来就好。我进去看看。” 

周围的人都低着头,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大公子。在他们眼里,大公子是兵临城下也能淡然饮茶,举策退敌之人。 

床上的人安静躺着,脸上毫无血色。扶苏放轻了脚步,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青年无预兆地睁开眼。 

扶苏一愣,心虚地想收回手,但一触及小上卿虚弱的表情,又愈发坚定地握紧了。 

“对不起。” 

两人同时脱口而出,均是一怔,又轻轻笑起来。 

扶苏道:“是我连累你为我挡刀了,你道什么歉?” 

“保护大公子,是臣分内之事,何来连累一说?倒是臣,害殿下担心了。” 

扶苏没说话。 

他的毕之总是这样。 

青年又道:“不过大公子,今日您确实太疏忽,纵然是陛下的人,也该有所防备。” 

“嗯,在下知错,求甘上卿从轻处罚。”扶苏委委屈屈认了错。 

青年没好气瞥他一眼,这人又扯皮。 

“算了,你没事就好。” 

声音很小,扶苏没太听清,“什么?” 

“没什么,有些累。” 

“哦哦,那你休息,我就在旁边看着,你放心。” 

青年:“……”你在旁边看着鬼才睡得着! 

 

几日后,扶苏决定集结兵力,打回咸阳。 

大公子在朝堂颇得人心,归顺投靠者甚重。 

青年因为有伤在身,不便同行,于是自请留守上郡。分别那天,青年一支横笛,陌上千里送君去。 

调子很熟悉。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扶苏微微一笑,向着上郡的方向回望一眼,策马离去。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下一章估计要发刀……


静沉青意

【扶甘】行香子(十四)

此篇文章中所发生事件的正确时间已在其后用括号标注


公元前207年,7月。

随着甘罗的月份渐大,扶苏便渐渐地不再让他在学堂与家之间来回奔波了,怕他辛苦故接了他的课,幸而要上课的孩子也不算多。

甘罗也知自己身子不便,与扶苏深谈了一夜便再未反驳,算是默许了扶苏的决定,上午在家里看看书、习习字,下午待扶苏归家了便领了自己班上孩子们的作业帮着批批改改,晚上再与扶苏一同商讨着肚子里孩子们的名字,日子过得也算是充实顺心。

一日晚间,扶苏见甘罗待的实在无趣便与他猜起了谜语,撂下神着二字让他打楚辞(西汉成集)中的一句,甘罗想了许久央他说出谜底,扶苏却怕他明日无趣再憋坏了偏要第二日中午才告知。

“我...

此篇文章中所发生事件的正确时间已在其后用括号标注


公元前207年,7月。

随着甘罗的月份渐大,扶苏便渐渐地不再让他在学堂与家之间来回奔波了,怕他辛苦故接了他的课,幸而要上课的孩子也不算多。

甘罗也知自己身子不便,与扶苏深谈了一夜便再未反驳,算是默许了扶苏的决定,上午在家里看看书、习习字,下午待扶苏归家了便领了自己班上孩子们的作业帮着批批改改,晚上再与扶苏一同商讨着肚子里孩子们的名字,日子过得也算是充实顺心。

一日晚间,扶苏见甘罗待的实在无趣便与他猜起了谜语,撂下神着二字让他打楚辞(西汉成集)中的一句,甘罗想了许久央他说出谜底,扶苏却怕他明日无趣再憋坏了偏要第二日中午才告知。

“我要走了,别太想我。”

甘罗冲着他眨了眨眼,对着扶苏的脸颊小啄了下,开口问道:“昨晚的谜底是什么呀?范围太宽了,夫君你告诉我好不好?”

呀?叫夫君了!此刻的扶苏脸上虽风平浪静,心里却是乐开了花“撒娇也没用啊,我家毕之博闻强识可是出了名的,说好了中午回来再告诉你。”

甘罗不甘心地鼓起了脸“你就知道欺负我,快走吧。”说着就把他往外推

“诶……”扶苏摇摇头,缓过神来却发觉自己已是站在门外了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送走了扶苏,甘罗躺在床上默诵着篇章,背诵了近一半又觉着这个法子有些慢,便想着下床去寻本书来。

“咦?我的书呢?”甘罗找遍了所有他能放书的地方,急得拉开了柜子竟看到那本楚辞正赫然地躺在里面

“你怎么在这里呀?”甘罗拿起它仔细地抚平了书角处淡淡的折痕,刚要翻开却从中掉出了个纸条来

甘罗有些疑惑,捡起来打开后上面的文字却令他十分的震惊,犹如当头一棒。

扶苏怕甘罗对那个谜底太过执念,早早地给放了学说是要回家陪师娘玩耍。

“毕之,你看我今天回来的早不早?”扶苏喊了一声没听见甘罗答,以为他正睡着便悄悄地进了屋。

“这是怎么了?”

扶苏进了屋便看着甘罗坐在床边默默地流着泪,又见着放在一旁的楚辞与甘罗手里紧攥着的纸条,心道不好却也无法。

“毕之……”

“阿离死了?(公元前207年9月)”

“在巨鹿率军与项羽厮杀,兵败。”

“胡亥?(公元前207年9月)。”

“被阎乐逼迫,自杀于望夷宫。”

“那婴呢?(公元前206年11~12月)”

“项羽破城,被杀了。”

“秦亡了(公元前206年11月左右)”

“是。”

“多久了?”

“一月前。”

甘罗的泪落的更凶了,其间伴随着小声的呜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都不告诉我呢?阿离还要与我再比试一场呢,婴还来信说要把他随身带着的玉佩给孩子做满月礼呢……”甘罗不停地质问着,紧抓着扶苏的衣角不放

“毕之,大声哭出来吧,这些都已经过去了,哭出来就好了。”

就这样一直到晚间,甘罗哭得几乎要要背过气去,被扶苏抱着哄着在他的怀里缩成了一团,无声地睡了……

“扶苏我肚子疼。”甘罗感受到腿间一股温热的水流不受控制地流出,伸手向下探去见着不是鲜红的血液才稍加放心“可能是要生了。”

李叔来时问明了情况,知晓甘罗宫口已开了两指便当即决定立刻分娩。

“七个半月!是太早了些,你可想好没有这真要是出事了是留孩子还是留大人?”

“留大人,一定是留大人,李叔……”

“你先出去吧。”

“我想陪着他。”

“出去吧,这儿有你刘婶呢。”李叔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在是不忍“你别只顾着担心,自己可千万得稳住了。”


母胎儿过度应激反应

孕妇精神、心理压力过大,可通过内分泌途径使宫颈过早成熟并诱发宫缩,增加自发性早产的风险。

那个,预警一下,下一篇还有一条人命。

落花流水更无情

【扶甘】表面兄弟

魔改点梗哪家强,哑舍扶甘找落花。

@☆〜culvert★彡吾愛晚来吟~洄 你的点梗啦❤❤❤跪求千万不要嫌弃QWQ

全文1w3+


1.扶苏看着面前发着幽幽蓝光的电脑屏幕,鼠标停在“开始游戏”这个按钮上迟疑许久。

作为一个二十四孝好青年,这应该是他除了小时候拽着甘罗去“行侠仗义”之外和最基本的连连看第一次接触游戏这种东西。

他转头看向自己大开的房门对面的房间。

那是甘罗的房间。

他家和甘家世代是世交,小时候大人还对他们打趣说给他们定了娃娃亲,长大后苏儿要娶阿罗云云……

突然想起自己当年听了长辈的鬼话天天给甘罗送小花花上了幼儿园谁多看甘罗一眼就要去示威的智障行为,扶苏越...

魔改点梗哪家强,哑舍扶甘找落花。

@☆〜culvert★彡吾愛晚来吟~洄 你的点梗啦❤❤❤跪求千万不要嫌弃QWQ

全文1w3+


1.扶苏看着面前发着幽幽蓝光的电脑屏幕,鼠标停在“开始游戏”这个按钮上迟疑许久。

作为一个二十四孝好青年,这应该是他除了小时候拽着甘罗去“行侠仗义”之外和最基本的连连看第一次接触游戏这种东西。

他转头看向自己大开的房门对面的房间。

那是甘罗的房间。

他家和甘家世代是世交,小时候大人还对他们打趣说给他们定了娃娃亲,长大后苏儿要娶阿罗云云……

突然想起自己当年听了长辈的鬼话天天给甘罗送小花花上了幼儿园谁多看甘罗一眼就要去示威的智障行为,扶苏越发觉得要是让甘罗知道自己玩游戏,一定会鄙视自己的。

但是他想起这个游戏的宣传片,真的有点心痒痒。

想了想,扶苏怀着一种“我就看看”的想法,注册了这个名叫做《沉浮》的游戏。

2.【检验到账号卡,系统正在生成角色中,请耐心等待。】

扶苏趁着生成角色的空子,起身把房门反锁,拉好窗帘,把整个房间唯一的光源变成电脑。

坐回电脑桌前,他看着这个游戏给他生成的角色,一阵沉默。

【姓名:自定义

性别:男

身份:药罐子精

定位:远程法师】

扶苏看着药罐子三个字,有那么一瞬间想把游戏卸载。

不对,他得冷静,三百块买来的游戏他不能这么冲动。

移动光标到姓名栏,他顺手就是一个山有扶苏上去。

刚想点击确认,扶苏却又移回去。

把“扶苏”两个字改成“乔松”。

咦,还有捏脸?

扶苏突然来了趣,精神一振。

初中的时候他也不是没看过采薇玩x暖什么的,不就是个脸么,他一个医学院的还搞不定?

一个小时后……

扶苏挫败的败下阵来,看着屏幕里这张令鬼害怕的脸不服输的拿起手机开始找教程。

信心满满再一次开始捏脸后又一次败北的扶苏看见了一个选项。

自动生成。

扶苏:……

好,我嬴扶苏服了。

3.甘罗最近发现扶苏上课总是心不在焉。

从教授那里回来,扶苏正站在校门外的小贩摊旁,天上下着微微细雪,寒假也快放了,扶苏此刻穿着一身秦汉冬装古服,衣物外面披着一件玄色大氅,上面绣着金色纹路,好像说是他们家族的图纹玄鸟。

此刻这玄衣公子手里持着一把油纸伞,与旁边冰冷钢铁都市似乎格格不入,俊逸容貌引得路过的人纷纷转头,有甚者偷偷拿出手机偷拍。

甘罗看别人的模样就知道他们这是在想扶苏真像个如玉公子。

突然想起什么东西的甘罗一阵牙疼。

从扶苏从小青梅竹马到这么大,他怎么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你们的如玉公子心里有一个江湖梦。

梦里在当山大王。

甘罗自己是被山大王强抢过去的民女。

他快步走上前,扶苏见到一抹逼人绿意入眼,不由眼神一亮,却在看见甘罗身上只有一件薄薄青衣后皱了眉。

待到甘罗走近,扶苏一只手握住甘罗的手,果然冰冷。

扶苏心中暗叹一声幸好没听甘罗的话直接回家,否则这人穿的这么少,一路走回家,还不得冻着了。

这么想着,他将伞柄放在甘罗手上,自己解开大氅,围到甘罗身上。

“你……”甘罗要拒绝的话还没出口,扶苏就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扶苏抵住甘罗的唇。

“我不冷。”

甘罗于是默默点头。

扶苏见他没反驳,扬起一个微笑。

他牵着甘罗一只手道:“回家。”

甘罗任由他牵着,听了扶苏的话,他应了一声。

“好。”

4.一路温馨的回了家,甘罗刚刚关好门,比他前一步进屋的扶苏就不见了踪影。

他拿着大氅有些懵。

或许是有些事?

甘罗这么想着,就将大氅放到衣帽架上扶苏最顺手的位置,转身去了厨房做晚饭。

唔,他和扶苏从小就是朋友,或许是冥冥中注定,他和扶苏从小到大,居然都是一个班级的前后桌。

然后高中的时候两方家长一商量,给他们两个一张银行卡,然后找了个房子给他们,让他们两个男人在外求生。

两个都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谁会煮饭?在吃外卖吃到吐以后,他们开始尝试做饭,扶苏可能是天生的厨房绝缘体质,无论练习多少次,哪怕有一次甘罗给他都弄好了材料他只需要负责下锅,最后都无法下咽。

从那以后甘罗彻底对扶苏练习下厨这件事绝望,于是他们的饭通常不是在食堂解决就是甘罗自己做。

做好饭菜,甘罗走到扶苏门前,又是一愣。

从前扶苏都是不会关门的,毕竟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人,他们都不把对方当外人,门都是对着开的。

扶苏关门,是怎么了?

甘罗没想多少,敲了敲门,开口道:“扶苏,饭做好了。”

扶苏房里好像传来什么东西掉下地的声音,然后就听见扶苏略显慌乱的声音。

“知道了,马上就到。”

甘罗:……?

5.饭间。

“你关门干什么?”

“没什么毕之。”

“那你刚才怎么回事?”

“鼠……我的鼠年吉祥物掉地上了。”

“那不是个布偶吗?”

“我后来又买了一个。”

“哦。”

6.回了房间,扶苏心有余悸的长叹一口气。

幸好圆过去了。

刚才他正在刷图,手里一顿操作飞起,眼看boss马上就要被控到死,谁知道这时候甘罗突然敲门,他手下一滑,角色就从屋檐上直接掉下来把原本就不多的血量摔成残血,boss正好一个大,结束。

沉浮这个游戏确实挺上头的……

扶苏痛心的看着这个副本的boss全服第一血被别人夺走。

再去看世界消息,

【妖妖最可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乔松老了不行了你们不能这么嘲笑他哈哈哈

软糖:hhh乔松大神第一次不是全服一血啊hhh

落叶归根:乔松莫不是被女朋友查房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先笑为敬

帅是不需要理由的:肯定吧哈哈哈你看乔松都不敢说话了

屠龙刀点击就送:别瞎说,指不定人家现在在跪搓衣板呢(狗头】

扶苏:……

【山有乔松:……

妖妖最可爱:hhhh乔松回来了膝盖疼吗?

软糖:对对,大神女朋友什么反应啊哈哈哈哈哈

山有乔松:不是女朋友,我青梅竹马。

妖妖最可爱:噫——

落叶归根:青梅竹马查房?

山有乔松:不是,没进来,就是饭做好了喊我出去吃。

落叶归根:靠乔松你还真不是单身?

山有乔松:不是,单纯的青梅竹马。

帅是不需要理由的:哈哈哈那就好乔松你要是有对象,我列表里一堆妹子可要伤心了,都叫我给你介绍介绍(滑稽

山有乔松:……再说把你踢出帮派。

帅是不需要理由的:???靠山有乔松你个负心汉,居然这么对奴家嘤嘤嘤

妖妖最可爱:喂喂喂理由哥你一个猛汉真的适合撒娇吗???(恶寒

山有乔松:我青梅竹马估计不喜欢我玩游戏,刚刚好不容易圆过去了,最近我就在新手村逛逛,开黑的话十一点以后吧,我青梅竹马每天十一点睡。

软糖:OK

妖妖最可爱:OK

帅是不需要理由的:OK

落叶归根:OK

屠龙刀点击就送:等等,所以说乔松你和你青梅竹马住一块儿???

山有乔松:嗯。

妖妖最可爱:靠靠靠靠靠住一块儿?!?!?

落叶归根:???】

扶苏正要解释,就听见房门外传来敲门声。

然后他的私聊开始响了。

7.扶苏登时被一吓,幸好这次鼠标没掉,他一边快速码字在世界上,一边嘴里说道:“毕之,你等一下,我这就来给你开门。”

甘罗那里停了手,回答他:“好。”

【山有乔松:我青梅竹马来了,等会儿再说先别私我。】

话一说完,他点开桌面,立刻下座快步走到门前。

甘罗拿着一卷资料给他。

“这是你老师叫给你的,我给你拿了,之前忘了,刚才收拾东西的时候才看到。”

扶苏要拉他进来,甘罗也没反抗,跟着扶苏进去了。

“你和我说一声就行了,我自己去老师那儿拿,没必要偏给我带。”

甘罗有些奇怪,问:“先前不是你叫我帮你什么都拿一下么?”

扶苏尴尬,于是咳了几声,道:“当时我傻。”

甘罗:……?

他真是觉得扶苏近几天太奇怪了。

扶苏被他的眼神看的心里没底,干脆伸了手捂住甘罗的眼睛。

“毕之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

他笑眯眯的问。

甘罗有些无奈:“记得。”

扶苏勾唇一笑。

8.他们小时候扶苏老是会捂住甘罗的眼睛,然后恶劣的告诉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奶娃娃说。

“你的眼睛被我抢走了!”

小小的甘罗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成熟冷静,被这个所谓的哥哥一欺负就红了眼睛,像个受了莫大委屈的小兔子缩在甘母怀里奶声奶气的说。

“苏哥哥欺负我!”

那时候扶苏还记得自己总会和甘罗说这样一句话。

“ 伯父伯母和我爸爸妈妈都说过了,我以后要娶你,所以我可以欺负你!”

甘罗小,但是也知道娶了就是要过一辈子了,甘父甘母和他的父母本意就是逗逗他们,看见甘罗害怕的小模样不心疼反而哈哈大笑,甘罗看他们的样子以为以后真的要嫁给扶苏,只好每天任着扶苏揉搓。

所以搞得到了现在,还有人以为嬴家的大公子和甘家的小少爷是定了娃娃亲的,一毕业就要结婚的那种娃娃亲。

9.甘罗想起从前的自己,有些尴尬的伸手要拿下扶苏的手。

扶苏得寸进尺,伸出另一只手虚虚拦住甘罗的腰,然后猛然一收力,将甘罗往他这里拉。

甘罗一下子没站稳,直直往扶苏怀里倒去。

扶苏稳稳当当的接住他。

“毕之怎么连站都站不好?”

扶苏调笑道。

甘罗横他一眼,那双凤眸里含着暗暗恼意,让扶苏看了止不住的想要逗弄逗弄自家的小竹马。

甘罗挣脱扶苏的怀抱,退后一步,转身就要走。

扶苏看着甘罗有些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勾出一个戏谑的笑容。

甘罗走到门边,却停了脚步,转头又看向扶苏。

“年终的时候我们社团有个活动,你要去的话和我说一声。”

扶苏闻言反问甘罗:“毕之这话太见外了吧,你可曾见过我哪次不去?”

甘罗低低应了一声。

扶苏看着他模样有些心疼,但也没说什么,看着甘罗给他关上门后就直接在世界上发了一条消息自己关了游戏睡了。

【山有乔松:今晚有事,不上线了。】

房间内一片黑暗,扶苏摸着自己手中的小鸳鸯,到了叹了一口气。

10.那年他们都是初中。

甘罗话比较少,也不怎么愿意和别人说话,也就平时扶苏主动跟他说话的时候会笑一笑。

然后理所当然的。

他被孤立了。

校园暴力近在扶苏咫尺。

甘罗却选择了一言不发。

甘罗比扶苏小两岁,却和扶苏同一届,他是跳级上来的天才,到了扶苏这个顶尖班级里也是名列前茅。

自然有人讨厌他。

自然有人嫉妒他。

自然有人孤立他。

或许是看准了以甘罗的性子受了委屈也不会牵累别人,校园暴力的人行事十分的粗暴。

偶尔几次扶苏看见甘罗身上裸露出来的痕迹,也问过他是怎么回事。

甘罗回答他:“自己不小心摔的。”

扶苏要时候正是交了许多新朋友的时候,哪里顾得上从小的青梅竹马,得了甘罗的解释就信了。

于是初中整整三年,甘罗在校园暴力中度过。

后来得知的时候……

扶苏是在和狐朋狗友去KTV喝酒的时候得知他的小竹马进了医院。

因为吃安眠药自杀。

他那时候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他记忆里的甘罗永远是宁静的,岁月在甘罗身上温柔流过,美好的如同山间的清泉和鸟儿的鸣叫。

这样的毕之,怎么会去自杀呢?

然而看见甘罗面色雪白的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扶苏的自以为被狠狠推翻。

后来扶苏才知道甘罗三年里经历了多少。

甘罗三年里在无忧无虑的校园里见过人性的肮脏与阴暗,却依旧选择将最最美好的一面呈现给他。

清泉枯竭前的最后一滴净水给扶苏做泪,鸟儿死亡前最后的歌颂唱给扶苏。

最后校园暴力的那群人在嬴家和甘家的合力之下流落街头,苟且偷生,但是那三年的阴影却如同附骨之蛆,抹不去除不掉。

甘罗到底被影响的再也没办法彻底从那段记忆里走出来了。

后来扶苏总会想如果自己当年没有因为追求新奇而忽略甘罗的处境,是不是甘罗也不会被伤害的那么深。

他至今都记得,甘罗自杀的前一天,给了他一只鸳鸯吊坠,问他明天愿不愿意和他去见几个人。

扶苏将那时自己的回答记进了骨头里。

“不了,我明天要和朋友去KTV,没时间陪你,你自己去吧,以后有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就别和我说了。”

后来他才知道所谓的无关紧要的事就是甘罗选择了自杀。

愧疚如影随形,深深的埋在他的心底。

手中这个小鸳鸯,是甘罗当时最后一丝希望。

然后被他随便的扔在了角落里。

后来他翻箱倒柜,才在一个落满了灰尘的地方找到了这个鸳鸯吊坠。

扶苏从来都记得,

是他自己推了甘罗最后一把。

11.甘罗是戏剧社的,活动自然是唱戏。

扶苏对这些倒是挺有兴趣的,小学的时候披露过自己对戏曲的喜爱。

后来他记得甘罗之后就去学了戏。

因为……他么?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台上盛装的戏子婉转的歌声如黄莺鸣乐,举手投足间一转身一摇曳也是舞姿,眼波流转间含水秋光柔和,却淡然的似是那望穿澄空,看尽天行落雁的悲欢离合。

一曲毕,扶苏起身走到台上。

甘罗任由他拉着进了后台。

扶苏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莫名其妙的觉得台下的观众看甘罗的目光不爽而已。

对上甘罗不解的眼神,扶苏沉默良久,小孩子气的开口强硬道:“以后只许给我看!”

甘罗愣了一下,随即忍俊不禁,含着笑回答扶苏道。

“好啊。”

12.《沉浮》这个游戏倒是越来越火了,游戏的价格也是一降再降,所以扶苏也经常会从同校生的交谈里听到这个游戏的名字。

然后经常盘点的八卦也离不开四个字。

“山有乔松”

扶苏:……

大概是那个夜晚他的一句有事下线引起的八卦潮流,各种“扒一扒乔松大神的青梅竹马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论山有乔松为什么和青梅竹马同居却还说自己是单身”。

莫名其妙被各种脑补的扶苏无语心累,倒也没怎么注意身边几个朋友都开始玩了《沉浮》。

甘罗发现了。

在游戏逐渐面向大众以后这游戏慢慢的开始开发了生活系统,用以留住生活玩家,刺绣社的采薇和他说话的时候无意中提到了《沉浮》的生活系统挺有趣的。

都说接受了一个新名词以后你会经常碰到与之相关的事物。

甘罗觉得确实如此。

自从那一天以后他和子婴或者王离闲暇时聊上几句,他们也都无一例外的会谈《沉浮》。

或许他应该去看看?

想着最近一段时间小伙伴们聊天时他什么话也插不上,甘罗苦笑。

不就是个游戏么,他就进去看看,好歹平时王离他们说话也能插上几句。

13.买了一张账号卡以后他等待着系统给他创建好角色,甘罗的目光移到门口。

最近扶苏回家的时候总是神神秘秘的。

把门锁起来然后一个晚上基本都不会出来。

沉思片刻,甘罗站起来把门关上。

要是让扶苏知道自己玩游戏,应该会被鄙视吧……

怀着这样的心情,甘罗看向系统给自己创建的角色。

【姓名:自定义

性别:女

身份:玉瓶子精

定位:辅助】

甘罗:……?

他疑惑的看着性别栏,点开浏览器输入自己的疑问。

【xxxx:《沉浮》游戏的性别栏是怎么回事???

答:这个游戏性别是系统给你随机的……就比如说有位叫做“帅是不需要理由的”的大佬,据说这位现实里是个猛汉,然后系统给他生成一个魅妖妹子……】

甘罗:……

甘罗突然觉得,要是让别人知道自己玩《沉浮》,一定会被嘲笑的。

虽说再买一个账号卡就可以重新创建角色了,但无疑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再花买一套游戏的钱去买一张账号卡。

《沉浮》的游戏识别机制听说很强,造假的卡完全登陆不了,每套游戏都是配套的账号卡,都是有编号的。

甘罗本身就是持着进去看看的想法,也没打算在这个游戏上随便花钱。

没多想,他随手输入“鸳鸯于飞”四个字,然后点击确认打算进入游戏。

他玩这个游戏的事情只有采薇知道,游戏也是采薇给他买过来的。

采薇是捏脸方面的太太,经常有人和她买捏脸的数据,听说他要玩沉浮兴致冲冲地男女各捏了五款,把数据发给了他。

甘罗随便挑了一个清雅款式的数据复制粘贴上去开始游戏。

14.【庆朝中期,群雄争霸,战乱不休。

庆朝皇族不甘心牵制于各路诸侯之下,以千余人魂魄血祭苍灵先祖,收妖物做属臣,覆灭诸侯后假意册封战功赫赫的妖将,实则摆下鸿门宴,将妖将全部斩杀于朱雀门,剩余妖族纷纷醒悟,全部撤离都城临安。

妖族隐匿于鱼龙混杂的江湖之中,藏身在各大门派,等待着机会为死在人类手中的同族报仇雪恨。】

甘罗对这个世界观有些感兴趣了。

背景故事介绍完,系统跳转到新手村副本,甘罗按着系统的指导很快就打完了新手任务,看了眼时间。

12点。

甘罗打算今晚开启好友功能加到采薇好友就休息,刚刚操控着角色要出新手村,他的门就被敲响了。

“毕之?”扶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甘罗应了一声。

“怎么了?”

扶苏道:“没什么,就是看你关门了有些奇怪。”

甘罗没说话。

扶苏也没有去深究,嘱咐他早些睡觉,自己就打算去厨房将甘罗晚上做的晚饭热一热吃一顿夜宵。

甘罗倒不担心扶苏还能热个饭菜把微波炉热到爆炸,于是就轻悄悄的锁了门,然后出了新手村,刚想要按着自己的下一个任务去洛阳,谁知道迎面撞上了一个一身白衣的公子。

甘罗正打算绕过去,就看见这白衣公子拿出一把剑,开始对着他发招。

甘罗:……?

15.在游戏里第一次被人杀死。

甘罗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游戏居然还有在新手村劝退新手的垃圾人。

他死的位置就是复活点,那个白衣公子就在复活点不停的刷怪。他一复活白衣公子的技能就扔到他的身上。

来来回回,往往复复,直到扶苏在外面吃完饭回房时,甘罗的角色正躺在草丛里,尸体处于隐身状态。

白衣公子似乎是终于觉得无趣,自己转身就走了。

甘罗看着那个人头顶的用户名,已经明白自己一定会和那个家伙不死不休。

“山有乔松”

16.冬天即将过去,新年到来。

嬴家和甘家两家家长关系极好,再加上这两个大家族里面也没什么亲情,逢年过节也不聚餐,所以他们年年都是惯例一起过。

饭席上两对老夫老妻先是谈谈笑笑,最后讲话题默默移到了扶苏和甘罗身上。

“苏儿谈恋爱了吗?”甘罗的母亲天生温婉气质,谁看上去都有那么几分好感,此时她看着扶苏的眼神满目慈祥,看的扶苏心里发虚。

“还没呢。”他干笑道。

“别说,你这小子可千万别谈恋爱,你要是谈了阿罗可怎么办?”嬴夫人看着儿子这模样忍不住出声调侃几句。

“是啊是啊,小时候苏儿可是天天给阿罗送小花花呢。”甘母掩唇轻笑。

扶苏窘迫非常。

“小时候不懂事,伯母别在笑话我了。”

嬴先生和甘父看见妻子一起“为难”扶苏,相视一笑。

甘罗从房间里一出来,就看见扶苏坐在沙发上,左右两边是他们的母亲,扶苏头低的快到地上去了,旁边两位笑得花枝乱颤,怎么好不明白扶苏这是给两位戏弄了。

叹了口气,他下楼走到那里。

“妈,嬴夫人,别再说了。”

扶苏听见他的声音,只觉宛如天籁。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出现。

“对啊我们还有事呢,先走了啊!”

话音刚落,扶苏就拉着甘罗不由分说的上楼。

看着两个小辈的亲密的小模样,在场四个大人齐齐笑了。

“我倒是觉得以后他们毕业了还不如干脆结婚。”

“别想了要是真结了婚,岂非坐实了我家阿罗是你家儿子娃娃亲的传言?”

“坐实了好啊!我看他们两个天天腻在一起,怎么可能没点猫腻。”

“这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以后要是结了婚说不定也不会有什么矛盾,安安静静多好。”

“那是,我家苏儿的人品还是好的。”

“你这话怎么说的好像是我家阿罗是要被你们娶回家似的。”

“别说,我还真就是这么认为的。”

……

楼下长辈们的交谈传入房内,扶苏和甘罗相对无言。

扶苏莫名有点高兴。

甘罗别过头去看外面的雪。

扶苏于是凑过去。

“毕之,你听我爸妈和你父母的话。”

甘罗道:“我听见了。”

扶苏又道:“那要不咱俩凑合着过?”

甘罗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开口:“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个在一起,就是‘凑合’?”

扶苏伸手把甘罗拉到怀里,黏糊糊的在甘罗耳边道:“那不说凑合,咱俩以后天造地设的过。”

甘罗笑了,他问:“你这说的话是什么东西?”

扶苏无辜至极。

“不对么?咱俩不是凑合,是天造地设。”

甘罗笑他。

“净会说些胡话。”

扶苏认真道:“不是胡话。”

甘罗无奈,他抬起头与扶苏对视。

“好,咱俩以后天造地设的过。”

甘罗说。

17.他们开始谈恋爱的第二天就告诉了双方父母。

意料之中的,嬴家夫妇和甘家夫妇没有反对。

甚至嬴夫人和甘母都开始张罗婚事,就等着他们今年大学毕业后结婚。

对此两人虽是无奈,但是还是没有反对。

时光匆匆,一个寒假很快就过去了,重返校园以后,《沉浮》这个游戏也越来越受人欢迎,年节的时候游戏公司推出了手机端,扶苏偷偷下了一个,藏在自己手机最隐秘的地方。

虽说甘罗不会动他手机,但是为了防止媳妇儿突击检查,扶苏还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比方说让计算机系的小弟胡亥给他把《沉浮》的图标换成了某奇艺。

而与此同时大家们平时闲谈的话题从“扒一扒山有乔松的那些事”变成了“论鸳鸯于飞和山有乔松的爱恨情仇”。

18.鸳鸯于飞。

这四个字让扶苏恨的心痒痒。

也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突然《沉浮》里冒出一个名叫鸳鸯于飞的奶妈妹子。

辅助嘛,又是个女孩子,自然而然就会有想撩妹的人想去带她,他帮派里的落叶归根就是有个奶妈情结,一次偶然间看见锦绣阁的薇亦作止和一个新手奶妈组队刷公认的高难度的副本。

落叶归根进了队伍,本来想着顺着认识鸳鸯于飞撩撩妹子,再不济像和薇亦作止交朋友一样做个朋友也成。

谁知道他本以为的柔弱妹子不仅是高岭之花,而且身为一个奶最后副本结算的时候输出比他一个近战高。

正好最近扶苏在找绑奶刷世界BOSS,落叶归根心念一动,就打算叫扶苏过来让他看看这个妹子可不可以。

然后扶苏刚打算和鸳鸯于飞私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她给拉黑了。

扶苏:?

落叶归根后来给扶苏发了一下鸳鸯于飞和他自己的聊天记录。

扶苏看完就很懵。

〖落叶归根:鸳鸯妹子,你怎么拉黑乔松了啊?

鸳鸯于飞:没有什么。

落叶归根:哎,乔松不是过来撩妹的,他是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兴趣当他的绑奶。

鸳鸯于飞:没有。

落叶归根:为啥呀?鸳鸯妹子你是才玩吧,乔松人很好的,不会嫌弃你是新手的。

鸳鸯于飞:抱歉,我真的挺讨厌山有乔松的。

落叶归根:OK〗

从那时候开始,鸳鸯于飞自己一个人刷副本,双人活动也是和薇亦作止一起做,然后一步步踩下全服战力总榜的人,而且和他针锋相对。

并且就在昨天,鸳鸯于飞和他并列第一。

在看到鸳鸯于飞登顶的时候,世界频道被硬生生刷卡了。

19.【梦里什么都有:我鸳鸯姐姐NB!!!

酸酸软软甜甜圈:啊啊啊鸳鸯姐姐给我们奶妈出气了QWQ叫他们看不起奶!!!

湫兮如风:鸳鸯姐姐你看看我,你看我适不适合给你暖床!!!!!!

薇薇安:鸳鸯姐姐的玉瓶子究竟是怎么做到可奶可输出的啊啊啊啊求技能点分配呜呜呜呜

梦里什么都有:鸳鸯姐姐你为什么要那么高冷QWQ

妖妖最可爱:分明是鸳鸯于飞懒得理你们吧

薇薇安:乔松党又来了!emm好酸啊你们,你又不是鸳鸯姐姐,怎么知道鸳鸯姐姐是故意不理我们的

妖妖最可爱:鸳鸯于飞又没说过话,谁知道她是什么人,你们说她是高冷,怎么知道鸳鸯于飞到底在想些什么?

酸酸软软甜甜圈:妖妖最可爱你别睁眼说瞎话,薇亦姐姐说过她和鸳鸯姐姐是同校生,鸳鸯姐姐特别温柔的一个人,就是不善言辞

妖妖最可爱:谁知道薇亦作止是不是和鸳鸯于飞串通好了的

软糖:+1,其实我很怀疑鸳鸯于飞是不是开外挂了,不然她一个辅助,怎么可能会和乔松大神并列第一呢?

湫兮如风:麻烦上面一位不要阴谋论,OK?

湫兮如风:你们喜欢山有乔松,但请不要玷污我们喜欢的,行吗?

帅是不需要理由的:啧啧啧,这年头的小妹妹啊,说话怎么都这么冲呢?什么叫玷污啊?你就是不知道鸳鸯于飞可是亲口说过讨厌乔松呢。

……】

20.就很莫名其妙的,鸳鸯帮派的锦绣阁和乔松帮派的郑风就骂起来了。

扶苏不是什么大圣人,鸳鸯于飞那里先针对的他, 他自然不可能心态那么好的和鸳鸯于飞交谈怎么解决。

再说嘛,

他可还躺在鸳鸯于飞黑名单里呢。

就在这么个风口浪尖,突然诡异的出现了一个奇妙CP。

药玉CP。

听说是一些喜欢吃相爱相杀的玩家把山有乔松和鸳鸯于飞的本体扒出来之后配的CP。

诡异的居然拉到了不少人。

游戏地图总共就那么大,大佬级别玩家去的地方也就那点儿,他和鸳鸯于飞时常会遇上,那个时候地方频道就会出现一些“药玉夫妻我吃了”之类的言论。

扶苏看着,一言难尽。

他越发坚定了不能让他家毕之知道自己玩游戏的信念。

21.甘罗想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让人讨厌的家伙了。

几乎每次遇见山有乔松他们都得打一架,后来甚至发展到偶尔不小心进了同一个野队,开副本的时候,怪打的好好的,山有乔松突然一个大放到他身上。

虽然是队友没有伤害,一次他还能解释是山有乔松手滑。但是两次、三次、四次……他是傻才不知道山有乔松在故意针对自己?

采薇身为唯一一个知道他就是鸳鸯于飞的人,看着身边最近玩《沉浮》的人全都在闲余的时候讨论那什么药玉的CP。

笑得甘罗心慌。

22.两个大神开撕,对于底层玩家来说算不了什么,大多数人就是去吃吃瓜,该怎么玩还是怎么玩。

《沉浮》在大四毕业季过后的最后一个暑假里,举办了一个活动。

有时候投一个好胎确实是门技术活,扶苏和甘罗早在高三暑假的时候就接触了家族里的产业事务,四年缓冲适应,再加上他们本就有能力,母公司里的员工大多都服气他们。

因而到了这个暑假,他们说闲不算闲,但说忙也还达不到忙。

一毕业双方家长就火急火燎的给他们订了婚,正在争吵该把房子买到哪里,他们偶尔插过几句嘴,结果得到的是父母如出一辙的……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扶苏甘罗:……

好,我们结婚轮不到我们插嘴。

23.夏日清晨也不凉快,别墅里落地窗撒着灿金色的阳光,扶苏睁开有些被刺激的眼睛,将怀里的恋人柔声喊醒。

“毕之呀,醒醒啦。”

甘罗昨天晚上劳累,此刻听见扶苏的声音有些不满的埋在扶苏胸膛里,难得赌气不想起来。

扶苏恶趣突起。

“阿罗快点醒过来啊,不然的话你苏哥哥要欺负你了。”

甘罗猝不及防被扶苏揭黑历史,揉了揉眼睛,没什么威慑力的瞥扶苏一眼。

扶苏挑眉,想着一定是自己昨天晚上不够努力,居然让甘罗今早起来瞥自己的时候眼睛里一点怒气也没有。

今天是游戏的活动开始的日子。

《沉浮》的官方给全服战力榜前一百全发了邀请函,邀请他们去活动场地那里。

巧的是那地方离他们住的地方也不是多远,乘着公共汽车做两个小时的路程。

挑了一件休闲服换上,扶苏悠然开口:“今天我要回学校一趟,老师叫我去做个事儿,顺路挑一对结婚戒指。”

甘罗给他盛好粥,放在他的面前,听了他的话嗯了一声,回答道:“好,我今天正好也要回家,看看爸妈他们究竟把我们婚事张罗成什么样了。”

话落,两人相视一笑。

到了门口他们交换了一个吻,将双手相握,订婚戒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晚上见。”

“好,晚上见。”

24.甘罗看着扶苏渐渐里消失在视野里的身影,缓缓舒了口气,心里对欺骗恋人这件事还是颇为心虚而不安的。

但是他觉得自己必须去一趟《沉浮》的活动。

毕竟一个正常男人都不会喜欢每天一登录游戏,就看见一堆私聊口口声声喊着自己“姐姐”。

而且他确实想看看山有乔松那个家伙到底长什么样子。

罢了,实在不行的话回来的路上打个电话问问爸妈婚事现在怎么样了。

登上4路公交车,甘罗选了个最里面靠近角落的地方,没有太阳光照着,他拉下蓝色的车帘自己一个坐在那个小小的角落。

拿出耳机在调了一个爵士乐歌单,甘罗将帽子戴起,阖了眸子打个小盹。

扶苏装模作样的在去学校的那条路上逗留许久然后等了一辆公交车,扶苏留神看了一下是几路的。

4路。

车上没太阳的地方全被人坐了,也就靠近门的这个位置没人。

太阳还特别大。

扶苏没得挑,往那儿一坐。公交车里闷热,扶苏打开一边的车窗,带了耳机调了清新淡雅的曲子听听看着过路的人流,静静的等待两个小时的过去。

23.对于睡着的人来说时间转瞬即逝,甘罗定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的闹钟,他觉还没有补够呢,就听见耳机里传来闹钟的闹铃。

他记得这个闹铃是扶苏昨天晚上按着大学里音乐社编的诗经曲里《鸳鸯》曲子给他唱的。

“鸳鸯于飞,毕之罗之。

君子万年,福禄宜之……”

扶苏的语气在念“鸳鸯于飞”四个字的时候微微加重,甘罗迷迷糊糊的以为有人认出他就是“鸳鸯于飞”,霎时惊得睡意消失的一干二净。

清醒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暴露,只是被扶苏给他唱的闹铃给吓到了而已。

甘罗有些羞耻的点开《沉浮》,关了游戏音效,后台继续运行音乐软件。

刚打算开副本,谁知这时候正好接到一个邀请。

甘罗看见队长是薇亦作止,就点了进去。

见他接了邀请进来后,队伍频道就在不停的刷消息。

甘罗瞄了一眼队伍,结果意外发现除了自己和采薇以外的三个人一个是锦绣阁的湫兮如风,还有两个是郑风的落叶归根和软糖。

【落叶归根:鸳鸯妹子你居然真的是隐身而不是下线了……

薇亦作止:那这个下一个世界BOSS说好了啊,最后一血给我们锦绣阁。

落叶归根:OKOK,都请到鸳鸯妹子了,也值了

软糖:所以鸳鸯于飞你真的不是刚刚才上线的吗……

鸳鸯于飞:刚刚上线。

薇亦作止:哎呀,鸳鸯你倒是配合一下嘛(嘻嘻)

落叶归根:靠靠啊你们锦绣阁坑人啊!

湫兮如风: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已经答应了

落叶归根:靠靠靠我会被乔松的凝视吓死的!!

软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在祸害他的风评

湫兮如风:开副本?

薇亦作止:好】

玩《沉浮》的大多数人会在打团的时候开麦和队友联系,但是甘罗因为鸳鸯是女号的原因除了和采薇单独打副本的时候,就没有开过,《沉浮》大部分顶尖玩家也都知道鸳鸯于飞从不开麦说话,所幸鸳鸯的操作强意识好,从没出过什么乱子。

副本正在加载,公交车突然猛地一刹车,正好此刻加载好了,甘罗不小心的一撞,左手手指全部按到了手机上,耳机也被手一压。

甘罗赶紧收回手,幸好没有按到什么奇奇怪怪的按钮。

他的歌单应该好好整理一下了。

甘罗听着蓝调播着播着突然变成了《牡丹亭》的配乐,这样想着。

24.他低声跟着《牡丹亭》的配音哼起歌词。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甘罗疑惑的看着突然不打怪开始刷消息的队伍频道,点开。

【薇亦作止:鸳鸯你的麦开了!!!

湫兮如风:鸳鸯姐姐唱腔我我我我我我

落叶归根:……天,鸳鸯妹子你居然是学戏的……

软糖:“好好听的唱腔……”】

甘罗面色乍变,立刻上手关了麦。

采薇那里闹出这个事也没有了打副本的心情,把队长交给落叶归根就和甘罗一起退了队。

【薇亦作止:你那里怎么了?

鸳鸯于飞:刚才公交车突然刹车,我不小心开了麦。

薇亦作止:幸好你在唱牡丹亭,否则就要被人发现了。

鸳鸯于飞:也没什么,毕竟今天本来就要让大家知道鸳鸯于飞是男的。

薇亦作止:是吗?

薇亦作止:你这样得有多少人的梦想破灭啊哈哈哈

鸳鸯于飞:好了,车到站了,我先下了。

薇亦作止:OK】

甘罗退出游戏,公交车已经停在了站上,车里的人大多数都是来参加《沉浮》活动的,纷纷下了车。

25.甘罗站起来将手机放在口袋里,被车窗里透过的刺眼阳光刺激的眼睛有些难受。他眯了眯眼睛,还好戴了帽子,低着头就不怎么难受了。

下了车,甘罗没走几步,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远远的人群里,他看见了一个和扶苏身影极像的人。

他一愣,扶苏现在应该在学校才对,怎么会在这儿?

甘罗上前几步,想要去一探究竟。

结果这里还没有走几步,就听见采薇喊他。

采薇娇美的容颜上有些细密汗珠,她穿了一身白色的淑女裙,长发及腰,向他快步走来。

甘罗向她微微一笑,随后又看向那个方向,可是这次之前看到的那个人就像是失踪了一样,完全再看不到。

错觉吗?

甘罗皱眉。

采薇带着要他去前百的会场,甘罗犹不死心,说是要再找找一个人。

采薇听了没有说什么,告诉他前百会场在哪儿后就转身踩着高跟鞋回了会场里。

26.甘罗将外面走了一圈,都没有看见那个和扶苏极像的身影,有些失望和庆幸的去了前百会场。

走进会场里,这里开着空调,凉爽清新,成功慢慢化解了甘罗心里的郁火。

采薇笑着拉他过来。

“薇亦作止,这是你男朋友啊?”有一个人好奇问采薇。

采薇摇头,她道:“别这么说,人家已经订婚了,这是鸳鸯。”

在场的人大多都在偷偷注意这里,听见采薇那个“鸳鸯”二字出口,大家纷纷脱口而出一句惊讶。

“什么啊?!?!?!”

“我靠鸳鸯姐姐???是哥哥???”

“草???鸳鸯你怎么是男的啊我靠我都和我爸妈说我在游戏里正在打算追一个女孩子靠??”

“等等鸳鸯订婚了???”

突然有人发现了采薇话里的盲点,大喊一声。

然后整个会场彻底爆了。

“草草草我靠鸳鸯订婚了???”

“我靠男的也不碍事啊鸳鸯你怎么就订婚了呢???”

“草这么打击人吗!”

甘罗:……

27.甘罗突然觉得这里比外面还热。

他刚决定再到外面去逛逛,工作人员就来请他们上台领奖了。

甘罗巴不得大家的注意力从他身上全部转移,此时听见工作人员的话就抬起脚向外走去。

大家纷纷反应过来,赶紧跟上,一路上七嘴八舌的讨论鸳鸯怎么是个男孩子还订婚了这件男人听了沉默女人听了流泪的事。

到了领奖台,主持人已经开始说稿辞了。

大家的注意力纷纷被主持人吸引过去,甘罗却在此时看到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人。

扶苏一身休闲装,甘罗还记得扶苏现在身上这件衬衫是他挑给扶苏的。

28.扶苏为什么会在这里?

甘罗一向聪明的脑子当机了。

扶苏似乎察觉有人一直在看着他,于是转头向目光的主人看去。

然后他也僵住了。

二人就如此相隔着许多人,静静对视。

台上的主持人说了好几遍他们俩的账号名,扶苏和甘罗才在身边人的提醒下如梦初醒似的上了台。

你说这世上最奇妙的事情是什么?

莫过于当你处心积虑不让你的恋人发现你玩游戏的时候,因为一个意外和你的恋人相互发现你们都在玩这个游戏,并且在游戏里针锋相对已成仇敌。

29.二人在台上对视良久,也没有说出话。

主持人似乎看出他们俩之间关系好像不一般,于是便问:“两位之前认识么?”

扶苏道:“认识。”

主持人眼睛一亮,没想到居然真的扒出八卦来了来了,赶紧开口:“哦?那看你们的样子似乎是很不相信对方居然也玩《沉浮》呢,这是怎么回事?”

甘罗将扶苏的反应和一年前扶苏为什么突然学会关门以及各种奇奇怪怪的表现联系在一起,顿时什么都想通了。

他皮笑肉不笑:“确实是很不相信,因为平常里他并不是这样的人呢。”

扶苏无比礼貌:“彼此彼此。”

然后主持人还没开口问,下一个问题就听见他们开始互相问话。

扶苏问甘罗:“回家看看爸妈他们究竟把我们婚事张罗成什么样了?”

甘罗反问扶苏:“回学校一趟,老师叫你去做个事儿,顺路挑一对结婚戒指?”

“我怎么不知道你挑戒指怎么挑到这里来了?”

“我也想不通我们爸妈究竟怎么会在这里张罗婚事。”

……

什么叫新仇旧恨,什么叫爱恨两难。

这就是了。

30.后来,据说那一天参与这个活动的人们回忆。

那是充满奇迹的一天,

你永远无法想象,原本在游戏里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在现实里居然已经订婚,马上就要准备结婚了。

这两个人把自己的过去抖出来之后,居然若无其事地又腻在了一起,宛如山有乔松和鸳鸯于飞之间的矛盾从来不存在过一样。

吃瓜群众:???

这就是令人羡慕的爱情吗?

爱了爱了。

后来《沉浮》玩家挖出了一段短视频。

据说是某位玩家是某个大学戏剧社的,并且和山有乔松鸳鸯于飞是同级同校生。

视频里呀,一袭盛装的戏子歌喉婉转唱着《牡丹亭》,昏黄的阳光映照在舞台上,撒在一旁聚精会神看着戏子的扶苏眼中。

突然他们对视了,

大家都说,

那里面是细水流长的爱,温暖的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估计呀,这个就叫做,

表面兄弟。

颜卿

[扶甘/高虐] 别枝惊鹊 02

   

    如果没有太猛烈的欣喜,悲痛也自然不会来袭。

 

    朝阳挥洒在北漠的高原上,道人扶着还有些羸弱的少年,“接下来怎么办?找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盖个小木屋度过下半生吗?”道人轻笑一声,此时还不忘挖苦一下自己的小徒弟。

   

    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甘罗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戾气和狠厉,虽然只是睁开眸子的一瞬间。“怎么可能,甘罗只是尽臣子的责任,满足王的所有要求,为他披荆斩棘……”他的语气很平静,仿佛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而我,不是他。”

   

    道人沉默了一下,“所以你是要回咸阳城吗?”他现在已经看不透这个少年了,他以前是一块玉,晶莹剔透,而现在几缕血丝渗透...

   

    如果没有太猛烈的欣喜,悲痛也自然不会来袭。

 

    朝阳挥洒在北漠的高原上,道人扶着还有些羸弱的少年,“接下来怎么办?找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盖个小木屋度过下半生吗?”道人轻笑一声,此时还不忘挖苦一下自己的小徒弟。

   

    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甘罗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戾气和狠厉,虽然只是睁开眸子的一瞬间。“怎么可能,甘罗只是尽臣子的责任,满足王的所有要求,为他披荆斩棘……”他的语气很平静,仿佛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而我,不是他。”

   

    道人沉默了一下,“所以你是要回咸阳城吗?”他现在已经看不透这个少年了,他以前是一块玉,晶莹剔透,而现在几缕血丝渗透进去,再也看不清他的内心。虽然道人毫不怀疑自己的小徒弟有保全自身的能力,可是扶苏在咸阳城已经是只手遮天,权倾朝野,“以这个身份?”

   

    “对。”以这个权力的牺牲品的身份,回到咸阳,回到他身边。

   

    “你恨他吗?”道人终究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虽然明知它毫无意义。

   

    脚下的雪泛着点点磷光,“我恨扶苏,但我不恨大秦的统治者。”身为皇帝,他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而除掉上卿,进而避免了朝政混乱,民不聊生。而身为大公子,他毫不留情的除掉自己多年的侍读,辜负了他对他的一片忠诚之心。

   

    只能说甘罗是个理性和感性分的极其清楚的人。

    

    而他对扶苏的感情,已经在北漠的茫茫大雪中扭曲,不再温暖如春,而是带着冷冽和血腥,像一把滴着献血的利刃悬在扶苏的心脏上方。

    

    “你多保重,如果发生什么事我会自己去找你,”道人心里已经把扶苏千刀万剐竟然把他可可爱爱的小徒弟搞成这样,“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大殿。

   

    在场的少年无不倒吸一口冷气,看怪物一样看着他,甘罗何许人也,大秦上下家喻户晓,你个初来乍到莫非是想冒充一把不成?

    

    只有扶苏眉头紧锁的看着他,明明可以定个欺君的罪名把他拉出去砍了,可这位少年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他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步,俯下身,手托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少年毫不闪躲他的目光。

    

    要死要死要死,这种氛围怎么看怎么不对,不过大秦同名同姓的倒也不足为奇,可好死不死和那位上卿大人重名,这小子也不知道避避嫌换个名,也不知道陛下心情怎么样,万一殃及池鱼我们的锦绣前程也就毁了啊……少年们内心可谓是翻天倒海。

    

    “你很像我一位故人。”扶苏放开他,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不才对那位已故的上卿大人也略有耳闻,不过父母赐名,不才无擅自更改之理,还望陛下海涵。”甘罗不紧不慢的与他针锋相对,不过也仅限于此,哪怕扶苏认出他也必然不会拆穿他,反而会为他百般掩护,毕竟暗处不知有多少狼盯着扶苏的后颈,只等上去咬一口。

   

    如果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他是不会只身犯险的。

   

  

   

2020年我还在哑舍的坑里躺平

甘罗对大公子的感情我尽量描绘出来

大概就是“我恨的是杀我的扶苏而不是治国安邦的扶苏”

潜水党能不能出来冒个泡我求求你们了  


菁之行

【甘薇】瓦缘

“其实在大约一年之前,那姑娘来过这个房顶。”


龙首朝远处的织室方向转转眼珠,与甘罗的眼神落在一处,眼光聚焦处采薇正缓缓走出檐下,抬手遮挡温度过烫的阳光。嘲风的视线越过甘罗手中的茶杯,午后的烈阳在喉结后纺出细密如丝的光芒,织入明净天空。


甘罗正将新沏的茶送至唇间,手抬了一半,茶杯突然轻微地振荡起来,两点茶水洒出杯子落在腰间,衣衫的柳绿被晕染成松绿,转头之际听见鹞鹰轻微的鼾声,与嘲风的嗤笑混在一起。


“阿罗,你把茶水洒在身上,我还是第一次见。”


甘罗少见地没理会,头像要转向龙首余光却依依不舍地对着她离去的方向,直至采薇提起裳角走上廊间,从他的视线里彻底消失,才聚精会神回...


“其实在大约一年之前,那姑娘来过这个房顶。”


龙首朝远处的织室方向转转眼珠,与甘罗的眼神落在一处,眼光聚焦处采薇正缓缓走出檐下,抬手遮挡温度过烫的阳光。嘲风的视线越过甘罗手中的茶杯,午后的烈阳在喉结后纺出细密如丝的光芒,织入明净天空。


甘罗正将新沏的茶送至唇间,手抬了一半,茶杯突然轻微地振荡起来,两点茶水洒出杯子落在腰间,衣衫的柳绿被晕染成松绿,转头之际听见鹞鹰轻微的鼾声,与嘲风的嗤笑混在一起。


“阿罗,你把茶水洒在身上,我还是第一次见。”


甘罗少见地没理会,头像要转向龙首余光却依依不舍地对着她离去的方向,直至采薇提起裳角走上廊间,从他的视线里彻底消失,才聚精会神回来。


好巧不巧,那时的采薇还不认得这个房顶,不过随便择了一处,便在无意中抚过他指尖曾经掠过的瓦片,高处的风穿过他的长发也曾作发梳理顺她的鬓角,让咋咋呼呼的嘲风头一次不敢出声。他想这许是缘分,喜悦在心中轮转无数次却终于未被理智吞噬,甘罗不禁笑起来,映入眼帘的是天边的云彩,额旁汗滴落下成为第三团水渍。


就连它们几个都极少看见,他这样傻笑。“极少”中的所有次数,又都在她出现在他生活中之后。嘲风也停下咋呼,和柳绿色背影的少年一起看着龙首,等他继续讲述,那天关于她的所有细节。


他这样算得齐全,从大事到小事,或许只有那姑娘,是他千算万算都没预料到的事情,却填满了他头脑之中权谋之外的所有角落。


嘲风这样想着,便看见风夹着柳叶吹过屋顶,甘罗的衣角在风里翻卷出细小的波浪,轻柔得仿佛属于咸阳城里追逐着蒹葭的小少年。






采薇上到屋顶的那一天,久雨初晴。


暴风雨肆虐了咸阳城整整两天,采薇睡梦中甚至能听到风摧折新生树干的声音,织室院中的树多为新种,在凄风苦雨里折了半院。采薇只敢在墙角勉强望向窗外,灰尘狂卷甚至只能看个大略,一不小心便迷了眼,手中缝针扎到指尖,手中衣物布料染上血渍,许多天的努力功亏一篑。


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抬头,房梁在眼底一闪而过,双手垂到膝间,想幸亏不是顶昂贵罕见的布料,首席的责骂却逃不得了。


狂风骤雨只是将晴,织室中光线也稍弱。本该放假的日子,举目四望皆寂寥,只有一个延期受罚的女伴在她身旁瑟缩着继续制衣,两人挤在墙角,躲避窗口迸溅的冷雨和石子。


不知道此刻,上卿大人在做什么。从高泉宫偏殿赶赴主殿无需出门,想来风雨伤不到他,她便又开始担心他的日常起居,她被困在这里两天,连住宿也是同其他宫女挤在一处,却几乎没有一刻不在想他。而他想必要自己泡茶,铺床也只得亲力亲为,她怕她的上卿大人又被木刺扎伤,像他十二岁时婴酒醉的夜晚那样。


采薇回过神时,后脑抵着土墙,抬手簌簌扑下发丝粘的灰尘粒,原先的坐垫处只剩一隙细土。桃粉色的衣裾扫过门槛,采薇试探着走出檐下,滴落的水珠砸在她的头顶,渗入发丝销声匿迹。


天还不算完全晴开,空气中泥土的清新还浓,下午时分天际还笼罩一层浅浅的灰,尚未洗净容颜。手扣着门边,轻轻地将它带上,避免打扰屋内还在工作的同僚。秦王宫较之高泉宫,恢弘气派自不必说,就连细处也要更精致。檐角的瓦片还在滴水,斜着向上看去瓦角没有毛边,打磨功夫够足。


手上的小伤口还在淌血,血滴砸向地面渗入土壤,念及辛苦缝制这些天的裳,不由得心疼。又不知如何面对首席的斥责,心头像被一层柳絮糊住,烦闷挣脱不开。低着头不知走了多久,快要撞上一座宫殿,却没在乎那宫殿的名氏,注意力只集中在边角的一把斜梯。


屋顶风光想必好些,这个屋顶也够高,想来连远处的宫墙都能一览无余,登高望远……说不定会轻松些吗?不能以这种面色回高泉宫照顾上卿大人,处处望见,也会影响他的心情。


时间还不算晚,上卿大人要到黄昏才能回来,她或许可以稍稍……到屋顶上去,休息一下。


采薇还没做过类似的事情,心跳加快,环顾四周无人,才敢接近那把梯子,小心翼翼地向上爬,爬一节便紧张得回头看一节。嘲风正醒着,屋顶遍布积水,淹没身躯底部,正烦闷得要发牢骚,话没出口却看见谁的发顶缓缓升起,瞬间提起精神,示意龙首示意得目眦欲裂,在采薇登顶的时候,仿佛瞬间停止呼吸。


“就是这样,”龙首讲了半截,嘲风插嘴,“然后就看见,居然是那小姑娘。嘲风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除你之外的人上到我这方屋顶上来,还好巧不巧居然是她,啧啧啧。”


采薇小心翼翼地爬到屋顶,在瓦片之间站定,摇摇晃晃地像马上就要掉下去。嘲风龙首既替她担心,又害怕睡得正熟的鹞鹰发出呼噜声露了馅。两只脊兽眼睛猛劲向下寻找着甘罗,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然后我就想,”这次是龙首,“难不成是这小姑娘自己上来的,看见搭在屋角的梯子,才知道她是怎么上的房顶。可原因,怎么也不得而知。”


确实,采薇站在那,一直到她沿着梯子再次小心翼翼地下去,都没说过话。她不敢坐下,积水太零落又较深,如若坐下,回去时膝间的水渍不堪设想。


她在盈着银光的水洼间缓缓抬头,向远处眺望,却在目光聚焦的那一刹那,停止呼吸。


雨后的天际,灰尘似乎已经洗净。天空蓝得明澈,说不出多透明安宁。乌云还未散去,上一刻还挡着光芒微弱的太阳,下一刻便逃离视野,一刻便千里。所有的云朵高速驰骋,站在屋顶甚至能望见宫墙之外的房屋街道,她感觉自己像乘着云,蹈过所有灰尘,飞向宫墙外,飞向广袤的世界,即便是那一路雨后凋零的花朵与摧折过的树枝,都成了宏大旅途的点缀。


只在那时骤然明白“心旷神怡”的真正含义,这天高海阔,尽管她或许永远无法亲临其境,这一刻也感受到再无所及的舒畅。


采薇突然笑了。笑容缓缓绽开,那笑容就像她目中倒映的景色那样,美得不可方物。


“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也不知道那笑容你见过没有。可那真是好看极了,这没得说。”







故事讲完已至黄昏,甘罗凝神在宫外一点,杨柳和着他的衣袖一同在风中飘起,斜阳渐落,敛他半身暮霞。满屋瓦亮起金光,甘罗深吸一口气,满腔日暮独有的温暖气味。


他记得那次暴雨,他在高泉宫也总担心着她,不知她在那怎么住,暮食是否还合口味,这样的天气,别看坏了眼睛。


茶早已凉透,甘罗抬手饮尽最后一点,想她那天必是心中郁结难受,毕竟在那之后的几天见她都熬夜缝制一件相同的裳,是绣坏了吧。


杯里还沉着些茶末,在夕阳的映照下闪闪发亮。


“只是她大概是没发现的。”


沉默良久,这故事似乎讲完了,鹞鹰却仿佛突然醒来,在一人两兽身后幽幽出声。


“没发现什么?”嘲风龙首眼神转向鹞鹰,甘罗望着远处失神许久,猛地一回头。


“她那天,手指是带了伤的。雨天潮湿,痂没结透,血还在往下滴,就落在这片瓦上。”顺着鹞鹰的眼神,甘罗看着手边的那块瓦,凝固暗色的血渍。他伸出手去抚摸它,触及那团血渍时,轻得像划过一片羽毛,生怕它凭风飘起,在指尖抽离磨灭。


“其实这血渍在屋顶上,并不容易存住。也不知为何,那之后的风吹雨打都没伤到它。”


一向稳重的鹞鹰迟疑了片刻,缓缓开口:“想必,这就是缘。”


是缘吗?好,那便是缘吧。


甘罗站起身来,眺望着火红的夕阳,感受光束穿过衣袖的边沿向上蹿,滑过每一寸凹凸的神经,温柔地将它们抚平。


他的眼里是恢弘的黄昏,心里却只有小小的她。


他还记得,那些小事中只有关于她的他才会记得这样清楚,她那晚总藏着左手指尖,放下托盘时都小心翼翼地将食指扣在盘沿,手旁的烛光缓缓摇曳。她嘴角却带着笑,看着她的笑,那晚他的心绪都明净起来。


意识到嘴角上扬的时候,嘲风和龙首已经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对他笑容里的温和柔暖不敢置信。


而鹞鹰在后方,再次进入梦境。


他迎着风,大口呼吸。感受夕阳温暖的气味。等他回到高泉宫,就能再次见到她。站在偏殿的中央,正轻轻放下一杯茶。偏头过来冲着他笑,对他说:


“上卿大人,你回来啦。”


在他眼中,秦王宫利欲绞缠,暗地里的权谋与算计,没有一刻停歇。


直到她走进他心里,他才切切实实地感受到这里的温暖。


甚至开始爱它。


只因为采薇,只因为她。


她是这波谲云诡的世界,赠与他唯一的礼物。




落叶离歌dx

【扶甘】长笛诉

醉心其三

醉酒play和反套路


月明星稀,晚风清凉,散了白日的燥热。 

青年推开门,蝉鸣渐起,树影伴月光起舞。他捏了捏手中竹笛,深吸一口气。 

这件事做完,也算对李斯有个交代,还他带自己入宫的情。 

接下来,就要真正和扶苏做个了断了。 

“这么晚了还没睡?” 

低沉的声音在他后方响起,语气不似平时那般威严冷硬。 

有些疲倦的意味,像被清爽的夜晚蒙上柔和的纱。多了缱绻。 

青年心脏微微一颤,他回头,“见过陛下,陛下深夜造仿,有何贵干?” 

扶苏倚在一棵树下,向他晃晃手中的酒,“道谢,洛公子赏个...

醉心其三

醉酒play和反套路


月明星稀,晚风清凉,散了白日的燥热。 

青年推开门,蝉鸣渐起,树影伴月光起舞。他捏了捏手中竹笛,深吸一口气。 

这件事做完,也算对李斯有个交代,还他带自己入宫的情。 

接下来,就要真正和扶苏做个了断了。 

“这么晚了还没睡?” 

低沉的声音在他后方响起,语气不似平时那般威严冷硬。 

有些疲倦的意味,像被清爽的夜晚蒙上柔和的纱。多了缱绻。 

青年心脏微微一颤,他回头,“见过陛下,陛下深夜造仿,有何贵干?” 

扶苏倚在一棵树下,向他晃晃手中的酒,“道谢,洛公子赏个脸?” 

哪有皇帝亲自拿酒道谢的事? 

青年看他一眼,觉得自己多半要当陪酒陪聊的那个,这算哪门子道谢? 

“陛下折煞草民了。” 

扶苏在院中的桌上摆好两个杯子,“你已是朕的乐师,不该自称草民。” 

青年从容接话,“臣遵旨。” 

扶苏倒酒的手微微顿住,眼中有什么情绪飞快闪过。像春日柳枝被风儿拂着,在湖水中点出一圈涟漪。 

青年只得将竹笛收好,“臣酒量不佳,陛下可莫要怪罪。” 

扶苏轻笑,俊朗的容颜在月色中愈发生动,他灌酒入喉,“我知道。” 

近了一看,才发现这人已有醉意。来他这儿之前,不知喝过多少杯了。 

青年便道:“陛下想找人喝酒,怎的找上臣了?” 

不是一开始对他还诸多防备吗? 

“救命之恩,该报答一二。” 

“陛下说笑了,您的暗卫身手敏捷,倒是臣多此一举。” 

“不会。”扶苏摇头。他的声音很低,“虽然知道你不是他,但我……” 

“什么?”青年皱眉,后面的话实在听不清。 

扶苏又是举杯一饮,唇边几滴酒液顺着他光滑下颌流下,滑过鼓动的喉结,没入衣襟。 

夜色中,竟是说不出的撩人心弦。 

青年感觉脸颊有些烧,明明没喝多少酒,却感到一阵燥热。 

他急忙别开脸。 

真是见了鬼了! 

“你可知晋城之事?” 

青年一顿,道:“知晓些许。” 

“你觉得,朕的决定究竟对不对。” 

对他来说,国家大事自然比儿女私情要重得多。而且因为当年那事发生的时间,与他重伤被救的时间接近,所以费心思去查了下。 

他才知道,扶苏并非是为了什么私情,而是战事所迫,上郡占地绝佳,比起晋城,有才识远见的将领都会选择上郡。 

青年道:“臣只一伶人,不敢妄议国事。” 

扶苏嗤笑一声,“你若只会吹笛,那倒好了。” 

青年:“……” 

他硬邦邦道:“陛下,您醉了。” 

“嗯,那就在你这歇一晚吧,扶我进去。”说完抬起了他高贵的手,直勾勾盯着他,眸色迷离。 

如果不是他这态度太欠揍,青年很想说,见了陛下这般模样,方知月光酿酒究竟如何。 

要是是个姑娘,多半也该醉了。 

他抓住扶苏的手臂,往肩上一揽,扶苏便整个人靠过去,脑袋歪在他脖颈旁,浅浅呼吸拂过青年白瓷般的皮肤。 

青年一僵,咬牙切齿,“陛下,烦劳您站稳。” 

否则他不介意“失手”丢他在地上。 

两人跌跌撞撞磕磕绊绊走到房内。青年将人拖到床上,伺候这位爷睡下。 

今天肯定不能去找胡亥了。万一扶苏中途醒来,他怎么解释? 

可,青年环视一圈——这房子哪还有第二张床?! 

他又看向睡得安稳的扶苏,心中天人交战。最终,他冷着一张脸,将被子砸在那人身上。

睡!继续睡!打地铺也不要和你挨着!

灯火熄灭。 

床上本熟睡的扶苏却蓦然睁开眼,无声叹出一口气,将闷了他一脸的被褥挑开少许,眼中一片清明。 

居然什么都没做,让人比较惊讶呢。 

扶苏看着趴在桌边的青年,缓缓勾唇。 

不错,比他想的要沉得住气。 

 

屋外的暗卫依旧隐在视线之外。 

青年听着渐渐平稳的呼吸,松了口气。 

他在那时候并非没想过直接动手,但常年敏锐的感官,早就让他察觉到第三个人的存在。稍有异常,必身首异处。 

扶苏在算计他的同时,他又何尝不是在算计对方。 

今晚过去,扶苏对自己的防备应该会小很多。 

 

青年第二天早上醒来,迷迷糊糊翻个身,触到柔软的被褥。 

他立刻清醒不少。 

没记错的话,昨晚他是睡的椅子吧? 

青年挣扎着坐起,脸上尤带懵懂。 

房门在这时候被人敲响,轻轻三下后,那人道:“洛公子醒了吗?” 

“嗯。”青年迅速整好衣袍,开门。门外站着位宫装女子,笑意盈盈,“洛公子,陛下有请,您洗漱完后随奴婢来吧。” 

扶苏?又找他? 

青年回想昨晚种种,脸色忽然变得极为古怪。但强大的教养让他很快调整好表情。“嗯,有劳姑娘。” 


忆笙

百粉贺文

  感谢@落花流水更无情 ,她点的梗,她给的思路,她的后期修改(捂脸)


  表白落花劳斯


  私设如山,懒得解释,自己看吧QAQ


  全文1.1w+,扶甘感情线被我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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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叛军已入皇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禁卫军望着本该是下一任国君的俊秀青年,脸上是说不出的复杂神色。


他该走么?


或者说,他能走么?


叛军已入皇宫,对于皇族,自...

  感谢@落花流水更无情 ,她点的梗,她给的思路,她的后期修改(捂脸)


  表白落花劳斯


  私设如山,懒得解释,自己看吧QAQ


  全文1.1w+,扶甘感情线被我吃了


――――――――――――――――――――――

  






“太子殿下!叛军已入皇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禁卫军望着本该是下一任国君的俊秀青年,脸上是说不出的复杂神色。

 

他该走么?

 

或者说,他能走么?

 

叛军已入皇宫,对于皇族,自然是见一个杀一个,只是,他是本国太子啊,怎能如此苟且偷生?但,皇族的血脉不能断。他要活下去,他必须活下去,他还要报仇,活下去,来日方长。

 

“带路!”扶苏的眼里闪烁着坚韧,与生俱来的帝王气概令人无法反驳,只能服从。

 

“诺”

 

……

 

穿过行廊,一股脚步声由远及近。

 

深宫里暗含的刀光剑影让扶苏养成了步步为营,事事谨慎的性子,更何况这次是真的刀光剑影。深宫中磨砺出来的这性子,给扶苏添上了一丝稳重,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四处的门锁了个严严实实,禁卫军本身也不剩几人,寡不敌众,孤立无援。扶苏狠狠的咬了咬薄唇,沁出一丝血色,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哐当”近在咫尺了,如今,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指不定还能杀出一条活路,刀光剑影在苍茫的夜色下闪烁。

 

……

 

倒也是个奇迹,禁卫军仅剩的寥寥数人加上扶苏,不足对方的三分之一,却硬生生让他们扭转了局势,果真杀出了一条活路,为扶苏拼出了渺茫的生的希望。

 

也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禁卫军,全军覆没,就连扶苏,也是被利刃生生贯穿了左肩。

 

接下来的路,扶苏只能自己走,踏着满地鲜血,一点点消失在长廊尽头。

 

……

 

摸索到一处,一个踉跄险些失重跌倒,刚刚他那下意识地扶了一下门框,却惊奇地发现——门是开着的 ,能躲一时躲一时,扶苏怀着这样的心思进门,复小心翼翼的关上门

 

扶苏因失血过多,俊秀的脸上泛着苍白,脑子晕晕乎乎的,几乎又要跌倒,扶墙,却摸到一似是卷轴挂画的物什。

 

转头,愕然发现,自己手上的鲜血已沾到画上,触目惊心。扶苏眼前糊成一团,整个人都云里雾里的,甚至没有看清画上是什么。

 

倚着墙,无力地划坐下来,紧张的神经一松驰,加之扶苏身怀剑伤,便这么睡了过去。

 

睡意朦胧中,他看见一青色人影从眼前闪过。

 

……

 

甘罗一脸无奈地看着满身鲜血的人类,也可以说是他的……主人,虽然很不愿意承认。

 

他甘罗好歹是千里江山图集天地之精气,汇日月之精华才修炼出来的灵识,再过千年,方能化形。

 

怎么就这么阴错阳差地认了主。

 

罢了,天命如此。

 

甘罗细细打量着面前这位据说是他主子的人类,这青年生的极为俊秀潇洒,眉眼间几分儒雅,几分温润,直挺的鼻梁,盛气逼人的剑眉……如同一块细细打磨过的璞玉,半点挑不出瑕疵。一身玄色衣衫虽被划破了好几处,仍是显出一种凌乱美。

 

甘罗挑了挑眉,穿的了玄衣,这青年,也是非寻常身份。

 

望着他的秀眉微微皱起,甘罗神使鬼差的把手抚上扶苏的眉头,把褶皱一丝丝捋平。

 

他这满身鲜血,奄奄一息的样子却让甘罗软了心,“罢了,我便帮你这一次,也算是主仆情谊了,下不为例。”

 

殊不知,他这一帮,倒是搭上了一辈子。

 

甘罗觉得很奇怪,明明才和他认识了一炷香的功夫,甚至那人至始至终未曾对他说过一句话,甚至那人不知他的存在,当他看见那人脸色苍白,血染衣襟的样子,却心软了。

 

甘罗何许人也?从初有灵识到现在,他自己都算不清他究竟经历了多少朝代的变迁,更别提人类了,他不知道看过多少人,从无知稚子到七旬老人,最终归于尘土。

 

早些年,或许他还会有所动容,只是如今,他早已看淡一切,还是那句话,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人各有命,他不该插手的,况且如今他认了主,若主身死,他也能重归自由之身。

 

他依然选择了救那个人,是因为莫名其妙的主仆情谊吗?还是突如其来的无厘头的好感?

 

甘罗不知道。

 

其实,偶尔插手凡俗之事,也挺好的,不是吗?

 

一次,就这一次。

 

……

待扶苏醒来,欣喜的发现,身上的伤好了大半,即便伤痕依旧那般触目惊心,可确是没有开始时那般疼了。

 

扶苏虽然诧异,却也没多想,如今形势,凶险万分,容不得他去想。

 

扶苏感觉身后阴冷冷的,似乎有人正在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回首,是那幅画,扶苏是识货的,一眼便认出——千里江山图。

 

扶苏曾在古籍上看到过有关此物的记载,据说

此物可镇佑江山,得其者得天下。扶苏向来是不信的,只是这画作的确精美绝伦,不禁多瞄了几眼。

 

连绵的群山冈峦和浩淼的江河湖水,于山岭、坡岸、水际中布置、点缀亭台楼阁、茅居村舍,水磨长桥及捕鱼、驶船、行旅、飞鸟等,描绘精细,意态生动。景物繁多,气象万千,构图于疏密之中讲求变化,气势连贯,以披麻与斧劈皴相合,表现山石的肌理脉络和明暗变化;设色匀净清丽,于青绿中间以赭色,富有变化和装饰性。作品意境雄浑壮阔,气势恢宏,充分表现了自然山水的秀丽壮美(源自网络)

 

不愧是流传千古的佳作!扶苏惊叹到。

 

等等,似乎不太对劲……

 

他分明记得,晕倒前,沾满鲜血的手印摁到了此名画上,即使当时他意识恍惚,但绝对不会错的。

 

是了,半梦半醒间,一青色身影从眼前闪过,这屋子里,必然,有第二个人在!

 

扶苏几乎可以笃定 ,那个人对他毫无敌意,否则为何在他晕倒时不趁人之危,干脆给他个了断,甚至,扶苏身上的伤,都有可能是那人用了什么法子才恢复的如此之快。

 

扶苏决心要把那人引出来,佯装体力不支,脱力倒下,落进了一青色的怀抱,扶苏趁势拽住那人的手腕。方才看清那俊逸面容,一身青袍掩映着那人姣好的面容,眉目如画,不过,看样子似乎比自己还小上几岁。

 

甘罗明白他是上了当,气不打一处来:“我好心好意救你,何故诓我?”白皙的皮肤染上一丝绯红。

 

“抱歉,是在下唐突了,感谢阁下救命之恩,敢问公子贵姓?”扶苏看出那青年确是恼了,忙松了他的手,转移话题。

 

“甘罗,字毕之”甘罗见扶苏认错态度诚恳,倒是不气了,清脆的嗓音不大不小地回荡在室内,煞是好听。

 

扶苏也没想着要隐瞒甘罗,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在下嬴扶苏,不知毕之为何只身于此?”

 

甘罗有些微征,太子殿下!?不过这太子倒是太单纯了,那些劳什子叛军早就对他手上的和氏璧虎视眈眈了,他的命,又有多少人想要呢?就这样大大方方的说出来,究竟是该说他没脑子呢还是过于单纯呢?

 

“在下不过一守画人”甘罗胡诌道。毕竟人世间那些丑恶肮脏,他早便看清了,扯谎照葫芦画瓢便是,几乎信手拈来。

 

“那毕之你可还有家人?”扶苏敛着眉,至少,今日之前,他是有家人的。

 

“家境贫寒,幼年时因体弱多病为父母所遗弃,幸一好心人送我入宫,方能存活。”甘罗心如止水,说谎呼吸都不顿一下。

 

“日后可有打算”听了对方的话,扶苏不免生出几分怜悯与同病相怜。

 

“此处既已被叛军攻下,我也没必要再留在此处,如今可也无处可去,不知,日后可否跟随殿下”甘罗就等着他问这一句,既然已认了主,那便定要留在他身边,至少,在他死之前,他无法离开,否则,必遭天谴

 

扶苏欣喜万分,却依然喜怒不形于色,如今他孤身一人,有个可信的人再好不过了,只是,前路凶险,他不想无端拖累自己的救命恩人。“前路凶险,恐有性命之忧。”

 

“我早已没什么可怕的了”墨色的瞳孔中尽是倔强。

 

一片寂静.

 

最后还是甘罗打破了这难耐的寂静,“所以下一步,我们去做什么?殿下。”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

 

“报仇”扶苏一字一顿,却格外的掷地有声。

 

“好,我陪你。”青年神采飞扬,眉梢微微弯起的弧度,一举一动都是那么赏心悦目,颇有贵族风范。

 

似乎没有什么能压垮他骄傲的脊梁。

 

……

 

甘罗和扶苏摸黑出了皇宫。

 

出去以后,扶苏却有些迷茫了,望着漆黑一片的夜,几点繁星若隐若现,似乎垂死挣扎着,最终,被一片黑暗吞噬。

 

扶苏知道,他要复国,他必须为死去的冤魂报仇,只是,他该怎么做?他从小到大的咸阳宫,他的家被他人据为己有,他的亲人惨死,他尊贵的身份,随着一朝动乱沦为尘土。他怎么甘心呢?

 

可如今,他什么也不是。扶苏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他的身份,甚至他的一切都不过投了个好胎罢了,如今一切归零。

 

……

 

“甘心么?”一旁默不作声的甘罗突然发话。

 

扶苏双拳紧握,淡淡的青筋因主人的用力过猛而浮现在白皙的手腕上。

 

“不甘心的话,那就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让那些伤害你的家人的人看着 ,你是如何推翻这个统治的”甘罗敛着面容,看不清神情.

 

扶苏自嘲的笑着:“如今,我什么都做不了”

 

甘罗对扶苏这颓废的态度嗤之以鼻 ,虽然很希望自己早日获得自由之身,但看扶苏这样子,他皱了皱眉头道:“太子殿下,你就甘心你的亲人死不瞑目吗?你甘心叛军潇洒恣意吗?你甘心新皇坐享你父亲打下的江山吗?若是你甘心的话,倒不如就此了断,早些去同你的亲人团聚去!”

 

甘罗凌厉的话语,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让扶苏微征,是啊,他如何甘心呢?看着新皇踏着自己家人的鲜血,一步一步踏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可如今多少人对他虎视眈眈,他的项上人头,又是有多少人想要?他无法阻止,一旦他的身份暴露,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 ,我该怎么做?”扶苏此刻已经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了,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曾经了,一切将要重新开始 ,咸阳的天,终究是变了。

 

“夺得兵权,但在此之前,你得活下去”甘罗对眸子是亮的,似乎闪烁着星河,在扶苏灰暗的生活中照进了一束指明方向的灯。

 

是了,如今他什么都没有,就连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

 

扶苏叩响一尚且亮着灯的民屋,一糙大汉探头,粗犷而凶狠的声音道:“做什么的?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扶苏虽对此人态度极为不满 奈何有求于人,“可否借宿一晚?”

 

那糙大汉一脸嫌弃的神情,忽然眼前一亮,伸手摘了扶苏腰间的玉饰,“呦呵,你小子还有这宝贝,行,我收留你,这玉件,权当谢礼了”

 

扶苏下意识夺回,却因为许久未进食 体力不支扑了个空,“这是母亲……”

 

话没说完就被那糙大汉暴躁地打断,厉声喝到:“你是要命还是要玉件?我告诉你,到了我老高手里的东西就没人能再要回去,你住不住?要住,这边请吧”糙大汉手指着马厩。

 

扶苏气不打一处来,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不仅被这人强词夺理的抢了去,居然还让他……住马厩,真是岂有此理!扶苏满腔怒火正欲发作,却被攥住了手腕,就这样被甘罗扯着进了马厩。

 

“你做什么!?”扶苏正在气头上,口不择言。

 

“殿下又在做什么?殿下如此行事,是打算冻死在大街上吗?”甘罗依旧那般波澜不惊。

 

扶苏沉默,是了,如今他不是那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了。他独处黑暗中,寻不到家,他嬴扶苏大概是第一次吃这样大的亏,从云端跌落谷底。

 

不知那么静坐了多久,扶苏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扶苏窘迫,立刻憋的满脸通红,他嬴扶苏何时有过如此尴尬的时刻。

 

不料甘罗看都没看他一眼,闭目打坐,也不知他究竟睡没睡着。

 

扶苏扶额,这种地方,怎么睡的着觉?属于干草的特殊气味与马粪的恶臭混合在一起,如今已是深冬,瑟瑟寒风透过破烂的马厩传到扶苏身上,饥寒交迫。他堂堂太子殿下,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那顿不是好吃好喝伺候着,他又何时饿过肚子?他一贯是怕冷的,他的高泉宫初冬便会燃上几个火盆,何时有这般冷意?

 

扶苏这下倒是理解“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的感受了,一朝国破家亡,从高高在上的太子到食不果腹的乡野村夫,这巨大的落差感让扶苏心里空落落的,不知是委屈,不甘,恨,亦或是三者皆有之。

 

一夜无眠。

 

……

 

于甘罗而言,倒是没有过多的影响,反正他既不会饿,也不会困,更不会感到寒意。只是,难为那太子殿下了,从小长在深宫之中,定然是养尊处优,也不知能不能吃这样的苦。

 

不出意外的,甘罗看见扶苏眼底的青黑,但他也只能视若无睹,有些事,他没办法插手,只能靠扶苏自己熬过去,便装作视若无睹,道:“殿下,走罢”

 

扶苏经过一夜的思考,饥饿和寒冷汇聚在一起,倒是让他想明白了很多事:如今,他什么都没有了,他能做的,只有一昧的忍让,他也只能忍让。只有好好活下去,养精蓄锐,静待时机,才能为逝去的冤魂报仇。

 

扶苏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莫唤吾殿下了,唤吾乔松如何”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山有桥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甘罗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看来这位太子殿下也没有现象中那么不堪,他这是想明白了,能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接受现状,还真是不简单.“诺”

 

……

 

甘罗出门后,扶苏正皱眉思索接下来他该怎样才能活下去,以那糙大汉的态度,他们断然不能久留,他已经整整两天未曾用过膳了,他从前竟毫无察觉,饿肚子竟是这般难熬,嗡嗡的耳鸣声萦绕在耳畔,不知是错觉还是真实存在,恨意与饥寒交迫一遍遍凌迟着他,仿佛有一把钝刀在他的身体上执行着酷刑,很疼,不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极其难耐,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并未好转,反倒是愈演愈烈,有那么几个瞬间,扶苏几乎觉得,自己好像要昏死过去,但是他并没有,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并未放过他……

 

不知过了多久,隐隐有人走来,狠狠拽住他还未好全的肩膀,无数个人影在他眼前晃悠,模模糊糊可以辨认出,是昨晚那个糙大汉。

 

扶苏本就被剧烈的疼痛折磨的身体发软,飘渺的声音似乎从另一个世界传来:“怎么还不走!滚出去!”

 

扶苏无力的都没有精神去气,他艰难开口,却只能发出似有似无的气音,如今甘罗出去了,应傍晚才会归,一时恍惚间,他可以听见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如今他这个情况,出去,必死无疑,他还不能死,艰难的举起手,拽住那人的袖袍,却被狠狠甩开,拽着他肩膀的手猛地一松,扶苏就这样被狠狠撞在木板上,扶苏可以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后颈流过,竟给他带来了些许暖意,意识几乎要抽离体外,扶苏拼着最后一丝清明的意识,狠狠咬了一下舌尖,毫无作用,一片黑暗袭来。

 

……

 

扶苏是被冷醒的,映入眼帘的是腐朽的枯木以及发黑的土地,空气中血气弥漫,雨还在下,冷意一点点蔓延开来,扶苏想起身,伤口却再次迸裂开来,疼痛再添一分。

 

令人绝望的无力感席卷着扶苏,有那么一瞬间,扶苏觉得,与其这样生不如死,不如早些解脱……

 

就在扶苏几乎是放弃的时刻,父亲严肃而慈祥的面容,幼弟满身鲜血的模样,禁卫军视死如归的目光,甘罗有意激他的话语一一在他脑海中浮现,他怎能负了他们啊?

 

扶苏下意识地双手攥紧,却握住了湿软的泥土,一丝希望闪过,纵然放弃尊严,纵然狼狈不堪,纵然他扶苏为了活着卑微到了尘埃里那又如何,他要活下去,他必须活下去。

 

腥咸的泥土参杂着颗颗瓦砾碎石,即便伴着雨水却依然难以下咽,扶苏感觉喉咙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一阵令人作呕的反胃袭来,扶苏立刻狠狠地咳了起来,只是,没有声音。似乎是一场无声的默剧。

 

这场酷刑不知持续了多久,扶苏才感到饥饿逐渐消失。

 

扶苏何时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刻,俊美的脸庞因失血变得惨白,衣袍被泥土雨水混的看不出原本的样子,肩胛脑后的伤口因扶苏正想起身的动作再次迸裂开来,与泥沙黏糊糊的腻在一块,

血腥浓烈的令人难以忍受,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扶苏绝对自己是醒着的,却又好像是睡着的,如果他是睡着的,为什么疼痛依旧不愿意放过他,磨人的钝痛让人心底发颤,如果是醒着的,为什么到处一片灰暗,看不到光……似乎剥夺了他唯一的希望。很暗,很冷,很痛,很令人绝望……

 

在一片黑暗中,一缕微弱的光亮起,扶苏急切的想要抓住它,于黑暗而言,那是唯一的光,希望的光,即使微弱的似乎立刻就会熄灭,却仿佛照亮了扶苏的整个世界。光毫不犹豫地穿过扶苏的手,然后越走越远,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那抹光彻底粉碎了扶苏伪装出来的所有坚强,最可怕的不是黑暗,而是在无尽的黑暗中燃起了一丝光,再把它夺走。失而复得,得而再失。

 

为什么留下我一个人?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当扶苏的感觉再次清晰起来,入目的依旧是一片黑暗。

 

‘醒了?忍着点,帮你包扎”清朗的声音令扶苏恍若隔世,绝望的疼痛太过清晰,疼的几乎窒息,不是伤口的疼痛,而是从心口逐渐蔓延开来,流窜到身体各处,伤口的疼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甘罗对上扶苏的双眸,古井无波,太过空洞。

 

甘罗轻蔑一笑:“这就忍不下去了?”

 

扶苏静的如同一潭死水的眼眸泛起了一丝波澜,却很快再次沉寂了下去。

 

甘罗沉声道:“新皇登基后,肆意凌辱嬴氏一族尸首,有的扔到荒郊野外喂狼,有的悬挂于城楼……新皇登基后,颁布了一系列政策,轻徭薄赋,注重农业生产,现在,民心所向。所以,你要放弃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似乎已经认定这位桀骜不驯,天生傲骨的太子殿下会放弃。

 

死灰复燃的眼神,“不,我要复国”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即便沙哑但铿锵有力,甘罗瞬间就被他眼底的毅然震撼住了。还有眼眶的泛红让甘罗心头一颤。甘罗本是有意激他,却顿时心软了.

 

他是养尊处优太子殿下啊,一朝国破家亡,如何受得了,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轻轻环住扶苏 “好了,没事了”

 

扶苏被甘罗身上传来的暖意尉得眼眶发涩,似乎全身都暖了起来,幸好,还有人站在他身边……他实在忍了太久了,任泪水划过脸颊。

 

……


两年后

 

新皇倒还真是做做表面功夫,仅做了一年好皇帝,收足了民心之后,渐渐开始忌惮他人的势力,朝中功劳显赫的大臣,将军,该杀的杀,该贬的贬,逐渐开始不理朝政,却也忌惮丞相之力,便把政务平摊给朝中大臣,倒是史无前例。王公贵族们蠢蠢欲动却又因此无法妄动,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便只好在民间动点手脚,谋点小利,新皇对这些略有耳闻,倒也由着他们去了。近来,匈奴频频进攻,战事吃紧,徭役更加繁重,税款逐年增加,百姓民不聊生。

 

甘罗把消息带回来的时候,扶苏勾唇轻笑,“毕之,时机到了。”

 

两年的相处,扶苏觉得甘罗实在是惊才绝艳,民间带回来的消息不能以偏概全,甘罗总是能从细微之处敏锐的捕捉到至关重要的讯息,对于某些事总是有着独特的见解 ,令人叹为观止.

 

甘罗对扶苏的印象也有了极大的改观,扶苏此人虽是养尊处优,但经过两年的磨砺,倒是收敛了心性,敛了一身傲骨,吃常人所不能吃之苦,忍常人所不能受的罪,宛若脱胎换骨。比起初见时桀骜不驯的太子殿下,少了几分骄傲,多了一丝沉稳。

 

……

甘罗与扶苏站在一朱红府门不远处,“将军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已经决定了吗?想清楚,去了,便没有回头路了”甘罗预想到扶苏可能会参军,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会投奔于攻破咸阳城之人。

 

“决定了,权益之计罢了”扶苏攥紧了衣袍,神色晦暗不清,若不随他,自己的军功无从赚起,复国便遥遥无期了。

 

……

 

“很顺利”扶苏对立于门前的甘罗淡淡一笑。但很快,那一抹强扯出来的微笑便被压下去,满腔怒意浮上心头。

 

一黄盖从远方缓缓驰来,直奔将军府。

 

扶苏心里冷哼一声,如今战事吃紧,百姓困苦,民不聊生,出行却如此大摇大摆,毫不懂得节制,他怎能让父皇呕心沥血经营的国家就这样败在一个外人的手上?于是乎,更加坚定了复国的信念。

 

当黄盖停于将军府前,扶苏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恨意在心中翻江倒海,竟隐隐盖过了那磨人的饥饿,扶苏的指甲深深陷进皮肉,明明在将军府,他面对攻破咸阳城的大将军,克制的很好,对方毫无察觉,此时此刻恨意几乎要翻涌而出,他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你要忍,一定要忍,一旦暴露,那皇族一脉,就彻底完了。

 

甘罗看见扶苏呆滞不动,明白他内心的挣扎,再次攥住他的手腕,发力让他下跪,扶苏倒是反应过来了,顺着他的动作跪下,虽心有不甘,但他只能忍,他还不能丧命于此,他还有事情没做完。

 

这是扶苏第一次以百姓的礼法向天子行礼,并且对方,竟还是自己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

 

是世事无常……吗?

 

所幸对方并未在意他,直直从他身前走过,若是注意,便会发现,扶苏被被恨意憋的眼眶通红。

 

面对血海深仇,如何克制的住?

 

……

 

离别之时,只是淡淡二字“保重。”

 

甘罗并不担心扶苏,以扶苏的能力,应付战场绰绰有余。

 

……

 

扶苏远赴边疆,边疆偏远,消息不灵通,无法知晓京中动向,近来,政事也是被保管的严严实实,没有一点风声,朝中大事更是无从得知,甘罗走上了那条逆天之路,但他并不后悔。

 

以甘罗的能力朝中事务自然是手到擒来,谨言慎行 ,挑不出一丝毛病,让那些忌惮甘罗的才学之人也无从下手 ,甘罗也是聪敏过人,且耳濡目染了那么多年,自然知道如何应对他人的不怀好意以及如何打消皇帝的戒心,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得到了新皇的信任。

 

新皇本就昏庸无道,如今再得甘罗一大助力,朝政基本理都不理,但为了不违超纲,便立了甘罗为相,朝中事宜全权交由甘罗处理。

 

扶苏见惯了皇城内的刀光剑影,真正面对沙场,有何可惧?如今的他,今非昔比,扶苏在战场上身先士卒,甚至被呵斥过不要命,他也只是淡然一笑,他早已死过一次 ,那个懦弱,养尊处优的太子殿下早已死在那些生不如死的煎熬中,活下来的,是乔松。

 

扶苏在军中步步稳升,最终坐上了副将的位置,将领虽是惜才,却是绝对不允许有人威胁他的地位,开始变着法地刁难扶苏。

 

敏锐如扶苏,如何不明白其中深意,反正军中的人心也拉的差不多了,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

 

……

扶苏以议事为由召集诸位将军到主帐内,将领出门监军,内务由副将主持也是常有的事。

 

“既然各位都这么熟了,那我也不必绕弯子,如今匈奴早已不成气候,要不了几个月,便可得胜归朝”诸位将领有些莫名其妙,扶苏褐色的瞳孔闪着危险的光,郑重开口:“今诸君助吾一力,日后一朝谋得江山,效仿周公封天下,以千乘之地报将军如今之力。”

 

几位将军面面相觑,都不敢做声,扶苏给出的条件实在太过诱人,实在是令人眼红,只是这么谋权篡位这种事情,若胜,君临天下,若败则沦为阶下囚,此生都别想有出头之日。即便他们非主谋,仅仅只是助力,后果也绝不会好到哪去,须得慎重考虑。

 

“殿下可否回避,此事我等还需慎重考虑”支开扶苏后,将军们压低声音围在一处,窃窃私语着 “那竹青看着文弱,野心却不小”

“可不是嘛,居然想弑君”

“他的建议也未尝不可,于我们百里而无一害”

“此话怎讲?”

“若是败,反正弑君的是他竹青,于我们何干?若是胜,竹青弑君,名不正言不顺,何人会服他?到时我们一联合,不怕不能把他从王位上拽下来。”

“只是,谋害上级,是要掉脑袋的啊”

“怕个屁,迎战匈奴那么乱,自顾不暇 ,谁会注意我们?就算注意力,杀人灭口。”

“若是真成了,我们真的要推翻副将吗?副将有勇有谋,不失为一位好皇帝啊”

“不然呢,你甘心只封候位吗?若是没有我们,他竹青能成什么气候?去副将营帐内,告诉他,我们同意了”

“我……我去吗”

“不然呢,快去,畏手畏脚的,向什么话”

“诺”

……

不多时日,他们的对话便呈到了扶苏帐内,扶苏轻轻叩着案台,漫不经心道:“干的不错。”

 

“多谢副将抬爱”正是那位怯懦的将领。“可否斗胆向将领讨要赏赐?”

 

“哦?”扶苏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高官厚禄?亦或是分封诸侯?”

 

“非也,在下并无鸿鹄之志,不想混迹于官场之上,只求一生荣华富贵,做个人上人罢”比起权利,他更想活命,这就是他为何不争不抢,甘心被别人挂上怯懦的标签的原因。

 

“你是聪明人,准了”扶苏勾起一丝笑意,他喜欢聪明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响头,这位副将,定将是未来之皇。咸阳的天,终究是要变了。

 

扶苏执起一枚通体漆黑的棋子,并不着急落子,细细摩挲着,缓缓置于棋盘中央。若是此刻有人拿着一副地图来细细比对,定然会发现这棋局上的每一步子,都落在如今天下群雄割据的势力上。

 

扶苏此子落局,黑子胜。

 

“不妨以天下做个棋局,看看你我究竟能在那青史上留下个什么声名。如何?毕之。”扶苏喃喃自语,最终将一切融进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中。

 

挥袖,他拂落满盘棋子。既然天下囊握于手,他也不必拱手让与他人。

 

听说,他的母族,养了一只军队?

 

……

扶苏军功显赫,智勇双全,在军中地位极高,将领为牵制扶苏,保证自身地位,让扶苏留在军营,打理内务,可他这如意算盘,真真是打错了。

 

三日后,将领率众将军直入匈奴,打算把匈奴一锅端了 ,也好立个大功,只是他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跟了自己十几年的下属会背叛他。

 

将领在与匈奴的最后一战中惜败,死于敌军刀下,然,将领的死却鼓舞了士气,匈奴节节败退,降之,不得已签下条约,百年之内,匈奴再不踏入大秦国土半步。史书这样记载。

 

历史的真相早已掩埋在尘埃之下,只有胜者,才有资格谱写历史,不是吗?

 


……

扶苏顺理成章的坐上了将领之位,手握重兵。

 

而如今甘罗早已吧握朝政。

 

黎明终将撕破黑夜。

 

……

“竹青,原乃一届布衣,然,军功赫赫,护国有功,特赏赐良田千亩 ,黄金百两,授予爵位,封为燕北王,即日回京复命,归还兵权,钦此”黄门的声音极为尖细,回荡在帐内。

 

扶苏恭顺接旨,即便久经沙场,却丝毫没有那股冲天的血气,比起其他戾气深沉的将领,倒像一只被驯化后温顺的狼,殊不知,是狼便会有兽性。新皇看似昏庸,实则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方才立下大功,便要夺权吗,看来,是没办法再等了。

 

既是回京复命,这一路自然是畅通无阻。扶苏饶有兴致地望着路边的闲云野鹤,灯红酒绿,走走停停……这一路也不是白走的,多多少少也是要做点事的。

 

回京的人少粮多,这一路上,百姓的民不聊生他也是看在眼里,倒不如借此机会,收敛人心,扶苏既这么想,便也这么做了。

 

多余的干粮基本都拿出来救济难民了,这一路上更是各种刷存在感,一路磨磨蹭蹭的,短短十几天的路程,硬是走了一个多月。

 

随军之人虽是不悦,却也没有人真的说出来,毕竟这位可是刚刚被封了爵位的,随口一句话,就能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死无葬身之地。

 

咸阳,近在眼前了。

 

他让毕之去做的事,应该已经办好了。

 

……

 

当扶苏的利刃横在新皇颈膊之处,朝中傻愣着的文武百官都尚为察觉发生了什么。

 

“报,一支队伍已包围了咸阳宫”一小卒来报,准确的说,是扶苏特地让其来报,好让他们分清如今局势。

 

众人皆是惊惧。

 

猩红的液体顺着剑身蜿蜒而下,他们才幡然醒悟。

 

“竹青,你怎能如此忘恩负义?别忘了是谁封了你的爵位?”

 

一行人纷纷附和。

 

先皇手下的老臣愣着不敢做声,下巴都要惊掉了,惊鄂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是太子殿下……吗?

 

“在下,嬴扶苏。”一字一顿。

 

朝中文武百官皆闻之色变,或多或少,这个名字,他们还是听说过的,只是,前朝太子嬴扶苏不是早就死于那场战乱吗,怎会出现在此?

 

扶苏胜劵在握,一双鹰眸微微眯起,令人不由自主臣服。

 

扶苏敛眉去看甘罗,却发现后者也把目光投向他,几年离别,甘罗彻底腿去了属于少年的青涩,深邃的眼眸搭上一对摄人心魂的凤目, 俊秀的不可方物,往那一站,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两厢对视,甘罗便心领神会,文武百官还是认得清形势的,他们要的,不过是一个先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甘罗清朗的声音足矣让在坐的诸位都听得一清二楚。

 

如今既然连丞相都站在扶苏这边,他们有何可犹豫?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且慢”一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众人皆是把目光投向声音的源头。

 

“燕北王谋权篡位,对上不忠,对下不仁,怎能胜此大任?”这便是那位主张扶苏篡位好坐收渔翁之利的将军。

 

“哦?”扶苏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

 

“别忘了,宫外是我的人”那人又道。

 

一小卒又慌慌张张地赶来,在将军耳畔说了什么,那将军闻之色变,怒吼道:“一群废物!”

 

扶苏转过身:“卿可听说过,郑氏,不错,吾的母族曾经养了一支军队,这支军队不认将领,只要信物在身,他们便对你言听计从”

 

那将军攥紧拳,好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倒也有些骨气,“成王败寇,愿赌服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最后几句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青石地砖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甘罗嘴角浮起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殿下的信件火急火燎传到他手上,他便慌慌张张的去以信物引军队,幸好,赶上了。

 

……

 

“毕之,我们做到了。”自国家覆灭以来,他从未如此轻松过,眼底是柔得化的出水的神情。从此刻开始,他便有能力护住自己身边之人。

 

“恭喜陛下。”这一刻,他盼了很久了。

 

即便一开始是巴望着扶苏早死早超生,他也好重归自由之身,但后来,扶苏的坚韧毅力以及天生的王者风范不由得让他敬佩,臣服。最终,助扶苏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也成了他的愿望,甚至不惜为此,逆天而行。

 

如今,扶苏已登上皇位,以扶苏的能力,他会是一个很好的皇帝,自己的使命,也该结束了。他本是千里江山图,身上背负着天下气运,不得轻易干扰凡尘俗世,却入朝为官,反其道而行之,终将被反噬,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修炼千百年的灵力,正在极速流失,再不走,便来不及了。

 

……

据说,扶苏登基后第二日,甘相便不知所踪。扶苏曾经派过许多人去寻,全都石沉大海。

 

甘罗离开了,渺无音讯。

 

 

一位青衫青年入梦,一对丹凤眼犹是摄人心魄,唇边挂着清浅的笑容……一点一点化为泡影。

 

似乎甘罗从未存在过。

 

梦醒,扶苏即使清楚的明白那是假的,仍是止不住的心慌,若是假的,为何如此真实?

 

如同当年一般,他还是无法护住身边之人吗?

 

扶苏的身影和当年的落魄太子重叠,很无力也很无奈……自己这么多年,当真是毫无长进。

 

……

扶苏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便走下塌,随意披上一袭玄衣,扶苏的身影在长廊之上若隐若现。

 

暗室

 

扶苏轻手轻脚的推开门,当年他与毕之,便是在此初识,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当年,他第一眼见到甘罗,便认定,他与旁人终究是不同的……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

 

藏宝阁的物品陈设分毫未变,只是,太久未曾有人打理,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扶苏静静的望着墙上那幅壁画――千里江山图。

 

忽的一道绿光乍现,幻化成一位青衫青年,因风而乱的墨发凌乱的垂在两肩上,一对丹凤眼眉眼弯弯,好似万千星河融于其中,嘴角微微勾起笑的恬淡。面前宛如谪仙般的人啊,乃是扶苏的意中人。

 

“殿下,我回来了”清朗的声音徘徊在扶苏耳畔。

 

如果是梦,那便永远不要醒来。如此真实,不会是梦吧。

 

人生只若如初见。

 


 

 


 


 


 

 

 



 


 


 


 

……

 




静沉青意

【扶甘】行香子(十三)

这里有一辆小车车,想看完整版的请直接点评论!

公元前207年,六月。

甘罗洗了碗筷进了屋,却见着扶苏背着他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看什么呢?你好像有些抖?不舒服吗?”

“没什么,是孩子们的作业,许是拿得久了手有些酸了故而有些抖吧,没事儿的。”

扶苏将手中的纸条叠了叠,赶在甘罗进屋前将它塞进了柜子内的书页里。

“今天李叔给我看了,说我肚子里有两个孩子,是双胎。”

“是吗?那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他们很乖的。”甘罗笑着看他却感觉扶苏并不是很开心,疑惑得很“你怎么了?怎么不开心?”

“没有,我很开心的,可能是有些累了。”扶苏牵过甘罗的手,有些凉“下次那些碗筷我来洗,你手本就凉...

这里有一辆小车车,想看完整版的请直接点评论!

公元前207年,六月。

甘罗洗了碗筷进了屋,却见着扶苏背着他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看什么呢?你好像有些抖?不舒服吗?”

“没什么,是孩子们的作业,许是拿得久了手有些酸了故而有些抖吧,没事儿的。”

扶苏将手中的纸条叠了叠,赶在甘罗进屋前将它塞进了柜子内的书页里。

“今天李叔给我看了,说我肚子里有两个孩子,是双胎。”

“是吗?那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他们很乖的。”甘罗笑着看他却感觉扶苏并不是很开心,疑惑得很“你怎么了?怎么不开心?”

“没有,我很开心的,可能是有些累了。”扶苏牵过甘罗的手,有些凉“下次那些碗筷我来洗,你手本就凉,现在还大着个肚子,多不方便啊,别再动了。”

“好。”

两人之间微有些沉默,还是甘罗率先挑起了话头“扶苏,我现在已经六个月了,我们可以同房了。”

“可你的身体?”

“李叔都允了,今天你不许再去浇冷水了,李叔还说了,现在要扩张产道。”

甘罗说的有些脸红,他明明是关心扶苏的身体,怎么说的像是在邀请他一般。

扶苏尚愣在原地,甘罗便厚着脸吻了上去,由着小舌与扶苏共舞,一吻终了,甘罗平复着呼吸,小脸红扑扑的,唇角还留着些液体。

“毕之,你这是在勾引。”

扶苏深深地望着他,像是要吃了他一般,甘罗冲他眨了眨眼下一秒便被扶苏抱上了床。

“你……你轻些。”

“好。”

一室旖旎(完整版请看评论链接

扶苏往浴盆里灌满了水,返回卧室却见甘罗正迷糊着半睡半醒。扶苏小心翼翼地亲吻了他的额头“毕之,我好喜欢你。”


…………………………………………………………

今天给大家发辆车,大概后天就要开始大屠杀了,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车写的不好还请大家见谅,爱你们啊😘

微博的章节号打错了,因为没有会员改不了大家多担待。


颜卿

[扶甘/高虐] 别枝惊鹊 01

   

▷这篇是《孤烟墨柳》的后续(前排提示)


    韶倾元年。

      

    “陛下,丞相推荐的几位才人在大殿等候多时了,请陛下移驾。”顾存深深地把头埋了下去,自那次出征匈奴归来后,扶苏虽还是那副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柔,可他永远忘不了在马车里听到上卿大人噩耗时,他那平静而深邃的目光。

   

    咸阳曾轰动一时,无人不为失去一位政治天才而惋惜悲痛,扶苏表面不动声色背后却压下了朝廷中的各种风言风语。赵高本想验尸来判断扶苏是否掩盖事实,不过从一望无垠的高原上寻找一副尸体,实在力不从心,只好...

   

▷这篇是《孤烟墨柳》的后续(前排提示)

      

    韶倾元年。

      

    “陛下,丞相推荐的几位才人在大殿等候多时了,请陛下移驾。”顾存深深地把头埋了下去,自那次出征匈奴归来后,扶苏虽还是那副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柔,可他永远忘不了在马车里听到上卿大人噩耗时,他那平静而深邃的目光。

   

    咸阳曾轰动一时,无人不为失去一位政治天才而惋惜悲痛,扶苏表面不动声色背后却压下了朝廷中的各种风言风语。赵高本想验尸来判断扶苏是否掩盖事实,不过从一望无垠的高原上寻找一副尸体,实在力不从心,只好暂时作罢,无妨,他的目的只是摧毁这个庞大的王朝,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赵高重新藏身于黑暗中,看着扶苏的一举一动。

   

    而顾存口中的丞相,是顾家的长子顾苌楚,字言采。顾家是当朝重臣,可顾苌楚一直默默无闻,直到扶苏决定召见他。朝廷一片哗然,不少赵高的亲信纷纷上书,可扶苏一概置之不理,顾苌楚虽不及甘罗,却也兢兢业业,效率极高。

    

    扶苏从来不需要有能力的,他只需要听话的。

   

    奇怪的是,赵高并未采取任何措施,这场角逐战中,只能等对方露出破绽,贸然出击难免会落入对方的圈套。

    

    扶苏抬手揉了揉酸痛的眉心,摆手让顾存退下,起身去了大殿。

    

    朝中大多是赵高的爪牙,扶苏找各种借口撤了一批人的官职,让顾苌楚推荐一些少年才子填补官位的空缺。少年轻狂,远比朝中那些老狐狸容易控制,换而言之,扶苏要暗中换掉朝廷旧的血液,培养自己的班底和心腹。

    

    被选中的少年们兴奋的左顾右盼,认为进入了国家管理的中枢,可以一展在圣贤书中看到的抱负,每个人都向往那金毓倒影的咸阳宫。

    

    只有一个人不语,只是在大殿中走了一圈,那神情就像回到自己久别的故乡。

    

    大殿的门缓缓洞开,少年们屏住呼吸准备朝拜当今天子,扶苏看着他们,分明嘴角带着微笑,却让人不寒而栗,少年慌忙行三跪九叩大礼。

    

    扶苏本想处理完奏章之后再召见他们,忽然一道身影闯入眼帘,墨色的长发,比同龄人瘦弱的身体,让他呼吸一紧。

  

    可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那个少年已经永远被北漠的雪覆盖了,况且眼前跪着的少年明显带着很强的戾气,这不是他。

    

    可脚步还是不由自主的走过去,“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身体僵硬了一下,缓缓起身,抬起清秀的面庞。

    

    “回陛下,不才名甘罗,字毕之。”

   

    

    

大家好想我了没有

我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走虐(贯彻到底)

可能大多会写朝廷的纷争什么的,权术明争暗斗什么的

阿罗以真实身份回来不是更容易虐吗(bushi)

在此声明会写的很慢,很慢,每章字数看心情

   

高爷:“上一次都没让我出场,是不是活腻了?”

我:“高爷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深淵°

【扶甘】关于叫老公这件小事

——无脑小段子,突然其来的脑洞

——ooc属于我真的很ooc

——不喜欢请叉出去谢谢,

——轻喷,作者玻璃心。


扶苏:毕之~【掐媚】

甘罗:干嘛【淡漠】

扶苏:听说现在老公是夫君的意思对吗【好奇宝宝苏】​

甘罗:好像是吧

扶苏:那毕之叫我一下

甘罗:叫什么?

扶苏:叫老公

甘罗:哎~​

扶苏:……​


——无脑小段子,突然其来的脑洞

——ooc属于我真的很ooc

——不喜欢请叉出去谢谢,

——轻喷,作者玻璃心。



扶苏:毕之~【掐媚】

甘罗:干嘛【淡漠】

扶苏:听说现在老公是夫君的意思对吗【好奇宝宝苏】​

甘罗:好像是吧

扶苏:那毕之叫我一下

甘罗:叫什么?

扶苏:叫老公

甘罗:哎~​

扶苏:……​




花心blossom

师父:他们太可爱啦!可是我依旧好累( •́ω•̀ )

师父:他们太可爱啦!可是我依旧好累( •́ω•̀ )

瓢

王离x甘罗

无肉无脑的甜腻超级短短文。


设定:已经很熟悉的恋人模式,小少年时期。


∠( ᐛ 」∠)_对于我的流水账文笔和ooc我先认错。


        「午后」

        晴空万里,今...

无肉无脑的甜腻超级短短文。


设定:已经很熟悉的恋人模式,小少年时期。


∠( ᐛ 」∠)_对于我的流水账文笔和ooc我先认错。

                  


        「午后」

        晴空万里,今日的咸阳城笼罩在明媚的阳光里。


        秦王宫。

        甘罗端坐在案前,心思却不怎么在面前的竹简上,眼睛不时瞟向身侧的屏风。

        准确来说,是屏风之后十几步远的大门。


        约定的时侯到了……


        他怎么还没来呢……


        等了一会儿没结果,甘罗起身给自己沏了杯茶水,重新提起笔,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奏折上。

        “咚”一声,一小颗青涩的果实被扔在案几,弹到地上,又轱辘轱辘地滚走了。

        一身着宝蓝色衣袍的少年,突然从窗户跃进来,他拍拍衣服上的灰,走过来,坐在案几的另一边。

        甘罗不予理会,继续写字。

        王离一只手架在案上支着,只盯着眼前绿衣少年笑。

        

        等甘罗写完最后一个字,已经过了有一会儿了。

       他放下笔,正想问面前傻笑好久的家伙为什么要从窗户进来,王离却主动跑到他身后给他揉肩捶背。

        习武之人的手总是很热乎,隔着布料也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对方掌心灼热的温度,且按揉力度适中,舒服得甘罗一身酥松,便一时不想说话了。


        等王离捶得差不多了,甘罗身子一软,直接靠在后面大个子身上,王离也只好顺势坐下,由着他倚着。


        “你来迟了。”甘罗半眯着眼,抬头望向王离,正好对上王离清澈的双目。

        “我没有。”王离移开视线。


        “那你是在外面偷看我。”


        “……”

        

        王离默认了。


        甘罗心里也知道自己对于他有多大的魅力,就不追究迟到的事了。


        “诶,不问我为何翻窗入室?”王离用手指戳了戳甘罗的脸。


        “我也知道。”甘罗抬手点一下王离的脑袋。


        这还不好猜吗,从正门走会有人看到,呆太长时间会被怀疑,那就干脆偷着来,可以多逗留会儿。


谢谢你可以看到这^-^

落叶离歌dx

【扶甘】长笛诉

惊曲其二

又名,我吃我自己的瓜。


相安无事过了几天,洛鸳被叫去在晚宴上为李夫人的舞蹈伴奏。

佳人翩翩起舞,公子执笛而立,好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卷。

可扶苏却像是心不在焉,要说看得最久的,反倒是青年手中的竹笛。

古朴雅致,和他很配。

青年心想:“不会是在意我没用他那根玉笛吧?可我如果用了,估计不单是我,那位婴殿下也该膈应得慌。”

心思不在曲子上,青年吹奏的气息也如流云般顺畅,分毫不乱。

一曲毕,他便静静退下。

有人低语,“这乐师也不过如此,没传言中那般神嘛。”

是啊,要真拿出真本事抢了人家风头,他怕不是嫌日子太好过。

青年很是乖巧地侍立一旁,想将自己隐于人群之中。

可有人...

惊曲其二

又名,我吃我自己的瓜。


相安无事过了几天,洛鸳被叫去在晚宴上为李夫人的舞蹈伴奏。

佳人翩翩起舞,公子执笛而立,好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卷。

可扶苏却像是心不在焉,要说看得最久的,反倒是青年手中的竹笛。

古朴雅致,和他很配。

青年心想:“不会是在意我没用他那根玉笛吧?可我如果用了,估计不单是我,那位婴殿下也该膈应得慌。”

心思不在曲子上,青年吹奏的气息也如流云般顺畅,分毫不乱。

一曲毕,他便静静退下。

有人低语,“这乐师也不过如此,没传言中那般神嘛。”

是啊,要真拿出真本事抢了人家风头,他怕不是嫌日子太好过。

青年很是乖巧地侍立一旁,想将自己隐于人群之中。

可有人偏不想他如愿。

只听扶苏道:“洛公子曲艺甚佳,来人,赐座。”

青年脚下微微一晃,十几道目光有若实质扎在他身上。

得,全毁了。

他暗自磨磨牙,一掀衣摆入座,很是从容,“陛下谬赞。”

底下的大臣见风向不对,立刻改口,“哎呀,洛公子的笛音真是只应天上有啊!”

青年笑得脸有些僵,他不想再看这些人了,于是将目光投向了上方的扶苏。

本以为这人在高处,应是对旁人的注视麻木了,未想他刚看过去,扶苏便转过了头,嘴角噙着一抹笑。

扶苏棕色的瞳仁似有戏谑之色一闪而过。

青年迅速扭开头。

果然,故意的。

不谈这小小插曲,晚宴便继续进行着。

席间少人语,官家贵人,连喝酒这应洒脱不羁的举措也能做得温文有礼。

青年一直留意扶苏那边的动静,怕这位主不知何时又忽然发难。

他很少遇到这样一个人,几乎总能在他布好一步棋时猝不及防又出杀招。针锋相对,仿佛孤耸的寒山上两棵云柏。

气恼之余,竟也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

青年被这突然的想法吓了一跳,以他的立场,绝不该有此等心思的。

震悚之时,寒光于他眼前滑过。他眯眯眼,惊觉——那是扶苏的方向!

“当心!”

本不该提醒的。

可电光火石之间,理智似乎败给了意识。

那声怒喝阻碍了行刺之人的动作,等她再反应过来,已被扶苏的暗卫制下。

是一旁倒酒的宫女。

青年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

模糊不清。

他只看到自己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什么人的手腕,仿佛用尽了生平的力气。

“公子,不可!”

然后,在纷繁大雪中,他跪了很久,直到最后意识渐散,有人拥他入怀,一柄青伞遮住风雪。

好像被人抱了起来,从长长御道一直走下去,靠着温厚胸膛,放任自己睡去。

仅听闻一声呢喃,“对不起,我来晚了……”最后两个字却无论如何也听不清了。

“洛鸢,洛鸢。”

青年睁开眼,正对上一双温润眼眸。他眨眨眼,睫羽如蝶轻轻抖动。

扶苏见他醒来,示意侍从扶他坐下,婴在一旁取笑,“你这人怎么胆子那么小?我都没晕你居然晕了。”

扶苏余光见他无恙,方开口,“拖下去,朕亲自审问。“

“不用审了!都是我一人所为。”

那女子狼狈地跪在石砖上,眼眸猩红。

扶苏神情淡漠,与她几近疯狂的愤怒对比鲜明。

他慢条斯理整整衣襟,用一种称得上温柔的语气,慢慢地说,“这话,你留着对天牢里的墙壁说吧。”他又瞥了眼站着的侍卫,“朕的话,是没听见?”

“啊!扶苏,你不得好死!我代我丈夫,和晋城的百姓诅咒你。”

女子尖利的声音仿若厉鬼哀嚎,扶苏在听见“晋城”这两个字后,愣了愣,忙道:“等等!”他看了许久,问:“你是……陈简的妻子?”

青年默然,他听见“晋城”后,便已猜出大概。

当年这件事,举国上下也是无人不知。

胡亥与扶苏皇位之争的最后一战,晋城被屠。扶苏本在附近可以救援,却舍近求远,跑去了同样遭袭的上郡。

有传闻,扶苏此举是为了一个人。

百姓众说纷坛。

有说是生死之交。

有说是忠心下属。

但流传最广的一个说法,是至死不渝的爱人。

他们还会以扶苏至今未立后,编出几十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悲剧。

晋城守将陈简死战,与全家一起殉国。没想到他的妻子却躲过一劫。

女子用怨毒的声音,继续道:“我诅咒你,和那个害了我们的贱人……”

这次她话未说完,便被扶苏一脚踢开。

他脸上的面具终于破裂,居高临下地向她望去。女子忽然噤若寒蝉。

挚友?

下属?

青年默默跟随群众选择了另一个猜想。

有时候,流言也挺真实的嘛。


没课的下午真开心,周末就给作业了,所以要断更两天了。

大家看出阿罗想起的片段是什么时候的事吗?

这次的文是剧情流,我自知笔力不足,可能会把握不好那个度。

果然纯发糖还好写一点。

emmm,各位扶甘姐妹多担待些,我会努力的!

落花流水更无情

【扶甘】星辰

点梗文之一,但是我把梗魔改了QWQ

@那人那时那块曲奇 你的梗啊QWQ

放心落花的人品有保障,既然决定点梗全写就一定会写。


You are stepping on the starlight

A bag of fantasy falling into my dream

你是踩碎星光

落入我梦境的一袋幻想

『First:Starry』

Coming by the moon, the asnaion ...

点梗文之一,但是我把梗魔改了QWQ

@那人那时那块曲奇 你的梗啊QWQ

放心落花的人品有保障,既然决定点梗全写就一定会写。


You are stepping on the starlight

A bag of fantasy falling into my dream

你是踩碎星光

落入我梦境的一袋幻想

『First:Starry』

Coming by the moon, the asnaion ofthe gods.

乘月而来,神明遇刺。

星历七十亿九千六百八十四年,ξ星系。

ξ星系是整个帝国最恶名昭彰的第九区,所有罪犯都被流放在这里,这里被第一区的贵族视为世间污浊所聚集的地方,连谈及“第九区”三个字都是污染。

穆哈尔是这个星域名不符实的长官。

第九区向来以武服人,强者为王弱者为寇,这套理论放在从星历开始就安逸度日的大多数人类来说与无稽之谈无异,但不可否认的是,成王败寇的法则,永远是第九区的唯一限令。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贵族对他们所认为的野蛮不屑一顾,却殊不知他们眼中比牲畜还低贱的第九区人民也同样看不起第一区帝星的虚伪作态。

贵族信仰光明,但在人类悠久的历史长河中古母星地球早已陨落在尘埃里,在万物由死而生的规则里化为一团初始的星云。

随之寂灭的便是孕育最初人类希望的太阳。

光灭了。

人类踏上了寻找光的旅途,最后却在一片没有恒星的辽阔太空停下了脚步。

贵族说,

“光明在远方。”

第九区的人民嗤笑,

他们说,

“光明在头顶。”

他们信仰在漫漫长夜中唯一给予人类光亮的星辰。

ξ星系省星雅蓝,

摆钟人告示整片星空,夜晚降临。

穆哈尔额角落下一滴冷汗,看着将匕首横在自己脖前的青年。

此人踏这星光而来,将他的腿骨折断,让他瘫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泛着银光的匕首闪烁着冰冷寒意。莹白的光华流走在青衣人的细嫩皮肤上。

“你是何人?”他的声音因恐惧而气息不稳,却强自装作威严,显得苍白可笑,色厉内荏。

青衣人眯起那双狭长凤眸,他手下用力,将穆哈尔的脖子割出一道浅浅血痕。

“神明该死。”

他道。

穆哈尔面色惨白。

帝星即为神明。

星历七十亿九千六百八十四年,

神明遇刺。

『Second:Rebellion』

The stars are shining in the ocean, the sword is hidden in the smile.

星海璀璨,笑里藏刀

第九区的叛乱没有让第一区的贵族感到威胁。

古母星有句话说得极好,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星空是永夜,那样的风景是所有人一出生便能看到的。

甘罗仔细看着手中这把挑起一步棋,正式向第一宣战的匕首。

这把匕首削铁如泥。

他将刃尖对准心脏的方向,抵在衣服上。

只要再往下送上一点,这把匕首会要了他的命。

甘罗觉得无趣。

他刚想要收手,眼角就闪过一缕飞速划过的银光。

甘罗瞳孔微缩,立刻一个翻身,将匕首握于手中,从屋顶上一跃而下,身姿轻盈地落在了地上。

他所处的位置是这个仿古母星太古时代四合院建筑里最适合防守进攻的地方。

“谁?!”

他的话音刚落,又是一道银光划过。

是一颗子弹。

甘罗闪身躲过,这次便是终于看清楚了朝他开枪的人。

只见那人身上穿着修身的警服,棕色的长发束成一个高马尾,这男人有一双充满温柔的眸子,周身气质活脱脱一派贵族作风。

但是这也无法掩盖对方出手招招狠辣的事实。

甘罗知道这是星际巡警,他现在在第八区中部,第九区的人身上没有星际码,第八区关着一群精神病,自然是严加看管。

他这么一个黑户混进来,以现在帝国的科技,自然没过多久就发现了。

甘罗皱了眉。

第八区他从前也不是没有来过,都是过了三天以后第八区巡警才开始搜查黑户,还从没找到过他,今天居然只用了半个晚上便摸到了他的住处。

眼前这个男人实力强悍,令甘罗暗暗心惊的是眼前这人的精神力于体能居然隐隐盖过了他。

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有这样的实力,怎么会甘心留在第八区当个精神病人护理员?

甘罗不欲恋战,一个后翻脚尖一点,飞身登上屋檐,谁想那男人居然是在他一动身时就猜出了他的意图,也立刻跟上,接着甘罗平复身体平衡的那一瞬间逼近甘罗。

甘罗反应极快,立刻伸手擒住男人持枪的手,但男人动作同时快速。

千钧一发之际,甘罗扭住男人手腕 男人的枪口抵在甘罗腰间上。

甘罗要害被人把持,更是不敢松手。

这个男人明明在第八区,神色却是满满的第一区里的漫不经心的傲慢意味。

男人比他高上一个头左右,此刻甘罗擒住他的手,她的枪抵在甘罗腰间,二人都不敢轻易放手,男人以一个极为暧昧而极具占有欲的姿势将他环困在对方怀里。

天上星光璀璨,一颗流星划破深深夜空,直直冲入太空梦幻的星云里。

男人温热的气息吐在他的耳边。

“毕之,我抓到你了。”

甘罗匪夷所思的看向男人。

这个男人眼中是如同暗色星云的阴鸷,含着的是令甘罗有些畏惧的杀意。

但他笑着,

温柔地可以将人溺死在那眸眼的一潭泉水里。

笑里藏刀。

『third:Canary』

Birds in cages, slaughtered by anyone.

笼中雀鸟,任人宰割。

星历七十亿九千六百六十一年。

帝国的分区一共有九区,第一区是皇族和贵族,第三到第五区是社会中上阶层,第六区是中下阶级,第七区是军队,第八区里关押着一群曾经被誉为天才的疯子,第九区则是卑贱如蝼蚁的乞丐罪犯。

但是相传,帝国有第十区。

扶苏百无聊赖的坐在星际飞船上,今年十四岁的他正被他的父皇与母后带着去第十区挑选一只属于他的金丝雀。

帝国皇室天生强大,精神力与体能都远超常人,对上改造人都不落下风,对于一些皇室成员来说甚至可以说是压倒性的胜利。

但拥有强大的力量,便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与强悍天赋相伴相生的,就是每到十八岁就缠身的精神紊乱。

精神海里的风暴不息,让许多帝国本来的天之骄子沦落到第八区。

扶苏前几日突然在朝堂上出现精神紊乱的症状,皇帝与皇后惊骇不已,最后名医诊断的结果是扶苏天生精神力与体能太过强大,提前诱发了精神紊乱。

于是,便有了今日此行。

皇室在漫长时间里寻找到了一种血脉可以压抑精神紊乱的变异人种。

他们用权势将变异人种圈养起来,放在帝国最中心的一颗行星的地底下。

那里,叫做第十区。

是皇室的圈养的金丝雀所居住的地方。

一路来到那颗富饶的行星,宇宙飞船平稳的降落。

这原本是一颗不宜居住的行星。

但早在星历以前,人类就已经研发出了改造技术,从前是改造动物,后来是改造人类,到现在是改造行星。

扶苏走在遍地银蓝色的草地上,太空里是永夜,天上的星光从未熄灭,行星看似生机勃勃,扶苏却知道,这个行星早已被挖空内心,装上了巨型的机械,人们操控着它运转。

皇帝皇后和大皇子莅临,第一区皇族的星际码被机器人扫描,识别身份后带领着他们进入最底层的第十区。

第十区里圈养的“雀”从出生开始就被人告诫,和他们说皇室的命令不可违背。

他们麻木而顺从地跪在地上,等着扶苏的挑选。

变异人种因为血脉上的不同而导致容貌昳丽,所以大多数皇室在使用他们鲜血的同时也自然不会放过享用他们的身体,而为了迎合帝国大皇子的莅临,前来参与挑选的都是容貌在第十区也是顶尖的“雀”,并且确保性情温顺,绝不会不乖巧的忤逆皇室。

扶苏兴致缺缺,略略扫了一眼这些“雀”,随后心烦意乱的离开。

第十区的管理员当即白了脸色。

皇帝皇后吩咐他再去挑选新的一轮“雀”过来,必须要让大皇子满意,之后就闲逸的在这座被人工改造的极为美丽的行星上漫步。

扶苏找了一片小树林躲进去偷个一时闲暇。

谁知刚刚爬上一颗树荫巨大的古树,他就与一个少年打了个罩面。

少年有一双清亮逼人的凤眸,整个人优雅脱俗,活脱脱一朵帝星域也罕见的古母星上的青莲。

这是一只“雀”,是他的一味良药。

扶苏并不想去呵斥眼前的少年失礼,也不认为少年的眼波流转间露出的桀骜不驯碍眼。

相反,他非常的喜欢。

“和我走吧。”他道。

少年知道眼前的人是帝国皇室的大皇子。

他问:“为什么?”

扶苏回答:“他们都是空的,只有你是真实。”

他向少年伸出手。

他相信这般桀骜的金丝雀不会甘愿待在这个行星里。

少年看着他斟酌许久,最后有些警惕的将手放在扶苏手中。

扶苏扬起一抹笑。

他从小就建起了一座金笼,用玫瑰月华温润开来,把笼子装点成哄骗人心的仁善。

一旦他的金丝雀上钩,主动投身用他自己血肉做成的笼子里,玫瑰的荆棘就会将雀死死困在笼子里,月华的冰冷就会将雀生生逼到他怀里。

任人宰割。

『 Fourth:Transform』

Consciousness returns to the cage, killing love.

意识回笼,手刃挚爱。

那少年名叫甘罗。

扶苏带走了甘罗。

星历七十亿九千六百六十一年十二月。

整个帝国都知道,大皇子的金丝雀推演出了帝国西北部的广阔领土。

随后皇帝大喜,竟是册封那只雀爵位,可以在大皇子的允许下如同正常人一般自由出入。

再后来又过了几年。

旁人对金丝雀趋之若鹜。

旁人都觉得甘罗应当众星捧月。

偏偏扶苏觉得旁人实在碍眼。

笼中玫瑰月华不舍得伤害金丝雀,金丝雀便敢招惹是非。

他无法忍受,

这是他的执念。

“殿下?”

耳畔传来好听的嗓音,扶苏转头去看。甘罗从他身后走来,为他整理衣裳。

扶苏含着笑低头看着细心为自己整礼服的少年。他能看见甘罗白皙而纤弱的脖颈,像是天鹅垂死,看上去脆弱而无辜。

但是扶苏知道甘罗各项能力都不输于他。

他伸出手暧昧轻抚甘罗后颈细腻肌肤。甘罗身体微微一颤,抿了抿唇,最终低声道:“殿下,时间到了。”

是了,今天是他的生辰。

扶苏抬起甘罗下颔,在薄唇上印下一个极尽温柔的吻。

温热的舌探进那含着古母星梅花香的柔软口腔中。甘罗的腰被扶苏锁在怀里,扶苏将他压在一边的墙上,墨色泛着金属光泽的墙壁与甘罗白的有些过分的肌肤相映,让人从心里升起一股子凌虐欲。

甘罗皱着眉头心里计算着时间,眼看再不去就赶不上了,这大皇子殿下还是一副犹未尽意的模样,于是伸手主动去抱扶苏,随后在二人最亲密之时狠狠咬了扶苏一口。

扶苏被甘罗一咬,却是没什么怒火,新人类的身体素质顶尖,不过就是被咬了一口而已,到也不算什么东西。

只是金丝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咬人。

扶苏握紧了甘罗的手,附在甘罗道:“毕之,等我回来。”

甘罗被他过于亲近的态度炸得脸色绯红,听了扶苏的话后轻轻应了一声。

“好。”

后来扶苏无论怎么会回想一天所发生的一切,也想不到为什么在他再次意识回神的时候,手中拿着一柄手术刀,而他的挚爱,他的执念,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被他一刀刀地解剖。

入目就是血,铺天盖地的血,猩红液体流淌在金属做的手术台上,他看见甘罗浑身上下的皮肉被他手中的这把手术刀割开,将机械埋到甘罗的身体里,用一块冰冷的芯片代替那颗活人的心脏。扶苏看见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的感情渐渐散去。

他,

手刃挚爱。

『 fifth:Grab』

For the rest of your life, you want to leave。

往后余生,妄想离开。

星历七十亿九千六百八十四年。

甘罗看着这个明明捉住了他却没有将自己上交给第八区高层的巡警,一言不发。

这个巡警告诉自己,他叫做乔松。

甘罗问他:“为什么?”

乔松笑眯眯地回答他:“我对你一见钟情。”

甘罗神色不变,他是见到太阳了才会信这鬼话。

乔松见他满满的不信,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甘罗没兴趣和眼前这个脑子缺根筋的巡警说话,但奈何这个巡警把他的精神力压制住,让他没办法分开这人的注意趁机离开。

乔松泡了杯清茶给他,甘罗刚想拒绝,身体反应就快思想一步,接过乔松的茶,抿了一口。

甘罗看向乔松,后知后觉地发觉对方居然用了精神力控制他。

似乎是感受到甘罗不悦的情绪,乔松无辜地摊摊手。

“我可没有用精神力控制你。”

甘罗放下茶杯,面色阴沉,与乔松对视。

乔松上前几步将他困在沙发上,语气软和而慵懒。

“毕之呀,我对喜欢的人向来都很尊重。”

甘罗皱眉想反驳这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什么“毕之”的称呼,却在看见乔松眼底神情的时候咽了回去。

那是一片浓郁的黑暗与疯狂,偏执与占有欲交杂,汇成让他只看上一眼就心悸的阴翳。

甘罗下意识的低了头不去看乔松,自然也看不到乔松见到他顺服后突然温柔到极致的眼神。

乔松将甘罗困在身下,他如同对待珍宝一般的一点点用手滑过甘罗裸露在外的肌肤,最后在甘罗整个人都僵硬起来的时候,手臂一收紧,将甘罗锁在怀中。

乔松低笑。

“毕之,我抓住你了。”

所以往后余生,千万别妄想再离开。

『 sixth:damage』

Twilight for the Gods,stars shining over the sun.

诸神黄昏,星辰盖日。

自己招惹上了一个神经病。

甘罗这么想着。

自从那日以后,这名叫乔松的巡警就经常会与他“偶遇”。

有一次甘罗甚至在已经叛乱的第九区里看见了乔松穿着一身常服,优雅的漫步在第九区脏污遍地是垃圾的街道上。

若不是甘罗知道这个人是个什么怪物,还真要以为乔松是第一区跑回来旅游的贵族。

哦,不对,第一区的贵族看不上第九区的赃污环境,要旅游也应该去风景如画的第五区。

甘罗是领导反叛的人之一,他们联邦因为信仰与帝国不同,潜伏了一亿多星年,终于在每一个区里埋下了无法拔出的钉子。

以甘罗的能力其实不应该承担领导第九区和把第八区的疯子放出来这些鸡毛蒜皮的任务。

但是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联邦主席似乎极为恐惧他进入第四区及往前的帝国分区。

作为下属应该执行任务,既然上级没有发放任务,甘罗也不必去前几区恶心自己。

但乔松似乎很感兴趣,时常在厚着脸皮粘着他的时候和他谈上几句帝国前几区是如何模样的。

甘罗不去理会。

他信仰星辰,不想让太阳光辉再继续笼盖星辰。

人类在太空中流浪七十亿九千六百八十四年,最后甚至遗忘了古母星的星云所在之处,可笑而荒谬地在辽阔的宇宙中寻找早已熄灭的太阳。

他们将星辰踩在脚下,认为日月终究与星辰不同,哪知万千星辰的星火之光可抵皓月骄阳。

他是明月,他爱星辰。

没什么意义的晚钟又一次响起,甘罗勾起一抹笑,站在钟楼的顶端,第八区有一颗被恒星映射如月的卫星,此刻正停留在钟楼旁,辽阔的远空被一颗流星划破,接连而来的便是瑰丽的星雨,而他眼前的第八区,是一篇炽热火海。

有句话说的挺好,

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差。

而第八区里的人,恰恰是曾经的天之骄子,对皇室恨之入骨。

乔松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

甘罗看他一眼,问:“你不阻止么?”

乔松微笑,他道:“为什么要阻止?”

甘罗微微讶异。

乔松又道:“从前给予人类希望的太阳将带领人类走向灭亡。”

甘罗问他:“所以你……?”

乔松摇头:“我信仰太阳,所以我觉得,我要成为我的信仰。”

甘罗愣了一瞬,转而又笑起来。

对啊,有这般实力之人,岂会安心于第八区终老晚年。

帝星是神明,是太阳,而他身边的人要成为太阳。

不过,在成为太阳前,终究也只是一颗恒星。

星辰盖日。

『seventh:kiss』

Kiss the canary, I am the Lord.

亲吻金雀,吾为汝主。

乔松抓住甘罗的手腕,然后将甘罗反身压在钟楼墙壁上,复古母星西方哥特风格的钟楼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甘罗还未做反应,唇上就覆上一抹温软。

乔松吻了他。

甘罗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和乔松打一架,好让这个人明白随便轻薄别人是要挨打的,只是鬼迷心窍,他居然打开唇齿恭迎对方到来。

一吻毕,乔松愉悦的低沉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先前,我并未对你使用精神力,毕之。”

甘罗却陡然清醒,他拎住乔松的衣领,问他:“你告诉我,‘毕之’,究竟是谁?”

乔松回答:“我逃跑的金丝雀。”

甘罗抿唇,他松开手,想退后一步,却发现自己正抵在墙上。

乔松被他的模样取悦到,他亲密地在甘罗耳边喃语。

“毕之,你便是我的金丝雀。”

纵使从前离开了我,也终将被捕回。

一股汹涌的精神力冲进他的精神海。

甘罗头痛欲裂。

星历七十亿九千六百八十五年。

第八区叛乱。

第七区地处偏远,也是整个帝国唯一不以地位而以方位分划的行政区域。

这里是军队。

新人类的寿命延长到五百岁左右,而自从星历开始第七区建立后帝国便在没有过战争。

到现在为止整整一百四十多万代人,第七区作为帝国唯一的储备军,早已失去了战斗的血性。

贵族们听闻第八区反叛,皇帝陛下便下达指令,令第七区的军队前往第八区第九区进行镇压。

他们志得意满,却在几天后收到了第七区第三师全军覆灭的消息。

仅仅过去了几十个星时。

联邦军问帝国人民,

“恐惧吗?”

帝国人民说:“恐惧。”

联邦军说:“归顺于我等,便不用恐惧。”

于是第七区第六区反叛。

甘罗听着这些报导,用录音器记录下来发送给联邦。

乔松在一旁看着,突然开口问他:“毕之甘心么?”

甘心才华泯灭于众不被发现,被闲置这做这种平凡工作。

甘罗抬眸看他,看着乔松眼中的探求与不认可。

他开口将录音器放在嘴边。

“以上是帝国情报,下面是我个人要汇报的消息。”

“帝国长子现在是我的恋人。”

话毕,他就将情报扔进传送机,与好整以暇地乔松对视。

不,现在应该叫扶苏了。

甘罗拧着好看眉头,阔别十三年,他现在看不清扶苏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并不知道为什么扶苏会出现在第八区,也不知道扶苏是怎么从大皇子变成巡警,更不知道扶苏作为皇室为什么要对他的行为置之不理。

扶苏知道他的疑惑,拉过甘罗的手,柔和着目光看着甘罗。

甘罗垂眸。

扶苏眼神微微有些黑暗,身上渐渐渗出杀意。甘罗有所察觉,拿起一边的小刀,在手腕上抹出一道血痕,送至扶苏嘴边。

扶苏顺势把他压在身下,轻轻吻去流出的鲜血。

铁锈味的液体入喉,扶苏平静下来,他笑盈盈的开始用手在甘罗身上作乱。

甘罗抓住他的手。

他看着扶苏。

“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扶苏笑得温柔。

“皇帝篡改我的记忆,让我恨你入骨。”

然后亲手将挚爱全身皮肉割开,拿走心脏,将甘罗变为改造人。

所以扶苏再也不能够得到甘罗一丝情感。

改造人连大脑里都有芯片,怎么会有感情。

甘罗是他的雀,他本打定主意护着一生一世,最后却是他自己亲手杀了原本的甘罗。

无碍。

将金丝雀的衣裳解开,狠狠欺负一通,扶苏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外面的战火纷飞。

既然可以解决那些架空王权的贵族,又可以让毕之重新获得感情,还有他自己的皇位。

他为什么不和联邦军合作?

若非是甘罗如今信仰星辰,扶苏定然不会在战争结束后放过联邦。

人民想要安逸,联邦如今已经杀红了眼,光有武力震慑, 可是远远不行的。

当然要是毕之对联邦主席的位置感兴趣……

自然是要取来的。

他相信甘罗不会继续战争。

甘罗从前便觉得平安人间美好,又怎么会在贵族被解决后再去挑起战争?

扶苏在甘罗额上印下一吻。

“吾为汝主。”

『eighth:end』

The new sun rises from the east, and the stars in the sky are dazzling.

初日东升,星辰璀璨。

很快这一任联邦主席的作风引起了众多不满。

甘罗自然不是傻人,不久就成功拿到了那个位置,此时联邦军已经久攻第五区不下,兵力损失严重,扶苏没过多久也回了帝星域,告诉他帝国也快撑不下去了,二人于是同时宣告停战。

联邦和帝国作为两个独立的政治体制存在。

帝国宣告旧人类的太阳破碎,从今往后星辰大海便是人类的归宿。

繁星无数。

帝国初日东升。

甘罗问扶苏。

“你为什么要去第八区?”

扶苏说:“我找了你千万光年的距离,最后在梦境和幻想中选择了更加虚无缥缈的幻想。”

扶苏在满天繁星下拥抱甘罗。

甘罗抬头献上虔诚一吻。

“万幸的是,

你是踩碎星光,

落入我梦境的一袋幻想。”

You are stepping on the starlight

A bag of fantasy falling into my dream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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