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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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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登洛伦

[甘薇/现代] 溯光08

日子还是一如既往平常的过了好几天,天气也逐渐的暖和了起来。

采薇搬走找新房子的事情就不知不觉的莫名其妙拖到了月底。

"不是吧?你准备要搬走?有什么想不开的。"医生似乎先前不太知道这个事情,听了后露出一脸舍不得的表情然后想想问她:"那你房子都联系好了。"

"嗯,之前是联系好的,但是一直有事没有去看,这不是明天周五下班后刚好去看。"采薇回答还示意让医生多喝点今晚炖的汤。

"…岂不是…我以后吃不到你做的饭了…"医生长叹一口气,采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医生可真的是个货真价实的吃货无疑了。

"那你一个...

日子还是一如既往平常的过了好几天,天气也逐渐的暖和了起来。

采薇搬走找新房子的事情就不知不觉的莫名其妙拖到了月底。

"不是吧?你准备要搬走?有什么想不开的。"医生似乎先前不太知道这个事情,听了后露出一脸舍不得的表情然后想想问她:"那你房子都联系好了。"

"嗯,之前是联系好的,但是一直有事没有去看,这不是明天周五下班后刚好去看。"采薇回答还示意让医生多喝点今晚炖的汤。

"…岂不是…我以后吃不到你做的饭了…"医生长叹一口气,采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医生可真的是个货真价实的吃货无疑了。

"那你一个人明天去有没有关系啊,要不要找个朋友陪同之类的,唉我明天好像夜班来着…要不要让他陪你一起去啊。"医生指了指坐在旁边正吃饭的甘罗,甘罗本来正好好的在吃饭,听他说这句,好像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不用了吧,没关系的。"采薇挺佩服医生的脑回路,竟然让现任房东陪着自己去看下任房东的房子,她想一下就觉得有些尴尬。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吧,你说是不是呀甘罗,反正明天周五,你周六周天也不上班,你下班也没有什么事情干。"任凭医生觉得自己说的句句有道理,甘罗在旁边还是没开口。

医生察觉出来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于是再次长叹一口气,看着碗里的汤说:"采薇我以后会想念你做的饭的。"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采薇还是收到了甘罗的信息,让她下班后在学校门口等他,然后自己陪她去。

采薇看着他发来的信息,想想看房子的场景两个房东站在她面前就觉得尴尬。

"是A中的甘老师吗?你好你好,久仰大名。"放学下班后,采薇刚好和几个老师一起出校门的时候,甘罗在学校门口等她,几个老师看见之后围上去给他打了招呼。

"您好。"甘罗还是很礼貌的给他们打了招呼。

"这周末两人是又要出去玩吗,关系真好啊。"几个老师看了看采薇又看看他然后笑着八卦了一句。

"…不,不是的…因为我…之前。"采薇觉得好烦啊想张口赶紧对他们解释。

"不是的,我们去看房。"没想到甘罗抢先回答了他们。

大家马上变得安静起来,气氛也奇怪了。

"看房?"然后过了秒后,老师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奥,这么快啊你们,那行我们先走了。"

采薇看着几个老师捂着嘴偷笑的背影,她心里顿时有不好的感觉,很显然他们绝对是又误会了什么。

"我突然想去了解一下现在租房的市场行情,毕竟你走了后我还要继续赚钱。"甘罗像是给她现在在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和她一起来。

 

采薇要租的新房子是在学校后面商业街里面的一个高层小区,她的房子在15楼。

新的房东是个秃头的大叔,他说自己是商业街某饭店的老板,看到采薇的时候眼睛一亮再一看到后面站着的甘罗然后一脸茫然的说:"…小姑娘之前不是说只是一个人住这里吗,又要和男朋友住一起了。"

"不是,他只是我的…朋友。"采薇差点说出房东这个词,尴尬不自然的笑笑。

"哦哦,是这样啊,你随便看就行。"

"你这个房子天花板好像在漏水,已经泡开了,会不会掉墙皮?"甘罗这时候看看天花板然后问秃头大叔。

"不,不会的,是因为16楼住户的问题,要是后期有问题随时找我。"

采薇转来转去看看,觉得这个房子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客厅感觉采光也不是很好。"

"…其实白天还是可以的,现在天也快黑了。"

"卧室的窗户还蛮大的,这要按个窗帘,感觉这里干什么对面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甘罗看了看窗外然后指指窗户说。

"会按的,你放心。"秃头大叔真的觉得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男人很奇怪,长得白白净净刚进来看着话不多但是现在突然怎么问题这么多,一直在找他房子的茬。

"那小姑娘你觉得怎么样啊?我的房子。"秃头大叔还是笑眯眯问采薇的意见,他现在不太想理会甘罗。

"我感觉其实…还可以。"采薇想想说。

"这个衣柜镜子不能搬走吗怎么对着床,镜子是不能对床的。"甘罗皱了下眉头他似乎发现了个大问题,一脸严肃的问秃头大叔。

"…不是,你又不住在这里。"秃头大叔一脸无语觉得好奇又有些好笑,甘罗都开始讲上了风水问题。

"房子既然住那要找好的,所以我觉得这没什么问题。"甘罗很淡定的回答他,然后走出了卧室走向了厨房的方向。

采薇最后再回家的路上给秃头大叔发了短信,短信上说自己需要再考虑下自己想再去看看别的房子然后日后联系他总之就是这些很抱歉之类的话。

她发完短信后转头问旁边在开车的甘罗:"你说,那个房子真的有很差吗?"

"嗯。"他点了点头。

"哦,那我再找找吧。"采薇想想又点开了租房的APP,采薇想着能碰到合适的房子真的不容易。

“先去吃个饭吧。”甘罗突然说,转过街角后车开始往一条美食商业街开。

 

因为今天是周五,所以这里人很多。

采薇转来转去最后决定点一份米线还有奶茶,虽然甘罗意思是今天他请客可以放开了吃,但是采薇觉得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那…我也要这个米线吧。”甘罗抬头看看菜单对老板娘说。

“这不是语文老师吗,老师好,老师好。”采薇听到有人好像是在叫自己,于是回头发现是自己班上的几个学生,周五放学穿着校服来这里闲逛吃饭。

“…你们好啊。”

采薇也给他们打了招呼,其中有两个男同学看到采薇还有旁边的甘罗然后意味深长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

“我们坐那边吧。”甘罗指了指那里的空位。“好,你先去吧,我在这里等奶茶。”采薇朝着他点了点头。

“老师?你的男朋友,挺帅呀。”

“这个是不是就是张老师说的A中的甘老师呀原来长这个样子。”

“老师,你的眼光不错。”甘罗右脚还没迈出去,几个学生就开始围着采薇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你们可别乱说呀,我们只是认识,什么男女朋友呀。”采薇急忙给他们解释。

“老师,张老师上课时候都说了…他经常来学校接你的…你们感情很好,唉现在的小年轻。”一个男学生开始学起了采薇学校另外一个同事的语气,把大家都逗笑了。

“王宁,你是不是想周末加作业呀?”采薇也觉得有些好笑但是还是忍住了然后开始威胁他。

“散了,散了,那老师我们先走了,老师再见。”他们给采薇挥挥手,这才好不容易散去。

“看来你和你学生的关系还不错。”

“嗯…他们也挺可爱的也听话。”采薇朝甘罗解释,她有些担心是不是他刚刚听到什么了。

"挺好的,和学生打成一片至少说明你是个好老师。"

"别这样说,我觉得你也一定平日很受学生欢迎吧,你讲课肯定也很好。"采薇不知怎么了听了他的话后,应该是想继续接他的话于是说了一句。没想到甘罗听了后看着她笑了一下说:"哦?你又没有听过我的课,也没见过我在学校工作的样子,怎么这么肯定。"

"我…"采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自己的脸肯定是在这个时候红了,坐在对面的甘罗依然突然露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像是在期待自己的回答。

"觉得你就是优秀嘛…"采薇小声的低下头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刚?没太听清楚。"某人表面看起来云淡风轻,实则已经腹黑属性暴露无疑,采薇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一边嘀咕着没什么,然后喝了一大口奶茶。

这时候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微信的消息提醒,她点开了微信,原来是上次她同事的那个大学学长问自己要不要这两天出来看个电影。

很显然上次两人吃饭看电影后,这个大学学长好像对采薇好感度很高,平日微信里也是有事没事找她聊几句天,很显然是希望和她关系更近一步的样子。

采薇看了消息后想着是怎么有礼貌回绝他,人归好是好,但是自己真的对他不太感冒。她在这个时候突然偷偷瞟一眼正坐在自己对面的甘罗,发现他也在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不知道在那里看什么。

"抱歉,明日可能没有什么时间,下次再见吧,不好意思啦。"采薇回复了过去,她真的想周一见到学校同事的时候对她说,自己觉得和这个大学学长没有缘分,不然总是感觉这些日子里自己在钓着他一样耽误别人的好事。

对方给她发过来一个难过的表情,回复了一句"好吧,没有关系,下次再见。"

采薇终于叹了一口气,接下来总能稍微安心一点吃饭了,米线还有大半碗,都快凉了。

"你明天有空吗?我刚看好像之前有两张电影票快到期了,医生他最近挺忙,你想去吗?"甘罗突然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嗯…明天好像没事。"

采薇顿时觉得自己真的好双标。

 


安尔

【哑舍/原著向】玄锦缎(十)完结篇

(本篇是完结篇,我知道全篇糖不够,所以会有两篇番外发糖)

                            十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如果你想知道什么,但问无妨。我不会有任何隐瞒。”老板泡了两盏龙井,一盏放在了穿着襦裙,正襟危坐的宁采薇面前,一盏放在了柜台上。

看着老板那双总是淡漠,面对自己时总会暗浮温柔的...

(本篇是完结篇,我知道全篇糖不够,所以会有两篇番外发糖)

                            十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如果你想知道什么,但问无妨。我不会有任何隐瞒。”老板泡了两盏龙井,一盏放在了穿着襦裙,正襟危坐的宁采薇面前,一盏放在了柜台上。

看着老板那双总是淡漠,面对自己时总会暗浮温柔的丹凤眼,宁采薇悄悄松开了因为紧张而不由自主地拧在一起的手:“疑问是挺多的······但是,自从老板给了我那根织女针,那根针只能绣出来黑纹的时候,我就知道老板不是个普通人······后来姜无涯找我麻烦的时候,老板的兵马俑和大门的屏障确实让我吓了一跳,但是老板是为了保护我啊,包括上次在那座山里,老板的黄丝巾会瞬移,也都是老板为了救我才使用的。而玄锦缎,它是我自己制作出来的,可我就是个普通人,所以也一定是老板让它治好了我的病。有再多的奇怪又有什么呢?老板终究是老板,这是不会变的。所以有时候我会想,老板可能是上天派下来救我的神仙吧······呵,我是不是很自恋······老板既然没有主动解释,我就不会用我这些微不足道的疑问去打扰老板。我只要能在老板身边就很满足很满足了,所以我不希望我会给老板带来何困扰,不用在意我的······”

老板突然很心疼。她还是那个默默爱慕自己却又不愿意给自己带来任何麻烦的小姑娘,像几千年前的那个小宫女一样。不如······等一切都结束,再好好跟她解释清楚吧。

“老板······有一件事,我瞒了你很久了。我一直不敢让你知道,是因为我的病会拖累你······”宁采薇咬了咬唇,涨红着脸,下了莫大的决心般地说,“我喜······”

“先别说,”老板轻轻打断她,像是怕吓着她一般的温柔语气,“我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完成。”

“······”宁采薇像是噎住了一般咳了两声,立刻收起心绪,严肃起来,“什么事?”

“你觉得我们用百鸟旗袍假替玄锦缎,赵高会善罢甘休?”

“啊······那个男人叫赵高?怎么取了个这么指鹿为马的名字······”

老板严肃的脸上忍不住带了点笑意,“他就是那指鹿为马的本尊。他没有达到目的,一定还会来找你麻烦的。我得处理一下。”

宁采薇愣愣地看着他,似乎还在思考指鹿为马的事情。

老板笑着抚了抚她的发,转身在柜台上拿起了那根之前再次被赵高寄来的织女针。

“看店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要出去一趟了。你别出哑舍的大门,就算那个小毛头想再来找你麻烦他也是无法进来的。你在店里会很安全。”

“嗯好的,老板你要小心。”宁采薇有些担忧地看着老板出了门。

他是老板啊,一个神仙般的男子,他不会有事的。

他刚刚到底听没听出来她想说什么呢······

没听出来最好,她还可以再说一次。

要是听出来了······他也没有当时就拒绝啊,她还有机会的,是吧?

 

 

 

 

 

老板站在赵高的宫殿门前,叠好黄巾,塞进袖中。

这个时候的风有些大,吹得老板的赤龙服猎猎作响。他摸了摸别在袖里的织女针,闭了闭双目,再慢慢睁开。

他又一次地踏上了这稍显漫长的台阶。

也是最后一次。

 

 

 

 

 

暗沉的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水蒸气,水珠折射着宫殿大厅各处人鱼烛幽幽的烛火。

赵高裸着伤痕累累的上身,盘腿端坐在大殿正中的玄色龙椅上,双目紧闭,双手合十,从后背到指尖全都布满汗珠。一股强大的气流从他的头顶冲出,在空旷的大殿里盘绕回环,大殿里的温度不断升高,烛光影影绰绰,宛若人间炼狱。

忽地,他睁开双眼,一双细长的双眼,闪烁着妖冶的光芒。

“既然来了,就坐坐吧。怎么?害怕到站在墙角不敢说话吗?”他勾起了如鲜血般猩红的唇。

老板没有说话。他将左手缩入袖中,拇指和食指默默捏住了别在袖里的织女针,一步一顿地走到龙椅前。

赵高猛地抬起双臂,整个大殿内的高温气流瞬间如龙卷风般打着旋汇聚到他的两手间。老板感受到了刮在脸上像是喷上了滚烫鲜血的刀刃的风刃,虽然他不会疼痛,却仍然感觉到了这疯狂的冲击力。

赵高的眼珠逐渐变成了嗜血的红色,他后背上的伤口全部变成了骇人的紫色。老板明白赵高这是使出了十成的修为来对付自己。

看着老板纹丝不动的样子,赵高动怒了。他屈膝坐在龙椅上,脚底借着踩住龙椅边沿的弹力,腾空而起,双臂直直的伸向老板,携着热浪滚滚的气流向老板的脖子掐去。

老板仍然不躲不闪,反而迎着赵高仰起了头。赵高利爪一般的双手抓住了老板的脖子,掌心开始从老板的脖子吸取精魂。他发出了一阵狂妄刺耳的大笑。

此时,老板也抬起了胳膊狠狠地环抱住了赵高,双手顺势摸到了赵高的脑后,织女针早已默然从衣袖游走到老板指尖,他右手一翻,携着内力将织女针从赵高的后脑勺狠狠地送了进去。

赵高抓着老板脖子的手一滞,满脸惊愕地瞪着虽然涨红了脸却仍然淡漠如水的老板,“你······居然······”

老板收回手,抓住了赵高仍停留在他肩上的手腕,拉了下去,冷冷地说:“没错,我就是要封印你,像师父当年那样。师兄对不住,师父是为了天下太平,我只是想要采薇平安。”

赵高跌落在地,疯了一般地去抓挠后脑勺,可就是摸不到已深深陷入体内的织女针。老板没有给他留任何翻盘的机会。

老板仍是站立如松,淡淡地看着在地上不停挣扎的赵高:“我一直都不知道,采薇当年是怎么死的。但我知道一定是你。”

殿内的热浪渐渐平息下来,人鱼烛的烛火像要断了气一般地摇曳着,挣扎了几下,齐刷刷地灭了。

赵高不再挣扎,歪瘫在地上,头无力地靠着龙椅,胸口剧烈起伏着,拼命喘息着。他努力地抬头直视着老板几乎与黑暗的大殿相融的瞳孔,咧开嘴,断断续续地笑出了声:“真是造孽······这该死的织女针当年是我用来结果那个小丫头的工具,谁知道今天倒是让你用来封印我······哈哈哈哈哈······用针扎进那小丫头眉心的感觉真是不错······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板眼中寒光一凛,大步上前捏住了赵高的脖颈,内力骤发。赵高后脑勺的针眼处蓝光乍现,渐渐吞没了赵高的身体和他逐渐微弱的狂笑。

须臾,赵高蒸发般的消失了。只剩织女针端端正正地躺在墨色的大理石地面上。


 

 

 

 

宁采薇有些坐立难安。

她已经坐下又站起,绕着哑舍外间转了好几圈了。实在耐不住她就对着立在鸟笼里的三青各种絮絮叨叨,“你说老板会不会有事啊?那个赵高很厉害吗?老板那么瘦会不会吃亏啊?我觉得吧······”三青实在遭不住,拍拍翅膀飞进天井去了。

过了一会儿,医生风风火火地推门进了哑舍。

“呀,老板呢?采薇妹子你在呢,身体好点了吗?老板用的东西那都是神器,我看你现在就气色很好啊。”

“嗯,老板说我的病已经全好了。医生你这么着急找老板是有什么事吗?他好像去找赵高了,呃,就是上次绑架我的那个人。我也在等他回来呢。”

“啊你看这个新闻。”医生掏出手机递给宁采薇。

“BLACK SILK董事长姜良安涉嫌贿赂高官已被调查······”宁采薇念出了题目,“姜家倒了?”

“姜家出了事,BLACK SILK股票大跌,投资商纷纷撤资,姜家资不抵债,所有家产都被拿去抵债了。BLACK SILK现在已经被另一家同类型公司收购了。据说姜家大少爷姜无涯疯了,就昨晚,他刚从赵高那个鬼地方回去,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发现一夜之间一无所有,当场疯的。"医生有些小激动地对采薇说,“老板怎么还不回来啊,这么劲爆的消息真想赶快告诉他。”

“老板在赵高那里啊······我有点担心。”宁采薇皱着眉头看着医生。

“放心吧,老板不会有事的。”跟老板经历的风风雨雨让医生对老板特别有信心。

正说着,老板便推开了哑舍的门。

宁采薇欣喜万分地叫了一声:“老板!”

她快步上前去,有些紧张地查看老板有没有受伤。她忽然看见老板的脖子上有一块淤青。

“这······是怎么了?”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轻轻地碰了碰老板的脖子。老板低着头,满眼笑意地看着她。

宁采薇忽然发现自己的动作有些过分亲密,她整个人都几乎贴在了老板怀里。她大窘,赶忙后退一小步,害羞地不敢抬头。

“咳咳······老板,赵高那边什么情况?”医生有些尴尬地打破了局面。

“哦,他被我封印了。没个两千年是出不来了。”老板轻描淡写地说,顺手摸出了织女针,递给宁采薇,“织女针封印不似其他器物把魂魄封在本身之中,而是像引线一般将魂魄引入了一个异次元。而且这织女针既认了采薇为主,便由采薇收着最好。里面没有赵高的魂魄,你也不必感到膈应。”

采薇接过织女针,别在了衣袖里。

“那个,关于姜家的事情,就采薇跟老板说吧,我先回家了。”医生嘿嘿一笑,很识趣地推门出去。走之前还不忘冲着老板吐了吐舌头。

医生走后,哑舍里就彻底安静了下来,宁采薇竟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好。

“我想把我的事情原原本本地都告诉你,你愿意听吗?”老板凝望着宁采薇。

“嗯。老板愿意说,我当然愿意听。”宁采薇点了点头。

老板为宁采薇和自己泡了两盏新茶,领着宁采薇进入天井后院,二人坐在了当时中秋之夜的石桌旁。

老板缓缓开始叙述秦皇宫里有关一切采薇的记忆,他们经历的故事,度过的风雨,又讲述了自己独活了几千年只为寻找每一世的扶苏,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世,扶苏转世的医生和采薇转世的她又回到了他身边。

他告诉了宁采薇她与这织女针的渊源,以及他身上这件赤龙服的故事。

不知不觉,夜已过半,只剩一轮明月在夜空独自皎洁。

宁采薇安静地听着他的人生,眉眼动容。

“我今天临走之前打断你说的话,是因为我不希望你说出来。”老板抬头看着那轮月亮。

宁采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算是拒绝吗?老板这是,忘不了前世的采薇吗······

“因为,这句话,应该我说。”老板转过头来,忽然笑了,他的笑容在月光下闪闪发亮,“我错过了当年的采薇,我不愿意错过今生的你。”

“宁采薇,我喜欢你。”

 

 

 

 

 

三青扑棱着翅膀又飞出了窗外,但凡是晴天,它总要去天井晒晒太阳。

哑舍外间里,宁采薇拿着一块湿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立柜上的古董瓷器。

“老板,这个原来是放在这儿的吗?我拿高一点哦。”采薇踮起脚,把瓷器放在更高一格上。

老板抱着宁采薇昨天换下的衣服从内间走出来,歪着头看着宁采薇:“还叫老板?”

“嗯······阿罗。”宁采薇眨了眨眼,假装不知道自己又脸红了。

“嗯,这两天先这么叫着吧。过段时间再换个称呼好了。”老板挑挑眉,顺手拿着墙角的木盆,把衣服装了进去,走进天井洗衣服去了。

宁采薇望着老板走进天井的背影,开怀地笑了起来。

嗯······采薇制衣店,可以重新开起来了。

这样她就要有两个店了。

 

 

 

(正文完)

安尔

【哑舍/原著向】玄锦缎(九)

                                      九 

    老板在茶盏落地的那一瞬间忽然找到了前些日子一直萦绕在心头的不安的源头。 ...

                                      九 

    老板在茶盏落地的那一瞬间忽然找到了前些日子一直萦绕在心头的不安的源头。 

    他早该明白宁采薇的突然离开一定有问题。他明明每天锁上哑舍的大门时都会静静地朝对面大门紧锁的采薇制衣店看上几秒,可却一直没往宁采薇的身体状况上面去想。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后知后觉······ 

    医生已经从门边拿起了他下班时顺手带回哑舍的急救箱,准备对宁采薇进行身体检查了。 

    “我做一下紧急处理,采薇妹子必须尽快送到医院!”医生手上动作迅速,冷静地发挥着作为医生的职业素养。 

    看着美目紧闭,毫无血色的宁采薇,老板深吸了一口气,从博山炉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了一盒银针。他端起了烛,对着那袅袅轻烟凝聚成的绝色美人轻轻说了一句:“拜托了。” 

    烛点了点头,伸出了烛烟化成的纤细双手。 

    老板拈起盒里的银针,将针尖递到了烛的小手里。不一会儿,针尖被烛火烤成了近似火焰的橘红色。老板拿着针,蹲在了宁采薇身边,托起了她的右臂。 

    看着老板动作流畅地将针扎进宁采薇右臂上的一处穴位里,医生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老板你还学过中医?” 

    “当年扶苏热衷于医术,我多少耳濡目染了些。”老板重复着烤烤针扎针的动作,一连在宁采薇的右臂上扎上了十几根针。 

    不一会儿,面色苍白的宁采薇缓缓睁开了双眼。 

    “采薇妹子你怎么样?”医生把脸凑上前去关切地问。 

    “······”老板嘴角一僵,不动声色地把医生往后拉了开。凑得这么近······像什么话。 

    “老板······我给你添麻烦了······”宁采薇惨白的嘴唇动了动。 

    “你说实话,你这种状况多久了?有没有去过医院?”老板紧紧盯着宁采薇,目光如炬。 

    宁采薇犹豫着。她不愿意就这样让他知道了她的结局。她的擅自离去,只是想让他日后想起她,脑海中浮现的是那个健康美丽的模样,让他不经意间还会念起曾经有个女孩出现在他的生活里。难道她这些天的躲避,藏在心底的秘密,就要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的眼底? 

    “我······这是家族遗传病,没救的。我会像我母亲家祖祖辈辈的女性一样,在三十岁之前的某天悄无声息地死掉。我妈妈离去之后,亲戚都说这肯定是诅咒,因为就算去医院,做再精密的检查,也查不出任何导致病症的原因。我······不是没有去过。”宁采薇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喑哑,泪水不知不觉地沾湿了她长长的睫毛。事已至此,她真的藏不住了。至少······死前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过他,她无憾了。 

    “采薇妹子,你要相信我们医生,你要相信科学啊,我再带你去检查一下吧,医院各部门我都有熟人,我带你去会很方便的······”医生一听,着急的起来。 

    “那你能找你的熟人替我解决了离开赤龙服就活不下去的问题吗?”老板淡淡地打断了医生。 

    “······”医生乖乖闭嘴了。他跟在老板后面见过多少稀奇古怪的事情是用科学解决不了的,光是老板这个千年老古董就已经超出他的知识范畴了。老板说医院不行,那就一定是不行。 

    “那她要怎么办呢?”李妩果无不担心地看着宁采薇。 

    老板替宁采薇取下银针,吩咐医生和李妩果帮忙将宁采薇扶进了内间,躺在他的床上。 

    他的身体可以不需要睡眠,所以他很少睡觉。雕着镂空花纹的红木床整洁又干净。 

    老板走到宁采薇床头边,面朝着平躺在床上的宁采薇俯下身去。在宁采薇惊异又紧张的眼光下,双手从两边环抱住了她的头,手掌垫在她的脑后,轻轻托起她的脑袋—— 

    宁采薇的脸在老板的托举下离他的胸膛越来越近,她的鼻尖甚至触碰到了他凉凉的赤龙服的正胸口。她闭上了眼睛,本来苍白的脸颊在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下染上了些绯红,并且飞快地向耳根与脖子蔓延开来。老板微弱的心跳声在她耳边若隐若现,却在她一片空白的脑海里留下了阵阵震耳欲聋的鼓点。老板浅浅的呼吸在她的头顶轻轻拂过,却在她的心上掀起一层又一层裹着海风前进的巨浪。 

    老板抽出一只手,在枕头下摸索着,摸到了什么,缓缓地抽了出来—— 

    竟是她中秋夜送给他的玄锦缎! 

    老板抽出玄锦缎后,动作轻柔地放下了宁采薇的小脑袋,她的头一下子落在的软绵绵的枕头上,像是跌进了天边的云朵里。 

    他竟把她送的东西收在枕头下面······宁采薇的心上开出了一朵朵小花。那他······是不是从那时起,就对她有一些好感呢······ 

    “老板,这是······”李妩果盯着老板从枕头下抽出的玄锦缎,她的职业使她一眼看出,这与那件百鸟旗袍出自同一人之手,绣工精美绝伦,巧夺天工,布料上的龙头活灵活现,像是将龙尾藏在了片片祥云里,下一秒就要摆着龙尾飞上天际。而且,这件绣品,似乎每根丝线间都蕴含着说不清的磁力,比那件百鸟旗袍多了一层奇异的光晕。 

    “这是采薇送我的中秋节礼物,”老板将玄锦缎平铺在床沿上,“赵高想要的,其实是这块玄锦缎,只是他不知在那百鸟旗袍之前,采薇已用认了主的织女针完成了第一件作品,那件百鸟旗袍实则是织女针认主后的第二件作品,全无这真正的玄锦缎的功效。” 

    “这么说,我拉着李小姐送去的百鸟旗袍是个假的玄锦缎了?我明明在那宫殿里看见那旗袍会发光呀。”医生狐疑地说。 

    “只要是采薇用织女针缝制的布料,都能在暗处显光,”老板说,“只有这真正的玄锦缎才注入了织女针的精魂。” 

    老板咬破手指,将指尖按在玄锦缎中龙的眼睛里。 

    老板的血慢慢渗入龙的整个眼眶,大家的耳边隐隐听见悠长的龙吟,霎那间,墨色的玄锦缎金光闪闪,刺得宁采薇眯上了眼。 

    老板双手托起玄锦缎,将流光溢彩的玄锦缎平铺在了宁采薇的胸前。 

    宁采薇忽觉自胸口至整个身体每根神经末梢开始发烫,瘦弱的身躯止不住地发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滑落。她感受到一股气流在源源不断地通过玄锦缎注入她的体内。她迷失在灿灿金光中,慢慢失去了知觉。 

    约摸半炷香的时间,玄锦缎的光亮逐渐淡去。医生和李妩果定睛一看,玄锦缎上的龙头已经不见了,盖在宁采薇胸前的,成了一块平平无奇的黑色布料。 

 

 

 

 

 

    宁采薇隐隐约约听见老板的声音,说着,既自她而来,便归她而去。 

    她记得自己似乎是睡着了,不知道昏睡了多久。现在先于她的身体醒来的,是她的意识。她记得老板似乎是在用她亲手缝织的玄锦缎治她的病,身边还站着医生和那个带着旗袍去救她的小姐。可是怎么听不见他们的声音呢?而且,似乎有个潮湿柔软的东西在她的皮肤上擦拭,每擦过一下,就让她的神经放松一点,身体便舒畅一点。 

    可她就是睁不开眼睛。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脆的鸟鸣终于唤醒了她的面部神经,她忽地睁开了眼睛。 

    天青色的大理石天花板,古色古香的卧室摆设,还有一只小青鸟在她床边盘旋着。 

    他们人呢? 

    这时,老板推门走了进来。 

    “感觉好点了吗?”老板和煦的笑着。 

    宁采薇忙要坐起身,拉开被子,本想检查一下身体情况,却被吓了一跳,随即尖叫了一声——她竟然什么也没穿! 

    宁采薇大窘,红彤彤的脸蛋像是煮熟的虾,拽着被子死死地捂住胸口,几乎不敢抬头看老板。 

    老板看她这个样子,不由得噗嗤一笑:“害羞什么,你从昨天昏睡到现在,医生和李妩果都回去了。你晚上一直在冒汗,几乎要把被子汗湿了,我便给你脱衣擦身。” 

    老板不是个不讲究男女大防的人,只是昨晚面对蜷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宁采薇,他实在做不到不管。 

    他没告诉宁采薇,他昨晚用了块布带系在眼前为她脱衣擦身,不让自己看宁采薇浑身赤裸的模样。反倒觉得宁采薇现在害羞的模样,有趣的紧,“该看见的都看尽了,接受现实吧。感觉一下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宁采薇钻回被子里,转过去背对着老板。“可真不是个老实人······”她撅着嘴小声嘟哝着,动动胳膊动动腿,又悄悄用小拳头了锤了锤胸口,发现自己胸口常发的隐痛不见了。 

    “不出意外,你现在已经完全恢复健康了。你不用再考虑家族遗传病的问题,你以后的孩子也不会再生病。床头柜上有一套衣服,我为你准备的,要起床的话,就穿上吧。你昨天的衣服我洗过了,晾在天井里,应该快干了,我去看看。”老板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不用再考虑家族遗传病······?真的吗?完全健康?宁采薇一个激灵坐起来,也顾不得光着身子,光脚跳到地上,连蹦了几蹦,发现脊椎的刺痛感真的完全消失了。 

    她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这是欣喜若狂的眼泪,是看到一片光明的未来的眼泪。她可以继续着自己热爱的事业,可以勇敢地追寻着自己的爱,可以大胆地向老板袒露自己的心意,可以像正常的女孩一样拥有自己的家庭,而不用时刻害怕自己的病给爱的人带来麻烦,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孩子会重蹈自己的覆辙。 

    良久,她慢慢地站起来,抹掉眼角的泪,拿起床头老板为她准备的衣服。 

    是一件粉色的襦裙,裙摆的花边层层叠叠,全身绣满浅粉的梅花,从裙摆延伸到袖口,腰身极为贴合她的身材,迈开步子,裙摆随着她的腿不停摆动,白边展开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莲。 

    宁采薇披散着头发,身穿襦裙,踏上老板放在床下的绣花鞋,款款而出,活脱脱像是古画里的美人。收回了衣服,折叠整齐后的老板浅笑着看着满面桃花的宁采薇,满眼无尽的温柔。 

 

 

 

 

 

    “主人,姜无涯已经走了。”温荷匍匐在玄色龙椅前,额前的碎发在地面上划出优美而危险的弧度,像极了柳叶弯刀的刀锋。 

    赵高横靠在龙椅上,抚摸着百鸟旗袍上的纹理,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主人,请开始吧。您已经等了很久了。”温荷的声音里也含了笑意。 

    “宽衣。”赵高尖锐的声音里也是藏不住的得意。 

    温荷起身,走上前去替赵高脱下罩在身外的黑袍,露出了他满目疮痍的后背。像是被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刺穿过一样,流着黑色的血液,像是干裂了的大地。 

    赵高裸着上身趴在龙椅上,温荷动作轻柔地捧起百鸟旗袍,铺在赵高的后背上。 

    赵高感受到后背开始有些发热。 

    他有些激动。自从他的织女针感知到采薇的转世,便像是疯了一般,总在他修炼时不停地扎进他的后背,让他痛苦异常,却无可奈何。他的道行还是无法对付这种上古神器。他要摆脱织女针,还要治好这该死的针带给他的伤痛。 

    他费尽心思地摆了这么大的一个局,将织女针寄给他那个开古董店的师弟,借他之手将织女针给宁采薇,让它认主。得知宁采薇在姜良安的BLACK SILK任职,便从姜家入手,千方百计地要得到宁采薇亲手用织女针所缝制的作品。一切都只是为了织女针织出的第一匹玄锦缎。而他大费周章,费尽心血渴望得到的东西此刻就要发挥他需要的作用了,他如何能不激动。 

    他和温荷都静静地等待着,等待他后背上的千沟万壑瞬间被治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后背除了一开始的发热之外没有任何感觉。温荷有些慌了,小声地说了一声:“主人······” 

    赵高阴沉着脸,裸着上身,猛地坐了起来。抓起掉落在地的百鸟旗袍,发狂般地撕了个粉碎。 

    “敢玩儿我······” 

    “给我等着······” 

 

                                                                                   


                                     (未完待更) 

 

 

 

 

 

 

 

 

 

 

 

 

 

 

 

 

 

 

 

 

 

 

 

 

 

 

 

 

 

 

 

 

 

 

 

 

 

 

 

     

     

    

安尔

【哑舍/原著向】玄锦缎(八)

                                                   八 

    眼前一片混沌,一团团灰色的漩涡状烟雾遍布目光可及的所有角落,朦胧中隐隐有白光从烟雾中渗出,化成无数只修长白皙的手,不顾一切地向宁采薇伸来,试图拉着她冲破烟雾的桎梏。那些手看着无比熟悉,每个关节的弯曲弧度都是她曾反复揣摩的,是她摸着自己手上粗糙的老茧暗暗艳羡与爱慕着的。是他的手啊,她不会认错的。 

    宁采薇拼尽全力伸出手想要抓住它们,可总像穿透烟雾般穿过那些手。她张开嘴想要呼唤着白光的那头,可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忽然,宁采薇感受到了从头顶倾泻而下的寒意,钻入全身上下每个毛孔,让她生生地打了个寒颤。烟雾随之散尽,白光瞬间吞噬了她······ 

    宁采薇睁开了眼睛,视野逐渐清晰起来。映入眼帘的是全方位的墨色。漆黑的墙壁,地面,天花板,玄色的家具摆件和一张玄色的龙椅。 

    “赵董,她醒了她醒了。”姜无涯紧张得有些沙哑的嗓音响起,宁采薇意识清醒起来。 

    她这是在哪?发生了什么? 

    她自从最后一次在哑舍见了老板,便锁上了采薇制衣店的门,搬回了她之前在姜良安的公司工作时买下的一间小公寓。买公寓时她没有太多的存款,因此选择了离市中心较远的城郊一个离地铁不远的小区。想想老板应该不知道这么个偏远的地方,她便从店里搬了回来。可是哪怕她刻意逃避,也还是控制不住地每天去想,这个点哑舍是不是该开门了?他是不是还是悠然自得地坐在柜台里喝着龙井?他是不是又拿着软布一件一件地擦拭着哑舍里每一件古董?他······有没有想起她。她不知道是不是只要他们还在一个城市,她就无法不去想他。 

    宁采薇在手机上订了前往一个滨海城市的飞机票,本想要独自进行此生最后一次旅行。她收拾好了行李,迎来了出发的那天。她拖着行李箱,站在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准备前往机场。司机师傅是个戴着口罩的彪形大汉,有一丝眼熟,可她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告诉司机她要去机场。上车快要十分钟后,她察觉这不是去往机场的路,机场在东,可这辆车却是马力十足地往北跑。她大声地要求司机停车,可她还未叫出第二句,就闻到车里有股奇异的香味,由淡变浓,钻入她的口鼻,撩拨着她大脑深处的神经,让她沉沉睡去······ 

    当她睁眼,便是在这座漆黑的宫殿里,被人用一桶凉水当头泼醒。 

    “欢迎光临敝庐。行了,把枪放下,你可以下去了。”一个慵懒又有些尖锐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声音的源头是靠在玄色龙椅上一个身着深漆黑袍的男人。 

    用枪指着宁采薇的温荷微微颔首,放下手枪,光着美足走进了内殿。 

    “你是谁?是不是姜无涯把我绑来的!”宁采薇美目圆睁,怒不可遏,死死地攥着湿透了的衣角,浑身发抖。水珠不断从鬓角的发梢滴落,掉在黑色的大理石地面上,逐渐汇成一小片浅浅的水渍,反射着墙壁四面影影绰绰的烛光。 

    “别说得这么难听嘛,采薇宝贝儿,赵董的指令我怎么能不照做呢。再说了,除了我哪还有人对你这个人感兴趣?赵董的目标可不是你,你只要乖乖配合一下,稍等片刻就好。等东西到位,我会亲自送你回家的。”看到她醒来,并且还有力气吼叫,姜无涯放心下来,弯起一双桃花眼,得意地说。 

    “久违了,采薇姑娘。”赵高眯起细长吊梢的眼睛,翘起了薄如刀锋的唇。 

    “久违?我可没见过你!快放我出去!” 

    “姑娘稍安勿躁。你的上卿很快会来接你的。” 

    “上卿?你是个中二病吗?我没时间陪你玩穿越!” 

    “······”赵高有些无语,“换言之,哑舍老板,甘罗,甘上卿。” 

    “······”这次换宁采薇无语了,老板什么时候有个上卿的外号了······不过······她的,甘罗,会来接她? 

     

 

 

 

 

    看着老板动作迅速地掏出一方黄色丝帕,医生就知道老板不打算采取正常的交通方式了。 

    医生眼神坚定地看着老板。 

    老板有些无奈,“我需要你帮我看一会店,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老板,我们是同生共死过的好兄弟了不是吗?秦始皇陵我们都一起闯过了,这次哪怕是龙潭虎穴我也会陪着你的!再说了,这是关乎采薇妹子安危的大事,我不会袖手旁观的!”医生无比诚恳地看着老板。 

    “信上说了要我独自前往啊,你要是去了,激起了对方的愤怒,采薇岂不是更危险?”老板手脚麻利地抖开黄色丝帕,搭在左臂上。 

    “这······那老板你要快点回来。”医生知道老板是真的不打算带着他了。 

    “我会的。”老板话音刚落,扬起的丝帕瞬间贴在老板的身上带着他凭空消失了。 

    “还有!你也没带他信上要求的玄锦缎啊!”医生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叫道。只堪堪差了那一秒。他泄气地摊在檀木案几上。 

 

 

 

 

 

    老板怔怔地看着面前这座酷似秦皇宫的宫殿。 

    他从胡亥那里得来的张角黄巾本可以带着他直接出现在赵高面前,可他终究不愿如此突兀地出现在采薇的眼前。他不想吓着她。 

    所以他决定从大门走进这座牵起他无限思绪的复刻版皇宫。 

    他一步步地走上那千分熟悉,万般陌生的台阶。 

    一步丈天地,二步敬神灵,三步踏青云。 

    身后如浪潮涌动的黑色森林隔离了一切尘世,只为让风听得他足底叩击台阶的悠长,与辗转。 

     

 

 

 

 

    宁采薇蜷缩在赵高宫殿的角落里胡思乱想。 

    姜无涯和这个陌生男人怎么与老板扯上关系的?是不是她拖累了老板?她这个将死的人怎么能给老板添麻烦?最重要的是,他们觉得她有多大的面子,老板怎么会来接她呢······ 

    她颓然地仰起头,看见了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宫殿厚重的玄色大门被一只在她梦里出现过的手缓缓推开,门的墨色与手的白皙在门外的自然光与屋内的幽幽烛光下对比鲜明,她的意中人身穿黑色赤龙服,披着细碎的阳光,袖藏秋风,脚踏凝露地闯进了这个幽闭的空间,为了她。 

    “上卿大人果然没让人失望。”赵高不高不低,阴阳怪气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好久不见,甘师弟。” 

    “赵高,你究竟意欲何为。”老板眉头紧蹙,“你与采薇今生素昧平生,她一介女子何其无辜。” 

    “我本就意不在她,我想要什么,师弟,哪有人比你更清楚呢。我不过是用你在意的女子与你做个交易罢了。我想要的,从未得不到过。”橘色的烛光在赵高疯狂的脸上投下一片可怖的阴影,他细长的双眼泛着深渊的光,“我要的玄锦缎呢?你把那件旗袍藏到哪里去了?” 

    本与门外温度无异的殿内忽然如同冰窖,寒气从黑色的墙壁不断渗出,幽幽烛火从橘色逐渐变成蓝色,在宛如暗夜的殿内仿佛荧荧鬼火,连成一片。 

    宁采薇冷得打哆嗦,紧紧地抱住了膝盖,将脸埋在了臂弯里。忽然感觉到后脖子一凉,一只冰冷的大手掐着她的脖子将她凌空提起—— 

    “甘罗,我的耐心很有限,我要的东西呢——”赵高鬼魅一般地出现在宁采薇身后,速度之快,让人的眼睛无法捕捉他刚刚的动作,只看得到被他拎起的宁采薇在半空中脸色苍白,瑟瑟发抖。 

    一直在一边看戏的姜无涯吓得直往内殿钻去。 

    老板眼中锋芒乍现,拳头紧握,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阴沉着那张俊颜,向赵高走去。 

    “在这里!旗袍在我这里!”宫殿的大门被人用力撞开,捂着撞门吃痛的肩膀的医生跟着一个长发披肩,气质不凡的女子冲到了老板身后。 

    “我给你旗袍,你放下这位小姐。”李妩果仰起头,厉声对赵高说。 

    赵高眼里的寒流逐渐平息,他将宁采薇放下,屋里涌动的冷风霎那间静止,随着风不断摇曳的蓝色烛火也瞬间恢复成橘色。 

    老板接过李妩果递来的旗袍,大步流星地走到赵高面前。二人眼神交汇,赵高满眼贪婪与胜利在望的得意,而老板,则是满眼猜不透的幽深。 

    赵高将旗袍攥在手中,举在面前,将其抖开。 

    百鸟的羽翼刹那间流光溢彩,整个黑色的大殿被映衬得金碧辉煌。 

    老板小心翼翼地扶起惊魂未定地采薇,察觉到她仍在不停地发抖。他一手紧紧地揽住宁采薇瘦削的肩膀,另一手轻轻扶住她的腰,看上去便是半抱着她前进。 

    赵高将旗袍叠好收入袖中,坐回了他的玄色龙椅,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道:“师弟可要珍重,我们后会有期了,慢走不送。” 

    老板没有回头,只是松开搂着宁采薇的手,背对着她缓缓蹲下:“上来。” 

    宁采薇愣愣地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老板,悄悄地掐了一下自己,有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一旁的李妩果掩唇而笑:“不是做梦,老板要背你呢。” 

    “那个······咳咳,咱们能不能,快点出去呢······这个地方实在是,呃,瘆得慌。”医生咽了咽口水,对身后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睛十分介意。 

    宁采薇定了定神,双颊泛红地上前去,轻轻趴在了老板的后背上。 

    他很瘦,可托着她的那双手极为有力,她相信这双手可以托起她的一切。她安心地趴在他的身上,嗅着他身上时隐时现的奇楠香的味道,感受着他不似正常人的冰凉体温。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把脸埋在他的脖子里。她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原来她在死前还能享受这种温存。老天待她不薄。她闭着眼睛,暗暗地想。 

    

 

 

 

 

 

     四人出了宫殿,按老板的要求手拉着手,闭着眼睛,在老板的黄巾作用下瞬间回到哑舍殿内。 

    博山炉还袅袅生烟,柜台上茶盏里的花茶却已有些凉了。 

    “老板你走的时候太急了,我想提醒你没有带赵高要的东西,你也没听见,我一想,玄锦缎,前些日子你送了李小姐一件黑色旗袍,我就在柜台上找出了她的名片,赶快通知她了。你是不知道,要是没有李小姐的司机,我们还真找不到那鬼地方······”医生刚坐下就开手喋喋不休。 

    宁采薇突然痛苦地捂住了胸口,跌坐在地上,“噗”的喷出了一口鲜血。 

    “采薇妹子你怎么了!”医生大叫道。 

    “采薇!”老板猛地抬起头,手里的茶盏不慎落地,摔了个粉碎。 

 

 

 

 

                                                                                                           (未完待更)

 

     

 

 

 

 

 

 

 

 

 

 

 

 

 

 

 

 

 

 

 

 

 

 

 

 

 

 

 

 

 


茗妤

【哑舍】千梦8

8.冲突


“大公子,此物乃何用?”才十二岁的绿袍少年还未到束发的年龄,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耳后,就像是只有八九岁的模样,只是那清秀充满稚气的面容上,却一直挂着严肃的表情,让人忍不住想要逗弄他。


扶苏按下想要去捏捏对方脸的手,看了看少年指的事物,淡淡笑道:“这是一套纯金打造的兵器模型。”


他们现在站的地方,是练武所用的半步堂。古以六尺为步,半步为武。《国语·周下语》曰:“夫目之察度也,不过步武灭寸之间。”半步之内便是一个人的禁区,就是可以拔剑相向的距离,这才有了半步为武的含义。


半步堂便以此命名,是一间宽敞的练武堂,所有练武课都是扶苏和他的二十三个弟弟及将军大臣...

8.冲突


“大公子,此物乃何用?”才十二岁的绿袍少年还未到束发的年龄,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耳后,就像是只有八九岁的模样,只是那清秀充满稚气的面容上,却一直挂着严肃的表情,让人忍不住想要逗弄他。


扶苏按下想要去捏捏对方脸的手,看了看少年指的事物,淡淡笑道:“这是一套纯金打造的兵器模型。”


他们现在站的地方,是练武所用的半步堂。古以六尺为步,半步为武。《国语·周下语》曰:“夫目之察度也,不过步武灭寸之间。”半步之内便是一个人的禁区,就是可以拔剑相向的距离,这才有了半步为武的含义。


半步堂便以此命名,是一间宽敞的练武堂,所有练武课都是扶苏和他的二十三个弟弟及将军大臣的公子们一起上的。


扶苏对他的这些弟弟没有多少亲情,他知道,这些弟弟启蒙之后就认识到扶苏是最有可能登上王位的人,是他们的对手而非兄长。于是,在他们都开始拉帮结派时,扶苏冷眼旁观。他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巴不得他出什么差错。到头来,扶苏发现,能理直气壮地站在他身边的人,也就只有这位十二岁的甘上卿了。


“大公子,臣问的是此物。”少年不理会扶苏敷衍的回答,固执地指着那面墙问道。


扶苏顺着少年纤细的手指看去,知道他指的是最前面那一个,勾唇一笑:“那后面的武器,甘上卿可知否?”


又来这一副试探我的样子。少年不爽扶苏的态度,眯了眯那双还未长开的凤眼,轻启双唇,一个个清脆的词语如冰珠蹦了出来:“戈、弓、矢、刀、剑、矛、弩、戟、斧、锤……”


“认识的蛮多的嘛,为什么不说那第一个?”一嚣张的声音从旁边插嘴,毫不客气打断了少年的话。


扶苏往旁一看,发现是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少年,年纪也和他相仿,十四五岁,相貌粗犷,眉眼已经初见精悍的武将雏形,穿着一身宝蓝色的窄袖胡服。


扶苏不知来者是谁,但来人能够嚣张到跑到他面前插话,显然是不清楚形势,被哪个多心眼的弟弟当枪使了吧。


少年看出扶苏的疑惑,平静地开口道:“此乃王离,十四岁,王翦将军之嫡长孙。”扶苏这才想起这位王小少爷是和甘上卿一起入宫侍读的,只是逃了几次武课,扶苏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小王少爷。


王离不相信这么长时间了还有人不认识他,他瞪了一眼介绍他身份的少年,只觉得他刻意对多嘴扫了他的面子,嗤笑道:“甘上卿博学多才,十二岁便封了上卿,怎么连大动干戈的干都不认识呢?”


少年没有理会其中的讽刺之意,对他来说求知才是最重要的。只听他喃喃自语:“《诗》中有云,载戟干戈,原来,此乃干的模样。”


少年一直只读过书中文字,戈倒是知道军队一直用着,但干却在战争中进化为盾,所以今次倒是第一次看见实物。


其实这半步堂中不止少年一人不识此物,但只有他一个人敢直接问出口罢了。王离出身武将世家,得知此物不足为奇。但扶苏不能容忍别人对他手下的侍读如此讽刺,还是当着他的面!


“此物在秦国称之为盾,其余六国称之为干,上卿不知者不怪也。”扶苏瞥了一眼王离,开口护道。


“胡说!盾和干哪里一样!”王离涨红了脸,刚想用手指着盾却发现没有盾的模型。


扶苏心里暗自发笑。他知道盾的模型被他的小弟胡亥拿去玩了,没几天功夫是不会还回来的,而短短几天也来不及打造新的模型,于是盾的模型便空在那里。


众人听到他们这段对话都安静下来。扶苏的话虽普通却颇有深意,明显维护着少年。要不是王家世世代代都是大秦子民,根正苗红,否则这句话落下来,王离不断根骨头也要掉层皮。


也没人说扶苏他语言刻薄,众人只道大公子学识渊博,指责王离胆大包天。看到众人如此反应,扶苏自得地弯弯嘴角,站在自己的位置,对王离不予理会。


少年随扶苏站好,只觉得如芒在背,回头一看,王离正在背后一脸怒意地瞪着他。


他面无表情地扭过头。


大公子永远都是那么任性,永远不知道他轻飘飘的一句话,会给少年带来怎样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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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抄原文的一天,开始小阿罗和大公子不对头,后来就好啦!



安尔

【哑舍/原著向】玄锦缎(七)

                                                                      七 

    空气逐渐被压缩,凝固,仿佛化为千斤重的铁块,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碾在姜无涯心上。面前冷若冰霜的温荷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薄薄的纸,左手指关节轻轻扣了扣纸上红红的公章,目不转睛地看着办公桌后坐立难安的姜无涯。 

    “姜少好像又办砸了呢。”温荷弯弯的眉毛被修剪得很温柔,但在姜无涯眼里简直就是两把闪着寒光的利刃。 

    “我,我不知道她那第一单生意是跟古董店签下的,客户不是个女人吗?”姜无涯拧着眉毛仰头望着温荷,是面前这个女人亲口告诉他客户叫李妩果,又如何跟街对面的古董店扯上了关系?他不觉得这次没拿到宁采薇的成衣是老黑办事不力,更不是他的过错。 

    “所以这是姜少认错的态度?”温荷淡淡地说。 

    “我……”姜无涯生生吞下了“没有错”三个字,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我这次又让赵董失望了,我简直是个废物,请,请赵董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他不能丢掉赵董这么个从天而降的大金主,除非他想被他老爹打断腿。 

    “这件事情,看来是姜少过不去的坎了,我亲自走一趟吧。”温荷转身欲去。 

    “温荷小姐,”姜无涯赶忙起身,“赵董那边……” 

    “赵董说你还有用处。”温荷步履依旧,声音清冷。 

    姜无涯呆呆地看着温荷的高跟鞋一前一后地叩击着大理石地面,消失在门口的转角处。 

 

 

 

 

 

 

    李妩果非常满意。 

    眼前这件质地做工都精美绝伦的百鸟旗袍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呼之欲出,羽翼丰满的百鸟,精细到每根羽毛末梢的手艺,泛着神秘光泽的黑色丝线,以及完美贴合她腰身的裁剪,都让她觉得这件旗袍丝毫不逊于前世忘不掉的织成裙。 

    李妩果早上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电话那头是哑舍的老板低磁的声音,只说她的赔礼可以去取了。而李妩果挂掉电话,却显示那头是个空号。估计也是这老妖怪的一贯作风。李妩果登时就匆匆赶向哑舍所在的那条青石板街,在哑舍里见到了这条惊为天人的百鸟旗袍。她克制不住自己迫切想要将这件旗袍穿在身上的念头,也毫不忌讳地向老板借了一个内间试衣服。 

    捋平肩部的最后一丝褶皱,李妩果挺直天鹅般的脊背,踩着高跟鞋,稳稳地迈着一字步,走出哑舍内间。 

    “很好看。”坐在柜台里的老板轻轻点了点头,“李妩果小姐可还满意?” 

    “不讨厌就是了。”李妩果眼角眉梢的笑意根本藏不住,“不过我倒是真当好奇,这么个手艺精湛的绣娘,老板是哪儿淘来的。” 

    “一家制衣店的店主罢了,我很喜欢她的手艺,便想起小姐来。”老板浅笑道。 

    “她现在在哪里?我很想见见她,很想做她的客户。“李妩果眼里满是急切与渴望,还有一丝隐隐的执念。 

    “她近日须外出一趟,待她归来我再联系小姐便了。”老板说完便意识到自己甚至没有问问采薇要去哪里,多久才能回来。一阵不安丝丝缕缕的缠上了他的心头。 

    李妩果没再多问,倒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能让老板你这么赏识的人可不多啊······” 

    老板眼波温柔地看着百鸟旗袍上最突出的那一只墨凤。是啊,扶苏堪为天下主的魄力,大师的精巧的古董修复手艺,陆子冈天下无双的雕琢技艺,都是他赏识的。他曾以为对采薇精美绝伦的绣活的赏识与对他们的别无二致,如今再思量却······ 

    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他很后悔没有好好问问她是去做什么了。 

    与李妩果道了别,老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 

    此时,哑舍的雕花木门又被推开了。 

    一股职业女性常用的香水味霎那涌入哑舍,与博山炉中烧着的奇楠香混合在一起,缓缓溢满了哑舍正厅,并不难闻,却让哑舍里宁静安逸的氛围忽而变得有些燥热。 

    老板不为所动,却已从深思中清醒,仍然稳稳地坐在柜台里,“欢迎光临。” 

    眼前的女子高发髻,包臀裙,黑丝袜,干练又魅惑,一双精明又美丽的眼睛像是深山里的狐眸。 

    “甘老板。”薄唇轻启,只三个字便让老板呼吸一滞。 

    “既然我来了,便也不与甘老板打哑谜了。主人让我此番前来,是想买下宁采薇小姐亲手缝制的百鸟旗袍,老板你随意开价。” 

    “他要这旗袍何用?”老板端起柜台上的茶壶,给茶盏里续了续水。 

    “老板又何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呢。”温荷翘起了嘴角,“这玄锦缎有何用,老板岂会不知?” 

    他知道。从那织女针认了主显了龙形,他就知道玄锦缎现世了。采薇在秦皇宫中作为首席织婢一针一线缝出了两件金缕玉衣,那唯一能穿透玄色大旗的织女针在那时便有了精魄,吸收金缕玉衣之气,认采薇为主,这才在今生的宁采薇面前显了他金缕玉衣上的龙形。而且,所有丝线一经认了主的织女针沁染,便会显出金缕玉衣一般的玄色。正主采薇用其缝制的第一件成品,拥有堪比金缕玉衣一般的功效,甚至,可起死人,肉白骨。其名曰,玄锦缎。 

    他曾听师父念叨过织女针这上古神物的后世传奇,可他没想过会如此应验。 

    看来师父也在赵高面前念叨过······也是,给他一块鱼糕,想听什么占生死,卜未知的故事都行······ 

    “我是说,赵师兄是遇见什么事了,竟如此需要玄锦缎。” 

    “这就不劳老板费心了。老板只管开价便是。”温荷愈加笑靥如花。 

    “只可惜,旗袍并不在店内。”老板抿了一口茶盏中的花茶,“已经有人先你一步做了这生意。” 

    温荷上扬的嘴角僵了僵。“是谁?” 

    “这就是顾客隐私了,望小姐谅我不便透露。”老板一如既往地微笑着,“我言尽于此。” 

    温荷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后,起身,“温荷告辞。” 

 

 

 

 

 

    “哦?当真如此?” 

    “是,主人,温荷不敢有半句妄言。” 

    “与君子行君子之道,何其蠢乎。”赵高懒洋洋地靠在他的玄色龙椅上,一手把玩着一柄乌黑发亮的手枪,一手轻抚棱角分明的下颌,嘴角的邪魅与眸中的寒光逼得匍匐在地的温荷不敢抬头。 

    “去吧,姜无涯还是要物尽其用的。让他把她带来,我倒要看看君子上卿动情几分。”赵高指尖闪动,手枪被丢在温荷膝前。 

    “是。” 

 

 

 

 

 

    “老板!老板!”医生慌慌张张地推门而入,飞奔到老板面前,摊开手,“我在哑舍门口捡到了这个,用一块黑色石头压着。” 

    老板接过医生递来的黄色信笺,血色小篆,上书:孤女采薇,天煞孤星,余已擒之,镇于城北乌山墨林,欲见之,独往,携玄锦缎。  赵高留。 

    信笺当中,静静地躺着那根织女针。 

 

 

                                                                                                            (未完待更) 

 

 

 

 

 

 

     

     

 

     

 

 

 

 

 

   

     

 

 

 

 

 

 

 

 

     

 

     

     

    

小亘

哑舍甘薇(睡不着瞎写的)

2020-3-21

甘薇向

—我在这里先声明一下,直接用原名一是因为我不会起名,二是因为我觉得改了名就不是同一个人了没感觉(可能就我,所以将就将就吧🌚)—

[汉初篇]

       已经是汉的统治了,但由于都城咸阳刚刚经历过一场浩劫,要想恢复起来,没那么容易。许多收入并不高的人民被迫舍弃子女四处流浪谋生。

       标志着黎明的鸡啼过后,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了弥满着水气的大街上,这次又不知是准家的孩子被抛弃了呢。早春的风湿气尚重,弄不好就要...

2020-3-21

甘薇向

—我在这里先声明一下,直接用原名一是因为我不会起名,二是因为我觉得改了名就不是同一个人了没感觉(可能就我,所以将就将就吧🌚)—

[汉初篇]

       已经是汉的统治了,但由于都城咸阳刚刚经历过一场浩劫,要想恢复起来,没那么容易。许多收入并不高的人民被迫舍弃子女四处流浪谋生。

       标志着黎明的鸡啼过后,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了弥满着水气的大街上,这次又不知是准家的孩子被抛弃了呢。早春的风湿气尚重,弄不好就要得个风寒,一般来说,不管是大人小孩都很少出门,可这年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男孩儿(人家是女孩子啦,只不过是男装,因为女装容易被拐)却已经独自走了好几天,如果不是因为家中实再是揭不开锅了,她不至于女扮男外出求生。这孩于也是当真不知道累,风吹雨打地就这么走过一个又一个村镇,一路寻着富裕人家碰运气, 饥一顿饱一顿的,有时干脆不吃了。两天三天没什么事,可又过了四五天,前些日时不拿自己健康当回事儿的后遗症便显露出来了,打喷嚏、咳嗽、头量、怕冷、四肢无力——发热。这就是任性(并不)的后果。衣着单薄的孩子发觉身体已经累到了极点,环顾四周,何时已经走到人迹罕至的山林了呢?不过这里也确是安静,是个休息的好地方,不如先歇一歇……正想着,一头便栽在了一棵大树下。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路过, 俯身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活着,但是发热得厉害,算了,带回去吧。

       孩子醒了,发现自己衣着干净,躺在一间干净的房间里,根据房屋的大小和房间内部摆设,基本可以判断这是一个生活还是比较富裕的人家,自己的发热症状明显没有之前的严重,显然是有人好心相救。“?”“我在做梦? "她使劲儿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咝——疼!"正疑惑是谁救的她,房门开了,和这间房子一样干净的一个年轻人走进来,“休息得可好?(你在这里躺了两天了)” 边问,边端起旁边的药给她,孩子点头接过那碗药,"多谢,”一口闷了药,感激而不失警惕,“汝可唤我采薇。” 青年看着面前拘谨的孩子,浅笑道"可是《诗经·采薇》?”“不错。”孩子抬头,“恩公如何称呼?”“且唤我为兄长,你多大了?”采薇挠脸,“八岁。” 可不是,男装之后还真像一个六七岁的男孩,青年收碗,“以后你便跟着我做事,还有,你是女孩子,不用再男装了。”小姑娘先是一愣,随即很快反应道:“是。”反正这里卖的都是些器具, 帮忙做些擦擦洗洗的活儿不在话下, 既然能在这里留下,主人又不赶你,走了干嘛。(有个定居的场所确实不错)

茗妤

【哑舍】千梦7

7.暗涌


少年退出殿外,同样舒了口气,却又微微拧起一双好看的眉。扶苏刚刚对自己的态度是毫不在意,却又在此处放置青镇圭表明希望收他为麾下之人的心意,很明显是一场演技拙劣的试探。这样没有缺乏自信的继承人,他可得好好考察一番呢。


但是他不满意又如何,能轻易地离开扶苏吗?毕竟是秦王亲自点名让他做扶苏的侍读,他能违抗秦王的命令吗?


罢了,来日方长,若是要让他对这个可能的未来君主献出全部忠心,仅凭这充满火药味的初次见面是完全不可能的。


少年从此正式成为了大公子扶苏的侍读。


虽然没有给他给予重任,虽然他有着上卿之名却毫无实权,但少年对此非常认真,每日卯时进宫侍读,陪伴在大公子身...

7.暗涌


少年退出殿外,同样舒了口气,却又微微拧起一双好看的眉。扶苏刚刚对自己的态度是毫不在意,却又在此处放置青镇圭表明希望收他为麾下之人的心意,很明显是一场演技拙劣的试探。这样没有缺乏自信的继承人,他可得好好考察一番呢。


但是他不满意又如何,能轻易地离开扶苏吗?毕竟是秦王亲自点名让他做扶苏的侍读,他能违抗秦王的命令吗?


罢了,来日方长,若是要让他对这个可能的未来君主献出全部忠心,仅凭这充满火药味的初次见面是完全不可能的。


少年从此正式成为了大公子扶苏的侍读。


虽然没有给他给予重任,虽然他有着上卿之名却毫无实权,但少年对此非常认真,每日卯时进宫侍读,陪伴在大公子身旁一整天,知道大公子发话才可离开,少年对此毫无怨言。


毕竟,在扶苏的老师淳于越大儒为扶苏进授时,他也是可以在旁略听一二的,而且这宫中藏书众多,,大大满足了他的求知欲。


但是少年知道,他的生活不可能会平静。看似宁静的水下往往隐藏着汹涌的暗流,行走在宫中仿佛如履薄冰,甚至说错几句话,都能招惹是非。少年从不张扬,小心翼翼地不与人冲突,却无奈自带的天才上卿的名号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柏霁不是啵唧.

甘薇短篇

#CP:甘薇、陆夏(隐藏)

#现代设定

#采薇转世是刚刚升入大一不久的大学生

#室友没有姓名哈哈哈

#时间线是在哑舍四陆子冈来看店并且摸清楚罗盘用法,文中提到他琢玉雕琢的就是双跳脱,不然不会观察很久。(是悄悄安排的陆夏情节哈哈哈。

#脑洞来源配图,建议阅读时搭配看会比较顺畅。


“采薇采薇采薇采薇————”被室友鬼哭狼嚎喊着要出门shopping的苏采薇把屏幕上的某江小说关掉后迅速起身抽出一张纸巾糊了室友一脸,转身从衣帽架上拿下外套轻巧利落地穿上,拍了拍一脸幽怨地盯着自己的室友轻笑一声,“走吧,去扫荡啦。”


来到商业街苏采薇二人并没有多纠结,直接推开了一家汉服店的门。虽然苏...

#CP:甘薇、陆夏(隐藏)

#现代设定

#采薇转世是刚刚升入大一不久的大学生

#室友没有姓名哈哈哈

#时间线是在哑舍四陆子冈来看店并且摸清楚罗盘用法,文中提到他琢玉雕琢的就是双跳脱,不然不会观察很久。(是悄悄安排的陆夏情节哈哈哈。

#脑洞来源配图,建议阅读时搭配看会比较顺畅。


“采薇采薇采薇采薇————”被室友鬼哭狼嚎喊着要出门shopping的苏采薇把屏幕上的某江小说关掉后迅速起身抽出一张纸巾糊了室友一脸,转身从衣帽架上拿下外套轻巧利落地穿上,拍了拍一脸幽怨地盯着自己的室友轻笑一声,“走吧,去扫荡啦。”


来到商业街苏采薇二人并没有多纠结,直接推开了一家汉服店的门。虽然苏采薇不是什么富人且受过良好的财务管理教育,但是作为一名审美正常且外貌清秀的女大学生,隔一段时间购入一件汉服或Lolita完全不是什么大事。没过多久两个人就拎着个纸袋高高兴兴地出来了。


两人迅速走进下一家商店,一点点消磨掉上午的时光,拎着各种各样的纸袋子两人挨在一起一人一个耳机听着同一首歌并夸张的跟着唱。苏采薇看了眼腕表后便拉着室友走进最常去的那家馄饨店。坐在往常来时的地方叫了两碗馄饨便开始天马横空的聊天。


两人吃吃停停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接近四点,苏采薇一推勺子抽了张纸巾抹抹嘴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室友也和她一样推开碗。两个人凑到一起又刷了刷微博八卦了会儿这个明星花痴了会儿那个明星,末了苏采薇喟叹一声,“怎么看这些小鲜肉都不如哑舍老板好看啊。”


室友噗嗤一笑敲了她脑门一下,“就知道夸你们家老板!”苏采薇愣了一下然后迅速伸手挠室友,“什么你们家不要乱说话啦!”苏采薇脸红了红便继续和室友打闹,两人都闹累了之后便收拾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苏采薇像往常一样把东西交给室友后在室友的打趣声中红着脸推开哑舍的雕花木门 ,本以为会看见老板端着茶盏笑着对自己说来了,却没想到是先前见到的陆子冈先生坐在柜台前拿着一块玉在烛火下细细的观察。


苏采薇有点错愕,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陆子冈放下玉勾出笑来走到苏采薇面前替她关上了门并把她带到柜台前沏了一杯茶。


“来找老板?”陆子冈又拿起玉来对着跳动的烛火细细观察起来,时不时拿起手边的琢玉刀比划两下。苏采薇双手捧着茶盏点点头,迟疑的开口问道,“陆先生,老板不在吗?”


陆子冈温声道,“最近老板有事情出去办了,我来替他看店。”对着大学生的苏采薇陆子冈多了几分温柔。“今天苏小姐来找老板问什么问题?”苏采薇卡了一下,“啊,今天我想问关于明朝……”


明朝。


陆子冈面色一凝,然后继续对着烛火看着手中的玉。苏采薇细心的感觉到了陆子冈方才的不对劲,思忖片刻正欲开口却听得陆子冈淡淡道,“明朝历史我不是很了解,苏小姐等下次老板在的时候再来问吧。”


陆子冈撒了个谎。明朝这个时间对他来说,是块不能触碰的禁地。苏采薇识趣地点点头没有过问原因。她看着陆子冈摆弄着手中的玉,在昏黄烛火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静谧。


苏采薇坐了一会便向陆子冈告辞,在打开哑舍的雕花木门之前,微微垂下头低声开口询问陆子冈,“陆先生,老板大概什么时候……”


“不久了。”


陆子冈淡然一笑,采薇点点头,二人手一推一拉,哑舍的雕花木门吱呀吱呀的缓慢闭合。


采薇站在屋檐下,预想中的阳光并没有照在身上,冷风吹过掀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抬头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


“下雨了。”


END


*后排破解:结尾下雨了是指赵高的那场棋局已经布下,采薇心里有某种预感,老板会出事,哑舍会出事。


茗妤

【哑舍】千梦6

6.扶苏


扶苏的眼睛盯着竹简,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因为,今天是那名少年向他觐见的日子。那名只有十二岁的少年,独自出使赵国,让秦国不费一兵一卒而得河间之地。这等能力,就算是自视甚高的扶苏,也不敢保证做到。

只是这等人才,刚被秦王封为上卿,又被扔来做大公子侍读,这样一捧一摔地折腾,难免那少年会有什么怨气。

扶苏低下头,摩挲着手中的竹简,淡淡地勾起一抹笑容。他知道,这是父王给他的考验,若他能收服这名骄傲的少年,那么他将增添一只臂膀,若是不能,他就会被父王认为没有能力继承王位。

“公子,甘上卿到。”内侍顾存低沉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而扶苏却并未立即宣少年进殿,反而铺好桌上的竹简,撩袖拿了一...

6.扶苏


扶苏的眼睛盯着竹简,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因为,今天是那名少年向他觐见的日子。那名只有十二岁的少年,独自出使赵国,让秦国不费一兵一卒而得河间之地。这等能力,就算是自视甚高的扶苏,也不敢保证做到。

只是这等人才,刚被秦王封为上卿,又被扔来做大公子侍读,这样一捧一摔地折腾,难免那少年会有什么怨气。

扶苏低下头,摩挲着手中的竹简,淡淡地勾起一抹笑容。他知道,这是父王给他的考验,若他能收服这名骄傲的少年,那么他将增添一只臂膀,若是不能,他就会被父王认为没有能力继承王位。

“公子,甘上卿到。”内侍顾存低沉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而扶苏却并未立即宣少年进殿,反而铺好桌上的竹简,撩袖拿了一根毛笔在竹简上慢慢地写了几句《周礼·大宗伯》。

大约一刻钟后,扶苏看着写出来的几行字,心情舒畅了些,才缓缓说道:“宣。”

“诺。”顾存在殿外应声而去。

不多时,扶苏就听到殿外传来玉佩叮咚作响的清脆声。有身份的君子必佩玉,从殿外由远及近的环佩之声,便能听出来来人走动的速度不徐不疾,显然并没有因为长时间的等待,而显得有任何的浮躁心急。

来人已经步入殿中,向他长揖行礼,但他没有回应。来人只是安静地站定,呼吸声平稳不见一丝恼怒情绪。

很好,他最喜欢聪明人。

扶苏写完字后缓缓抬起头。殿中那正站得笔直的少年的形象,便映入他的眼帘。说他是少年,其实还未到,身量顶多算是比垂髫黄口的孩童大上一些,身材瘦小。还未到束发之年的少年却穿着一身华贵的上卿官服,就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偏偏那充满着稚气的面容上,是满满的镇定与骄傲,简直让人想要发笑。

“坐。”扶苏挥手指了指一旁的案几,少年微一欠身,不卑不亢地落座。

“甘上卿,汝对孤可有所不满?”扶苏毫不客气地开口道。少年的祖父甘茂,曾经是秦国的左丞相,却因为受人排挤而逃离了秦国,最后客死魏国。他很想知道,这少年对于秦国,究竟是有着什么样的感情。

“并无不满。”少年眼观鼻鼻观心,无比镇定严肃地说道。

“那从明日起,每日卯时,入宫侍读,汝可有异议?”

“谨遵公子旨意。”少年一板一眼地应下,并无半分勉强,甚至在很痛快地应允后,直接站起身来踱步到扶苏身旁,恭敬道:“臣今日便可开始侍读,公子写得一手好字。”说罢便自来熟地扶苏面前的竹简看了起来。

扶苏被少年这一举动噎的不行,很明显对方比他更能看清形势。

“以青圭礼东方。”少年还稚嫩的童音朗朗读着竹简上的文字。“以玉作六瑞,以等邦国。玉执镇圭。镇,安也,所以安四方。公子所书的,是《周礼·大宗伯》篇。”少年显然博文强记,只看了几句,便猜出了出处。“公子可是有感而发?”

少年的视线落在了他身后的柜阁上,那静静躺在锦盒里尊贵黑绸之上的,是一枚青色的镇圭。

天子冕而执镇圭,亦所以镇安四方。少年可以从镇圭上面的篆体纹饰刻画分辨出来,这是周朝天子代代相传的青镇圭。

少年清澈的瞳孔微缩了一下,这说明,秦王已经意属了下一代的继承人?扶苏把青镇圭放在此地,是在向他昭示自己名正言顺的光明未来?

扶苏手中的笔落在竹简上,继续问道:“何为圭臬?”

少年并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一个词并不仅仅是表面上的意思。沉吟了片刻,才谨慎地缓缓开口道:“法度,规则。”

扶苏却又咄咄逼人追问道:“那何为法度?何为规则?是君父所言?是智者所言?还是圣人所言?”少年闻言怔忪,根本没想到会被问到这样刁钻的问题。思考片刻,刚欲开口又止住了,即便他能随便根据他这个问题侃侃而谈半个时辰以上,但他知道,公子想要的,并不是那样的敷衍。况且,少年知道自己已经逾越了,公子方才说明日起入宫侍读,他今天还没有资格坐在这里。

半晌身畔都没有声音传来,扶苏很满意少年的反应,他没有回头,淡淡地吩咐:“上卿今日且回吧,明日卯时,请准时。”

直到少年完全退出殿外,扶苏才搁下笔,长呼一口气,只比少年年长几岁的同样稚嫩的脸上露出笑容。今天的发挥相当不错啊。

不愧他排练了好几次啊……


————————————————

今天又是抄原文的一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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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星入命(一)

(一)

     甘罗将为扶苏写好的帛书一一整理好,他此时不知该高兴还是悲伤,他的大公子终于可以坐上那个位置,终于可以实现他们的所有理想抱负,可……他还能撑到那天吗?嬴政刚死,朝廷现在混乱不堪,扶苏从上郡到咸阳也还要些时日,更何况登基仪式的准备也要时间……甘罗撩起一角衣袖,看着手上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的尸斑,他感到了害怕,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不能辅佐扶苏了,不能再同他一起喝茶谈事了……甘罗冷笑了一声,果然,自己还是同凡人一样,害怕生死呢……

 (二) 

    “阿罗——”​一紫...

(一)

     甘罗将为扶苏写好的帛书一一整理好,他此时不知该高兴还是悲伤,他的大公子终于可以坐上那个位置,终于可以实现他们的所有理想抱负,可……他还能撑到那天吗?嬴政刚死,朝廷现在混乱不堪,扶苏从上郡到咸阳也还要些时日,更何况登基仪式的准备也要时间……甘罗撩起一角衣袖,看着手上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的尸斑,他感到了害怕,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不能辅佐扶苏了,不能再同他一起喝茶谈事了……甘罗冷笑了一声,果然,自己还是同凡人一样,害怕生死呢……

 (二) 

    “阿罗——”​一紫衣少年扑入了甘罗怀里,甘罗看着婴哭红的眼睛有点心疼,用僵硬的手指抚了抚婴的头“谁又欺负汝了?”婴听闻哭的更伤心了“采薇她……呜呜……”看着怀里的人,甘罗也知道了个大概,“……”甘罗也不知怎么安慰他,只是轻轻地拍着婴的背,心里在盘算着采薇的死因……

  “阿罗,汝何时用如此浓的熏香了?”冷静下来的婴想起今天的阿罗,怎么怪怪的,他不是素来喜欢淡雅吗?如果不是方才甘罗打开了窗透气,婴可能都会被呛到,这么浓的熏香,阿罗不会生病了吧?婴正胡思乱想着,甘罗好似已经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拍了拍婴“不要多想,吾没事.”看着阿罗那瘦弱的身板,婴还是不免有些担心,但他也知晓甘罗的性子,毕竟天色也不早了,婴便回宫去了,他盘算着等大公子——不,是新帝归来,定会寻来最好的医师给阿罗看诊!毕竟他不能再失去阿罗了……

(三)​

   “采薇……”​甘罗眉头一皱,“老天爷是怕吾黄泉路上孤单么……”采薇平时规规矩矩的,更何况她现在在宫中也是有一定地位的,若是遇害必定是知晓了些什么,又或者碍于她曾是鹿鸣居的侍女,来寻仇……甘罗想了很久,决定明日去查一下,毕竟采薇也算是对他有过恩……

  甘罗不久便开始誊写给扶苏的帛书……他清理帛书的时候望见了一件玄衣,好像是采薇之前为他做的,甘罗拿了起来,抚了抚.自己的手指竟舒松了些许!是自己的错觉么?!甘罗有点惊讶,甘罗将玄衣穿上,他觉得穿了这衣服,身体舒适了许多,甘罗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舒适感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嗯~”​甘罗揉了揉眼睛,他昨日竟睡的那么沉!不行!今日还要查采薇的事呢!采薇?!话说,穿上采薇做的这件玄衣后身上的尸斑竟没有再增多了,不!准确的说是有明显好转了,手指也不像先前那样僵硬了……甘罗也不再多想,他在玄衣外套了件墨绿色的长袍便入宫了……

 (四)​王离派了一大批精兵护送扶苏回咸阳,自然,扶苏除了有过于担心自家小侍读而快马加鞭的赶路的劳累感之外,没有伤到一丝一毫,回到咸阳后,他才不管那些大臣,他奔向甘府时,布满血丝的眼里蛮是期待和担心,期待着他的毕之看见他回来时的喜悦,却也担心他的毕之会出事……“毕之——”以往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却显得有些粗暴的敲着甘府的大门.“毕之——”“咿呀——”扶苏眼神不经意触碰到了一双干净澄澈且装着他赢扶苏的眼睛.“大公子,汝此时不该来臣这”甘罗很惊喜,但又有些气愤,他的大公子一看便是刚到咸阳,他应该去宫里主持事宜的……扶苏望着甘罗微笑,不语.甘罗突然感觉肩头一重“大公子!”…… 

   甘罗看着床上那精致的人儿,不禁勾了勾唇“吾竟要辅佐这样的一个傻子…噗…”​甘罗又抿了口茶,想来,他也该醒了……

  扶苏睁眼便看见自己的毕之正端着洗漱的东西朝自己走来,“毕之”“大公子来洗漱吧,待会更了衣该去准备登基事宜了”“嗯.”想到即将登基,扶苏心底暗笑,这样,毕之所构思的一切都能如实在帝国的疆土上实施,他终于能构建属于他们的帝国了……

​  未完待续……

茗妤

【哑舍】千梦

5.离开


采薇手里握着一块玉佩,心绪万千。这块玉佩质地均匀,白如羊脂又透着青色,花纹的样式简单却无比精美,上面刻着一个繁杂的秦篆,“罗”,采薇这才知道,她的姐姐名“罗”。少年离开村子那天,采薇为他送行。少年说他的家在咸阳城的升平巷,为了表达他对采薇一家人的感谢,他将玉佩送给了她们,今后来到咸阳城,如果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拿着玉佩来找他。


采薇发誓,将永远珍藏着这块玉佩,这可能是她见过最好的东西,只是她不知道,这是少年在甘府长子身份的象征。但在此前,她也送给少年一块石头挂饰。石头是青色的,其间却有向血丝般蜿蜒的红色,采薇在林子里发现它时,觉得它独特,润如圆珠,便将它送了出去,也好当做今...

5.离开


采薇手里握着一块玉佩,心绪万千。这块玉佩质地均匀,白如羊脂又透着青色,花纹的样式简单却无比精美,上面刻着一个繁杂的秦篆,“罗”,采薇这才知道,她的姐姐名“罗”。少年离开村子那天,采薇为他送行。少年说他的家在咸阳城的升平巷,为了表达他对采薇一家人的感谢,他将玉佩送给了她们,今后来到咸阳城,如果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拿着玉佩来找他。


采薇发誓,将永远珍藏着这块玉佩,这可能是她见过最好的东西,只是她不知道,这是少年在甘府长子身份的象征。但在此前,她也送给少年一块石头挂饰。石头是青色的,其间却有向血丝般蜿蜒的红色,采薇在林子里发现它时,觉得它独特,润如圆珠,便将它送了出去,也好当做今后相见时彼此相认的信物。少年自幼与师父学习道术,看出这块石头属他山石,是玉石的一种,且看其中几缕血色,便知年代久远,有了些许灵气,佩戴在身上有驱邪避灾的作用。


此时少年正坐在牛车上像往常一样看着日落,知道最后的光明在黑暗中湮没,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正巧愿意搭他前往咸阳的赵大叔正在发配晚餐。

“多谢。”少年接过黑馍馍,一小块一小块地撕下来吃,一点儿也不像在吃着难以下咽的食物,倒像个优雅的贵族正品尝山珍海味。

“喂,小子!你家到底什么老头啊,不会是什么王公贵族吧,我们可招待不起啊!”赵叔将少年的举动看在眼里,便蹲在他身旁发问,毕竟一群大老粗的男人中有这么个唇红齿白的孩子,对他的身世十分好奇。

“不敢当,只是普通的庶民而已。”少年依旧面无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他说的的确是实话,如今的甘家空有一座冷清的府邸,收入甚至不足以撑起日常花销,要不然他也不必在小小年纪就随师父四处游历修行。

“切,鬼才信你的话,真是无趣!”

少年早已没了心情,他暗自摸了摸那张地图,已经在脑海中飞快地勾画出之后的道路。

咸阳,近在咫尺。

茗妤

【哑舍】千梦

4.静好


自从嗓子开始好转后,少年一直在向四周打听有没有可以到达咸阳城的马车,他拴在身上的那件东西从没有摘下过,他也没有特意解释过他的性别,既然采薇认为自己是女的,就这样下去吧,也能更好的隐藏身份,避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但是当采薇想硬拉着他去河边洗澡时,他竟第一次一身体不适这样的借口退脱掉,脸上还以一副尴尬的表情,这让从小淡定自若极少有面部表情的少年觉得自己不正常。


“咦,姐姐原来你也会害羞啊,感觉你脸上的表情好可爱啊!”采薇捂嘴笑道。可爱?这也是可以形容他的词吗?

“对了,姐姐,你的家在咸阳吗?那可是王城啊,你们家一定很厉害!你很想回家吧,不过我有点舍不得你啊!”采薇拉着少年纤...

4.静好


自从嗓子开始好转后,少年一直在向四周打听有没有可以到达咸阳城的马车,他拴在身上的那件东西从没有摘下过,他也没有特意解释过他的性别,既然采薇认为自己是女的,就这样下去吧,也能更好的隐藏身份,避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但是当采薇想硬拉着他去河边洗澡时,他竟第一次一身体不适这样的借口退脱掉,脸上还以一副尴尬的表情,这让从小淡定自若极少有面部表情的少年觉得自己不正常。


“咦,姐姐原来你也会害羞啊,感觉你脸上的表情好可爱啊!”采薇捂嘴笑道。可爱?这也是可以形容他的词吗?

“对了,姐姐,你的家在咸阳吗?那可是王城啊,你们家一定很厉害!你很想回家吧,不过我有点舍不得你啊!”采薇拉着少年纤细的手道。


越和少年接触,采薇越是发现少年博学多才,从对他的好奇变成钦佩仰慕,不过采薇也越觉得少年家境一定很不一般,因为他的学识与同龄人甚至比一些有威望的老人还要深厚,简直可以以天才著称。采薇每次干完活,都会请求少年教她习字,听他引经据典,直至天黑仍意犹未尽,睡觉时紧挨着少年不听和他说话。感觉到紧贴着自己的瘦小身体的柔软,少年用黑暗完美地掩饰起自己不自然的表情,强制压住加快的心跳,有些别扭地推开她:“别讲了,睡吧。”


采薇这才不情愿地安静下来,她在平静中思考,今后姐姐回了家,还会不会记得她,愿不愿意接受她这个朋友呢?与少年相处的短短十几天可以说是采薇最快乐的时光。有人教她习字,有人听她倾诉,教给她从未接触过的事物,告诉她咸阳的风土人情,他不会嘲笑她,也不会奚落她,只是个安静的聆听者,却让她产生依赖感,感觉他是如此可靠,仿佛世间一切不愉快都能在少年的云淡风轻中消失。一想到可能会失去少年,采薇夜不能寐,辗转反侧。

少年也同样没有睡着。他已经打听到可以出室县的马车,并且对方答应在三天后带他离开,然后渐渐接近咸阳。少年已经在心中规划好了未来的道路,回到咸阳并不是这次有惊无险的出使的结束,而是更大政治风暴的开始,他将牢牢抓住机会,为了自己的家族,那个在咸阳宫顶上眺望风景的梦想。

就快了,少年在心中默念。

茗妤

【哑舍】千梦

3.采薇

少年暂时在采薇的家中安顿下来。虽然还是无法说话,却也陆续得知了如今的情况。他现在所在的小村庄是属于室县的,比较靠近秦国的地界,也算是个偏僻的地方了。而采薇家里他也有所了解,她与母亲王氏住在一起,父亲是一名士兵,被征招到与赵国对抗的军队中。王氏王姨每天提心吊胆地期盼丈夫的消息,她对少年也热情地接待了,但大部分时间她都会到村里或者镇上招揽些缝补衣服的活儿补贴家用,采薇也懂事的将家务活揽在身上。因为家里没有田地,所以只能这般辛苦的生活。


少年默默地将这些看在眼里。他原以为他从小已经受过了那些所谓的苦。尽管昔日辉煌的家族已潦倒不堪,却也不曾受过颠沛流离之苦;尽管吃穿用度上极其苛刻,却...

3.采薇

少年暂时在采薇的家中安顿下来。虽然还是无法说话,却也陆续得知了如今的情况。他现在所在的小村庄是属于室县的,比较靠近秦国的地界,也算是个偏僻的地方了。而采薇家里他也有所了解,她与母亲王氏住在一起,父亲是一名士兵,被征招到与赵国对抗的军队中。王氏王姨每天提心吊胆地期盼丈夫的消息,她对少年也热情地接待了,但大部分时间她都会到村里或者镇上招揽些缝补衣服的活儿补贴家用,采薇也懂事的将家务活揽在身上。因为家里没有田地,所以只能这般辛苦的生活。


少年默默地将这些看在眼里。他原以为他从小已经受过了那些所谓的苦。尽管昔日辉煌的家族已潦倒不堪,却也不曾受过颠沛流离之苦;尽管吃穿用度上极其苛刻,却也饱尝经书学有所成;尽管从小受到奚落嘲讽,却依然还保留着骨子里的贵族傲气……可是她们呢?只为生活而愁苦,如此费尽心思只为活下去,在这离政治权力如此遥远的地区人民的苦楚,朝臣王上怎么会知道呢?少年陷入沉思,脸色愈发阴沉。


“啊姐姐你又在发呆了,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啊!不过,我好像从来没有见你笑过呢,你应该多笑笑呀,肯定很好看的!”采薇正在拾柴,一边滔滔不绝地向少年唠唠闲话家常,一边观察着他。

少年默默翻了个白眼,他已经在这里住了有十日了,这个傻姑娘却还天真的以为他是个女孩,可是,擅长缝补的女孩不是都挺心思玲珑吗?

正唠唠叨叨的采薇忽然不说话了,她的眼睛紧紧盯着远方渐渐下落的太阳。少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落霞与远山相辉映,晕染山头形成一圈圈光芒,与少年常在自家门槛上观望的落日下的咸阳宫顶不同,落日下景观壮丽大气,也有几分神圣,那天边的归鸟是否也是因为家人的思念而回归的呢?

“姐姐,”许久不语的采薇开了口,她的声音带有几分伤感,“你知道吗!我爹是一名士兵,但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因为他常年都在战场上。我虽然没有见过他,但我和娘每天都在想他,盼他回家,为他担心受怕,真怕他永远都不回来了……你看,连我的名字都是取自寄托对亲人思念的《采薇》呢,对了,我还会唱呢,你要听吗?”采薇话风一转,又变回那个有些脱线俏皮的单纯女孩了,少年有些无奈,但他能听出来采薇话语中的真切,因此,他看着少女兴致勃勃唱《采薇》的眼神,也柔和了下来。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少年润润喉咙,附和着采薇吟诵起来,虽然声音有些嘶哑,但吐字清晰,语调抑扬顿挫,异常得好听。

“啊,原来姐姐你也会背啊,背得真好听,你一定是大户人家教出来的孩子,你会写这首诗吗?我只会唱不会写,你能教我吗?太好了,谢谢!”采薇硬是拉上来少年蹲在地上,让少年用细长的木枝在地上教她写字。少年因为从小没有人教他读书,没遇到师父前基本都是自学,知道没有人引导而在黑暗中独自摸索的痛苦,因此对求学欲望强烈的采薇特别耐心和包容。采薇就这样开始了她的“课程”,她兴奋的写着,旁若无人,直到身旁的少年推推她,指着半边黑乎乎的天空说:“我们该回去了。”

茗妤

【哑舍】千梦

2.初见

少年孤身一人走在这人迹罕至的小道上。他已三日未食一粒谷米,只凭沿路的溪水和野果撑到现在。本来自幼就因营养不良而瘦弱的身体如今更是憔悴,就像个八九岁的孩子般。他把池城地图拴在腰间藏匿起来,打算走到有人烟的地方想办法回到咸阳去。只需回到咸阳,他就有把握将偌大的如同塌倒的大厦般的甘家重建昔日的辉煌。


不知走了多久,已是傍晚夕阳西下。少年被划破的手臂因没有得到及时医治而逐渐恶化,引起高烧,再加上滴米未进,更是体力不支,终于昏倒在一棵树下。


少年感觉自己是被人从深渊中拖出来,浑身乏力。感觉到来自手臂上的阵痛,他强迫自己从混沌的意识中清醒过来。他缓缓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破旧的茅...

2.初见

少年孤身一人走在这人迹罕至的小道上。他已三日未食一粒谷米,只凭沿路的溪水和野果撑到现在。本来自幼就因营养不良而瘦弱的身体如今更是憔悴,就像个八九岁的孩子般。他把池城地图拴在腰间藏匿起来,打算走到有人烟的地方想办法回到咸阳去。只需回到咸阳,他就有把握将偌大的如同塌倒的大厦般的甘家重建昔日的辉煌。


不知走了多久,已是傍晚夕阳西下。少年被划破的手臂因没有得到及时医治而逐渐恶化,引起高烧,再加上滴米未进,更是体力不支,终于昏倒在一棵树下。


少年感觉自己是被人从深渊中拖出来,浑身乏力。感觉到来自手臂上的阵痛,他强迫自己从混沌的意识中清醒过来。他缓缓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破旧的茅草盖的房顶。他的眼睛转了转,发现受伤的手已经受过了简单治疗,被包扎了起来,拴在腰间的地图还在,衣服也没有换过。自己许是被好心人救助了吧,暗自松了口气,上下打量这简陋的茅屋。

“呀,你醒了!”少女的声音传来。只见从门口走进一个身穿麻衣,约十一二岁模样的女孩。她也是面黄肌瘦的,但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多了几分甜美可爱。

她端着一盆水,跪在少年身旁,帮他一点点拭去脸上的汗珠。

“多谢。”少年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如此嘶哑,再张嘴想问几句,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应该的嘛,你看你就这么倒在路上,真是吓坏我了。还好你的伤我给你包扎了下,不然后果可严重了。”少女见他能说话,便兴致勃勃地与他交谈起来,顺便上下打量了番。

嗯,虽然说瘦弱了些,但五官长得端正,感觉无比秀气,算得上是个美人,少女不得不承认,他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了,虽然也还是个孩子。

“对了,我叫采薇,今年十一岁了,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为什么会在这里?”采薇一连抛出了许多问题,少年只好无奈动动干燥的嘴唇,艰难吐出几个字。

“嗯?什么罗?”采薇听着也艰难。少年只好用手比划着他的年龄,至于其他问题,他也不打算回答,还在采薇也不在意。

“哦,我明白了,你是十二岁,比我大一些,那我就叫你姐姐吧!”采薇将手一拍,高兴地宣布道,但她却忽略了地上少年抽动的嘴角。这个傻姑娘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


——————————————————

也不怪这个傻姑娘,毕竟小阿罗小时候很漂酿啊,漫画超好看呢,而且小姑娘没见过什么世面,第一次见到容貌惊为天人的上卿大人第一反应就是美人啦!


伭陌

梦中窥

曙光从天边的缝隙中泄漏而出,秦都咸阳重重的宫阙内也明亮了些,掩在老板眼前的迷雾似乎也散去了些许。


熟悉的宫阙楼宇让他心生些微的悲凉,千年的岁月也没抹去他对咸阳宫深深的执念。


可一切早已无法挽回,物是人非,只有在这黄粱一梦中才能感到些许慰藉。


庭前响起脚步声。他抬头一看,正是十二岁的自己,那个早已死去的少年上卿,因此也不免看到了那个躲在角落中偷看少年上卿的小宫婢。


那是采薇。


她稚嫩清秀的小脸上带着甜笑,眼眸中是满满的敬仰,盛着星光般的希冀。


直到那绿袍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她才默默离去。

他的心兀的痛了一下,喉间逸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转身想要跟上少年...

曙光从天边的缝隙中泄漏而出,秦都咸阳重重的宫阙内也明亮了些,掩在老板眼前的迷雾似乎也散去了些许。


熟悉的宫阙楼宇让他心生些微的悲凉,千年的岁月也没抹去他对咸阳宫深深的执念。


可一切早已无法挽回,物是人非,只有在这黄粱一梦中才能感到些许慰藉。


庭前响起脚步声。他抬头一看,正是十二岁的自己,那个早已死去的少年上卿,因此也不免看到了那个躲在角落中偷看少年上卿的小宫婢。


那是采薇。


她稚嫩清秀的小脸上带着甜笑,眼眸中是满满的敬仰,盛着星光般的希冀。


直到那绿袍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她才默默离去。

他的心兀的痛了一下,喉间逸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转身想要跟上少年上卿的步伐,欲去寻他的大公子,可走着走着天暗了下来,空中缀满了闪烁的星辰,前面的绿袍身影凭空消失。


身着藕粉宫女裙的采薇跪在鹿鸣居前,固执地要把那块刻着“半步堂上卿有难”的竹简交给扶苏,即使她不识字,即使她知道若此事为虚,她将承担多重的后果。


若不是她的固执,少年上卿早就身死,也不会有现在的他。


她不断恳求着站在鹿鸣居前的内侍,终于引起了扶苏的注意。内侍呈上那竹简,扶苏便匆匆走出房门。他吩咐了几句,叫了一些内侍跟随,又注意到身边一脸焦急的小宫婢,心下一软让她也跟上。


小姑娘的惊喜溢于言表,她高兴地行了个礼,声音清脆道:“诺。”


老板站在一旁,看着她清丽的容颜,一时心里五味杂陈。


谢谢你,采薇。


他不知道除了这句话还能对她说些什么。掩下心中的愧疚感激,他跟上他的大公子,移步半步堂。


没待他走几步,周围的景物像是来了个大轮转,一下由昏暗寒凉的室外变成了点着温暖烛火的室内。昏黄的油灯下,她正为躺在榻上的少年上卿掖好被角,眸光温柔又缱绻。她端起榻下的木盆,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又极轻的关上房门。


在少年上卿昏迷期间,都是她在细心地照顾,从未懈怠半分。


时光流转,小宫婢长成了漂亮能干的首席织婢,藕粉宫裙着在她身上,衬得她如同那花园里亭亭玉立的荷花般清丽优雅,那份藏在她心底的敬仰不知怎的也变质成为仰慕和心悦。


老板一路走来,看尽她对少年上卿的好,看尽秦时他没有发现的小小细节,看尽她那份深藏心底的爱恋。


他不是没有心的人。那个时候一来他大业未成,无暇思婚娶之事;二来是大公子扶苏也未曾娶妻。他不愿耽误她,便早就拒绝过她,她也只是静静地待在安全线内,依旧如常地对他好。


她的双手生上了厚厚的茧子和冻疮每到冬日痛痒难耐,可她还是忍着艰辛一针一针地为他缝制那件旌旗深衣。那密密的针脚,似是缝在了他的心上。


他说是不愿耽误她,可他还是耽误了她。想到这,老板不由轻叹。


采薇正要向赵高呈上那件为始皇做的旌旗深衣,归还越王剑和织女针,他也随她进入了室内。


赵高收起越王剑和织女针,接过她手中的旌旗深衣,旁若无人地将其披上。


在他身后的采薇瞪大了眼睛,而老板几乎是目眦欲裂。


赵高指尖银光一闪,泛着寒光的织女针刺向采薇的眉心。老板伸手想要抓住织女针,可那织针却从他掌心穿过,刺进了她的眉心。她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倒了下去,鬓发微散。他下意识地想要接住她的身体,可她却穿过了他的怀抱,重重的倒在了地上,眉心渗出血珠。


“采薇……”他张口叫她的名字,感到心脏刺痛,就像是她缝在他心上的针脚被强行扯开,血流不止。


赵高手一挥,收回了她眉心的织女针用宽大的官服掩去那件旌旗深衣,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扬长而去。


老板已无心关注赵高是何举动,只想伸出手把采薇从地上扶起来,可他的手一次又一次地穿过了她的身体,甚至连她的衣角都触不到。


她的身体开始一点点的消失,化为黑暗中的彩蝶蹁跹。


周围充当背景的咸阳宫兀的破碎,像是一块块碎玻璃,把一切记忆封印,最终坠在黑暗中。


老板的眼前又笼上一层迷雾他有些恍惚的站在原地,站这在一片茫然的黑暗中。


有人在轻声唤他:“上卿大人,上卿大人……”


是采薇。


愣神间眼前迷雾散去,她清秀的容颜映入眼帘。


他启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要对她说些什么,最后只在唇齿间轮转几番,化成一声叹息。


“上卿大人,你知道吗,”她浅笑,恬静的脸庞如同洁白的玉璧,“我心悦你。”


他的瞳孔猛地缩小,没料到她会这样直白地说。听闻此言,他欲言又止,如鲠在喉。


“采薇,我……”


“上卿大人,采薇不求与你比翼双飞,但求常伴你身侧。采薇做到了,采薇只希望你好好的,”她的笑靥更加灿烂,眉眼里饱含幸福,“采薇希望上卿大人无论何时都能像秦时那样意气风发,一如我初见你那般。”


他一怔,杂乱心绪在心间翻滚。





躺椅上的老板睁开了眼眸,看着身下的黄粱枕,不免又是一声叹息。他今日取出这黄粱枕本意是想见见他的大公子,怎想会遇见采薇,遇见那个痴心错付的姑娘。


他的脚底,有一颗洁白的珠子悄悄碎成齑粉,在空中飘散。


他能给她什么呢?什么也给不了,反而白白搭上了她二十多载的青春和宝贵生命。


采薇,对不起。也,谢谢你。


只愿今生与你的转世,你的生生世世,都别再相遇。


他合上眼眸,处理掉杂乱无章的情绪。再睁眼,他依旧是那个活了千年的哑舍老板,而不是那个她恋慕多年的上卿甘罗。


他早就不是了,他早就不可能和从前一样了。


他追的寻的,从来都只有扶苏而已。

——end——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一年前的短篇啦,和我现在的水准简直是不能比,我现在的水平是在地狱,以前怎么说还能待在人间,退步的太多啦。

私心想要老板看看采薇为她做了多少,所以才有了这篇,题目是瞎起的别在意。

很喜欢采薇,但我从没想过要采薇和现在的老板在一起,我一直觉得老板和甘罗不一样,采薇爱的是甘罗,而老板不是甘罗。

然后就动笔了嘛。

以前是混百度贴吧的,最近才玩老福特,想交几个朋友,嘻嘻每次写文都想加上这句,可是一直忘了,好啦,就酱。

茗妤

【哑舍】千梦

1.遇袭


“驾!使臣大人不好!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了!”马车夫脸上布满汗珠,用鞭子狠狠地抽打飞驰的马车。

古朴马车中,十二岁的少年紧握拳头。可能,逃不掉了。这少年只穿着一袭看起来不起眼的宽袖绿袍明纬深衣,眉目如画,身形挺拔得如同雨后隽秀的修竹。

他奉秦王之命,带领十辆马车和一百号人出使赵国,虽然年幼,却也能在赵国的朝廷上面对群臣百官侃侃而谈。不仅出色地完成了任务,还获得赵国馈赠的礼品。却没想到,才刚出赵国的边境,就有人派出追兵来追杀他。绿袍少年默默地将赵国允诺的五座池城的地图收入怀中,操起身旁一把利剑,掀帘而出:

“弃车,骑马分头走。”面无表情的绿袍少年语气平淡,冷静、果断得不似这个...

1.遇袭


“驾!使臣大人不好!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了!”马车夫脸上布满汗珠,用鞭子狠狠地抽打飞驰的马车。

古朴马车中,十二岁的少年紧握拳头。可能,逃不掉了。这少年只穿着一袭看起来不起眼的宽袖绿袍明纬深衣,眉目如画,身形挺拔得如同雨后隽秀的修竹。

他奉秦王之命,带领十辆马车和一百号人出使赵国,虽然年幼,却也能在赵国的朝廷上面对群臣百官侃侃而谈。不仅出色地完成了任务,还获得赵国馈赠的礼品。却没想到,才刚出赵国的边境,就有人派出追兵来追杀他。绿袍少年默默地将赵国允诺的五座池城的地图收入怀中,操起身旁一把利剑,掀帘而出:

“弃车,骑马分头走。”面无表情的绿袍少年语气平淡,冷静、果断得不似这个年纪的孩童。他随即跳上一匹马,用剑斩断马与车相连接的部分,策马而去。而其他车夫和余下的侍从则拐进另一条较为宽敞的路。

绿袍少年本以为他能沿着小路一人脱身离去,不料身后追兵越来越多。直到他一路奔到悬崖边,少年的内心依然淡定无比,不见一丝波澜,眼眸中暗藏着深不见底的心思。

身着黑衣来势汹汹的敌兵追到悬崖,只来得及看见一匹马嘶鸣着跃下山崖。敌兵中脸上有刀疤的首领心里暗叫不好,冲过去向下一望,只见一袭绿色的衣袍像折翼的蝴蝶一般坠入无底的深渊,而绿袍少年却要永远地留在这里。

“……罢了,他留着将来对我赵国也是个祸害。唉,真是可惜了!”真是可惜了,一个才华横溢的少年竟命殒于此,也恨他是秦国人,不能为赵国效力。

“撤!”一队人马卷起沉沙匆匆离去。

而悬崖之下一个向内凹陷的涵洞中,听力绝佳的少年内心松了一口气。他只着一身素白单衣,背紧紧贴着崖壁。不顾藤蔓上的荆棘,他狠狠地抓着,直至整只臂膀被刺破得渗出丝丝血迹,在空中绽开朵朵红莲。

波板糖不能吃🍭

鱼🐠

采薇小姐姐(配色是错误的不要在意)

cp tag是私心

鱼🐠

采薇小姐姐(配色是错误的不要在意)

cp tag是私心

菁之行

【甘薇】瓦缘

“其实在大约一年之前,那姑娘来过这个房顶。”


龙首朝远处的织室方向转转眼珠,与甘罗的眼神落在一处,眼光聚焦处采薇正缓缓走出檐下,抬手遮挡温度过烫的阳光。嘲风的视线越过甘罗手中的茶杯,午后的烈阳在喉结后纺出细密如丝的光芒,织入明净天空。


甘罗正将新沏的茶送至唇间,手抬了一半,茶杯突然轻微地振荡起来,两点茶水洒出杯子落在腰间,衣衫的柳绿被晕染成松绿,转头之际听见鹞鹰轻微的鼾声,与嘲风的嗤笑混在一起。


“阿罗,你把茶水洒在身上,我还是第一次见。”


甘罗少见地没理会,头像要转向龙首余光却依依不舍地对着她离去的方向,直至采薇提起裳角走上廊间,从他的视线里彻底消失,才聚精会神回来。...

“其实在大约一年之前,那姑娘来过这个房顶。”


龙首朝远处的织室方向转转眼珠,与甘罗的眼神落在一处,眼光聚焦处采薇正缓缓走出檐下,抬手遮挡温度过烫的阳光。嘲风的视线越过甘罗手中的茶杯,午后的烈阳在喉结后纺出细密如丝的光芒,织入明净天空。


甘罗正将新沏的茶送至唇间,手抬了一半,茶杯突然轻微地振荡起来,两点茶水洒出杯子落在腰间,衣衫的柳绿被晕染成松绿,转头之际听见鹞鹰轻微的鼾声,与嘲风的嗤笑混在一起。


“阿罗,你把茶水洒在身上,我还是第一次见。”


甘罗少见地没理会,头像要转向龙首余光却依依不舍地对着她离去的方向,直至采薇提起裳角走上廊间,从他的视线里彻底消失,才聚精会神回来。


好巧不巧,那时的采薇还不认得这个房顶,不过随便择了一处,便在无意中抚过他指尖曾经掠过的瓦片,高处的风穿过他的长发也曾作发梳理顺她的鬓角,让咋咋呼呼的嘲风头一次不敢出声。他想这许是缘分,喜悦在心中轮转无数次却终于未被理智吞噬,甘罗不禁笑起来,映入眼帘的是天边的云彩,额旁汗滴落下成为第三团水渍。


就连它们几个都极少看见,他这样傻笑。“极少”中的所有次数,又都在她出现在他生活中之后。嘲风也停下咋呼,和柳绿色背影的少年一起看着龙首,等他继续讲述,那天关于她的所有细节。


他这样算得齐全,从大事到小事,或许只有那姑娘,是他千算万算都没预料到的事情,却填满了他头脑之中权谋之外的所有角落。


嘲风这样想着,便看见风夹着柳叶吹过屋顶,甘罗的衣角在风里翻卷出细小的波浪,轻柔得仿佛属于咸阳城里追逐着蒹葭的小少年。






采薇上到屋顶的那一天,久雨初晴。


暴风雨肆虐了咸阳城整整两天,采薇睡梦中甚至能听到风摧折新生树干的声音,织室院中的树多为新种,在凄风苦雨里折了半院。采薇只敢在墙角勉强望向窗外,灰尘狂卷甚至只能看个大略,一不小心便迷了眼,手中缝针扎到指尖,手中衣物布料染上血渍,许多天的努力功亏一篑。


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抬头,房梁在眼底一闪而过,双手垂到膝间,想幸亏不是顶昂贵罕见的布料,首席的责骂却逃不得了。


狂风骤雨只是将晴,织室中光线也稍弱。本该放假的日子,举目四望皆寂寥,只有一个延期受罚的女伴在她身旁瑟缩着继续制衣,两人挤在墙角,躲避窗口迸溅的冷雨和石子。


不知道此刻,上卿大人在做什么。从高泉宫偏殿赶赴主殿无需出门,想来风雨伤不到他,她便又开始担心他的日常起居,她被困在这里两天,连住宿也是同其他宫女挤在一处,却几乎没有一刻不在想他。而他想必要自己泡茶,铺床也只得亲力亲为,她怕她的上卿大人又被木刺扎伤,像他十二岁时婴酒醉的夜晚那样。


采薇回过神时,后脑抵着土墙,抬手簌簌扑下发丝粘的灰尘粒,原先的坐垫处只剩一隙细土。桃粉色的衣裾扫过门槛,采薇试探着走出檐下,滴落的水珠砸在她的头顶,渗入发丝销声匿迹。


天还不算完全晴开,空气中泥土的清新正浓,下午时分,天际笼罩一层浅浅的灰,尚未洗净容颜。手扣着门边,轻轻地将它带上,避免打扰屋内还在工作的同僚。秦王宫较之高泉宫,恢弘气派自不必说,就连细处也要更精致。檐角的瓦片还在滴水,斜着向上看去瓦角没有毛边,打磨功夫够足。


手上的小伤口还在淌血,血滴砸向地面渗入土壤,念及辛苦缝制这些天的裳,不由得心疼。又不知如何面对首席的斥责,心头像被一层柳絮糊住,烦闷挣脱不开。低着头不知走了多久,快要撞上一座宫殿,却没在乎那宫殿的名氏,注意力只集中在边角的一把斜梯。


屋顶风光想必好些,这个屋顶也够高,想来连远处的宫墙都能一览无余,登高望远……说不定会轻松些吗?不能以这种面色回高泉宫照顾上卿大人,处处望见,也会影响他的心情。


时间还不算晚,上卿大人要到黄昏才能回来,她或许可以稍稍……到屋顶上去,休息一下。


采薇还没做过类似的事情,心跳加快,环顾四周无人,才敢接近那把梯子,小心翼翼地向上爬,爬一节便紧张得回头看一节。嘲风正醒着,屋顶遍布积水,淹没身躯底部,正烦闷得要发牢骚,话没出口却看见谁的发顶缓缓升起,瞬间提起精神,示意龙首示意得目眦欲裂,在采薇登顶的时候,仿佛瞬间停止呼吸。


“就是这样,”龙首讲了半截,嘲风插嘴,“然后就看见,居然是那小姑娘。嘲风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除你之外的人上到我这方屋顶上来,还好巧不巧居然是她,啧啧啧。”


采薇小心翼翼地爬到屋顶,在瓦片之间站定,摇摇晃晃地像马上就要掉下去。嘲风龙首既替她担心,又害怕睡得正熟的鹞鹰发出呼噜声露了馅。两只脊兽眼睛猛劲向下寻找着甘罗,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然后我就想,”这次是龙首,“难不成是这小姑娘自己上来的,看见搭在屋角的梯子,才知道她是怎么上的房顶。可原因,怎么也不得而知。”


确实,采薇站在那,一直到她沿着梯子再次小心翼翼地下去,都没说过话。她不敢坐下,积水太零落又较深,如若坐下,回去时膝间的水渍不堪设想。


她在盈着银光的水洼间缓缓抬头,向远处眺望,却在目光聚焦的那一刹那,停止呼吸。


雨后的天际,灰尘似乎已经洗净。天空蓝得明澈,说不出多透明安宁。乌云还未散去,上一刻还挡着光芒微弱的太阳,下一刻便逃离视野,一刻便千里。所有的云朵高速驰骋,站在屋顶甚至能望见宫墙之外的房屋街道,她感觉自己像乘着云,蹈过所有灰尘,飞向宫墙外,飞向广袤的世界,即便是那一路雨后凋零的花朵与摧折过的树枝,都成了宏大旅途的点缀。


只在那时骤然明白“心旷神怡”的真正含义,这天高海阔,尽管她或许永远无法亲临其境,这一刻也感受到再无所及的舒畅。


采薇突然笑了。笑容缓缓绽开,那笑容就像她目中倒映的景色那样,美得不可方物。


“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也不知道那笑容你见过没有。可那真是好看极了,这没得说。”







故事讲完已至黄昏,甘罗凝神在宫外一点,杨柳和着他的衣袖一同在风中飘起,斜阳渐落,敛他半身暮霞。满屋瓦亮起金光,甘罗深吸一口气,满腔日暮独有的温暖气味。


他记得那次暴雨,他在高泉宫也总担心着她,不知她在那怎么住,暮食是否还合口味,这样的天气,别看坏了眼睛。


茶早已凉透,甘罗抬手饮尽最后一点,想她那天必是心中郁结难受,毕竟在那之后的几天见她都熬夜缝制一件相同的裳,是绣坏了吧。


杯里还沉着些茶末,在夕阳的映照下闪闪发亮。


“只是她大概是没发现的。”


沉默良久,这故事似乎讲完了,鹞鹰却仿佛突然醒来,在一人两兽身后幽幽出声。


“没发现什么?”嘲风龙首眼神转向鹞鹰,甘罗望着远处失神许久,猛地一回头。


“她那天,手指是带了伤的。雨天潮湿,痂没结透,血还在往下滴,就落在这片瓦上。”顺着鹞鹰的眼神,甘罗看着手边的那块瓦,凝固暗色的血渍。他伸出手去抚摸它,触及那团血渍时,轻得像划过一片羽毛,生怕它凭风飘起,在指尖抽离磨灭。


“其实这血渍在屋顶上,并不容易存住。也不知为何,那之后的风吹雨打都没伤到它。”


一向稳重的鹞鹰迟疑了片刻,缓缓开口:“想必,这就是缘。”


是缘吗?好,那便是缘吧。


甘罗站起身来,眺望着火红的夕阳,感受光束穿过衣袖的边沿向上蹿,滑过每一寸凹凸的神经,温柔地将它们抚平。


他的眼里是恢弘的黄昏,心里却只有小小的她。


他还记得,那些小事中只有关于她的他才会记得这样清楚,她那晚总藏着左手指尖,放下托盘时都小心翼翼地将食指扣在盘沿,手旁的烛光缓缓摇曳。她嘴角却带着笑,看着她的笑,那晚他的心绪都明净起来。


意识到嘴角上扬的时候,嘲风和龙首已经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对他笑容里的温和柔暖不敢置信。


而鹞鹰在后方,再次进入梦境。


他迎着风,大口呼吸。感受夕阳温暖的气味。等他回到高泉宫,就能再次见到她。站在偏殿的中央,正轻轻放下一杯茶。偏头过来冲着他笑,对他说:


“上卿大人,你回来啦。”


在他眼中,秦王宫利欲绞缠,暗地里的权谋与算计,没有一刻停歇。


直到她走进他心里,他才切切实实地感受到这里的温暖。


甚至开始爱它。


只因为采薇,只因为她。


她是这波谲云诡的世界,赠与他唯一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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