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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心少女王建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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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心少女王建钢

无赦(73)

  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气氛,陈星阔皱眉跪坐起来,压低音量警惕的问:“阁下是谁,有事?”


  一道瘦弱的身影从不远处爬了过来,和许明意已有两面之源的那个小军奴隐隐挡在陈星阔身前,眼睛盯着许明意,强作镇定压抑下紧张的情绪,问陈星阔:“哥哥,怎么了,他欺负你?”


  许明意心里更不是滋味。若是生活太平,谁会有点风吹草动就如临大敌,陈星阔的日子不好过可见一斑。


  他把额角鬓边散乱的碎发别到耳后,郑重的说:“陈大哥,我是许明意,瑞...

  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气氛,陈星阔皱眉跪坐起来,压低音量警惕的问:“阁下是谁,有事?”

    

  一道瘦弱的身影从不远处爬了过来,和许明意已有两面之源的那个小军奴隐隐挡在陈星阔身前,眼睛盯着许明意,强作镇定压抑下紧张的情绪,问陈星阔:“哥哥,怎么了,他欺负你?”

     

  许明意心里更不是滋味。若是生活太平,谁会有点风吹草动就如临大敌,陈星阔的日子不好过可见一斑。

    

  他把额角鬓边散乱的碎发别到耳后,郑重的说:“陈大哥,我是许明意,瑞王的长子,你想起来了吗?”

    

  陈星阔的目光恍惚一瞬,跪行两步靠得更近,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月辉下许明意的脸庞。少年人苍白清瘦,已被时光打磨得没有半分侯服玉食的尊贵影子,而那双和瑞王妃如出一辙的漂亮眉眼,却和记忆中的小世子渐渐重合。

    

  在无间地狱中见到意料之外的故人,陈星阔心中掀起惊涛,如同打翻了油盐酱醋般五味杂陈。囚服穿在昔日养尊处优的尊贵世子身上,刺得陈星阔眼睛发痛。

    

  他紧紧攥住许明意的手,喃喃道:“世子殿下,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会来这里?”

     

  许明意的手枯瘦苍白,手心布满老茧,一摸就知道是一双常年干粗活的手。

     

  “我在军奴营没有看到你,还松了一口气,以为王爷到底是念及骨肉亲情,饶恕了你。”陈星阔叹息,“没想到世子殿下还是受了很多苦。”

     

  许明意拉着他靠墙坐下,平静的道:“不是世子殿下了,你知道瑞王罚我入贱籍为奴的事吧,叫我明意就好。你不用可怜我,我没有受很多苦,为了来这里服苦役我还费了好大劲呢。”

     

  陈星阔不解,眉头皱得更深:“为什么?”

     

  许明意一字一句,落地铿锵:“为了让你们重见天日,为了让你们尽享天伦,为了让你们堂堂正正的做人。”

     

  陈星阔眸中涌上火光,片刻后重新熄灭成灰烬,苦涩的道:“就算你能帮我逃出军奴营,普天之下我也无处容身。我还有父母和兄长,我不能连累他们。”

      

  “我不是来帮你越狱的。”许明意否定了他的猜想,“我是说,要让你们堂堂正正的做人。”

    

  不是“你”,是“你们”。陈星阔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

     

  许明意继续说道:“我已经有了计较,不过眼下谈这个还为时尚早,我需要时间一步一步来走。陈大哥,先和我说说现在军奴营的情况吧。”

      

  陈星阔把那听得一头雾水的小军奴拉到二人面前,向许明意介绍:“这是何欢,去年冬天因为通敌叛国未遂的罪名被贬进军奴营。”

      

  “通敌的军奴就算在军奴营中也不受待见,管事特意将我们打散,三三两两一间分开关押防止抱团生事,我们两个在这间牢房算是相依为命了。当年一百多获罪为奴的人,十几年里病死的病死、累死的累死,现在还剩下五十三人。不仅管事苛责,其他军奴也对我们充满敌意。”

      

  他自嘲的笑了笑:“从上个月开始,冶炼的任务重了很多,他们没精力找我们的麻烦,谢天谢地,少挨了很多拳脚。”

      

  许明意审视的目光冷冰冰的落在何欢身上,胆怯的小奴隶缩起脖子,不住地往陈星阔身后藏。

      

  许明意说:“四面楚歌,我理解陈大哥不得已和人结盟。如今有我在,不会有人能胡作非为了。陈大哥,即使背负着同样的罪名,你和真正通敌叛国其实相差甚远,离他远点吧。”

      

  何欢小心翼翼地松开抓着陈星阔手臂的手,羞愧得满脸通红,抱膝蹲成一小团。

      

  陈星阔还是温柔心软的性子,拍了拍何欢的脑瓜,对许明意解释道:“世……明意,小何也是因为急需用钱,一时心切受了敌人蛊惑。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许明意不置可否。谁不知道钱好,怎么不见别人为了钱去通敌?他在先锋营浴血征战八年,送走一个又一个同袍英灵归天,对这种用同袍的血换钱财的行为不齿到了极点。

      

  看在陈星阔的面子上,他不好再多说什么。

  

  

  ——————

  

  军奴营生活比较艰苦,亲妈我给明意准备了一款小何牌发泄球,希望他会喜欢ฅ՞•ﻌ•՞ฅ

  

  

甜心少女王建钢

无赦(72)

  许明意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江羽侧目打量他,见他一副没精打采慢吞吞的模样,询问道:“受伤了?”


  许明意嗓子痛得要命,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说,仍是点了点头。


  江羽说道:“本来军奴服苦役上工之前有一通规矩要走,你既然身上不利索,看在同袍之情上,我就做主免了你这顿磋磨了。”


  许明意吞咽几下喉咙,嗓音沙哑的道:“我怎能一入营就承你人情,还是公事公办吧。”...


  许明意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江羽侧目打量他,见他一副没精打采慢吞吞的模样,询问道:“受伤了?”

    

  许明意嗓子痛得要命,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说,仍是点了点头。

    

  江羽说道:“本来军奴服苦役上工之前有一通规矩要走,你既然身上不利索,看在同袍之情上,我就做主免了你这顿磋磨了。”

    

  许明意吞咽几下喉咙,嗓音沙哑的道:“我怎能一入营就承你人情,还是公事公办吧。”

    

  “举手之劳而已,你可别自讨苦吃了。”

    

  许明意摇头拒绝:“不用劳烦你了,玄机营副将军的人情太重了我还不起。而且,你知道是太后金口玉言罚我来这里的,不要惹上违逆上意之嫌。”

    

  江羽耸耸肩,见他坚持便不再多言,也乐得不自找麻烦,随他去了。

    

  军奴营在以前确实是个营,自从瑞王爷接手玄威军,重整旗鼓厉兵秣马,培养出一支战无不胜的先锋营精锐破敌杀敌,就不再用良莠不齐的军奴充当死士炮灰,把军奴营并入了玄机营。

     

  如今的军奴营虽然还挂着“营”字,规制上却完全不搭边了,只余一队廖廖十数名正规将士负责监督看管军奴。

     

  顾忌到是太后亲口发落,江折不敢嘱咐手下关照许明意,把他送到军奴营就离开了,和对待其他军奴并无不同。

     

  天气尚且炎热,管事毕恭毕敬地送走上司,就没骨头似的重新躺回了凉棚里的藤椅上,眯起眼睛惬意地看着军奴们风尘仆仆的运送矿石。

     

  许明意用身上那套价值千金的昂贵衣物给管事上了供,管事心满意足的捻着比小娘们儿能掐出水的脸蛋还细腻的料子,满意的道:“你这贱奴倒懂规矩,省得我给你上规矩了。”

     

  许明意已经换上粗糙的麻布囚服,低眉顺眼的道:“谢大人照拂。罪奴刚受过刑身体虚弱,等罪奴伤好些了一定好好服苦役,不让大人劳心。”

     

  管事发了横财心情大好,许明意又乖觉,让他越看越顺眼,当即大手一挥大方的道:“咱们军奴营向来优待犯人……”

     

  他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军奴摔倒矿石滚了一地的声音打断了话茬。这军奴瘦瘦小小的,既没力气又胆子小,从棚子前走过时看到管事吓得腿发软,当即被背篓里沉重的矿石压得扑倒在地。

      

  管事拉下脸,气冲冲地大步走过去,飞起一脚踹得那瘦小的军奴差点吐血。军奴哆哆嗦嗦的跪在管事脚下,把头磕得像皮球似的往地上砸,哭泣着求饶:“大人饶了罪奴,罪奴不是有意的,不是有意的……”

     

  许明意微微挑眉。这小军奴他还有印象,上次他和王爷前来,这小奴隶就因为弄洒矿石被江羽狠狠揍过。

    

  小军奴一边被管事拳打脚踢一边连滚带爬装好矿石,抖着一双小细腿艰难地背上背篓,拖着一身伤呜咽着重新做起了苦活。

     

  许明意冷眼旁观了这场虐打,他对通敌叛国之人向来升不起怜悯之心。

     

  “说到哪里来着?哦对,我们军奴营向来优待犯人。”管事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大摇大摆的坐到回藤椅上,“你刑伤很严重,那就等伤好了再上工吧,先旁观学习学习别人怎么干活。”

    

  有钱能使鬼推磨。

     

  许明意正式做军奴的第一天,就在管事的凉棚中无所事事的度过了。

     

  直到夜色完全笼罩天地,劳累了一天的军奴们才排起队被兵卒们用皮鞭赶进一间间低矮的牢房中,宛如牲口归栏。

     

  许明意目光在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军奴身上穿梭着,直到看到陈星阔才凝住目光。他跟在队尾走进这间牢房,厚重的铁门在他背后“嘭”地关上,只余高处的通风孔渗进丝丝缕缕皎洁的月光。

     

  军奴们精疲力尽,七倒八歪在稻草上几乎瞬间就睡着了,陈星阔蜷缩在牢房墙角,也闭上了眼睛。

     

  许明意借着微弱的光线行至他身边,贴着墙坐下,喉咙酸涩得发不出声音。

     

  反倒是陈星阔,十四年的苦役生活也没有完全将他磨成行尸走肉,还保留着相当的敏锐。他睁开眼睛,困惑的看向许明意,已然认不出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小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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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大家拜个早年,提前祝大家龙年大吉!

甜心少女王建钢

无赦(71)

  铺台阶的人姗姗来迟时,许明意喊得嗓子都沙哑了。


  圣上步下轿辇,执刑的侍卫立刻放下刑杖跪地参拜,许明意终于得到喘息之机,能吞咽下干涩的喉咙了。


  皇宫神霄绛阙,大气磅礴,皇帝这一趟脚程颇远,催促得抬辇的奴才们恨不得脚踩风火轮,赶到时许明意还是已经吃了好一顿板子。


  他身后那一团已经肿得像点了红的寿桃馒头了,斑驳杂乱的杖痕重重叠叠爬...

  铺台阶的人姗姗来迟时,许明意喊得嗓子都沙哑了。

     

  圣上步下轿辇,执刑的侍卫立刻放下刑杖跪地参拜,许明意终于得到喘息之机,能吞咽下干涩的喉咙了。

    

  皇宫神霄绛阙,大气磅礴,皇帝这一趟脚程颇远,催促得抬辇的奴才们恨不得脚踩风火轮,赶到时许明意还是已经吃了好一顿板子。

           

  他身后那一团已经肿得像点了红的寿桃馒头了,斑驳杂乱的杖痕重重叠叠爬满那块不大的地方,皇帝看着都替他痛。

    

  许明意艰难地清了清嗓子,想说话,却已经哑得说出不来了,只得给圣上一个歉意的眼神。

     

  圣上弯腰屈指在他额上敲了一记,无奈的道:“你啊,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他吩咐奴才端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解开许明意手脚上的束缚。

     

  许明意重获自由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提裤子,圣上眼疾手快,立刻攥住他的两只手捧住蜂蜜水,微笑着道:“不行,还没给太后验伤。喝点水润润喉,要好好和太后认错,知道了吗?”

    

  许明意快要绝望了,认命的垂下头喝水,萎靡得像一颗被烤干皱巴巴的蘑菇。

     

  圣上走进殿内,单膝下跪说道:“儿子给母后请安。”

      

  太后对九五至尊也照样没有好脸色,冷言冷语的说:“你是来给哀家请安的,还是来给哀家拆台的?哀家要教训那小野种,你却巴巴的跑来给他解围,一个两个都和哀家唱反调吧!把哀家气死你们就都舒心了!”

     

  皇帝不像瑞王一样是块石头,他起身坐到太后对面,笑眯眯的道:“母后这就冤枉儿子了,儿子匆匆赶来哪里是为了那孩子,明明是为了您。”

          

  “哦?”

     

  “您一心向佛,广行善事,功德无量。儿子是怕您沾染杀生业障,毁了修行。”

      

  太后不以为然:“惩奸除恶是大功德,就像玄恭带兵伐敌是为保一方平安一样,护佑苍生非是杀生。”

      

  皇帝并不意外太后会这么说,太后信佛归信佛,在大是大非上却看得透彻,对行兵打仗一直是这样通透的想法。他目光穿过半透明的窗棂,落在院中趴在刑凳上的许明意身上,说道:“儿子怕得就是母后不知情杀了一个护佑苍生有大功德的将士,这绝非您本意吧?明意这孩子十二岁就在玄威军中效力,八年来一直在先锋营中打头阵,立下汗马功劳。看在他为国效力的份上,您就饶他一命吧。”

     

  “说来说去,不还是想包庇那个小野种!”太后嗤之以鼻。

       

  “不敢欺瞒母后,儿子确实动了惜才之心,舍不得一员猛将就此折损了。”皇帝指着窗外说道,“就是个没及冠的孩子,脾气虽然急躁些,本性是不坏的。您看这屁丨丨股都打烂了,人也早就低头知道错了,让他进来给您认个错吧?”

       

  太后本想一口拒绝,顺着皇帝的目光从窗户纸看过去,影影绰绰的人影身后确实已经一团血红了,看着触目惊心,话就吞了回去。

          

  皇帝给瑞王递了个眼色,瑞王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

         

  从刑凳上下来,许明意终于是能穿上心心念念的裤子,这几层布料盔甲一般给了他许多底气,让他镇定地长长舒了口气。

         

  他低眉颔首跪在瑞王脚边,瑞王严厉地训斥道:“要是这顿板子还没教会你怎么说人话,本王就送你去菜市口学,明白了吗?”

            

  许明意嗓音沙哑的回答:“是,奴才知道了。”

           

  被瑞王用“扒光了吊菜市口”威胁,许明意确实不再敢造次,兔子似的乖乖跪在太后面前磕头赔罪。

         

  “去,去!赶出去!”太后嫌恶又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以后不许他进宫,哀家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狂妄不肖之徒,也别往你府里带了,当军奴再合适不过了!”

    

  “没听到太后说的吗?”皇帝命令侍卫,“押送到军奴营去,传朕旨意,严加惩处。好好挫挫他这身反骨!”

       

  “是!”侍卫气势赳赳地架起许明意押走了。

       

  许明意回头望了眼渐行渐远的太后宫门上的牌匾,一颗心终于安定下来。把命运交托在他人手里的滋味果然不好受,每一步都要赌。得赌王爷不想让他送命,要赌圣上怜悯会来游说太后,要赌太后既不忍杀他又不甘恕他。无论这三位天潢贵胄中的哪位有那么一念之差,他今天所做的一切就都将失去意义。

      

  兜兜转转大费周章,总算没让他白费力气,能顺理成章的回到玄机营了。

      

  江羽客客气气的送走御前侍卫,塌下肩膀十分无奈的语气:“怎么又回来了啊?”

    

  许明意跟着他往营中走,没有答话。侍卫已经陈述得很清楚了,江羽并不是在问他,只是慨叹而已。

     

  “你也别怪哥们儿不关照你,太后金口玉言,我一个小小的副将,只能谨遵懿旨。你先收收心,本本分分先做着军奴的活计,等等看有没有转机吧!”

  

  

  今年的最后一更了,非常不勤快的一年,希望明年能重新做人。

  群里清了下很长时间不活跃的人,现在可以加了,1126286350。

甜心少女王建钢

【补档】无赦(70)

  许明意被两个侍卫抓着手臂拖到院子里,瑞王跟出去,皱着眉头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你突然发什么疯,啊?三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

  

  许明意薄唇紧抿,抬起低垂的头,眼神灼热的盯着瑞王:“那您就让我听着娘亲被羞辱然后无动于衷吗!”他眸中涌上水雾,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哽咽,“娘亲生前我没有尽过孝,去了以后我也没去祭拜过,我已经是天底下最不孝的儿子了……”

  

  “这么大的人了,还能做出这么蠢的事!”瑞王冷若冰霜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隙,语气也凶狠不起来了,嘴上仍是不饶人,“你和太后逞什么口舌之快,有用吗,受罪的还不是你。趴上去!”

  

  许明意俯身趴在长长的刑凳上,瑞王突然伸手撩......

  许明意被两个侍卫抓着手臂拖到院子里,瑞王跟出去,皱着眉头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你突然发什么疯,啊?三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

  

  许明意薄唇紧抿,抬起低垂的头,眼神灼热的盯着瑞王:“那您就让我听着娘亲被羞辱然后无动于衷吗!”他眸中涌上水雾,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哽咽,“娘亲生前我没有尽过孝,去了以后我也没去祭拜过,我已经是天底下最不孝的儿子了……”

  

  “这么大的人了,还能做出这么蠢的事!”瑞王冷若冰霜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隙,语气也凶狠不起来了,嘴上仍是不饶人,“你和太后逞什么口舌之快,有用吗,受罪的还不是你。趴上去!”

  

  许明意俯身趴在长长的刑凳上,瑞王突然伸手撩起他的后襟,将他……

  

  

  【中间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省略1000字,“爱发电”app搜索“抚青花”可见】

  

  

  “啊!!!”许明意顿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认错。”

  

  许明意扯着嗓子喊:“奴才知错了!!”

  

  瑞王这才满意的抬脚往太后殿里走,扭头威胁道:“就这么叫,再叫不好你信不信本王把你扒光了吊菜市口!”

  

  门外的惨叫声随着一声声刑杖着肉的闷响越来越凄惨,太后端坐着,面上不见波澜,翠玉珠子却捻得越来越快,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从入宫就是皇后尊位,得先帝独宠,在诞下嫡长子后又相继诞下两位嫡子,地位稳固得没有后妃能与之争辉,一生也没经历过后宫的刀光剑影,纯粹得连杀鸡都见不得。她大儿子评价她“刀子嘴,豆腐心”也并非捕风捉影。

  

  瑞王走进殿,示意跪了半晌的许明心起身,而后替太后揉起了肩,说道:“臣已经命人把那孽障绑起来打死了,您消消气,凤体要紧。”

  

  太后不露声色的道:“你舍得?哀家可记得你最疼这小野种了,少在哀家面前表演什么苦肉计。”

  

  瑞王淡然道:“臣一直都只有明心一个儿子,何来疼他之说。他犯下大错,早就该以死谢罪,让太后动怒伤身更是罪加一等,杖毙给他留全尸都是太后恩泽深厚了。”

  

  受刑的许明意不敢怠慢,一声接一声哀凄呜咽的认着错。太后捏了捏手中的串珠,忍不住问:“这孩子自称什么?”

  

  “臣十几年前就将他逐出王府了,他现在只是军营中服苦役的军奴。陛下念及骨肉亲情,召他入宫面圣,否则他一个奴隶哪有面见您的机会,您和他生气根本不值得。”

  

  “这……”太后面上终于现出怜悯不忍之色。

  

  瑞王沉默着一言不发。太后吃软不吃硬,逆着她来反而适得其反,现在看来许明意这条小命八成是保住了,只需等给他们铺台阶的人到场。

甜心少女王建钢

无赦(69)

  瑞王把一碗温热的燕窝粥搅到凉透也没吃上一口,一推碗站起身离开了餐桌。


  “明心再多吃点,不急着下桌。粥赏你了。”


  一碗凉透的粥,用来赏世子简直寒碜得像在羞辱人,所以是赏给谁的毫无疑问。许明意冲王爷的背影躬身谢赏,瞟了一眼桌上热气腾腾的乳鸽汤。


  饥一顿饱一顿这么多年,胃被作贱得不成样子,吃凉的怕是胃又要不舒服了,用热汤泡下应该会好很多。于是他请示道:“世子殿下,奴才斗胆向您讨...

  瑞王把一碗温热的燕窝粥搅到凉透也没吃上一口,一推碗站起身离开了餐桌。

     

  “明心再多吃点,不急着下桌。粥赏你了。”

      

  一碗凉透的粥,用来赏世子简直寒碜得像在羞辱人,所以是赏给谁的毫无疑问。许明意冲王爷的背影躬身谢赏,瞟了一眼桌上热气腾腾的乳鸽汤。

     

  饥一顿饱一顿这么多年,胃被作贱得不成样子,吃凉的怕是胃又要不舒服了,用热汤泡下应该会好很多。于是他请示道:“世子殿下,奴才斗胆向您讨个赏,可否把那盅乳鸽汤……”

      

  许明心端起骨碟,把吐出的骨头残渣倒进汤盅里,冷冷的问:“还要吗?”

      

  “……”

      

  “我问你,还要不要!”

     

  “不要了。”

     

  许明心笑容讥讽:“你还知道不要?你不是什么都想和我抢吗?父王已经在你我之间做出了选择,你为什么还要觍着脸回来?”

      

  许明意端起粥碗,怕胃痛不敢吃太快,一口一口的咽着粥,慢吞吞的道:“世子殿下,奴才身不由己,并不是有意想给殿下添堵。奴才以前确实痴心妄想过,如今却不再想高攀王爷了。如果今天一切顺利的话,奴才就再也不用回王府了,您无须因为奴才的事影响食欲,您请继续用膳吧,奴才先告退。”

      

  许明心收起讥笑,面上再无波澜,盯着许明意的背影若有所思。

      

  ——————

      

  皇后娘娘温柔贤淑,喜欢两个孩子喜欢得不得了,许明意和许明心的膝盖刚挨着地,她就拉着兄弟两个的手让他们坐在自己左右两侧,嘘寒问暖献宝似的投喂稀罕糕点瓜果,一场请安快变成寻常人家团聚过节了。

      

  她忽而红了眼眶,用帕子拭了拭:“如果清知妹妹还在,看到两个这么好的儿子该多高兴。”

      

  殿内霎时染上了淡淡的哀凄之意。

     

  “大好的日子,不说这个。”皇帝岔开话,“玄恭,快带着孩子们去给太后请安吧。太后就是那个固执性子,刀子嘴豆腐心,你别跟她犟,她也是心疼你。”

     

  许明意已经十几年没见过这位祖母,对她的印象却仍然很深刻。娘亲还在世时,每次他们一家三口、后来一家四口来给太后请安都闹得很不愉快。太后总是对娘亲恶语相向,娘亲是王爷放在心尖上的宝,王爷为了维护娘亲甚至不惜和太后吵得天翻地覆。

     

  那时许明心还太小不记事,在去给太后请安的路上,瑞王揉了揉他的脑袋:“太后说什么你也不用往心里去,老太太就是爱揪着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唠唠叨叨。”

      

  瑞王说太后是“老太太”,其实太后多年养尊处优,并没有太多的老态,与许明意记忆中几乎没什么差距,眼神也依旧清明。

     

  瑞王跪下行了个大礼:“臣叩见太后,恭请太后圣安。”

    

  太后仪态端庄,俯视着叩首的父子三人,看到儿子那一头扎眼的灰白发丝就免不得气不打一处来,把手里捻的翠玉珠串摔到手边的小桌上发泄怒意。

      

  “你给哀家请安?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哀家这辈子的心都操在你这逆子身上了,你让哀家安心过吗!”

     

  瑞王倔得像根石柱,一辈子也没低过头,只跪着不吭声。

       

  太后又是心疼又是埋怨:“没出息的,因为一个狐媚子就毁了一生,要不是娶了那么个东西,谁坐这龙椅还不一定呢!”

       

  涉及到这么敏感的话,瑞王不得不开口了,劝阻道:“太后……”

      

  他当年一意孤行娶了清知,就注定他这一脉都彻底与皇位无缘,也是因此圣上才对他从无猜疑,放心让他掌兵。但是这话并不适合说出来,显得当今圣上无能似的。

      

  “王妃娘娘不是什么狐媚子。”许明意突然开口,他跪直身子,大逆不道的直视着太后,铿锵有力的道,“王妃娘娘贤良淑德,秀外慧中。当年您无故羞辱她,她背地里伤心良久,却还是谆谆教导奴才要尊敬爱戴您。她一生和王爷举案齐眉,孝顺长辈,待人温和,除了您,没有第二个人说她一个字的不好。”

    

  “奴才觉得,您对王妃娘娘有偏见,并不是王妃娘娘的问题,而是您有眼无珠,诋毁……”

      

  “啪!”

      

  许明意被这狠厉的一巴掌扇得身子一歪,没说出口的半句话也吞了回去。瑞王怒目圆睁,呵斥他道:“你犯什么混,还不给太后磕头赔罪!”

      

  许明意一直是个懂事温顺的,瑞王万万想不到他能说出这般惊世骇俗的话来。许明心也格外诧异,他这位兄长什么时候都是个泥人性子,怎么揉捏好像都没脾气,更大的委屈都不知道受过多少,不至于受不了这么几句话吧?

       

  许明意用手背抹掉嘴角的血迹,侧着头一言不发。

        

  就算是叛逆成性的二儿子最叛逆的那一次,太后也没听到过这么难听的字眼。她气得浑身发抖,唇色青白,手指颤抖指着许明意说不出话来。

     

  瑞王起身轻轻抚她的后背,眉头紧锁。

       

  “……有那么个轻浮的娘,生出什么来也不足为奇!”太后再顾不上什么仪态,连连拍着桌子吼道,“来人,把这野种拉下去,杖毙,杖毙!”

甜心少女王建钢

无赦(68)

  这一夜无人好眠。


  许明心坐在阁楼窗前,借着月色遥望西北,神情怅惘,时而断断续续的吹几声羌笛,不成曲调。许明意抱着被子辗转难眠,膝上沉疴在悲鸣几年后一朝爆发,痛得他汗出如浆,衣裳能拧出水来。瑞王心中天人交战,纠结要不要去看看许明意,纠结来纠结去,纠结到看到了破晓的晨光。


  今日行程并不只是晚上赴个宴而已,得早早进宫去给太后和皇上皇后请安。瑞王府没有女眷,拜访各宫娘娘这步倒是省了。


  瑞王按...

  这一夜无人好眠。

     

  许明心坐在阁楼窗前,借着月色遥望西北,神情怅惘,时而断断续续的吹几声羌笛,不成曲调。许明意抱着被子辗转难眠,膝上沉疴在悲鸣几年后一朝爆发,痛得他汗出如浆,衣裳能拧出水来。瑞王心中天人交战,纠结要不要去看看许明意,纠结来纠结去,纠结到看到了破晓的晨光。

     

  今日行程并不只是晚上赴个宴而已,得早早进宫去给太后和皇上皇后请安。瑞王府没有女眷,拜访各宫娘娘这步倒是省了。

     

  瑞王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从床上坐了起来。下人们井然有序地进出伺候洗漱,大丫鬟矮身一拜:“王爷,世子和公子来给您请安了。”

     

  “让他们进来。”

     

  许明心脚步轻快地走进来,带着少年人的朝气,撩袍单膝跪到瑞王身前,仰着头笑盈盈的道:“明心给爹爹请安!”

     

  瑞王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发觉他眼睑一片青黑,蹙眉问:“没睡好么?”

      

  许明心伏在他膝上,懂事的反过来安慰父亲:“儿子只是没经历过这么大的场面,有一点紧张,您不用担心。”

      

  让一个十七岁的孩子突然融入等级森严的皇家之中,担负瑞亲王府的未来这么重的担子,确实是辛苦。瑞王拍了拍他的肩,既是鼓励又是赞赏,一切尽在不言中。

     

  瑞王的目光旋即落到低着头悄无声息跪在稍远处的许明意身上,许明意察觉到他的目光,叩首道:“拜见父王。”

     

  瑞王还记得他膝上血淋淋的伤,难得没有责备训斥:“都起来吧。”

     

  许明意对没有挨骂也是万分不习惯,他把这四个字在脑袋里仔细过了两遍,确定王爷确实也让他起来了,起身的动作仍是犹疑,怀疑会不会他刚抬起膝盖王爷就呵斥他跪下。

     

  瑞王表面上漫不经心,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余光却一直在看着他。见他起身这么困难,顿时心里更忐忑了。这孽障从不在他面前示弱,这是连硬撑都撑不下去了吗?伤得这么重?

    

  他略一思忖有了主意,板着脸说道:“你穿得这是什么东西,这么进宫成何体统?”

    

  许明意低头打量了自己几眼。本来从玄机营出来时他有一身体面的新衣服来着,在地上又跪又爬的被弄破弄脏了,昨夜又出了一宿的冷汗,他收起来打算洗洗补补再穿。

     

  这身……也挺成体统的啊?是他当初从磐山断崖去先锋营,在马车上那个给他上药的小近卫送给他的近卫服,还挺新的,没洗过几次,尺码也合身,跟特意为他裁剪的似的,他还一直不太舍得穿呢。

     

  他心中腹诽,嘴上却不好顶撞,垂首顺着王爷的意说道:“明意知错,父王息怒。”

      

  瑞王差人把准备好的衣裳送了过来,扔给许明意:“换上!”这不就能名正言顺的看看他伤得如何了?

      

  许明意用手指磨挲几下布料,这是件靛蓝色的云锦袍子,宫廷御用的贡品。虽不像许明心那件五爪金龙袍昭示身份,但穿在他身上也是大大的僭越,这才叫不成体统吧?

      

  他不愿在这样的小事上和王爷据理力争给自己找不痛快,这副身子骨愈发经不起折腾了,便痛快的应下:“谢父王赏赐。”

     

  “就在这里换,快点,别耽误时辰!”

       

  伺候的丫鬟们很有眼色的退下回避。

      

  “……”许明意一头雾水的解开衣带开始换衣服。他穿得那叫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和里面这身打着五颜六色补丁的中衣比起来,被王爷嫌弃登不上台面的近卫服都算得上光鲜亮丽了。

      

  就算是王府最末等的下人,每季也都会统一发放全身行头,像许明意这样缝补得乞丐见了都甘拜下风的整个王府都找不出第二个了。

       

  瑞王看得心里不畅,随手在果盘里抓了一颗龙眼丢到他额上,没好气的道:“这什么玩意儿,也换了!”

      

  小厮很快送来雪白的蚕丝中衣。

        

  许明意脱衣服的手略略一顿,这再脱可就只剩一条亵裤了。他在军营吃大锅饭睡大通铺这么多年,倒不会因为只剩亵裤害羞,他是怕王爷再不满意他这条亵裤,那可怎么办……他忧心忡忡的背过身去,背对着王爷和世子脱掉中衣。

        

  瑞王定睛一看,简直心堵得要背过气去,怎么回事啊,怎么就连亵裤都打着好几块补丁。他青黑着脸凝视许明意的背影,看到他单薄的背上爬满狰狞丑陋的疤痕,是岁月冲刷不掉的痛苦痕迹。膝弯处缠着纱布,隐隐可见膝盖处有血色,是昨日新添的伤。纱布已经粘连住血痂,换药时岂不是要疼死。

       

  许明意趁王爷没挑剔,穿衣服的手都要快出残影了,三下五除二穿好中衣和外袍,悄悄松了口气,这莫名其妙的一出戏应该算唱完了吧?

        

  他偷偷望了一眼王爷,只见他脸色黑得像锅底,心里万分无奈,真是永远不知道这尊大佛是在生什么气。

      

  瑞王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心情。他坐在餐桌上搅着燕窝粥,一丝胃口也没有。许明意神情自若的侍立伺候着二位主子用膳,夹起一筷子笋丝,躬身恭敬地奉到了许明心盘子里。

        

  瑞王心里又不痛快了。他不能容忍作为罪人的许明意享乐,但是看他活得这样苦也并不快活。如果当年不是许明意勾结奸细,如果没有那么多人无辜受累,如果……

        

  可惜没有如果,一切都无法回头。

       

  许明意没有这些多愁善感,他正坚定的向他的目标一步一步摸索着。王爷怅然的神情他不动声色的尽收眼底,心中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他想了很久王爷坚持要将他从军奴营里接回来的目的,联系到王爷还精心为他准备了衣裳真要带他进宫,难不成是王爷对他动了恻隐之心?

    

  王爷一次又一次的将他的赤诚之心践踏成泥,他没有更多的真心可以托付了。不过如果是真的,王爷的这点恻隐之心或许可以为他所用,许明意冷静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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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心少女王建钢

无赦(67)

  瑞王的目光从许明意身上一扫而过,片刻后又重新转回视线,凝眸落在他被血濡湿的膝上。他今天穿得浅色衣裳,暗红的血染上后格外乍眼。


  瑞王眼皮隐晦的一跳,收回视线,语气仍是冷冷的:“你滚回去好好反省,少在本王这里碍眼。明天入宫若有什么差错,本王轻饶不了你!”


  许明意沉默的俯身磕头,知道自己站不起来,并不逞强,扭头递给侍卫一个求助的眼神,侍卫心领神会,像来时那般把他架了出去。...


  瑞王的目光从许明意身上一扫而过,片刻后又重新转回视线,凝眸落在他被血濡湿的膝上。他今天穿得浅色衣裳,暗红的血染上后格外乍眼。

     

  瑞王眼皮隐晦的一跳,收回视线,语气仍是冷冷的:“你滚回去好好反省,少在本王这里碍眼。明天入宫若有什么差错,本王轻饶不了你!”

        

  许明意沉默的俯身磕头,知道自己站不起来,并不逞强,扭头递给侍卫一个求助的眼神,侍卫心领神会,像来时那般把他架了出去。

       

  “王爷命我反省,劳烦大人辛苦一趟,送我去刑堂。”

     

  夜深人静,瑞王又翻来覆去睡不着了,脑海反反复复闪过的都是许明意血迹斑斑的模样。他找借口把许明意从军营里带回来,明明是好心,怎么许明意反而比在军营里时更凄惨了?

     

  他一个翻身坐起来,叫过侍卫,清了清嗓子问:“你们公子回去以后试进宫要穿的衣服了么?别不合体给王府丢人!”

     

  侍卫诚实的道:“禀王爷,公子奉命去刑堂反省思过了,没回房间。”

      

  这下瑞王更睡不着了,他很多时候都没有让许明意去领罚的意思,只是训斥完让他滚蛋而已,难不成训完他以后还得温声软语的哄他去休息他才能听懂不成?一根筋的孽障!他不免有些忧心,这傻孩子要怎么“反省”,不会去罚跪了吧?当自己的腿是铁打的么!

      

  谢豪看到许明意迈进刑堂时也是先入为主以为他是来请罚的,当即正襟危坐在偌大“忠”字前的主位上,做好了讯问的架势。

      

  许明意只是微微颔首:“将军,明意膝上伤重,请您恕明意不能礼数周全。”

      

  谢豪不免心中诧异。他是看着许明意长大的,这孩子有多一板一眼他是知道的,当年在先锋营时,就算在战场上被敌人一枪戳个对穿,他爬也要爬下床规规矩矩地行礼。如今还能走动却主动给自个儿免了礼,实在是前所未有。

     

  连跪都不跪,那便不可能是来请罚的了。谢豪说道:“坐吧。谢春,奉茶。”

       

  许明意坐到他身侧,目视着谢春从囚室里推门走出来。二人四目相对,各自一怔,都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彼此。

     

  纵有疑惑,谢春在叔父面前并不敢擅言,低眉顺眼的小跑着给二人沏上热茶,双手奉上,而后乖觉地跪到一旁听候差遣了。

       

  谢春以前手底下管辖着十几个人,端茶倒水这种杂活,自有手下点头哈腰的奉承着。现在住在囚室里被呼来喝去的使唤,不用细问也知道日子不太好过。

   

  许明意心里了然,八成还是因为他越狱一事受得牵连。他平静的道:“将军,宁靖已经伏诛,这件事也该揭过了。连我这越狱的主犯都被王爷免了罚,您也就别再苛责谢春了。我想走他留不住的,不是他的错。”

      

  谢春精神一阵,屏息紧张得等待着叔父的答复。如许明意所想,他这些日子过得很痛苦,王爷命叔父亲自管教他,叔父对王爷的命令从来不打折扣,一项一项的重新教他规矩礼法,稍有疏漏就是一顿好揍,痛得他没少在囚室里偷偷抹眼泪。

     

  等待宣判的时间犹如三世那么漫长,谢春终于听到了叔父的回答:“每天和这么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生气,对我也是折磨。罢了,就依你所言。”

      

  谢春对自己有清晰的定位,闻言不但不觉得羞愤,反而十分感激涕零的给叔父磕了个头:“辛苦叔父了!谢谢叔父宽宥!”

     

  他美滋滋的站起身,坐到倚门的小板凳上等下班。在地牢和囚室住了这么多天,终于重获自由能回家和老婆孩儿团聚,谢春简直笑开了花。

    

  谢豪哼笑,说道:“烂泥也有烂泥的好,知恩知足。”

    

  这话便是在点许明意不知恩不知足了。

     

  “既然王爷已赦你那些不敬大罪,你腿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若你有三分谢春这般恭敬,不惹王爷动怒,想必王爷也不至于在赦免你后又惩罚你。你好好反思反思!”

     

  许明意一脸无辜:“明意自从十四年前就是奴隶之身,偷得这些年的自由已是惭愧。我只是跟王爷说想留在该留的地方服刑赎罪,王爷就生气惩罚我了。”

    

  谢豪疑惑:“只是如此?”

     

  许明意乖巧点头:“是啊,仅此而已。将军,王爷罚我跪地膝行,我膝上磨破了皮肉痛得厉害,想向您求些伤药。王爷还命我反省,我在您这儿的囚室里反省可以么?王爷没有罚我禁食,我知道过了晚饭的饭时,明意厚颜求您破个例,赏我一顿牢饭吧!”

      

  谢豪眉毛一挑。他终于知道许明意到底是干什么来了。刚开始以为他是来领罚的,然后以为他是来询问宁靖一事,结果他只是来蹭药蹭吃蹭喝蹭住的?

     

  谢豪觉得有哪里说不出的古怪,直到看着许明意有商有量的麻烦谢春给他抱来了一床被子,谢豪终于想明白了哪里反常了。

    

  以许明意的性格,每次受完罚,没有王爷的允许绝不敢自行上药,饿上多久也只会默默忍耐,更不可能讨要被子让自己住得舒适。一向苦行僧般自虐的人,似乎学会照顾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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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不见姐妹们!我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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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赦(66)

  瑞王的轿辇行远不见,近卫队长惊鸿影子一般隐入黑夜消失不见,方纪招手叫来值夜的侍卫低声吩咐几句,随后快步去追轿辇了。


  侍卫得了指令,拿起扫帚仔仔细细清扫石板路上的石子沙砾,让许明意能少受些苦。


  许明意轻抿薄唇,撩起下摆搭在被绳子缚住的腕上,挪动右膝跪行出一步。


  常年累月的请安和罚跪早已让他的双膝伤得厉害,在硬邦邦的砖石地面上仅用膝盖骨支撑全身重量前行,只一步就痛得钻心。


  他闷哼一声,用手掌撑住地面,深深吐息着妄图驱散直冲天灵的痛感。他深知这双腿情况不妙,膝盖...

  瑞王的轿辇行远不见,近卫队长惊鸿影子一般隐入黑夜消失不见,方纪招手叫来值夜的侍卫低声吩咐几句,随后快步去追轿辇了。

  

  侍卫得了指令,拿起扫帚仔仔细细清扫石板路上的石子沙砾,让许明意能少受些苦。

  

  许明意轻抿薄唇,撩起下摆搭在被绳子缚住的腕上,挪动右膝跪行出一步。

  

  常年累月的请安和罚跪早已让他的双膝伤得厉害,在硬邦邦的砖石地面上仅用膝盖骨支撑全身重量前行,只一步就痛得钻心。

  

  他闷哼一声,用手掌撑住地面,深深吐息着妄图驱散直冲天灵的痛感。他深知这双腿情况不妙,膝盖痛的毛病并非一朝一夕,已经持续了好几年了,并且因为严刑酷罚疼痛日益加重,直到今日已经到了难以逞强的地步。

  

  许明意看了看不见尽头的路途,在立刻被废掉双腿和加重积疾之间,他实在没有选择,只能祈祷膝盖骨还能在折磨下再坚持一年半载,让他完成未竟之事。

  

  一步,两步……

  

  不堪重负的膝盖在用疼痛叫嚣抗议,痛得几乎难以挪动毫分。许明意咬破了下唇,艰难地用被绑着的双手攥住膝弯,手臂和腿一起卯足力气,才能让膝盖在地上向前拖行一步。在凉风习习的初秋夜晚,豆大的汗珠顺着下颌源源不断地打在地面上,膝上非人能忍的剧痛牵带心肝脾肺都在跟着抽痛。

  

  衣裳单薄,他抬不起膝盖,布料在砖石路上磨十来步路就蹭破了,再之后的每一步都让膝上血肉模糊。

  

  髌骨实在太痛了,痛得仿佛碎成了骨头渣,许明意已经完全感知不到掺杂其中的皮肉之苦。扫地的侍卫在皎洁的月光下看到逶迤成行的暗红血迹惊叫出声,许明意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新添了皮外伤。

  

  这样下去不行的。许明意顾不上疼,只忧心跪行得太慢会被王爷打断腿。他俯下身子,用手撑着地借力踉踉跄跄爬行,总算能快上许多。

  

  一双流云靴停驻在他面前,许明意痛得昏昏沉沉,迟钝的停顿了一下,满脑子都是快到王爷殿前保住腿的想法,垂着头绕过他继续往前爬。

  

  “公子。”是方纪的声音。

   

  许明意如梦初醒,回过神来更不想抬头。他再不要面子,被人看到狗一样爬行这件事也让他难以面对。

    

  方纪单膝跪下,用匕首割开绑在许明意手腕上的绳子,解释说:“明日您和世子第一次入宫赴宴,王爷有话要交待叮嘱。天色已晚,王爷让奴才来请您快些过去,惩罚暂且免了,您请起。”

    

  许明意站不起来,也走不动路。方纪和刚才扫地的侍卫一人一边扶着他的手臂架起来往王爷的寝殿赶。

     

  寝殿内,许明心一脸乖巧的提着小茶壶给瑞王斟茶,瑞王满眼欣慰之意,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

    

  许明意以前还会觉得酸溜溜的,现在他已经痛得发疯,没有这份闲心了。他强忍膝上的疼痛逼迫自己跪下叩首:“瑞王千岁万安,世子殿下万安。”

    

  膝盖仿佛被千万根烧红的铁针贯穿,他听到王爷说出天籁般的三个字:“快坐吧。”

    

  他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刚想爬起来坐下放过自己饱受折磨的膝盖,就听到王爷冷冰冰的训斥:“不识好歹的东西,敬酒不吃,非要给你点苦头吃你才长点记性!跪好了!”

    

  “……”许明意觉得自己真是痛得昏了头,王爷那温温柔柔的三个字怎么可能是对他说的,显然是在心疼起身斟茶的许明心,怕他站累。

     

  他暗自狠狠掐了几下大腿,咬着舌尖用尖锐的剧痛逼迫自己跪直身子,膝上痛得他连嘴唇都在颤抖。

甜心少女王建钢

无赦(65)

  瑞王蹙起眉头:“你少跟本王在这里置气,你做错了事,不受罚难道还要给你供起来不成?”


  许明意眉眼低垂,极其失望地叹了口气。他做得再多,说得再多,王爷也仍旧只将他当作罪人看待。


  他苦笑道:“王爷,我在您眼中难道是条狗吗?您心情不好,就痛斥责骂我是罪人,狠罚一顿泄愤;您心情好了,就强调我是您的儿子,逼我陪您表演父慈子孝。”


  “我和您的父子情份早就在十四年前,您逐我出族谱入贱籍时就该一刀两断了,从那时起就没有了瑞王世子许明意,......

  瑞王蹙起眉头:“你少跟本王在这里置气,你做错了事,不受罚难道还要给你供起来不成?”

    

  许明意眉眼低垂,极其失望地叹了口气。他做得再多,说得再多,王爷也仍旧只将他当作罪人看待。

    

  他苦笑道:“王爷,我在您眼中难道是条狗吗?您心情不好,就痛斥责骂我是罪人,狠罚一顿泄愤;您心情好了,就强调我是您的儿子,逼我陪您表演父慈子孝。”

    

  “我和您的父子情份早就在十四年前,您逐我出族谱入贱籍时就该一刀两断了,从那时起就没有了瑞王世子许明意,我认罪也认命了。就像您常说的,您就当从未有过我这个孽障吧!”

    

  他俯身叩头,言辞恳切。

    

  瑞王却不为所动,淡漠的道:“少说这些没用的,无论是为子还是为奴,都没有你在本王面前置喙的道理,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听话了。本王只问你一句,你是自己走,还是本王命人绑你走?”

    

  许明意固执的道:“我不回去。”

    

  瑞王瞥他一眼,掀起帐帘走了出去,片刻后方纪攥着一团麻绳出现在帐内。

    

  许明意觉得仿佛有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紧紧禁锢着他,让他无法喘息。一直都是这样,王爷把他攥在掌心随意搓圆捏扁,规矩成王爷想要的模样,从来不会在意他的感受。

    

  方纪把绳子背在身后,客客气气的说:“公子,您还是自便吧,这人来人往的,让奴才拖着您走多不体面。”

    

  许明意站起身,拂掉膝上沾染的尘土,不以为意:“我何时有过体面,你动手吧。”

    

  瑞王端坐在车内,车帘用挂钩挑起。方纪和许明意一前一后向这边走来,瑞王眯起眼睛,待看到许明意腕子上的绳子,当即面色一沉拉上了车帘。

    

  他像个瓦匠似的一步一步给许明意砌台阶,结果许明意偏偏不肯下,不识好歹的孽障!

    

  山路天险,方纪驾车行驶得万分小心,许明意被栓在马车后步行也能走得闲庭信步。十五前后的月亮格外圆润皎洁,许明意沐一身清辉,渡上一层光晕。

    

  马不停蹄地奔波在一场场风波之中,仍是身处迷雾有太多事情看不透,让他倍感疲惫。他塌下肩膀,佝偻着脊背,仿佛被月光压得不堪重负。

     

  负重独行,思绪翻涌。

    

  一个个疑问积压在心头,不吐不快,却无人可诉。他不认为敌国挟持许明心是宁靖里应外合造成的,那么到底是谁、用什么手段促成的?宁靖为国效力八载,在战场上破阵杀敌毫不手软,怎么可能是对面的人?敌国太子费尽心机想见自己,宁靖临终前警告他不能与之接触,圣上和王爷更是时时提防着他们会晤,其中究竟有什么隐情?

      

  往事需要回顾,前路亦是艰险重重。他在玄机营里步步为营摸索前路,还没寻得光亮,就被王爷蛮横地劫了路。

    

  他沉下腰轻轻叹了口气:“好累啊……”

     

  下了山,马车在平坦的官道上恢复了正常速度,拉车的骏马放开了的惬意奔驰,却让被绑在车后拖行的许明意吃尽了苦头。

     

  十几里路跑下来,许明意喘息紊乱急促,两股战战,从肺到整条气管都吞了刀片似的痛。骏马一扬前蹄终于在王府正门前停下,许明意踉跄着跌跪在地,咳得喉咙腥甜,几乎吐血。

     

  方纪躬身扶瑞王下车,早有一顶轿子在一旁恭候大驾。瑞亲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先帝御赐亲自题匾亲王府,当今圣上多次赏赐,几次扩修,府宅愈加宽广。若从正门走到王爷的居所至少也要一刻钟,怎敢如此劳动王爷。

      

  瑞王坐进轿子,瞥了一眼想要起身的许明意,冷声说:“允许你起来了吗?”

    

  许明意垂眸,重新把膝盖重新放回坚硬冰冷的砖石地面上,跪直身子做好了在门外长跪的准备,却又听得王爷的命令:“本王就寝之前,你若是还没来请安,你这双腿就不用要了。”

     

  竟是让他跪行过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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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赦(64)

  “奴才会如实回禀王爷。”


  方纪无功而返,许明意重新铺开图纸,若无其事地重新勾画起弩的钩心轮廓。


  江羽出门送客,顺便捧回来两碟小春卷当夜宵,放到许明意桌角一碟:“歇会儿吧,成天宵衣旰食的钻研锻造,简直比我更像玄机营将领了。”


  一开始固然是王爷示意的原因,才借口许明意重伤未愈让他在江羽的眼皮子底下养伤,没有让他去做苦役。但如今初衷已经变了味道,谁也没想到先锋营出身的许明意不止打打杀杀是内行,竟对十八般兵器的锻造也很有奇思妙想,连弩营那批弩损耗太快如何改良已经由他着手规划了。


  像许明意这样能独挑大梁的人在玄机营也不超过两手之数,他现在是玄机营的香饽饽,让这......

  “奴才会如实回禀王爷。”


  方纪无功而返,许明意重新铺开图纸,若无其事地重新勾画起弩的钩心轮廓。


  江羽出门送客,顺便捧回来两碟小春卷当夜宵,放到许明意桌角一碟:“歇会儿吧,成天宵衣旰食的钻研锻造,简直比我更像玄机营将领了。”


  一开始固然是王爷示意的原因,才借口许明意重伤未愈让他在江羽的眼皮子底下养伤,没有让他去做苦役。但如今初衷已经变了味道,谁也没想到先锋营出身的许明意不止打打杀杀是内行,竟对十八般兵器的锻造也很有奇思妙想,连弩营那批弩损耗太快如何改良已经由他着手规划了。


  像许明意这样能独挑大梁的人在玄机营也不超过两手之数,他现在是玄机营的香饽饽,让这样的人才去做苦力,简直是屈才得天怒人怨。


  许明意用左手抓起一只春卷送入口中,慢条斯理的咀嚼着,目光贴在图纸上不曾移开,提笔不时在图纸右下角记下注解。


  待完全咽下食物,他才开口说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今年冬天必定还有一场恶战,武器比怀远敌军精良些,将士们的伤亡就能少些。你也好好干吧!”


  江羽被他说得压力倍增,只觉手里的春卷都不香了。他把吃了一半的春卷丢回碟子里,闷头绞尽脑汁的钻研起来。


  许明意的刻苦像根无形的鞭子驱赶江羽往前跑,他聚精会神忙得昏天黑地,老僧入定般连营帐里来了人都没注意到,直到许明意那一声干脆利落的“罪奴拜见瑞王千岁”传进耳朵,他才激灵灵回过神来。


  营帐里多了一尊大神和他的左右护法。方纪没有请动许明意,瑞王竟亲自前来了,方纪和那位近卫队长垂首随侍其后,压迫感扑面而来。


  江羽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许明意身旁跪下磕头,直到跪下才发现紧张得过了头笔竟然还攥在手里,不成个体统。


  方纪从小伺候瑞王,不用王爷费心就知道应该做什么,悄无声息地扶起江羽把他请出了营帐,近卫队长也跟在他们身后退了出去。


  营帐里便只剩下负手而立的瑞王和跪伏着叩首的许明意父子二人,仍旧是以粗暴的打骂作为父子交谈的开场。


  瑞王抬腿踹得许明意歪倒在地,冷冷的道:“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三天不打你皮痒了是不是?”


  许明意捂着钝痛的肩膀跪起来,膝行着向后退了几步,面无表情的垂眸道:“虽然罪奴不知何罪之有,但是王爷要责罚罪奴,罪奴领受便是。您是贵人千岁,亲自教训罪奴一个卑贱的奴隶怕是脏了您的手,罪奴会向管事的请罚,您请回吧。”


  瑞王眉目冷肃:“你不知何罪之有?你再三忤逆本王,还委屈上了?”


  许明意胸口重重起伏几次,咬着下唇问道:“罪奴不知什么时候忤逆过您,您发落罪奴到这里做军奴,罪奴便披枷带锁的坐着囚车来了,这样逆来顺受也称得上忤逆吗?”


  “孽障,少和本王避重就轻!你在地牢里时一句一句的顶撞本王,本王没撕烂你的嘴已是宽容至极,让你回王府还推三阻四一堆借口,你自己说是不是蹬鼻子上脸和本王打擂台!”


  许明意解释说:“王爷,首先罪奴从未顶撞过您,罪奴只是把您对奴才做过的事复述了一遍,罪奴十四年受过的苦痛,几句话讲来单薄至极,罪奴遭受的比起那几句话来只多不少,您如果拨冗相听,罪奴说上一天一夜恐怕也说不完。罪奴不知您为何觉得罪奴忤逆您,罪奴受苦不是您喜闻乐见的吗,您听得不畅快?”


  许明意的惩处确实都是他罚下的,瑞王无从辩驳。


  “至于推三阻四不去王府——罪奴很感恩王爷怜悯,当年没有把罪奴贬为贱籍后赶出王府。小时候下雨,您赏罪奴的那间刮风漏雨的陋屋无法容身,罪奴还能在马厩里和牲畜同睡避雨,不至于流浪街头。可是就算再感激您的宽容,罪奴也实在不怀念在王府的时光。罪奴不想去王府,也不知为何要去,罪奴早就和王府没有瓜葛了,罪奴只是玄机营的军奴。”

甜心少女王建钢

无赦(63)

  瑞王被拂了面子,一气之下掀了棋盘,自然是不会再拾起来继续下棋,便面容冷峻地斥骂赶人了:“滚,滚远点!”


  谢豪恭敬地叩首告退。


  瑞王看着拖着残废的左腿举步维艰的背影,想到他忠心耿耿追随自己二十余年和豁出性命保护许明意的情分,因恼羞成怒燃起的那股火气被浇得偃旗息鼓了。


  平心而论,谢豪所言句句属实,不过是忠言逆耳罢了。瑞王强硬半辈子,就算在先皇面前也没认过半个错字,自然不可能和一个奴才道歉。他叫来侍卫吩咐道:“夜深天黑,谢豪行动不便...


  瑞王被拂了面子,一气之下掀了棋盘,自然是不会再拾起来继续下棋,便面容冷峻地斥骂赶人了:“滚,滚远点!”

    

  谢豪恭敬地叩首告退。

   

  瑞王看着拖着残废的左腿举步维艰的背影,想到他忠心耿耿追随自己二十余年和豁出性命保护许明意的情分,因恼羞成怒燃起的那股火气被浇得偃旗息鼓了。

    

  平心而论,谢豪所言句句属实,不过是忠言逆耳罢了。瑞王强硬半辈子,就算在先皇面前也没认过半个错字,自然不可能和一个奴才道歉。他叫来侍卫吩咐道:“夜深天黑,谢豪行动不便,你好生送他回去。告诉他,本王没空给他管孩子,让他把他家侄子领回去,以后就跟他在刑堂做事吧。”

   

  侍卫领命,不一会儿就追上了脚步蹒跚的谢大人,躬身扶着他的手臂转达了王爷的命令。

   

  谢豪驻足,向着王爷寝殿的方向深深一揖谢恩。

   

  中秋佳节将至,瑞王贵为亲王,年年在圣上钦定的入宫过节赏月名单上。今年也不例外,入宴名单提前三天就送到了瑞王府。

    

  往年的名单上都是两个人,圣上从来不会忘记他最喜爱的侄儿。今年瑞王府受邀人员有变,“瑞亲王许玄恭”之后写得赫然是“瑞王世子许明心”,没有任何头衔的“许明意”三个字孤零零的落在了最后。

   

  瑞王看到这三个字瞬间心情就不好了,沉着脸把名册扔到一旁。这种不敬尊长的小孽障只配吃鞭子,还想吃月饼?做梦!

   

  他兀自生了两天闷气,直到八月十四的晚上,再三劝慰过自己这是圣上的旨意,才满脸不情愿地叫来方纪:“你去叫那个孽障回府,好好拾掇拾掇,明天中秋宫宴上别给本王丢脸!”

    

  方纪颠颠儿跑到玄机营,被兵卒接引到江羽营中,掀开帐帘就和许明意打了个照面。许明意正坐在桌前俯身勾画着图纸,罕见地没有穿得一身黑,朴素的石青色衣裳衬得他像棵竹子似的清隽,看起来总算没有那么压抑深沉了。

   

  方纪有些诧异,这和他想象中的搬砖苦力完全不一样。若是忽略掉他左颊上那道乍眼得皮肉翻卷难以愈合的鞭伤,倒像个十几岁稚气未脱的书生少年郎。

   

  许明意比他还诧异,放下毛笔站起身问:“找我?”

    

  方纪先和江羽互相见过礼,然后略一点头说道:“奴才奉王爷之命,前来接公子回府。”

   

  江羽乐呵呵的道喜:“恭喜恭喜,少将军这么快就苦尽甘来了。”

    

  许明意丝毫不见喜色,反而拧起了眉头问:“王爷让我去王府做什么?”

    

  “圣上有旨,邀王爷、世子还有您明日入宫赴中秋宴。”

    

  许明意更加疑惑:“嗯?我今年继续生病就好了啊。”

   

  江羽本来在另一张书桌前画图,看许明意不挪窝不由跟着着急,走到他身旁收起那张他画了一半的图纸,催他道:“别画了,快走吧快走吧,最好永远别再进来了。”

   

  许明意认真的对他解释说:“王爷年年都是让我称病,不允许我去的。你行行好千万别赶我走,让我留你这儿混口饭吃,我连一碗米都没有了,菜地也荒废了,去王府会饿死的。”

   

  “这样吗?”江羽半信半疑的望向方纪。

   

  方纪摸了摸鼻子,尴尬的干咳。往年的中秋节,别说进宫赴宴享受山珍海味,就连王府犒赏下人的月饼许明意都分不到一块。许明意穷困潦倒人尽皆知,呕心沥血管理偌大的王府一文钱不给也就算了,后厨的饭菜就算扔掉喂狗也不许给他吃半口,他确实吃了上顿没下顿时常饿肚子。

   

  他对此避而不答,说道:“公子,这是王爷的命令,您不要意气用事。”

   

  许明意倒真不是意气用事,对父亲的期望一点点落空变成失望,他早就和王爷生不起气了。他进玄机营有所图,哪能轻易离开功亏一篑。

   

  于是许明意平静的说道:“你回去复命吧,就说明意沉疴难起,不能入宫赴宴,祈请圣上和瑞亲王宽恕。”

   

  方纪为难地道:“公子,您是通透人,您应该比奴才更清楚王爷的意思。”

    

  从未被允许赴过的中秋宴是一个拙劣得经不起推敲的借口,许明意当然看得出来王爷单纯的是想让他回府。


  他叹了口气,说道:“我会安分守己在玄机营做军奴,潜心赎罪。看在我孝顺过王爷二十年的份上,看在我十四年来衷心忏悔受罚的份上,求王爷放过我吧。”


下章继续父子吵架。

一周没更了,不好意思多要,目标低点,700心心更下章吧。




甜心少女王建钢

无赦(62)

  谢豪不良于行,深一脚浅一脚摸着黑紧赶慢赶,赶到时瑞王也已等候多时了,正百无聊赖地与自己对弈,棋盘上摆了不少的黑白两色棋子。


  谢豪匆匆上前跪下磕头:“奴才给王爷请安,奴才来迟了。”


  他出身微寒,若不是当年二皇子慧眼识人,把他从下人堆里挑出来,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主人家扫地劈柴,哪里会有建功沙场的机会,遑论成家立业、荫庇家族了。


  为报知遇之恩,谢豪忠诚地守护二皇子从青葱少年蜕变为独当一面的瑞亲王,默默见证他为了先王妃和先皇抗衡,历经千难抱得美人归,最终修得正果喜得麟儿。


  少年的人生轰轰烈烈,鲜衣怒马,在十六岁时就拥有了世间的一切美好——又在之后的人生中逐...

  谢豪不良于行,深一脚浅一脚摸着黑紧赶慢赶,赶到时瑞王也已等候多时了,正百无聊赖地与自己对弈,棋盘上摆了不少的黑白两色棋子。


  谢豪匆匆上前跪下磕头:“奴才给王爷请安,奴才来迟了。”


  他出身微寒,若不是当年二皇子慧眼识人,把他从下人堆里挑出来,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主人家扫地劈柴,哪里会有建功沙场的机会,遑论成家立业、荫庇家族了。


  为报知遇之恩,谢豪忠诚地守护二皇子从青葱少年蜕变为独当一面的瑞亲王,默默见证他为了先王妃和先皇抗衡,历经千难抱得美人归,最终修得正果喜得麟儿。


  少年的人生轰轰烈烈,鲜衣怒马,在十六岁时就拥有了世间的一切美好——又在之后的人生中逐渐失去了一切。


  今晚的瑞王灯下独坐,银白的发丝把才三十来岁的人显得格外苍老凄凉。爱妻已逝去十多年,生死两茫茫。小儿子三岁失散,多年来吃了不知多少苦,刚寻回两个月,彼此都客气而生疏,不像父子反而像宾客。一向孝顺的大儿子和他大吵一架,放话说宁愿去当奴隶也不愿意留在他身边,决绝地离他而去。


  妻离子散,形影相吊,深夜辗转难眠,连个能说说话的贴心人都没有,还得特意找借口叫来他这个下属作陪。谢豪跪在地上,突然可笑的发现他一个奴才竟然替位高权重的主子心酸起来了。


  瑞王并不知他心中的千回百转,一颗一颗地把棋子收回棋罐,淡淡的道:“无妨,坐吧。”


  伺候棋局的侍卫有眼色地扶起谢豪落座。


  瑞王把装着白棋的棋罐推到他面前,用缠着纱布的右手捻起一枚黑棋“啪嗒”按在了棋盘上。


  谢豪是个沉闷性子,平日里少言寡语。然而他这位一生强硬的主子不可能巴巴地先开口和他说烦心事,还是得他先打开话匣子。他跟着落了一子,问道:“王爷,您手上的刀伤好些了吗?”


  “哼,那个孽障!”提到刀伤就难免会想到罪魁祸首,瑞王冷下脸骂道,“不顾家规训导意图自伤也就罢了,还敢大逆不道的刺伤本王。你说说,本王并没有重罚他,只是让他在地牢里反省思过他就闹得这般天翻地覆了,这是什么道理?”


  “公子年轻不更事,您不要挂怀。”主子还在气头上,依谢豪二十多年的经验,只能顺着毛梳理。


  瑞王摆着脸色闷头下了好一会儿棋,又问道:“我对他,真的有他所说的那么差吗?我若是真有那么狠心,就不用时常自省是不是太包庇这个小畜生了。”


  谢豪诚恳的道:“王爷,奴才也有儿子,明白您的良苦用心。可是您做过的事情里,您责罚公子他必定刻骨铭心,对公子好的他一概不知啊。”


  瑞王在棋盘上敲下一子,冷哼道:“本王还需要向那个孽障解释不成?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本王不在乎。”


  “您如果真不在乎,怎会快四更天了还在和奴才下棋。”


  瑞王“哗啦”推翻棋罐,恼羞成怒:“放肆!”


  谢豪起身,拖着残腿艰难地跪下:“奴才失言了。”


  他认过错,仍旧是坚持把话说完:“您命令奴才去教导保护公子,他不知内情,把战场上救命的恩情记在了奴才身上,对奴才百般敬爱;公子小时候您安排下人们百般照顾他的衣食,公子受罚后您让狱卒为他处理伤口,公子也都不知情,还几次三番和奴才感慨过命好。这些年,您做过得类似的事情不胜枚举,奴才都看在眼里了。”


  瑞王面色这才略为缓和,心里也多了些慰藉。


  “但是……”见瑞王火气散去几分,谢豪才敢话音一转斗胆说道,“身为一军统帅,您尽到了惩恶的责任。身为一名父亲,您——恕奴才直言,您实在有所欠缺。”


  人心都是肉长的,冷静自持如谢豪也忍不住想为那个乖巧懂事的孩子说上几句公道话。


  “王爷,您总是先把公子伤得遍体鳞伤,再动恻隐之心拐着弯的弥补他。打一棒子再给一个甜枣,棒伤的疼痛是不会减轻的。圣上并未因鸣沙城一事对公子心存芥蒂,王妃娘娘用性命救下儿子也必定不是想让他因自己受罪,罪魁祸首早已受极刑伏法以慰将士和百姓。说到底,是您这做父亲的一直不肯饶恕公子。”




甜心少女王建钢

无赦(61)

  方纪打开囚牢扶许明意下车,把他手脚上镣铐的钥匙也放到了江羽手里,沉静的道:“王爷的命令,岂有儿戏?”


  江羽苦笑:“多少有点难办,方大人多提点几句吧。”


  方纪把他拉到一旁说悄悄话:“我这做奴才的本不该多嘴,只是这位实在特殊,我就说句不该说的。王爷在气头上,罚得重了些,等消气了会不会念骨肉亲情也未可知。”


  江羽千恩万谢的作揖:“是,我明白了,多谢大人指点。”


  “不必。”方纪这倒是实话,他行事向来严谨,不会给自己找麻烦。江羽不必谢他,让玄机营别太苛待许明意其实也是王爷的命令。


  “我验过了,人和文书都没问题。”江羽把贱籍文书叠好收进怀里,客气地礼让...

  方纪打开囚牢扶许明意下车,把他手脚上镣铐的钥匙也放到了江羽手里,沉静的道:“王爷的命令,岂有儿戏?”


  江羽苦笑:“多少有点难办,方大人多提点几句吧。”


  方纪把他拉到一旁说悄悄话:“我这做奴才的本不该多嘴,只是这位实在特殊,我就说句不该说的。王爷在气头上,罚得重了些,等消气了会不会念骨肉亲情也未可知。”


  江羽千恩万谢的作揖:“是,我明白了,多谢大人指点。”


  “不必。”方纪这倒是实话,他行事向来严谨,不会给自己找麻烦。江羽不必谢他,让玄机营别太苛待许明意其实也是王爷的命令。


  “我验过了,人和文书都没问题。”江羽把贱籍文书叠好收进怀里,客气地礼让:“二位大人一路劳顿,随我进营歇歇脚再回吧?”


  方纪拱手告辞:“时间不早了,我们需尽快回去复命,就不叨扰将军了。”


  “那我便不留二位大人了,盼二位大人闲暇时再来一叙。”江羽步行送出十丈远,直到目送二人背影消失,才肩膀一塌松了口气。


  他走回来,用钥匙解开束缚许明意的镣铐远远丢掉,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许明意比他还先入伍选拔进先锋营,如今他早已步步高升受人敬仰,许明意在战场上流血又流汗,最后却要受这份活罪。


  不算前两天那次会面,他和许明意已经好几年没说过话了,几年前同在先锋营时也没有特别深的交情,感同身受一下他的遭遇还是心里堵得慌。六岁被贬为贱籍,十二岁进先锋营打头阵几乎等同送死,二十岁被罚到这人间炼狱做苦役,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江羽用力拍了几下许明意肩膀,不忍心看他,干巴巴的说道:“进来吧,走吧。”


  许明意默默跟在江羽身后,走进他的营帐。他跪下俯身以额触地:“罪奴叩见……”


  “没外人,不兴这个!”江羽打断他的话,弯腰扶他起身,“快坐快坐。”


  江羽搀着他在待客的红木桌旁坐下,先是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才匆匆走到书案前从乱糟糟的一堆稿纸底下抽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端着砚台、嘴里衔着狼毫在他对面坐下开始办正事。


  他从怀里掏出文书,铺在面前照着其上的信息,一边往册子上登记一边和他闲谈:“奉德七年,那年有很多军奴进来啊……你是犯什么罪了?”


  许明意敛眉喝茶往肚子里压堵在食管里月饼,淡然道:“和他们一个事,比他们罪加一等。”


  江羽掩饰不住的诧异,高高挑起一边眉毛:“哈?六岁的孩子能懂什么,怎么和那件事扯上关系的?”


  许明意捧着茶杯,不愿多提:“这是实话,你这么记就可以。”


  江羽很不能理解的咂嘴,摇头说道:“我在玄机营管理军奴这么多年,从没听说过六岁的孩子要受审获罪的,最小的犯人也都满十三了,而且还因为年纪小从轻发落了。就算是诛九族的大罪都不杀孩子啊,你这是谁判的,是不是疯啦,瑞王殿下不管管?”


  许明意侧目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喝茶。


  江羽顿悟,赶紧闭上嘴巴,用左手不轻不重地给了自己一耳光,闷头写字不说话了。


  许明意趁机趴在桌子上歇息。按规矩他应该跪在地上一边挨杀威棒一边交待问题供人登记,既然江羽没这么折腾他,他也乐得少受点罪。


  如果是以前,他必定傻乎乎的要求江羽按规矩来,不辜负王爷最后留给他的信任,盼望着王爷能够看到他赎罪的诚心。


  现在他对王爷没有任何奢望,王爷对他不好,他总得对自己好一点。


  夜深人静,许明意许久没好好休息,趴在桌子上竟然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江羽轻轻合上册子,蹑手蹑脚走到许明意面前蹲下看了他半晌,见他呼吸平稳,浓密的眼睫柔和地轻颤,是睡熟了的模样,才把提起来的心放回肚子里。


  他满身的鞭伤未经处理,脸颊上那道深深的鞭痕还皮肉翻卷着,手腕上镣铐磨出的伤也冒着血珠,光是看着都替他痛,他竟也能睡着。


  有人一身伤痛能睡着觉,也有人养尊处优难以入眠。


  瑞王辗转反侧在床上翻了第三百七十九次身,终于是躺不住了,坐起来唤道:“来人,掌灯。”


  他在灯火通明的堂屋枯坐半晌,吩咐值夜的侍卫道:“去刑堂把谢豪给本王叫来,就说本王找他下棋。”


  


  


  


  瑞王:谢豪亦未寝。

  礼貌谢豪:你吗?


  发现好多人都忘了江羽是谁,提示一下他在24、25两章有过出场,是玄机营负责管理军奴的将领,最早在先锋营,后来调任到玄机营,所以和许明意认识。


  小心心没到八百,但是差得不多,给大家伙打个折更新了。彩蛋是下章节选。


甜心少女王建钢

无赦(60)

  在孙锦平亲口告诉他宁靖的死讯之前,许明意是一个字都不信的,他能说服自己王府的所有人都在蒙骗他。


  可是孙锦平绝不会对他说谎,自从在战场上无心的善举救了这个孩子一命,孙锦平就一腔赤诚的把被他救下这条命交给了他,情愿为他付出一切。


  就算判斩关进天牢都在豁出命的维护师父,宁可承担更重的罪名,怎么审问都咬死说是自己犯的错和师父无关。还是为了他这个师父,宁可惹怒王爷挨揍挨得死去活来,也咬紧牙关不吐露他的行踪。


  这样忠肝赤胆的孩子说出来的话,许明意没办法再说服自己不相信。


  “在天牢里,怎么可能有机会服毒?”许明意听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几近破音,“我最后一次见...

  在孙锦平亲口告诉他宁靖的死讯之前,许明意是一个字都不信的,他能说服自己王府的所有人都在蒙骗他。


  可是孙锦平绝不会对他说谎,自从在战场上无心的善举救了这个孩子一命,孙锦平就一腔赤诚的把被他救下这条命交给了他,情愿为他付出一切。


  就算判斩关进天牢都在豁出命的维护师父,宁可承担更重的罪名,怎么审问都咬死说是自己犯的错和师父无关。还是为了他这个师父,宁可惹怒王爷挨揍挨得死去活来,也咬紧牙关不吐露他的行踪。


  这样忠肝赤胆的孩子说出来的话,许明意没办法再说服自己不相信。


  “在天牢里,怎么可能有机会服毒?”许明意听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几近破音,“我最后一次见他时,他穿着囚服,说明已经搜过身了。刑部搜身断不会有纰漏,他在哪里藏的毒?嗯?”


  方纪和惊鸿对视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谁也没敢吭声。


  “是谁有能力在天牢里杀重犯?又是什么人,能在天牢里杀了人无人敢追究?”许明意握拳捶囚车栅栏,腕上的镣铐和锁着囚车的锁链一齐乱响,“说啊,你们说话!”


  方纪头也不回,用后脑勺对着许明意,淡淡的道:“公子不要妄加猜测。”


  许明意一脚踹在栅栏上,像困在笼子里发狂的猛兽一般,声嘶力竭的道:“摆在眼前的事,是我妄加猜测?”


  惊鸿牵着缰绳勒马缓步和囚车并行,劝他道:“人已经去了,再计较这么多也没意义,公子还是往前看,多多保重自己才最要紧。您冷静冷静,饿不饿,吃个月饼?”


  他从马鞍袋里掏出一块油纸包着的圆饼递过去。再过几天就是中秋,王府后厨已经开始做月饼了,他今早吃完饭顺手拿了几块。


  锁着镣铐撒野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好滋味的,许明意手腕已经被磨得渗出了细密的血珠。他痛得不能自已地轻微颤抖,深吸一口气,接过月饼攥在手心里。


  他没有任性的资格,纵使心里痛得滴血,纵使难受得发疯,也无法不管不顾的为挚友哀恸一场。他无依无靠,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做,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这幅身子骨,他不敢作贱。


  陈星远对他芥蒂颇深,他在地牢里连水都没喝上一口,吃牢饭都成了奢望。一天一夜水米未进,身体已经在和他抗议着提不起劲了,他吃不下也必须逼自己吃。


  许明意缩在囚车里啃月饼,月饼是黄油白糖馅的,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会很爱吃。自从王爷罚他整整三四日只许吃糖充饥以后,他吃伤了糖,闻到甜腻的味道就会反胃了,这个月饼吃得他无声的干呕,吃得眼泪汪汪,仿佛在受刑。


  他吃了半个多时辰,吃一口呕半晌,到玄机营前才勉强咽下最后一口。


  两个站岗的哨兵把长枪一横挡住他们,中气十足的喝问:“什么人?”


  方纪跳下囚车,亮了下王府侍卫的令牌:“我是瑞王府侍卫统领方纪,奉瑞王殿下口谕,押送军奴入营,去请你们负责管理军奴的管事前来接洽。”


  哨兵收起长枪,恭敬地弯腰:“请您在此稍待片刻。”


  这个时间别的营地里可能已经熄灯歇息了,在玄机营这个昼伏夜出的夜猫子聚集地,这个时间根本不算晚。听说王府的侍卫统领奉命前来,不敢怠慢,副将军江羽很快就现身了。


  江羽快步上前拱手相见:“我是玄机营副将军江羽,幸会。”


  两个人论不出来职位高低,方纪以他的礼节还礼:“方纪。幸会。”


  江羽打量了下稍远处骑在马上黑衣覆面的男人,大概猜出了他的身份。许是需要蛰伏在暗处的原因,王府的近卫不太爱和外人接触,惜字如金。于是两个人只遥遥互相点过头见礼便作罢。


  方纪递过一张发黄的纸契,说道:“江将军,人和文书都带来了,您点验一下。”


  江羽接过纸契,用手指头一捻,通过纸张材质就知道这是贱籍文书。他打开文书,看到“奉德七年入贱籍,时年六岁”,不由在心里咋舌,六岁就被贬为奴隶,有点可怜。


  ……等等,这奴隶叫——许明意?“许”是国姓,这个名字又格外耳熟。

  

  江羽借着火把昏黄的光,眯起眼睛看向囚车里装着的奴隶。他表情突然变得古怪,大步走上前睁大眼睛仔仔细细的看完,见了鬼似的嗷了一嗓子。


  站岗的小卒被他吓了一跳:“将军?”


  江羽干笑两声,委婉的问那两位从王府来的大佛:“这……认真的吗?”

  

  

彩蛋是下章预告。

明晚小心心要是过800就更新,过不了就后天更新啦😘

甜心少女王建钢

无赦(59)

  陈星远奚落完许明意,浑身舒畅地离开了刑室去找方纪商谈。二人都是爽快人,方纪凳子还没坐热,一盏茶还没喝完,陈星远就办理好许明意出狱的登记了。


  方纪便立刻将许明意塞进囚车,夜色中车轮声粼粼,由近卫和侍卫的掌事人共同押解,驶向京郊外神机营的驻地。


  许明意像只虚弱的小动物萎靡地蜷在囚车里,唇色苍白的闭目养神。他听到“嗒嗒”的马蹄声越靠越近,随后是近卫队长那把嘶哑的声音:“公子,喝点水吧。”


  一只水囊穿过囚车的栅栏递到许明意面前。许明意仰头看了看这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近卫队长,道了声谢抬手去拿。


  沉重的镣铐还不依不饶地锁在他的手腕上,两只手腕早就在和陈星远的打斗...

  陈星远奚落完许明意,浑身舒畅地离开了刑室去找方纪商谈。二人都是爽快人,方纪凳子还没坐热,一盏茶还没喝完,陈星远就办理好许明意出狱的登记了。


  方纪便立刻将许明意塞进囚车,夜色中车轮声粼粼,由近卫和侍卫的掌事人共同押解,驶向京郊外神机营的驻地。


  许明意像只虚弱的小动物萎靡地蜷在囚车里,唇色苍白的闭目养神。他听到“嗒嗒”的马蹄声越靠越近,随后是近卫队长那把嘶哑的声音:“公子,喝点水吧。”


  一只水囊穿过囚车的栅栏递到许明意面前。许明意仰头看了看这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近卫队长,道了声谢抬手去拿。


  沉重的镣铐还不依不饶地锁在他的手腕上,两只手腕早就在和陈星远的打斗中磨破了皮,再被粗砾的镣铐摩擦,痛得仿佛往伤口里塞盐粒。


  他轻轻嘶了一口凉气,蹙眉接过水囊,慢吞吞的一小口一小口往嘴里送,问道:“这位大人,您昨天晚上说,宁靖自裁了?”


  “是,奴才不敢欺瞒公子。”


  许明意接着问:“您怎么知道的,您亲眼看见了?”


  “呃……”近卫队长略一迟疑,“那倒没有,是奴才从方纪那儿听来的。”


  许明意沉下脸,心中一万个不快,把水囊重重摔到他怀里,洒了他一身的水:“知道以讹传讹都是怎么来的吗?不知道的事就别乱说。”


  他对这近卫队长一直没什么好印象,能让敌国细作青天白日下劫持世子,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不知道王爷为什么还要继续用这么不靠谱的人担任要职。


  近卫队长碰了一鼻子灰,默默地收好水囊不吭声了。


  许明意又问坐在车辕上驾着囚车的方纪:“方大人,当真是您告知他宁靖自裁消息的吗?”


  方纪攥着缰绳,眼也不眨的道:“属下从未和惊鸿说过有关宁靖的事。”


  许明意目光重新落到落汤鸡似的近卫队长惊鸿身上。


  “哎?”惊鸿愣了一下,哭笑不得的道,“老方,你这就不厚道了。”


  方纪还是一如既往冷冰冰的模样:“到底是谁不厚道?你自己惹出的烂摊子自己收拾,扯我做什么。”


  三人之间就此再无话可说。


  已经到了宵禁的时候,宽阔的街道上除了他们三个人两匹马和一辆囚车,就只有尽职尽责的巡逻队了。


  寂静的深夜,快马疾驰而来的声音便显得格外突兀。孙锦平人未到声先至,扯着嗓子喊:“师父!师父!”


  许明意跪坐起来,遥遥应了他一声,对两位解差请求道:“请二位大人通融停步片刻,容我和徒弟说几句话。”


  囚车停下,孙锦平很快就追了上来。他翻身下马,扑到囚车边跪下,话还没出口,眼泪先掉下来了。


  许明意绷紧心弦,颤抖着手擦掉他的眼泪,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调:“你看到他了?你看到他了吗?”


  孙锦平攥着他冰凉的手抽泣着道,“对不起,师父,真的对不起,我太没用了。”


  惊鸿骑着马凑过来,弯腰把孙锦平拎得离囚车远了些,严肃的呵斥道:“不许接触囚犯!让你们说几句话已经是坏了规矩了,有话快说,注意分寸,说完赶紧离开!”


  孙锦平畏惧地看了看凶巴巴的惊鸿,一股脑说道:“我看到宁大都统了,师父。他确实……确实已经不在了。”


  许明意觉得仿佛有一桶雪水兜头浇下,让他从天灵盖冷到脚趾甲。他不死心的追问:“你说清楚,宁靖究竟、究竟怎么了?!”


  “宁大都统,服毒自尽了。”


  许明意攥着囚车的栅栏,手指用力到发青,抱着不切实际的希冀挣扎着:“你亲眼看到了他的尸骨吗?”


  孙锦平狠狠点了几下头,揉了揉哭肿的眼睛,咬着下唇说:“师父,我亲眼看到他了。”


  许明意跌坐到车板上,呆呆的久久无语。


  囚车的车轮重新转动,孙锦平跪爬着追了几步,崩溃的哭喊道:“师父,对不起,我什么都做不到……”



这章写得超级超级慢。

彩蛋是下章的一个小片段。

大家多给点热度支持一下叭😣

甜心少女王建钢

无赦(58)

  他嗤笑道:“我求您别再对我大发慈悲了,我消受不起。您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吧,像当年那个奸细一样五马分尸也好,和其他贬为贱籍的人一起做军奴也好,都好过给您做儿子。”


  鸦雀无声。


  偌大的地牢霎时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得到,所有闲杂人等都鹌鹑似的跪伏着恨不得把脑袋扎进地里。谢春抱着卷宗瑟瑟发抖,十分怀疑许明意是不是发烧把脑袋烧坏了。


  瑞王做梦都想不到能从许明意口中听到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来,他青白的嘴唇蠕动几次都没能说出话,半晌才喃喃着骂道:“孽障,你这个孽障……”


  侍卫壮着胆子弯腰去扶气得发抖的王爷,小心翼翼的劝道:“爷,您息怒,当心气坏身子。”


  许...

  他嗤笑道:“我求您别再对我大发慈悲了,我消受不起。您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吧,像当年那个奸细一样五马分尸也好,和其他贬为贱籍的人一起做军奴也好,都好过给您做儿子。”


  鸦雀无声。


  偌大的地牢霎时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得到,所有闲杂人等都鹌鹑似的跪伏着恨不得把脑袋扎进地里。谢春抱着卷宗瑟瑟发抖,十分怀疑许明意是不是发烧把脑袋烧坏了。


  瑞王做梦都想不到能从许明意口中听到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来,他青白的嘴唇蠕动几次都没能说出话,半晌才喃喃着骂道:“孽障,你这个孽障……”


  侍卫壮着胆子弯腰去扶气得发抖的王爷,小心翼翼的劝道:“爷,您息怒,当心气坏身子。”


  许明意背靠着墙,脸上挂着凉薄的笑:“王爷您可千万别伤了千金贵体,万一耽误了您观五马分尸之刑岂不是太可惜了?不亲眼看我死无全尸难消您心头之恨呐。还得感谢您让我涨见识,十四年前处刑奸细时我闭眼不敢看,您强行扳着我的头扒开眼皮逼我看,我才能做过无数次自己被五马分尸的噩梦,如今真有这么一天也习以为常分外从容了。”


  瑞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牙根咬得咯咯作响,明显是火山爆发的前兆,一屋子不相干的人屏气凝神,留着如坐针毡,走也不敢动弹。


  许明意从一地杂乱中翻出鞭子,跪到瑞王面前双手拖起,一字一句郑重的道:“瑞王殿下,这应该是罪奴最后一次跪在您面前请罚了。这些年罪奴动辄得咎,浑身的骨头都几乎被您拆了一遍,血也不知流干了几次,您的生身之恩罪奴也算还清了。您就当,罪奴从未来过这个世上吧。”


  他捧着鞭子,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上:“请王爷赐罪奴极刑。”


  瑞王夺过鞭子,劈头盖脸地狠狠抽了他一鞭,而后用鞭柄指着他道:“本王作何打算还轮不到你这个孽障来指手画脚!既然王府公子你当得怨声载道,那就给本王滚去你该去的地方当军奴,滚!”


  瑞王丢下鞭子,怒气冲冲地大步离去。


  许明意阖上眼眸,长舒了一口气。他将自己团成一团,紧皱着眉头伸出手碰了碰脸颊上疯狂作痛的鞭痕,摸到了一手粘腻的血。也不知瑞王是气头上失了准头,还是对他真的再无一丝牵挂,这一鞭子竟然招呼到了左颊上。


  随侍王爷的两名侍卫留下其一执行王爷的口谕,他看了看刑室里的一地狼籍,对鼻青脸肿的陈星远拱手道:“陈大人,您先善后,等您空闲了再和您商议之后的事。”


  能替王爷办事的侍卫绝非寻常,陈星远客客气气的回礼:“让您见笑了。刑室污浊,您先去值房喝杯茶,我很快去找您。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侍卫答道:“方纪。”


  陈星远打发两个狱卒招待方纪去暂歇,随即目光落到了谢春身上。谢春犹如惊弓之鸟般跪得更板正,恭恭敬敬地呈上卷宗:“大人,情况紧急,犯人斗胆暂时保管了卷宗,求您原谅犯人自作主张。”


  谢春接过卷宗让狱卒拿走收起来,又吩咐最后剩下的一名狱卒道:“去把谢春押回牢房,择日再审。”


  人们纷纷散去,刑室里便只剩下许明意和陈星远二人。


  陈星远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生疼的脸颊,瞥了一眼许明意:“你刚刚,是真的想杀我?”


  许明意浑身是伤,皱着眉头艰难地翻了个身平躺下,锁链刺耳的响。他平静的说:“怎么会,我根本没动怒。”


  陈星远侧目,满脸的不信。


  “欺负我的人太多了,我要是个个都生气的话早就气死了。”许明意收起了方才满身尖锐的刺,恢复了平日里一贯的温和,“王爷是何许人物,连你都骗不了的话,又怎么骗得过王爷?”


  “你刚才说得那些话难道也都是假的?”


  “哈,那倒是真心话,我以为这辈子我都没机会说出来。”许明意翘起唇角,笑意深深溶进眼睛里,“我活了二十年,从未这么痛快过。”


  陈星远冷哼一声,纵使有相同的目的,也免不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挤兑他说:“痛快?如果你说得都是事实,那你简直活得猪狗不如,还痛快呢,真是笑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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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赦(57)

  许明意冷笑一声,从地上站起来,看坐在椅子上的陈星远也从跪着时的仰视变成了俯视:“陈星远,我想从地牢里出去谢春拦不住我,用不着他来私纵。我跪在你面前受刑,完全是因为我自己情愿,现在我不情愿了。”


  因为他的不情愿,王府里出现百年难得一闻的新鲜事——地牢竟然发生了暴乱。


  王府的地牢里几乎不会关押外人,至少得是有资格在王爷面前自称一声“奴才”的人,犯了错才会被发落到这间私牢。而有资格当王爷的奴才的,都是有能力为王爷驱使效命的,譬如侍卫和近卫。至于庸庸碌碌的下人,犯了小错就去刑堂挨一顿板子,犯了大错要么撵出去要么送官府,连进地牢赎罪的机会都不会有。


  是以地牢里关着的都是...

  许明意冷笑一声,从地上站起来,看坐在椅子上的陈星远也从跪着时的仰视变成了俯视:“陈星远,我想从地牢里出去谢春拦不住我,用不着他来私纵。我跪在你面前受刑,完全是因为我自己情愿,现在我不情愿了。”


  因为他的不情愿,王府里出现百年难得一闻的新鲜事——地牢竟然发生了暴乱。


  王府的地牢里几乎不会关押外人,至少得是有资格在王爷面前自称一声“奴才”的人,犯了错才会被发落到这间私牢。而有资格当王爷的奴才的,都是有能力为王爷驱使效命的,譬如侍卫和近卫。至于庸庸碌碌的下人,犯了小错就去刑堂挨一顿板子,犯了大错要么撵出去要么送官府,连进地牢赎罪的机会都不会有。


  是以地牢里关着的都是极懂事的盼着熬过惩罚后能重新开始的“自家人”,实在是连反抗的念头都提不起一丝。昔日的许明意比他们还要乖,连偷偷在心里腹诽都不会。


  可他现在不再情愿一味退让了。


  镣铐加身的囚犯和新上任的牢头缠斗起来,看局势,处处掣肘的囚犯似乎还隐隐处于上风。地牢里的狱卒们顿时坐蜡,无头苍蝇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谢春到底是在地牢里掌事好几年,狱卒们六神无主乱作一团时,还得靠他当机立断把卷宗抱在怀里保住,打发狱卒去速速禀告王爷。


  王爷像朵乌云似的压进地牢,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地牢里霎时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两位贴身伺候的侍卫屏息跟着,大气都不敢喘。


  刑室里一片狼藉,桌椅板凳东倒西歪,墨水撒了一地,宣纸雪花似的被劲风吹得纷纷扬扬。


  两个人赤手空拳,打得却异常凶狠,辗转腾挪间每次交手都要有一方填上新伤。


  大多时候吃亏的都是陈星远,连脸上都挂了彩,颧骨处似乎是挨了拳头,肿得夸张;许明意气亏体虚,满身鞭伤,又被沉重的镣铐束缚着手脚,根本施展不开,虽凭着武功上乘占尽上风,却也在抵挡拳脚时落下块块淤青。


  狱卒们和唯一在场的囚犯谢春齐齐跪了一地拜见王爷。


  陈星远余光瞥到王爷屈尊驾临,后退一步停了手,欲要跪下行礼。


  “砰!”说时迟那时快,他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只是稍一停手,许明意的拳头就挟风砸到了他的脸颊上,打得他毫无防备的趔趄摔倒,染了一身墨汁。


  任谁也没有想到许明意胆敢如此目无尊长,当着王爷的面逞凶斗狠。


  瑞王的脸更阴了,嗓音低沉的命令:“住手。”


  许明意扭过头看向瑞王,发红的眸中蕴藉着猛兽般的凶意。他唇角勾出微笑,无常恶鬼般拖着锁链迈步走近倒地的陈星远,攥紧拳头狠狠在他脸上又补了一拳。


  陈星远只觉自己仿佛看到了漫天的星星,口腔内壁被打破了,他歪头吐出一口血水。他听到镣铐悉悉索索作响,许明意仍未打算停手。许明意要活活打死他的恐惧感突然占满胸腔,在无数次战场上锻炼出来的求生欲让陈星远迸发出气力,扫腿绊倒许明意,本能地挥拳反击。


  他的拳头在半空被一只有力的手掌包裹住,再难挥下半分。陈星远抬起头,瞬间头皮发麻——制止他的人,是瑞王殿下。他连忙收回胳膊俯身叩首:“属下拜见王爷千岁!”


  瑞王的目光并未在他脸上停留哪怕片刻时间,他幽深的眸光落到伏在地上掩唇连连咳嗽的许明意脸上:“孽障,不得胡闹,跪下!”


  许明意踉踉跄跄地站起来,站得摇摇欲坠,却意味着十四年来第一次违抗王爷的命令。他深深吐了一口气,说道:“我受够了,瑞王千岁。”


  瑞王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的反问:“……你说什么?”


  “您想听什么,听我叫您父王吗?”许明意靠着墙,似笑非笑的道,“世子下毒杀我,您却警告我不许声张,这世上会有偏心至此的父亲吗?在磐山时您金口玉言说您只有世子一个儿子,可见我根本就不是您的儿子。我是十恶不赦的罪人,怎敢高攀瑞王千岁,唤您一声父王。”


  “瑞王千岁,您总是说我罪有应得,能有如今的处境还是您大发慈悲,我应该感恩戴德。”


  许明意哗啦、哗啦重重磕了几下腕上的镣铐,咬牙问道:“您的慈悲,就是不分青红皂白让我受牢狱之苦任人作贱吗?您的慈悲,就是让我不分冬夏的日日晨昏长跪落下腿疾吗?您的慈悲,就是说错一句话就用板子打烂我的嘴吗?您的慈悲,就是把我扔到先锋营里当炮灰吗?您的慈悲,就是将我贬入贱籍,抬不起头一辈子做奴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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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赦(56)

  刑架上绑着的人是许明意,他垂着头颅,喘息声稍重,一身衣裳有多处破裂,影影绰绰可见狰狞的鞭痕,看来已经受过鞭笞了。谢春匆匆瞥了他一眼,不由得也跟着有些皮肉痛,低眉顺眼地俯身跪下:“犯人谢春,见过狱长大人。”


  陈星远坐到椅子上,端起面前桌上的茶杯啜了一口茶水,不咸不淡的道:“陈某今天第一天上任,人生地不熟,还请前辈多多赐教了。”


  谢春将身子压得更低,诚惶诚恐的道:“陈大人折煞犯人了,犯人没能担起职责犯下大错,哪有资格对您指指点点,要麻烦您教导训诫犯人才是。”


  谢春处事圆滑,在屋檐下知道低头,说几句好话服个软不会掉块肉,身为囚犯惹牢头不痛快却真的会被扒皮抽筋。...


  刑架上绑着的人是许明意,他垂着头颅,喘息声稍重,一身衣裳有多处破裂,影影绰绰可见狰狞的鞭痕,看来已经受过鞭笞了。谢春匆匆瞥了他一眼,不由得也跟着有些皮肉痛,低眉顺眼地俯身跪下:“犯人谢春,见过狱长大人。”


  陈星远坐到椅子上,端起面前桌上的茶杯啜了一口茶水,不咸不淡的道:“陈某今天第一天上任,人生地不熟,还请前辈多多赐教了。”


  谢春将身子压得更低,诚惶诚恐的道:“陈大人折煞犯人了,犯人没能担起职责犯下大错,哪有资格对您指指点点,要麻烦您教导训诫犯人才是。”


  谢春处事圆滑,在屋檐下知道低头,说几句好话服个软不会掉块肉,身为囚犯惹牢头不痛快却真的会被扒皮抽筋。


  陈星远看起来并不是很吃这一套,放下茶杯翘起二郎腿开始翻阅卷宗,用手指点了点最新一页的记录,念道:“谢春,年廿五,任地牢牢头期间,监管不力,纵使犯人逃狱,于八月七日收押待审。”


  他眼睛从卷宗上移开,落到跪伏着的囚犯身上:“今天是八月十一了,为何还未审理?”


  谢春一五一十的禀告:“回大人,这几日地牢牢头一职空缺,一直由刑堂的谢豪大人暂代。犯人是谢豪大人的侄子,为避嫌,叔父并未审理犯人的案子。”


  “你任职多年,又是谢将军的亲眷,无论是以后辈还是以玄威军将士的身份,我都该敬你重你。谢春前辈,你与我无冤无仇,我无意为难你,不过——”陈星远把厚厚的卷宗拍在桌子上,巨大的响声吓得跪在地上的谢春一抖。


  先礼后兵,陈星远话音一转,声音冷冽:“我既承蒙世子抬爱任了牢头,就该秉公执法,惩恶扬善。今日涉案的犯人也都在,这案子没必要再悬着了,犯人谢春,抬起头来!”


  谢春心跳如擂鼓,稍稍抬起头仰视这位颇为严厉的牢头。


  “该交待的事情,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说明白,我少废口舌,你也能少受皮肉之苦。”陈星远伸出手指,指向被挂在刑架上的许明意,“若是不配合,这就是前车之鉴,你明白吗?”


  谢春埋下头咽了口唾沫:“是,是。犯人一定如实交代,不敢欺瞒大人。”


  这便是要开始审讯了。


  文书坐到一旁的小桌前铺开纸笔,正襟危坐准备记录供辞;许明意被从刑架上放了下来,押到谢春身旁并排跪下,狱卒分别给二人扣上手铐脚镣。


  陈星远命令道:“说。”


  谢春虽然紧张惧怕,但到底是见过世面,冷静下来条理清晰地交代了那日地牢漏雨严重,想送许明意前往刑堂关押,结果在返回的路上许明意制住他逃脱的事。


  陈星远仔仔细细的听完谢春的陈词,以手支颐问道:“谢春,我问你,你既是要将许明意转押到刑堂,为何到了刑堂又把他带回地牢?”


  “叔父训斥犯人不该带在押囚犯出地牢,犯人不敢在叔父面前辩驳,就带着许明意原路返回了。”


  “是么?”陈星远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深问,又说道,“地牢有律,囚犯出地牢至少需两人押解,且械具的钥匙不能由解差携带。你独身一人提走囚犯,又将钥匙随身带着,又作何解释?”


  谢春忐忑的悄然攥住锁链。这确实是他疏忽了,他当牢头的几年太过顺风顺水,春风得意,失了太多的谨慎。他垂首说道:“许明意数年来多次羁押地牢,从未惹过祸事,犯人一时疏忽,放松了警惕,以致酿下大错。”


  “一时疏忽?据狱卒们所说,你和许明意似乎交情匪浅,他入狱时你便对他饮食起居上百般照顾。”陈星远目光如炬,灼灼地盯在谢春身上,仿佛要将他烧个窟窿,“犯人谢春,你不觉得你太可疑了吗?”


  谢春猛然抬头,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他明白了陈星远的意思,陈星远在怀疑他勾结囚犯,有意私纵!这罪名要比监管不力严重太多,监管不力只能说明能力有缺,不会罚得太重,可若是按勾结私纵囚犯来判,就算不掉脑袋,不在地牢里苦熬几十年也别想出去。


  谢春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俯下身子叩首道:“大人!犯人不敢有意私纵,求大人明鉴!”


  陈星远不为所动:“谢春,你的言行漏洞百出,没法让人相信。我还是那句话,奉劝你老实交代,少受皮肉之苦。”


  这罪名谢春不可能认下:“大人,犯人没有,犯人冤枉!”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用刑。”陈星远摆了摆手,便有狱卒上前拖起谢春要往刑架上绑。


  突然,狱卒的手腕被一只锁着镣铐的手牢牢攥住,动弹不得,他惊愕的望向一直沉默地跪在一旁的许明意。许明意咳了几声,嗓音沙哑:“陈大人,谢春所言句句属实,您对说实话的人严刑逼供又能问出什么来。”


  陈星远沉下脸怒喝:“许明意,你好大的胆子,这是要妨碍审问了?你要想明白,我坐在这里是王府授予的权力,你要反抗王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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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赦(55)

  许明意十数年前和陈星远有过几面之缘。


  他是当年王府那位最年轻的近卫陈星阔的双胞胎哥哥,也不知是不是被一母同胞的弟弟在娘胎里抢了太多养分,陈星远一直比弟弟黯淡逊色些,二人一同参加选拔,弟弟百里挑一,意气风发,以近卫身份随侍王爷左右,他只能将将摸到王府侍卫的门槛,默默无闻地在大门口陪着石狮子站岗。


  陈星远太平庸了,若不是他几乎和陈星阔长得一模一样,当年许明意决计不会注意到一个寂寂无名的侍卫,眼下也决计想不起来这么一号人。...



  许明意十数年前和陈星远有过几面之缘。

    

  他是当年王府那位最年轻的近卫陈星阔的双胞胎哥哥,也不知是不是被一母同胞的弟弟在娘胎里抢了太多养分,陈星远一直比弟弟黯淡逊色些,二人一同参加选拔,弟弟百里挑一,意气风发,以近卫身份随侍王爷左右,他只能将将摸到王府侍卫的门槛,默默无闻地在大门口陪着石狮子站岗。

    

  陈星远太平庸了,若不是他几乎和陈星阔长得一模一样,当年许明意决计不会注意到一个寂寂无名的侍卫,眼下也决计想不起来这么一号人。

    

  许明意轻轻晃了晃疼得仿佛要开裂了的脑袋,压下翻腾的情绪,想道:“在这里碰到陈星远,不会是什么坏事。虽然他一定恨我入骨,但是至少在救他弟弟一事上,能和我站在一边。可是阿靖……”

    

  他想来想去又忍不住开始担心宁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越想越心慌意乱,修长的手指杂乱无章的互相纠缠搅动,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淌下。

    

  陈星远站在许明意看不到的盲区,靠着墙壁仔细打量着这位已经变得十分陌生的前世子。以他的身份,当年还是托了弟弟的福,才能有机会跪在尊贵的世子殿下面前请安。那时许明意还很小,奶声奶气却不失威严地命人赏了他十两银子。

    

  如今的许明意,一身破旧粗糙的布衣代替了锦衣玉带,金簪玉冠也不见踪影,估计穷困潦倒得连几个铜板都掏不出来了。他苍白虚弱地被关在监牢里,看起来凄凄惨惨戚戚,很难让人再和当年那位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联系起来。

    

  陈星远吐出一口浊气,心里难免升腾起快意来。血脉相连的弟弟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他每每想到罪魁祸首还岁月静好般被藏在王府里躲过惩处,甚至还能在军中扬威,对不公的愤慨和无力就会将他淹没。

     

  亲眼看到许明意过得并没有那么如意,实在是解开郁结十分痛快。可是不够,远远不够,和无辜受牵连的弟弟受得苦比起来,和几乎哭瞎眼睛的母亲比起来,和被戳脊梁骨抬不起头的自己比起来,许明意这个罪魁祸首的惩罚实在太轻了。

     

  他就该受千刀万剐的极刑。

      

  陈星远的吐气声没有逃过许明意的耳朵,他挺直被一桩又一桩麻烦压弯不堪重负的脊背,说道:“陈大人?”

     

  陈星远大大方方地负手行至许明意面前,抬起眼皮瞧他,掀起一个冷冰冰的微笑:“好久不见,世子殿下。”

     

  许明意哗啦啦振了振手腕上的锁铐,自嘲道:“陈大人说笑了,天底下怎会有这么狼狈的世子。”

      

  “狼狈?世子殿下还真是蜜罐子里泡大的,这就称得上狼狈了?”陈星远讥讽道。

    

  许明意身体不适,不愿再拖沓,开门见山的说:“是啊,和令弟人间地狱的处境相比,我这确实称不得狼狈。”

     

  陈星远霎时眼神阴鸷下来,嗜血的猛禽般伸出右手扼住许明意咽喉:“你找死!”

     

  许明意并不挣扎,连手指头都不动一下,任由陈星远掐得他苍白的脸充血涨红,只是微仰起头,垂着眼皮平静地将他瞧着。

     

  自从在神机营见过沦落为军奴的陈星阔以后,许明意一边思考怎么救他们出苦海,一边托宁靖打听了他们各自亲眷的处境。宁靖为了让他心里好受些,还自掏腰包拿出两年的俸禄补贴给那些生活困顿的家眷。

     

  所以许明意很清楚陈星阔的亲眷——眼前这位陈狱长的处境。他如今上有老母,下有两儿一女,还有一位贤惠的妻子。一家六口指望着陈星远养活,浑身缠满羁绊,他拿不出手刃自己的勇气。

     

  陈星远面部肌肉狠狠抽动了几下,利爪般的手掌终究还是离开了许明意脆弱的颈部。

     

  许明意抚着淤紫的脖子咳嗽几声,轻声说道:“陈大人上有老,下有小,很多事都束手束脚不能肆意妄为。比如,不能杀我……再比如,不能救令弟脱离苦海。”

     

  陈星远揪着他的衣襟把他狠狠拽到面前,力气大得让许明意消瘦的身子撞在栅栏上几乎散架,说道:“你一个囚犯,在牢头面前未免太没有自知之明了些。不服管教,出言顶撞,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倒要猖狂得捅破天了!”

      

  许明意认真的道:“陈大人,我想救陈星阔。”

    

  陈星远一怔。

     

  救弟弟的念头在十几年前就被他掐死在脑海中了。弟弟被贬为贱籍,充做军奴,根本没有可能翻身。除非能将他从铁桶一般的玄威军中抢出来。

     

  自从入了玄威军,他越来越清楚从玄威军里抢走一个人是比登天还难的事。就算把人抢出来了,然后呢?然后让弟弟远走他乡隐姓埋名,以逃犯的身份提心吊胆的一辈子躲躲藏藏吗?玄威军不是吃素的,王爷身边那支让人闻风丧胆的近卫队更是神通广大,逃又能逃得出他们的股掌之间吗?

      

  如果失败了,不光劫囚的人死无全尸,他那可怜的弟弟罪上加罪,就连苟活于世也不能了。

     

  冰冷的现实扑灭了陈星远心头亮起的那一簇火光,他冷冰冰的道:“呵,为了少吃皮肉之苦,连这种胡话都敢拿来诓我了?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不管我说得是不是胡话,陈大人如今别无他法,听我说几句话又有何妨?”

      

  ——————

      

  从牢头沦落到囚犯这几日,谢春简直要把后半辈子的眼泪都给流干了。

     

  他向来是块不怎么扶的上墙的烂泥,无功无过很少办错事,叔父并不怎么苛责。所以以往都是他看宁靖受罚,或者执刑掌罚施与别人刑罚。

      

  这还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受刑的滋味。

      

  他被剥夺身份关在地牢里好几天了,这几日牢头的位置空缺,暂时由谢豪掌管,他在叔父这里已很是吃了些苦头,刑伤折磨得他觉都睡不好。

       

  听狱卒们说新任牢头已经走马上任,他更是担惊受怕得一宿没睡,胡思乱想着怕新任牢头要拿他这个犯错的前牢头杀鸡儆猴立威。

       

  谢春被打怕了,当狱卒打开牢门带他去刑室时差点就哭了出来。他红着眼睛战战兢兢的走进刑室,不但看到了那位陌生的新牢头,还看到了一个被束缚在刑架上的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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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更文来着,结果又去打游戏了,那就给大家说个相声

如图所示,屁大点事,整到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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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图所示,屁大点事,整到半夜。

没有针对工作人员的意思,都是苦逼跑腿办事员忍气吞声打工狗,不但不觉得打扰甚至感同身受。

只是很想感慨,其实干的事一点用也没有,某些部门,或者说某些大老爷,最擅长感动自己😋

想起去年我们整了个一眼就知道p用没有的智慧XX平台,因为某位高权重大老爷非常重视,所以所有人都要动起来忙起来搞这个没有p用并且看不出来哪里智慧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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