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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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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页纸

平安喜乐,健康顺遂

平安喜乐,健康顺遂

虞琬

*p1是管家立牌,p2是管家和我,p3我也不知道是个啥(叉腰)

*2019写文总结在小剧场后面

*收到了朋友送的生日礼物!(p1)超级开心的!


朋友:感动不?

我:(看着郭管家的微笑,热泪盈眶)不敢动,不敢动……


郭保友!你看我这么爱你,你都不给我唱生日歌吗?(提刀质问)

生日小剧场

      “少主,已经过了一刻钟了。可是更衣有什么困难?”门外响起锅包肉的声音。

      “没有没有!我已经穿好啦!”...


*p1是管家立牌,p2是管家和我,p3我也不知道是个啥(叉腰)

*2019写文总结在小剧场后面

*收到了朋友送的生日礼物!(p1)超级开心的!


朋友:感动不?

我:(看着郭管家的微笑,热泪盈眶)不敢动,不敢动……


郭保友!你看我这么爱你,你都不给我唱生日歌吗?(提刀质问)

生日小剧场

      “少主,已经过了一刻钟了。可是更衣有什么困难?”门外响起锅包肉的声音。

      “没有没有!我已经穿好啦!”

       我把头发扎好,急急忙忙推开门冲了出去。锅包肉在楼梯口等我,我冲过去时脑子里突然冒过一个想法:“好好看一男的。”

     “您已梳妆完毕了吗?在我看来并没有,不然为何您连头发都散下一缕?”

      我摸了摸头发,尴尬道:“我这不是听你在催……”

      锅包肉走近我。我看着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把小木梳,然后把我的头发重新梳好,然后几步退开。

     “锅包肉锅包肉,”我嘿嘿一笑,“你有没有给我准备生日礼物?先提前告诉我嘛。”

      他挑挑眉,然后微笑着说:“生日礼物当然已经准备妥当。一套《中华饮食宝典》,想来非常适合您。”

      我一口气哽在喉咙里提不上来。

     “这真是给我的礼物吗,”我小小的身体中有大大的疑惑,“我申请更换!”

     “换礼物?那么……《食神的进阶之路》亦与您十分相称。”

      我顿时就觉得人间不值得。“管家大人,你要这么严的嘛!”

     “严?少主,请您相信,严格有时对您的成长是有帮助的。如今您的成长实在非常缓慢,堪比乌龟爬道——不过我会努力让您成长,然后足以堵住众人之口。这不仅是我作为空桑管家的职责,还是——”

     “锅包肉,你真的越来越像我爸爸了。”

      我看到锅包肉的眉毛抽动了一下。“果然,”他轻叹一声,“所幸来年的教育方针,我已经写到了第1001章……”

      我十分自然地接口:“你要转行当教育家出书吗?我觉得可以有,我连名字都想好了——《斯巴达继承人:恶魔管家锅包肉训练空桑少主的一千零一式》。”

      就在我以为又要挨锅包肉的怼时,锅包肉却笑了。

    “训练空桑少主的一千零一式?听起来不错。请您做好心理准备,下年可不要令我失望了。”

    “你说话真是一套一套的,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呢?”我很委屈地说,“你这样一点也不诚心——每年都说这个,从来不说一些正常的生日祝福。”

     我听见锅包肉叹了口气。“您还真是……”

     我正在想怎么在管家大人身上讨便宜,猛然间就被锅包肉牵起了一只手。锅包肉牵着我的手,微微弯腰,对着我的脸凝眸。

    “我希望您能……平安喜乐,福寿绵长,此生无忧亦无怖。” 

    “但我也希望,您能终止彷徨,您能结束动荡,我期待您成为垂衣御八荒的王。” 

     我的大脑一下子就死机了,一片空白,只是看着锅包肉嫣红的两片嘴唇开开合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锅包肉直起腰,着看我:“这个祝愿,您还满意吗?”

     “我……”

    “请允许您的管家送上一句迟来的生日问候——少主,生日快乐。”

     这个男人太犯规了!

     锅包肉朝我微笑,然后转身走开。我死机的大脑一下子重启,一个猛冲就朝管家扑了过去。

    “当什么管家!我要你当姑爷!”我抱着锅包肉大喊,“我们现在就结婚,原地结婚!我这就去把民政局搬来!”

(祝福的话来自 @易飞光 太太之前的评论(小声)我就是想看看管家说这种话(捂脸))


2019年的总结

       趁着生日,我也做一个小总结好了。我是今年10月10日在老福特上第一次发文的。一开始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发文,没想过有姐妹喜欢。第一篇文的反响似乎很好,我也有了继续写文的动力,就这么写了两个月,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写了不少文了。真不可思议啊,我以前写文都是写一半就弃文的。

       写文其实挺肝的吧,至少我是这么想的(小声)。我是个高中党,平时总是忙着考试,这次考完了转眼又要考,好心累。不过写文似乎已经成为了我的一种精神支柱,我每次只要想到自己笔下的郭管家,就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了(笑)。

       有很多姐妹支持我,谢谢。虽然我写得磕磕绊绊,但还是有人一直在给我打气,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好了\(≧▽≦)/(我嘴好笨啊)我感谢喜欢过我的姐妹、现在喜欢我的姐妹、和一直以来都喜欢我的姐妹,是你们给我动力让我没有半途而废。

       因为实在很喜欢锅包肉这个角色,所以我写的文基本上和他有关。我好奇于他的过去,那些沉默于历史长河中的往事。可能是这个角色不够火吧,游戏中和他有关的故事并不多——我就会提笔写起他的故事,虽然大部分是我的想象。我写锅包肉的欣喜,也写他的彷徨。写到后来,我甚至觉得锅包肉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真实存在的(笑)。我在写管家的过程中,应该也在一点点地进步。我学到了很多东西,都是我以前从未思考过的。

       2020年我应该会继续写管家吧(托腮),毕竟在我的心目中这个蓝人太有魅力了,真是让人无法自拔啊o(^▽^)o

       突然就想喊一句:“郭哥!2020我还是继续爱你嗷!”

(不会做大佬那种图片总结,真是叫人头秃,就不打那个总结tag了)


——————————————————————————————————

顺便提一句我的新坑,因为实在没多少人看(小声)不喜的姐妹可以忽略这一条了(。・・)ノ

https://wendytanyifan.lofter.com/post/30aebe0e_1c7299177(这是新坑,不是车哦)

       

  


时间小姐姐❤️

太上皇的彪悍妃--东哥送给阿辞的礼物




@江辞 宝贝儿生日快乐~

13.41

一生是你呦~

写的我都想给你单独开个合集了


皇宫里的日子每个人过得都不一样。


下人们更是。


还好阿辞遇见了谢金李鹤东两个好主子。

  

  


今日是她的生辰,李鹤东召她去前殿。去年生辰李鹤东送她的胭脂水粉,直到现在还没有用完。其实更多的是感激吧,她遇上的主子待她如亲人。虽然.............前几天她刚把她的皇妃坑了..............

  

 

  

 

今年...........只求保命吧............

  

  

  

  


推开门谢金和李鹤东并排坐在主位两侧喝着茶,一副审问犯人的样子!阿辞本就心虚这下更是心里没...





@江辞 宝贝儿生日快乐~

13.41

一生是你呦~

写的我都想给你单独开个合集了











皇宫里的日子每个人过得都不一样。


下人们更是。


还好阿辞遇见了谢金李鹤东两个好主子。

  

  


今日是她的生辰,李鹤东召她去前殿。去年生辰李鹤东送她的胭脂水粉,直到现在还没有用完。其实更多的是感激吧,她遇上的主子待她如亲人。虽然.............前几天她刚把她的皇妃坑了..............

  

 

  

 

今年...........只求保命吧............

  

  

  

  



推开门谢金和李鹤东并排坐在主位两侧喝着茶,一副审问犯人的样子!阿辞本就心虚这下更是心里没底!这是要算账了?非得挑她生辰这天吗!

  

 

 

  

谢金先开口:“阿辞,今年也二十整了,正是姑娘家最青春的桃李年华啊。”

  

  


  

阿辞欲哭无泪

  

  


嗯嗯嗯!可不是嘛!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以后了!!!!

  

 

 

李鹤东没有察觉到她的心虚,抿了口茶跟着说:“我把你许配个人家可好?”

  

 

 

阿辞脑袋一下子从混沌到清明,从清明又变为混沌!啥?!许配人家??!!

  


  

宫里的女人皆为皇上的人,进了宫就是一辈子,是没资格提婚丧嫁娶这些琐事的,现在皇妃给她找了人家准备给她许配出去,是不是要赶她走?

  

  


“殿下,皇妃,阿辞不想................”

  

 

 

这时门外进来一人,一个男人,着一身黑衣,身姿潇洒倜傥,仅仅是走路就有说不出的蕴藉风流。走路的风扬起他的长发,可隐约看见他腰间悬着一柄长剑。一双有些冰冷的瞳子,如剑锋般凌厉,如天穹般深沉。为了束缚过于恣意的黑发,戴着齐额,那齐额上有白玉额环,与李鹤东赐她的玉佩是同一个图案。阿辞看呆了,嘴边的话也忘了说。那男人走到她身边撩袍单膝跪地:


“微臣拜见太上皇,皇妃娘娘。”

  

 

 

阿辞心脏剧烈跳动的不像样!好想大声的喊出来,啊啊啊啊啊啊!!!这男人好帅啊!!!

  

 

 

李鹤东看这小丫头的反应就知道是满意极了,自己偷偷的笑,谢金只能一个人圆场:“都先起来吧。”

  

 

 

“是。”

  


  

“是。”

  

 

 

阿辞还在偷看,谢金见此事有谱便开口介绍:“阿辞,这位便是我与皇妃为你寻的夫君,原是锦衣卫亲军都指挥使司,现在是被我专门调来保护皇妃的暗卫,名为路十安。”

 

 

  

“路十安,名字真好听。”

  

  


谢金见这丫头直接就说出来了差点没忍住笑,再看李鹤东已经笑出来了,只能轻咳两声提醒人。

  

 

 

“十安呐,阿辞自小便在王府长大,更是与皇妃交好,我俩把阿辞当亲妹妹看待,以后交给你,你可不能欺负她啊。”

 


   

“阿辞,朕今日赐你一姓,以后便叫江辞吧,升为女官,之后要继续好好侍奉皇妃,与十安好好过日子。

  

 

 

   

阿辞心里感动,殿下与皇妃对她那样好待她如亲人,还许她这么英俊的郎君实在没忍住眼泪扑到皇妃身上以眼泪鼻涕谢恩。谢金也就允许了她一次。

 

 

  

那路十安还是神情淡淡抱拳谢恩。

  

 

 

直到谢金实在是忍不住分开他俩并带李鹤东去沐浴更衣阿辞才得以与她夫君说上第一句话。

  

  


“你真的好帅啊!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路十安没见过如此大胆的女子。刚哭过脸上还有眼痕,鼻子通红眼睛也是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惹的他有点害羞的别过头。

  

  


“阿辞姑娘,你我是太上皇赐婚,成婚我会对你相敬如宾,如果你觉得勉强..............”

  

 

 

“不不不不不不!!!我不勉强,我喜欢你!”

  

 

 

路十安自小便在锦衣卫训练,成年后便执行任务,后来得太上皇器重成为暗卫保护皇妃,他以为女子大多都是温良贤德,没想到此女子竟如此开放!

 

 

  

可是阿辞并没觉得自己开放什么的,她喜欢这个人,愿意和他成亲,一点儿也不觉得勉强啊~

 

 

  

“十安哥哥?我可以这么喊你吗?”

  

 

 

“姑娘请随意。”

  

 

 

阿辞不满的翻了个白眼:“能不能不要这么客气啊,我们马上要成亲了............你就叫我阿辞,要不~你叫我娘子呀~”

 

 

  

路十安被阿辞一步步逼近逼得节节后退

  

 

 

“十安哥哥你脸红了哎~”

  

 

 

“姑........姑娘请自重........”


“自什么重,我是你未婚妻!”

  

 

 

路十安无法反驳只能留下一句成婚再说便落荒而逃。

  

 

 

阿辞原地傻笑

 

 

  

这个夫君真是又帅又可爱!

















不知道是不是把阿辞写的太..........

还会有后续的

慢慢发展

  

  

  


许攸宁ER
给室友撸的一张生日贺卡 十二月...


给室友撸的一张生日贺卡
十二月过生日的好多鸭
大家都长大了💡


给室友撸的一张生日贺卡
十二月过生日的好多鸭
大家都长大了💡

吉茄子
机绿小可爱生日快乐!!!

机绿小可爱生日快乐!!!

机绿小可爱生日快乐!!!

「P.S.」Auqila—情商算四分之一个湛卢
萌萌和小明都生快鸭!——还是过...

萌萌和小明都生快鸭!
——还是过了12点的迟到

萌萌和小明都生快鸭!
——还是过了12点的迟到

二两车厘子🌟

HAPPY BIRTHDAY TO ME .
15岁啦。

HAPPY BIRTHDAY TO ME .
15岁啦。

石狮寺前四十四棵涩柿子树

骂累了给你开心地,认真地庆个生。
在你的24岁,我见证了世锦赛的绝地反击,见证了加拿大站首次夺魁的酣畅淋漓,见证了破除前两年受伤的坚毅果敢,
以及,时隔三年重返总决赛角逐的一往无前。

25岁从登上一决胜负的都灵冰场开始,注定又是披荆斩棘的风雨征程。我知道只想让你健康快乐是自私的,但有些时候,还希望勇攀高峰的你在真的累到不行的时候放缓自己的脚步。

生日快乐,我的大英雄,祝你的25岁万事顺遂,仍然所向披靡。

Always with you.

骂累了给你开心地,认真地庆个生。
在你的24岁,我见证了世锦赛的绝地反击,见证了加拿大站首次夺魁的酣畅淋漓,见证了破除前两年受伤的坚毅果敢,
以及,时隔三年重返总决赛角逐的一往无前。

25岁从登上一决胜负的都灵冰场开始,注定又是披荆斩棘的风雨征程。我知道只想让你健康快乐是自私的,但有些时候,还希望勇攀高峰的你在真的累到不行的时候放缓自己的脚步。

生日快乐,我的大英雄,祝你的25岁万事顺遂,仍然所向披靡。

Always with you.

秋盏

【20191207羽生结弦生贺】遇萤

虽迟但到!

2w+预警

果然还是希望他可以被陪伴吧,被更多更多的人,被整个世界都温柔以待。

二十五岁生日快乐。

设定简单参考夏目友人帐+萤火之森,私设众多。


  十五岁的羽生结弦收到了一封信。

  那是在九月中旬,灼烧了整个夏季的熏热只剩了惨淡的余烬零星附着在枝叶上,随乍凉的秋风渐转为枯黄,簌簌而散。

  放学之后的他一路踩着落叶冲进家门。

  “ただいま!”

  这个年纪的男孩似乎总是精力充沛,活力十足的扬声报道接踵着“哐当”打开门的声响,又有毫不停歇的脚步声踢踢踏踏的冲向自己的房间,换来母亲无奈的提醒。

  “欢迎回来……要注意慢一点!等一下、今天你收到了一封信哦?”

  最后的提醒换来了少年重视的回身...

虽迟但到!

2w+预警

果然还是希望他可以被陪伴吧,被更多更多的人,被整个世界都温柔以待。

二十五岁生日快乐。

设定简单参考夏目友人帐+萤火之森,私设众多。






  十五岁的羽生结弦收到了一封信。

  那是在九月中旬,灼烧了整个夏季的熏热只剩了惨淡的余烬零星附着在枝叶上,随乍凉的秋风渐转为枯黄,簌簌而散。

  放学之后的他一路踩着落叶冲进家门。

  “ただいま!”

  这个年纪的男孩似乎总是精力充沛,活力十足的扬声报道接踵着“哐当”打开门的声响,又有毫不停歇的脚步声踢踢踏踏的冲向自己的房间,换来母亲无奈的提醒。

  “欢迎回来……要注意慢一点!等一下、今天你收到了一封信哦?”

  最后的提醒换来了少年重视的回身,他先溜到厨房看了一眼正在准备料理的母亲,得到了“就在客厅的桌子上”的完整提示。羽生依言再去到桌前摸起信封,意外的有些眼熟的卡通信封,收信人和寄信人一栏里都是很熟悉的字体在歪歪扭扭的写着……

  母亲的笑声适时从厨房飘了出来,“拿到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给自己写信是现在的流行吗?不过请放心,没有打开看哦。”

  “……私自拆开别人的信件本来就不可以!”

  羽生的脸莫名在瞬间涨红了,他反应激烈的抗议了一句,接着三两步跑回自己的房间关门落锁,将信封和拎包先后扔到了床上。

  “骗人,什么绝对会忘记……”

  控制收敛的声线回荡在空无他人的房间,不曾泛起丝毫回应。

  难道真的会……

  他心下一空,被言之凿凿预言过的恐惧再度浮上心头。

  ——只有灵力高的小孩子才看得到妖怪。

  ——有过交集也没关系,总之等你长大一点儿灵力消散,就不会记得关于妖怪的事了。

  ——安心,真的一点都不会记得。

  记忆中轻轻浅浅的声线绕过心头再勒紧了弦,哪怕直到如今与她相关的记忆依然好好的封存在脑海,却仍旧恐惧长久的陪伴骤然消失不见。

  但等屏住呼吸上前,以小心翼翼的力度悄悄的拉开衣橱的拉门。看到隔板之上的小小纸盒里、以棉絮铺就的的方寸之间,仍有小虫收敛着翅翼安然的伏卧,无觉情绪起伏也不知天凉冷暖。

  羽生悄悄松了一口气,有安稳的释然渐渐满溢上来,抚慰了焦躁的慌乱。

  可等回过神来之后就是后知后觉的羞恼,正值青春期的少年翻了个白眼大力甩上了拉门,相当刻意的制造出了带着震动的“咔哒”声。

  果然在不久之后封闭的空间里传来了细微窸窣的响动,有力量从里侧再度将拉门缓慢拉开,漆黑的缝隙中似有丝缕的雾气渗透。朦胧缠绕着勾勒、却又转瞬凝实,结成了按在拉页边缘上的、纤细的素白。

  缝隙慢慢又拉大了些,衣橱中很惊悚的探出了一颗脑袋。

  “有事?”

  她迷惑着问着把头一抬,长长垂下的黑发间露出一张脸。

  那是一张不论何时都会觉得惊艳的面容。

  肌质白嫩着红唇嫣然,细长的眉形柔婉缱绻,哪怕是尚未清醒的短暂迷惘里、黑白分明的瞳仁间依旧拢着浓墨山水般的明艳。

  从初见时便是这份美丽又惑人的姿态,时间早已凝固在她不变的眉间。

  但在他这边持续流淌的岁月里,从孩童再到少年,面对妖物的恐惧与新奇早已悄然转变成了不舍的惦念。

  不过这份在意在她看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羽生很快便提醒着自己找回了生气的状态。

  他抱着胳膊抿起唇冷笑,努力把姿态放的很高傲,“就是那件事。你说过长大之后就会忘记你,但是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好好的吧?”

  接着就有惊讶的视线有如实质般的扫过了他青涩绒绒的胡茬和刚起的喉结,耳边亦是她语气故意夸张的惊叹,“原来你已经长大了吗?”

  羽生结弦:“……”

  不等他又气又羞的做出合适的反应,衣橱的拉门又被拉大几分。伴随着泠泠作响的铃声,萤在其中一收一展,轻巧的坐在了隔板间。

  纤细的裸足半隐在长长的衣裙下,间或在不经意间伴着脆响晃出一抹玉白。

  她总是不爱穿鞋,哪怕有着人类的形态也不会有相应的自觉。脚踝处却又偏偏以红线挽住了小巧的金铃,不经意的动作便能带起窸窣的铃声,不像是虫妖,反而像猫。

  “记忆消退的时间跟灵力存在的多少有关。你的灵力有不少,或许会真的记很久也不一定。”

  她笑着说,灵动的眸光飞快在不大的屋内逡巡,很快锁定了床上被压在拎包下的半截纸页。

  “不过你突然在今天提起这个?是不是……”

  七八年间的长足陪伴,彼此早已熟知对方的一举一动。羽生在她视线停驻的瞬间便有所察觉,可迅速抬手也只能抓过她衣袖拂过的风,化为人形后身姿轻盈的萤妖翩然驻足在床前抖开信纸,侧着脑袋很认真的念出声。

  “给一年后的我……当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一定会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你一定一定要相信我,接下来的话都是真的!你认识一个很特殊的朋友,她是一只虫妖……”

  自己写下的流水账被另一个当事者当面宣读无异于公开处刑,尤其是故作的一本正经的语气在忍耐了几句之后,到底忍无可忍的崩溃成了断续的笑音。

  “我想起来了,”偏偏她还要很恶质的在愈烈的情绪上再添一把火,“难怪、你上次的国文考试都没有及格。就是因为作文的缘故吧?”

  “我及格了!”羽生忍无可忍的拔高了声音。

  “欸……?是吗?明明记得没有及格,回家之后还哭鼻子了呢。”

  “……你在乱说什么啊?有谁做过这种事!”

  “那你说国文考了多少分?”

  “……过去了的事谁还记得,总之及格了!”

  吵闹起来之后的音量总会忘记控制,很快房门便被“笃笃笃”的敲了三下,是母亲有些疑惑的询问。

  “又在房间里自言自语些什么呢?快点收拾一下,要准备吃饭了哦?”

  戛然噤声后的静默,再度回身就能看到打开的信封落到了地上,衣柜门也已仓促的合上。他松了口气应声说知道了,却又忍不住上前重新拉开拉门再看她一眼。

  逼仄的隔间并不是足够舒适的空间,于是她又化回了原型。深褐色的虫体、细细长长的一条、一节一节窄向伸缩的腹部和贴拢在其上的短短的翅翼,都是与人形状态时截然不同的丑陋与笨重。

  秋季傍晚的天色本就昏暗,半封闭的空间更是隔绝着光线,所以腹部的末尾已经开始闪烁荧光。

  一亮一暗、呼吸一般自然起伏的节奏。算不上耀目的光亮,却在孩提时期就教会了他何为万物有灵。

  羽生捡起信纸塞回信封,沉默着走出了房间。

  他想起她总是说,人类和妖怪的羁绊是很脆弱的。

  含着笑意轻声告诉他不要担心,不过是一场短暂的梦境。灵力散尽就会忘记、无知无觉的遗忘掉所有的交集。

  彼时还曾为她漫不经心的平淡松一口气,如今却越来越能察觉到那毫不在意下的漠不关心。

  行走过漫长岁月的妖怪,早已看惯了四季更迭。从孩童到少年这段再难重来的光阴,在她眼中或许不过是蜉蝣一般短暂的须臾。

  可他又该如何呢?

  从猝不及防的初遇到别无选择的相处,陌生到熟悉、抗拒到习惯。贯穿了人生大部分记忆的陪伴,怎么就能随随便便的消失不见。

  有难堪的酸涩突如其来的漫上来,被他努力强忍着忍了下去。

  十五六岁的少年早已具备了独立思考的余裕,又在喜爱的领域把持着出类拔萃的成绩,自然也有着自己的傲骨与脾气。

  可我偏要记得你。

  他想,放在医学上也不过是选择性失忆而已,又不是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

  大不了就继续去寄信,或者是试着每天都写一点日记。纪实在笔墨之下自然就是无可抵赖的铁证。

  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不错的羽生结弦慢慢的开心了起来,他下楼朝窗口望了一眼天色发觉还早,干脆又跑回房间抓了一件外套冲了出去。

  “结弦……?你要去哪里?”

  母亲惊讶询问的声线追在身后,得到了一句亢奋又得意的回应。

  “寄信啦!”

  

  

  羽生结弦第一次遇到萤,是在八岁那年的冬日。

  东北地区的气候本就偏于寒冷,而那一年的气温又意外的低一些。不过十月,已然是蚊虫匿迹的时节。

  八岁大的羽生老老实实的坐在窗边的桌旁写作业。

  今天放学之后不小心同朋友玩的晚了一些,回家之后刚好吃饭也不是适合学习的时间,晚餐后电视里又刚好在播普鲁申科先生的节目!

  在看完之后被姐姐询问“今天的作业完成了吗”时才后知后觉,可时间已经无情的走到了令人困倦的八点。

  于是就只好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努力打起精神写,只有钟表滴答和笔尖摩擦纸张的静谧里,突然不知何时加入了“哒哒”的、轻微撞击的声音。

  他有点儿疑惑的停下了笔。

  确实是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声音,哒哒哒哒……微弱却很清晰。七八岁的小孩子本就求知欲强烈,羽生当即兴奋的扔掉了笔,从乱七八糟的桌面上开启了新一轮的探索之旅。

  他翻遍了乱糟糟的桌面,钻过了桌底和床底,又循着声音摸了一圈窗台上的花盆。直到最后、才发现是在窗外,有一只小虫在执着机械的敲击着玻璃。

  哒、哒、哒、哒……

  小小的脑袋一下一下的磕到光滑的平面上,长而窄的腹部应和着夜幕中偶尔闪烁着霓虹,一闪一闪的闪烁着荧绿的光芒。

  是萤火虫?

  羽生从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过萤火虫,以前随爸爸妈妈去到乡下的长辈下,坐在宽敞蓊郁的庭院中时,曾看到有三两的萤火虫悠然的飘过,闪烁的荧光就像是星辰的颜色。

  没想到近距离的看一下……

  居然这么丑!

  从头部开始便被一层一层的甲片包裹着覆盖下来,身体又扁又长,还没合拢的翅膀也丑陋极了,仿佛发育未完全一般厚重且短,甚至没有覆盖住它细长的身躯,只生长到了发光器官的上方。

  只是看着就会令人产生嫌弃的恶心,一点都没有飞起来的飘逸!

  但是它是一只萤火虫。

  蛮罕见的那种……

  而且今晚这么冷,不管它的话,一定会冻死掉的吧?

  羽生踌躇的趴在窗前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抽了两张纸巾包住手,打开窗户小心的将它拿了进来。

  小小的虫体看起来狰狞却脆弱,被拿进来之后便安稳的躺在纸巾上一动不动,只有始终闪亮的腹部还反应着生命的鲜活。

  他找了个纸盒连着纸巾一起放进去,再拿来用过的笔记本盖住防止跑掉,接下来就是跑去找来姐姐一起分享探索发现。

  “欸……?萤火虫怎么会是这个样子?跟我之前看到的都不一样。”

  “所以说它很稀有嘛。”

  “也很恶心,好丑。我见过的萤火虫比它好看多了。”

  “才没有!”

  明明自己也觉得嫌弃,可当它作为难得发现的收获被开心炫耀,还是听不得其他人说它哪里不好。

  就算是姐姐也不行!

  “很丑就是很丑,果然小孩子就是喜欢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吵死啦!!”

  直到把父亲也喊来看了一眼,才得知是萤火虫的雌虫,为了方便繁衍的缘故退化了翅翼,所以才显得丑陋。而且萤火虫的寿命很短暂,这个季节还能看到确实是很罕见的事,同时叮嘱他要做好准备,或许它很快就会死掉了。

  答案揭晓之后姐姐就没了兴趣,临走之前还很故意的撇嘴,让他快点扔掉吧,没准已经死掉了哦。

  羽生上前关上房门。纵然一只小虫的逝去不会带来太过强烈的不忍,但新奇感还未消退就听到这样的消息还是让他有些怏怏的不快。

  他皱着眉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过身准备上床休息,视线扫过书桌时却意外的发现……桌面上竟然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是一名陌生的少女。

  她穿了一袭黛绿色的衣裙端坐在桌上,衣袖像翅翼收敛一般长长的垂下来,袖摆很宽大。黑色的长发柔顺且笔直的散在颊侧,难以以言语形容的细致眉目正紧锁着,配合着抿起的红唇和沉郁的视线,一目了然的膨发着烦躁的情绪。

  视线相对的瞬间羽生呆了一呆,条件反射的尖叫出声。

  父亲和姐姐才刚刚离开,刚刚房间里也根本没有其他的人在!所以这个到底是什么……妖怪吗?

  仿佛是在验证猜测一般、桌上的少女面上也闪过了惊讶的神色,她一展袖摆起身跃下、一瞬间有细微震动着的清脆的乐声响起,身形轻盈的仿佛能乘着风——不过一步就无声的落到了他的身侧。

  接着还被好奇的捏住下颌打量。

  “没想到能有这样的好运。居然……是有灵力的孩子啊。”

  她的指尖冰凉,勾起的唇嫣然的像是沾染过血色,触目惊心的凑近过来、将内心深处的恐惧进一步扩大。

  他想起长辈口中的那些异志故事,越好看的鬼怪越爱吃人越恐怖。

  所以她为什么要靠这么近!一定要被吃掉了!

  八岁大的小男孩面对着从未经历过的大恐怖,到底忍无可忍的哇的一声,哭出了声。

  “爸爸妈妈和姐姐就在外面!我、我哭他们一定会听到的!你你你……”

  怕的发抖还不忘威胁,皮肤微黑的一只小蘑菇头,脸颊也有些胖嘟嘟的,虽然还不够水灵清秀,却也能算得上稚气可爱。

  萤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碰到罕见的“通灵者”。

  天生拥有灵力的孩童很稀少,大多是心地纯澈天赋异禀之辈,能通灵感物,洞悉世间的奇诡陆离。

  但这样的人实在很少,萤活了这么多年,亲眼所见的也只有眼前这一个小鬼。

  这让她几乎喜出望外。

  但身为妖怪多年的修养还是让她强行将欢喜的笑意扭曲成了阴恻恻的冷笑,信手拈来的施展了天赋——恐吓技。

  “这个房间已经被我布置了结界,你哭的再大声也没用。”

  “而且如果被其他人也知道的话,那就把他们一起吃掉。”

  她故意凑近了他轻轻的说,八岁大的孩子还没抽条,凑近一点儿就能感受到是小小的一只。或许是因为害怕,他的心跳的激烈,透过肌肤能感受到滚烫血液源源透出的暖意,温暖了在寒风中僵化的肢节。

  ……不对,现在应该叫做指节。

  果然在这句话之下他哭的更厉害了,大颗大颗的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落,无助委屈又悲伤,“所以你真的是、是……可是为什么真的会有妖怪啊!”

  “当然是因为万物有灵。”

  纵然还记恨他几次三番的嫌弃,萤却也感激他将她带入屋内的援手。

  萤妖畏冷,哪怕她已修出人形不至僵死,可在寒风中失去知觉依旧不是多美妙的体验。

  当然最大的收获还是遇到了这个有灵力的孩子。

  算算时间,往年这个时节已该回到森林归隐,可如今……

  “好了,不许再哭外加一个条件,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她很大度的松口,却见对方愣了一下之后继续难过的抽噎,“我凭、凭什么相信你?”

  “……”

  “我又……又打不过你,万一你的条件很过分……”

  “冬天借住在这里的条件很过分吗?”

  “很过分啊,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让你住在我家里?”

  “因为我怕冷。”

  “………………”

  “咦?”

  闭着眼睛哭出了状态的羽生破罐子破摔的同违法入侵者一问一答,几句之后才后知后觉对话渐渐歪出了正题。

  始终捏在他下颌的手也冷不丁突兀的消失了,羽生擦了擦眼泪惊讶的睁眼去看。只见凭空出现的少女再度奇迹般的消失,眼前只有一只小虫努力扑棱着短小的翅膀停留在半空中。

  细长的身体、平稳闪烁的腹部、有些熟悉的丑陋。

  他茫然的静默了几秒,直到丝缕的雾气从虫体中涌出,扩散着包裹、缭绕着勾勒。神秘的绿衣少女伴着泠泠轻响赤裸着双足翩然落地。

  她抬头认真对上他的视线,平静的发出了理直气壮的询问,“既然捡回家了,不该负责到底吗?”

  目瞪口呆的羽生:“……咦?”

  

  

  “负责到底”的形容词语,大概总会出现在告白里。

  随着年龄的增长也渐渐开始有了青春期正常的朦胧敏感的情绪,于是在最近的午夜梦回里,记忆总会突兀的闪回那意外的初遇。

  妖怪的皮相大概是亘久不变的。

  不是没有过这样的认知,毕竟从八岁到十五岁,他从孩童成长为少年,而她依旧是一成不变的少女姿态。

  但每日所眼见的视觉依旧能蛊惑感观,哪怕心底明了着她是只不知活了多少岁的老妖怪,对她的印象依旧无可避免的从“古怪诡异的变态老妖婆”成长成了“是遇见过的最好看的姑娘……的脸”。

  他开始突然羞涩同一所房间的相处,哪怕一个睡床一个睡衣橱。他开始突然在意她对他的看法和态度,每每被当成小孩子逗弄总会生气又无可奈何。

  每当这时总会想要询问所谓的“负责到底”的真正含义,却又害怕本就脆弱的交集因唐突无疾而终。

  “我要去练习了,一起去吗?”

  周末例行的练习时间,为了填补出行浪费的空闲,清晨时分羽生就已经收拾好行李穿戴整齐。

  天气渐渐的开始转冷,这是萤妖开始避世不出的时节,每天每天除却去窗台上的花盆里吸食点露水再拿走他的平板听歌,就是惫懒的沉睡。

  好养的很。

  但羽生却偏爱在这个时节来撩拨她,清楚她这个时候大都懒洋洋的反应迟钝,不及时回应的话甚至可以干脆打包带走。

  果然,刻意放轻了的询问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羽生心满意足的拿起纸盒,动作轻轻的将她倒进打开的布袋。

  这是为了放她特地制作的布袋,长长的拉绳可以直接挂到脖子上。如今年纪大点开始重萌羞耻,不好再干脆的扔到最里层紧贴着肌肤。只能一层之后再套一层,仅限安慰的欲盖弥彰。

  萤在被扔进布袋时便开始转醒,日渐寒冷的天气无知无觉的僵冷着肢节,用妖力包裹又是有些费力的做法,所以干脆放任自己反复瞌睡,在梦境中度过人类尚未开放暖气的冰冷的几天。

  而比神奇的人造暖气更温暖的是人类的体温。

  肌肤下血液流淌着生命的鲜活,澎湃的暖意透过布料源源不断的升腾,轻松令僵硬的肢节恢复了灵动。

  萤不自觉的在逼仄的空间里动了动,很快头顶就传来了小声不满的提醒,“你不要乱动,会很痒。”

  舒适的温度令她安稳的眯了一会儿,到底还是仗暖无畏,化回了小小的一只人形从布袋里挣扎出来,再顺着拉绳从他的衣领处钻出去,扒拉着柔软的围巾探出了脑袋。

  羽生对她的小动作一清二楚又无可奈何,他尽可能的压低了声音提醒她小心一点,如果他一直自言自语看起来会很奇怪。

  很快就得到了满不在乎的回应,“谁要跟你说话了,我只是想自己看……”

  话音未落有冬日的冷风呼啸着一卷而过,方才还神气十足的萤妖瞬间被吹没了话音,老老实实的爬回布袋里窝着不动了。

  羽生前行的步伐顿了一瞬,忍无可忍的低头笑出了声。

  

  今年的目标是想在十五岁时完成升组,更早一点的去到世界之上去追逐更高的难度。

  为此简单的热身后羽生便跟着教练上到冰场,开始抽条的少年跟随指导舒展着颀长的身形,流畅的滑行间脚下的冰刃刨出剔透的冰花。

  冰场中的气温很低,本该是萤最不想来的地方。可少年人体温却够烫,几乎能让她想起盛夏的烈阳。有清晰的心跳声伴着细微震动清晰的传递过来,随了练习的推进渐渐从平稳加剧到激烈。

  坦诚的来说,他的身侧是她所呆过的最舒适的地方。只是时间一年一年跑的太快,或许不知何时就要猝不及防的告别。

  天生拥有灵力的人类对于妖怪而言有什么作用呢?放在其他妖怪眼中或许是一顿可以提升百年妖力的美餐。

  可在素饮风露、不食人间烟火的成年萤妖眼中,这都不如短暂却精彩的陪伴。

  妖怪的经历实在很枯燥。刚刚诞生灵智时也曾贪恋山川林间四季变幻的美景,徜徉着走过之后却又被无时无刻都存在着的人类吸引,想要了解更多他们所在的世界的新奇。

  但不是所有的人类都看得到妖怪。

  甚至大多数拥有灵力的存在都是嫉妖如仇的除妖师,碰面之后话不过三句就必须转身奔逃。

  没有什么是比天生拥有灵力、还不曾修行过的孩童更美妙的存在了。

  可以被看到、可以交谈,只要想办法赖上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体验人类世界飞速变化的绚烂。

  可以奏出乐曲的机器、源源不断喷出暖气的东西,甚至是曾经从未品尝过的美食,遑论还有触手可及的、鲜活的温暖。

  只是这样就足够了,只是这些就可以心满意足。

  哪怕并非无知无觉他姿态悄然的软化,却也清楚没有必要做出更多的改变。

  毕竟人类与妖怪,从来都没有未来。

  

  

  萤是一只已经成年的萤妖,不需要再吸食黏腻腻却美味的蜗牛,每天只需要月华露水,孤高的不食人间烟火。

  然而如今孤高的妖怪正眼巴巴的从围巾里探出头来,左顾右盼着周遭的美食街,一叠声的指挥着这个那个都要买,尤其是巧克力味的可乐饼要多买点。

  羽生算是个有些挑嘴的人,以往在中午时分结伴出来就餐,也总是挑剔着浅尝辄止,迫于要长高的压力才努力多吃一点,不重口腹之欲。

  如今却在同伴惊讶的视线里几乎逛遍了整条街,各类风味的小吃买了一堆。好在同行的人中有相对熟悉的存在,帮忙解释说是带给他姐姐的啦,经常会有这种事,羽生君是超级好的弟弟哦。

  下颌处传来了被轻轻拍了拍的触感,始作俑者的声音得意又狡黠,“确实比你要大一点,说是姐姐也没错嘛。”

  羽生闭着嘴没理她。

  直到回到冰场的休息室放下乱七八糟的吃食,短暂的别无他人的空闲里他才翻了个白眼回敬,“才不是大了一点而已,不过之前确实有些失算……明明说成是认识的老婆婆都算你占便宜。”

  萤:“……”

  

  

  时间就在吵闹的日常里平稳的漫过。羽生于12月份度过了自己的十六岁生日并开始成人组的征战,随着年龄增长日益增多的世界级赛事带来了更多的压力和期待,母亲为此自制了祈福的手链来祈佑顺遂安康。

  萤顺势在其上附着了平安咒,还理直气壮的表示这就是生日礼物。

  秋冬至春季漫长的赛季,大大小小的赛事需要奔赴全国各地乃至漂洋过海的去参与。又是升入成年组的首个赛季,更需要全力以赴的拼出理想的成绩。

  萤对此总是兴致缺缺,在收到希望同往的暗示时断然拒绝,反复强调自己宁愿窝在纸盒里休息。

  从小到大她从未看过他的任何一场比赛,羽生对此早有预计。毕竟一直以来不够温暖的场所她总是抗拒,而正规的赛事也缺乏将她贴身携带的余裕。

  可在最近却又莫名的觉得……或许是在有了“不知何时就会突然遗忘”的危机感之后,突然很想让她看到更多的自己。

  想让她看到他开始长高了、不再是爱哭鬼的模样、越来越有了追逐至高点的自信……已经不再是小孩子。

  哪怕终究会因难以抗拒的因素而分离,至少在她那边留存的记忆,不想总是幼稚的淘气。

  可萤在这件事上竟然比他还固执,不论是怎样的理由和利诱都无法说动她离开小小的纸盒,不知道活了几百岁的妖怪仿佛资深怠惰的懒宅,被念叨的烦了就干脆给衣橱加一层结界,想拿几件换洗的衣物都要拍着拉门请她帮忙丢出来。

  一直以来同她的相处模式里,被无情拒绝的事例实在算不得罕见。可羽生仍旧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仿佛她也在为不知何时的分别做着准备,竭力摆脱已然适应成习惯的相伴。

  

  果然在2011年的二月初,首次征战四大洲花样滑冰锦标赛并摘得银牌的羽生辗转回国,兴冲冲的回家拉开衣橱想要分享时却只看到了空空如也的纸盒和一句洒脱的留言——

  “天气变暖啦,今年秋天见。”

  ……骗人。明明以往都要惫懒到草木葱茏的四月才肯溜溜达达的飞出家门。如今万物萧条着夜风仍呼啸,她明明畏冷,又能跑去哪里。

  说到底就是不太想见他了而已!

  羽生生气的揉团了留言干脆的扔掉,把衣橱拉门哐当一下关紧,当晚强撑着精神静音打游戏打到十二点,却依旧没等到窗口玻璃被轻轻扣响的哒哒声。

  也曾尽可能因为的做出粗心忘记拉紧窗的表象,小心留出可以通过的缝隙。可收获却只有自己被折腾到打起了喷嚏,不曾找到任何她回来的痕迹。

  羽生后知后觉的开始恐慌。

  恐慌之余又是难以言说的生气和委屈。

  那些朦胧的认知分明还不曾宣之于口,如何就能招致她避之不及的回避?可现实直白的冷凝在眼前,清晰的提醒着她可是妖怪。

  她可是妖怪。

  不知道已经在世间存在了多久、也不知曾历经过多少风月。他以为长达七八年的借住足够她养成不舍的习惯,却忘却了在这之前的风餐露宿,才是镌刻在血脉中本能的生存。

  她真的还会回来吗?

  扔进了垃圾桶的留言被翻找出来摊开。她的字不知道是跟谁学起,工工整整的带着凛然的风骨,字迹流畅而随意,看得出来根本没有任何犹豫的迟疑。

  突然发觉似乎一直都不曾了解她。一开始的交集便是她擅自的决定,裹挟着看不透的迷雾冷眼旁观着他的人生轨迹。而他从懵懂再到朦胧,反向探究的心思刚刚生起,她已渺然不知归期。

  这根本就不公平。

  可人类……又该如何同妖怪谈及公平。





  孤独的心境意外的很容易适应。

  羽生坐在冰场外围的座椅上,弯腰认真同冰刀鞋的鞋带较劲。

  或许也同升入了高中组有一定的关系。需要重新适应的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群、升组之后为了摘获世界之上的优胜而突然加大了的训练量,乃至随了展露的成绩突然开始遭受的排挤,主观客观的压迫着神经,令人难以吐出松懈的喘息。

  尤其是当她也猝不及防的提前离去,计划好的步调被骤然打乱,突然真切的落入了孤身一人的境地。

  分明往年的春夏她也都会离开,去往他难以企及的、独属于妖怪的神秘。但却不曾存在过这般过分的在意,仿佛戒断成瘾,不想去想反而不得不想。就连她此时会在做什么、这样的问题都感到好奇。

  青春期果然能带来了不得的大难题。

  他有些无言的叹了口气,起身跺了跺脚适应了一下松紧度,弯腰触冰划入了场内。

  身在东北地区著名的体育高中,针对相应项目的学习同课业一样重要。每周五的中午乃至下午,都是已然既定的练习时间。

  羽生深深的呼吸几次摒除掉多余的思绪与杂念,他短暂闭目将情绪调整到节目需要的状态,尔后展动身形,伴着舒缓的乐声以优美柔韧的伸展滑行开始了今日的练习。

  却突然有猝不及防的晃动。

  一瞬间仿佛是经历了公交车急刹车时的不稳,恰好拔地而起的跳跃也因此而跳摔。羽生反应迅速的翻身落地,身处地震频发的国家积累出的经验很快让他根据母亲今早的提醒得出了结论。

  然而身体还来不及行动便是更为严重的震动,脚下的冰层都应声而碎裂出恐怖的咔嚓声,电光闪烁着明灭、有悬挂的吊灯伴着簌簌的尘灰轰然砸落。

  大地无声咆哮,人类在天灾面前只能慌乱无措的尖叫。

  前方有工作人员在大声组织疏散,声嘶力竭的声线喊回了几分惊恐的神智,羽生随着教练一起汇入疏散的人流,相携着冲出建筑钻进淋漓的雨幕。

  猝不及防的地震,汇集于此的大多数人都都还穿着冰刀鞋,互相搀扶着站立在还不曾平静的大地上,身上的衣物很快被雨水淋湿,额发也丝缕的紧贴在脸颊,相顾无言的狼狈。

  可此时的灾难仍未结束,只能眼睁睁无力的看着原本熟悉的建筑在震动之后轰塌成满目的疮痍,嘈杂的人声和哭喊淹没过大雨的瓢泼。

  没有人能清楚在这样的境况下到底该做点什么。

  似乎世界都在恐怖的震动中坍塌成无序,他只能茫然无措的想此时的家人如何,而她又如何。







  救援意外到来的很及时。

  伴随着大地逐渐的平静,风雨也渐渐收敛着止息,甚至在夜幕降临之前羽生还幸运同家人完成了汇合,统一被安排在了操场上休息。

  可情况还是很糟糕。

  没有水也没有电,除却向救援的人询问之外没有更多获知消息的途径。但径直分来这边的人员同样无知附近森林的现状,只能勉强猜测着说大概不太好吧?哪里都不太好。

  哪里都不太好。

  其实也清楚身为孱弱的人类没有资格担心妖怪的安危。

  她所拥有的能力必然要比他强大的多。

  可此时的情绪却也不是纯粹的担忧,也有着情绪低落之下濒临崩溃的恼怒与委屈,实在生气她不等他归来就擅自离开,更生气她针对心境的变化只字不提却干脆的回避。

  如果仍旧是四月份再离开的话,现在的她肯定也会好好的呆在这里。

  羽生抱住膝盖趴在臂弯里憋了一会儿。他再抬头时面上无一丝泪痕,眼睫却在眨动间有些温润的潮湿。







  想哭又不想哭的时候最好抬头看天,幸而今夜的星空很美。

  刚刚经历过地震又经历过大雨,方圆的灯火也都沉熄。所以能清楚的看到澄澈的天空中遍撒的星星,仿佛是自然发泄之后回赠的歉礼,一望无际着令人想要落泪的美丽。

  他仰着头长久凝视夜空,看星河璀璨着明灭,短暂的眩晕间只觉天与地之间孑然,星辰也触手可及。

  白日的惊怕和疲倦带来了些困意,淋雨过后的身体也有些不适。甚至没有安全的房屋可供暂住,裹了薄毯也难以抵御间歇拂过的夜风,可此时却无力去奢求更多。

  操场上拥挤的人群陆陆续续的开始入睡,身侧的家人也在低声的交谈之后选择暂时休憩。羽生却仍固执的抱着膝盖趴在臂弯,不肯给自己躺卧的安稳。

  肩上多了一件母亲的外套,附带的体温带来了些微的暖意。羽生在半梦半醒间迷迷蒙蒙,隐约间察觉眼前有光在闪烁着明灭。一呼一吸般稳定的节奏,又随了轻微的叹息声突兀的消失,接着有什么从身后悄然环抱了过来,附带着轻浅温热的吐息。





……是梦?

  羽生蓦的睁开眼。

  仿佛是梦境与现实恍然的交接,他看到真的有双手平稳的拢在身前。是细白纤长的指节,从长长黛绿色的衣袖中探出来,交握成带来了安心的扣结。

  “你醒了?还是一直都没睡?”

  他还听到她在这么说,没有仓促告别的心虚也没有其他,只是单纯惊讶的疑问。

  甚至没有时间去多想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只有忍耐许久的烦躁在短暂的清醒中被一如既往的平淡撩拨,骤然爆发成难以遏制的怒意。

  羽生挣开她的环抱猝然回身,却见她仿佛早有预见般收手回去,甚至有条不紊的拉出了隔绝的结界。

  “你想说什么?”

  像是早就在等待一个交谈的时机,平淡的声线里带着些坦然和鼓励。而他积压了多时的质问就卡在喉间,却莫名在定定的对视里溃不成军。

  羽生突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指责的理由。

  归根结底多余的担心和忧虑、甚至是不知所起的朦胧隐秘,都是从他这边擅自生出的情绪。而她需要的从来只是一处温暖的居所,让她可以更加轻松的度过冬日的冷寂。

  而如今,在猝不及防的天灾之后、在露天之下避难的他甚至无法提供她唯一需要的东西。

  多余心绪又该如何谈起。

  沸腾的情绪渐渐被放置到意兴阑珊,羽生垂下眼睫简单休整了神情,他迎着她疑惑的视线轻舒了口气,询问说这次会很快就走还是会多留一段时间。

  这次轮到萤怔忪了神色。

  或许他还不清楚她此行的目的就是想要正式的告别。

  一直以来冷眼旁观着他悄然转变的对待和渐渐滋生的执念,已经打定注意想要在坦诚的交谈之后解开缠绕的交集。

  毕竟他早已不需要她强加给他的陪伴。

  十六岁的少年,已经确立了人生的目标和对未来的期待,从幼时起就喜爱的事业已然开始征战向连她都陌生的世界。

  而萤妖却始终无法变更天性,漫长的生命赋予了惫懒的余裕,哪怕曾一时兴起过探究的新奇,也曾对绚丽的人世感到着迷。她却仍本能的认定着夏夜之时温暖潮湿的草叶之下,是她此生唯一的归宿。





再者,同已经渐渐长大的人类有交集,其实是一件危险的事。或许在不经意间就能触犯到那些隐秘却森然的规则,造成难以挽回的绝望的后果。

  可所有打算好的预计却软化在他突然收敛出的平淡。

  还记得寻到此处时入目的景象。在挨挨挤挤躺卧的人群中固执的静坐着,趴伏在臂弯中无助的一团。原本还疑惑他为何要选择不够舒适的姿势,直到飞近之后看清他手中紧握着的熟悉的布袋。

  这才了然这样固执而别扭的姿态,是在等待。

  所以才下意识的幻化出了人形,第一次并非汲取、而是尝试为他带来些温暖。

  她曾以为人类短暂的生命就像浮游,同样挣扎在自然的轮回里,就算以一代一代的千千万万计组成喧闹的人世,独属于个人的故事也轻薄如须臾。

  所以哪怕算是陪伴着度过,也先入为主的认定这之于她所历经过的岁月而言不值一提。

  可此时的心绪却不受控制的超出了预计。

  “大概会留一段时间。”萤说,几百年的修行到底练出了一张波澜不惊的皮相,她稳住在他的视线之下莫名而起的心悸,还能平淡着神色很有道理的解释说,“刚刚有过天灾,很快哪里都是忙着修复的人类。所以还是呆在你身边更安稳一些。”

  羽生看起来老老实实的相信了。还在深夜,困倦的眼中难免氤氲着雾气,天地间孑然闪烁的星河在其中清晰的倒映,眉目舒展间神奇的呈现出了几分缱绻的深情。

  萤化回本体撞进他的怀里。

  她用短小的足节艰难扒开收紧的袋口,对准窄小的缝隙摇头摆尾的挤了进去。

  很快里面还传来了嫌弃的声音,“不许再用手拿着了,你想捏死我吗?”

  被疲乏支配的大脑昏昏沉沉,多余的精力也几乎在方才的蓄力中消磨殆尽。唯一仅剩的一点只够确认她归来的现实,羽生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将拉绳挂上脖颈,终于肯躺回睡袋中睡去。

  

  迷蒙的状态下的思维总是不够清晰,直到第二天的羽生从睡袋中爬起来,低头看了看被自己紧紧攥住了出口的布袋再轻轻摸了摸她确实在,终于后知后觉的回忆起昨夜的境况,恍然出强烈的开心。

  “昨天你找了很久吧?”

  “雨停的时候是下午的五点?五点多一点?”

  “到的时候是几点了?我没有看时间……零点已经过了吧?”

  “你又不是小狗不能靠气味……翅膀也那么小飞的很慢……”

  他拿着统一分发的早餐面包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嘀嘀咕咕,几句话下来就被自己脑补出了强烈的自我感动。

  不知是真被他猜中了过程还是被怜悯本体的话刺激到,萤罕见的有些恼羞成怒,“吵死了!!收回你乱七八糟的担心,我可是妖怪!!”

 

  

  

  地震过后满目疮痍的家乡,一直以来训练的冰场也开始挂牌修复。没有水也没有电的日子同样持续了挺久,同其他避难的人一起被安置在安全了的建筑里,曾在安稳生活中制定的人生目标被残酷现状逼仄,想要放弃的念头在更加细致成熟的考量之后无奈的滋生。

  难挨的动摇中一直存在着萤沉默的陪伴。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灾情的修复进展缓慢的缘故,直到夏季悄然来临她也不曾离开。那句“多留几天”的回应也就被赋予了无限延长的期限,默契的无人提及。

  但是却能隐约的明了她想传达的含义。

  既然不知离别何期,不如就不念余年,只享朝夕。

  不是寒冷的天气她明显不够嗜睡,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要跑出来透气,大多是化出小小的人形坐在他的肩头,再给自己加一层隔护的结界,这样的话就算是身陷挨挨挤挤的场合也触碰不到她,还能嘀嘀咕咕的在他耳边说话。

  “意外的有很多支持者嘛?”

  “冬天和春天的巧克力都是她们送的吗?”

  “我也觉得你还是继续下去比较好,虽然冰很讨厌。”

  “不然你还想做什么?没有人支持你就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孩子。相当于我们的幼生期,翅膀都没有只能爬在土里。”

  人类的法则与妖怪大相径庭,所以放任她乱七八糟的嘀咕一堆也不会有多少发人深省的大道理。但不再是孤单一个人的感觉很好,只是存在着就能很大程度的消弭无休止奔波的疲惫。

  不过一如既往的是她依然不肯去到冰场,痛恨洁白剔透的冰面更讨厌冷冰冰的低温。

  其他的季节倒也还好,回到下榻的房间顶多能看到带来的课本被翻的乱七八糟,而始作俑者很没形象的躺在床上啃薯片。

  夏季的七八月份却令人有些头痛,不论是去到哪座城市参加商演,夜晚来临时总能彻夜听到飞虫撞击玻璃的哒哒声。

  第一次经历时羽生曾茫然的拉开窗帘去看,只见透明的玻璃窗外面梦幻般飞舞了满天流萤,如飞蛾扑火一般前仆后继的撞击着玻璃。

  萤宛如科普一般的解释姗姗来迟,“萤火虫的求偶期,听说过吗?外面这些就是你姐姐说过的更漂亮的萤火虫。”

  她顿了顿,语气骄傲又不屑,“这附近最漂亮的成虫都在外面了。不过这种弱小的原生体可没有资格让我认可。”

  羽生难以置信的出声,“所以你每年夏天都在外面被他们……?”

  伴随着理所当然的应答声,羽生臭着脸一把拉上了窗帘。

  

  心中不是不清楚她作为妖怪必然难以摆脱天性,被雄性的萤火虫追逐着求偶也是生物的本能。

  但羽生的世界观仍然受到了冲击。他不受控制的很在意,甚至自行脑补到了每年春夏她的离开及秋冬的惫懒,是否是因为……产卵后例行的休养生息??

  一方面他觉得这个猜测胡扯的不行根本不可能,一方面又觉得这样的解释真的很有科学合理性。

  毕竟谁知道深山老林里藏了多少个她这样的妖怪!没准就有雌性也有雄性!

  几次三番的欲言又止之后他终于忍不住敲侧击的询问,化成人形之后是否会为审美观带来一定的改变。

  萤对此不明所以,沉吟着回应说并没有太大的差别,一般情况下都会被强者所吸引。

  ”强者?”

  “用你们人类的标准来说的话,至少也要是晴明那样的存在吧。”

  “你是说……安培晴明?”

  广为人知的姓名听起来并不陌生,羽生一时也有些好奇,“这么说你见过?那个晴明大人?”

  “没有,听说的时候已经死掉了。”她煞有介事的感叹着,“虽然很强大,但是人类的生命一直很脆弱。”

  “不过你最近很奇怪。”萤莫名其妙的摸了摸小腹,眼神很警惕,“总是在看这里……为什么?”

  偷偷的在意被直白揭露,羽生的脸瞬间涨红了。他眼神飘忽着闪躲,想岔开话题又想借机问个清楚,只能犹豫着吞吞吐吐。

  “也、也没什么……就是,你……每年夏天也会……吗?”

  最后的声音低如蚊呐,萤皱紧眉头也只是隐隐约约的听了个大概。她把这句话翻来覆去的琢磨了半晌,终于反应过来这可恶的人类是在编排她是不是每年都跑出去用原身偷摸生一堆小妖怪。

  诚然多年来也算是对人类世界的观念有所涉猎,但人与妖的习性到底迥异。

  萤完全没有被吐槽着“放浪”的自觉,却因同原生体一起被提及感受到了被冒犯的愤慨。

  “确实一直有这方面的打算。”她不动声色的说着,“可惜族群中一直没有诞生成妖的雄性,每年夏天只能看着小辈们辛苦的繁衍。”

  然而不等羽生下意识的绽放惊喜的神色,一只手已经幽幽的摸上了他的侧脸,萤不知何时软软的贴了过来。

  她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草木香,让他想起重逢那夜短暂的倾身。指尖却暗含威胁的划过了他的喉结,伴着微微眯起的眼眸和冷冷勾出的唇角,刹那间妖气盎然。

  “不过想要发泄的话很简单,人类的男性也是不错的选择。”她倾耳听取他心脏活力的跳动,几秒后做出了评估。自下而上含着深情的眸光脉脉而望,特意拖长了蛊惑的尾音,“生命力很旺盛,看来撑过几轮还是没问题的。要试试看吗?”

  “……”

  十六岁的少年哪里听过这样直白恶意的撩拨,羽生慌不择路的惊退了一步,有难言的酥麻从被她触碰过的部位蔓延到周身,可回过神来就看她板回了正常的神色,施施然的坐回了床上把玩着指尖漫不经心的嘲弄。

  “嘁,小孩子。”

  

  

  人生刚刚起步的少年自然不比几百年的妖怪阅历丰富,尝试的试探都以狼狈收场无疾而终。 几次以后羽生也来了脾气,动作相当粗暴将她从贴身的布袋里倒了出来,倒进纸盒关进了衣橱。

  自从训练用的冰场因地震而坍塌,只能辗转在全国各地参与着募捐的商演,借用临时的冰场在表演之余抓紧时间做着必要的练习。

  时间总是在忙碌的奔波过的飞快,很快新的赛季再度开启,萤也从亢奋的盛夏中消沉,随着渐凉的天气归于惫懒。

  羽生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他将她妥善安置之后便带着从历经过灾难后的成长和来自各地祝福与祈愿奔波在世界之上,凭借着高难优质的3A及四周跳跃迅速展露头角,甚至在分站赛中收获了首枚成人组的金牌。

  成人组的赛事显然比青少年组更加复杂艰难,全世界顶尖的选手都汇集于此,不乏从幼时起便仰慕着的对象,也有成名已久的前辈。

  他因此而享受、激动且雀跃。他想要同他们一起竞技此道的巅峰,年轻人的优势是无畏的锐气和前瞻的眼光。

  花样滑冰发展至今已然经历了多项改变,几乎脱胎于原有的项目,愈加详细的规则赋予了对艺术与难度更高的追求和挑战。即便是刚刚升组的青涩,他也能想到想要长久的跻身前沿必须主动参与甚至是引领出改变,才能不被飞速向前的世界所抛却。

  更高难度的四周跳跃无疑会是推开新一层大门的契机。

  他从来天赋出众,四周跳跃已经写入了比赛的构成。但如果想更进一步……必然需要更加高明的引领与指点。

  羽生隐约确立好了目标,家人那边同样得到了支持的回应,剩下的便是旁敲侧击的探查萤的看法。

  他认认真真的同她解释了一遍当今的趋势与现状,再一本正经的画了曲线图分析了未来的走向。而对此一窍不通的虫妖面对着长篇大论神情严肃着眸光迷离,间或认真的点一点脑袋,感叹着附和说对对对你说的对!

  一来二去羽生也被磨没了脾气,他叹了口气提高了声线,干脆直切了主题。

  “所以说你会跟我一起去吗?虽说是去国外,但是我现在还没有忘记,或许我真的会记很久……一定会记很久!”

  反复提及着记忆,是因为实在找不出更多的理由。

  少年人总是成长得飞快,如今他已经意识到人类和妖怪不会有未来。不只是所谓的“终究会遗忘”的宿命作祟,也有在相处中越来越清晰的体会到的格格不入的信条与观念。





  可他仍眷恋着一直以来的陪伴。

  哪怕清楚着她是一只不知年岁几何的妖怪,却也无法否认就是她拿走了懵懂之时的第一次动心。

  就算明了那美丽的剪影只是她幻化而出的皮相。

  然而在紧张的屏息里看到的却是她微怔之后的蹙眉,出口的拒绝一如既往的干脆。

  “不去。我为什么要陪你做这种事?”

  缓慢攒出的勇气如潮水般消退。

  不是没有设想过这样的场面,甚至在反复的计算里,会收到拒绝的可能占据了绝大的百分比。

  但人生第一次对心仪的异性出口邀约,甚至彼此都明了着这次的分离很可能就是永别。

  而她的拒绝依然干脆且不留任何转圜,疏离的姿态令生气又委屈的情绪一股脑的冲上来,在羞恼的温热盈睫之前羽生反应迅速的以手掩面,惊讶自己竟然很不争气的被气出了泪。

  房间中是气氛冷凝的静默。

  萤能看出羽生在哭。即便他双手掩面微昂着头如雕塑一般沉寂着,甚至呼吸都平缓不见丝毫急促。可在夜灯柔和的光线下,仍能从指间的缝隙中看到晶莹的水光。

  这让她有些无措。

  一直以来都知道羽生很爱哭。或许是胆子不大又心思敏感的缘故,被随便恐吓一下就要哭,考试成绩不理想也要哭,比赛输了更要哭。甚至偶尔哭的惨兮兮的抹着眼泪回到房间,询问缘由竟然只是因为看了一场很感人的电影。

  但像这样单纯的因为她的缘故哭泣,却是第一次。

  一直以来这场交集于他而言都是强买强卖,所谓的美名其曰的陪伴,更多的也只是在存在的意义之下汲取着温暖的休眠。

  先前曾简单观察过他的心思,看到了他在漫无目的的等待中紧握在手中的布袋。正是这点触动了歉然不忍的心弦,也放任了自己给予了补偿一般的全年跟随的相伴。

  如今分明已经可以理直气壮的出口各不相欠,可自以为冷硬的坚持竟然轻松瓦解在他隐忍抽动的眉间。

  “离开这片大陆的话,会死的。”

  “你想去的那个国家,要飞过海洋才可以到达吧?”

  “可以理解成是禁制一样的东西,被这片土地的“灵“滋养出的妖怪,同样也会受到它的限制。”

  “离开的远一点就能感觉到妖力变弱了。所以……去到你说的那个地方的话,真的会死也说不定。”

  “千年以上的大妖怪大概是没关系的。听说在很久之前曾经有过去到了中国的妖怪,那可是传说级别的存在。”

  羽生没想到她真的会给出解释,还是这样不可思议的原因。

  他猝然睁开眼,透过眼睫上氤氲的水汽认真去看。暖黄的灯光下她的面容一如既往的平淡,低低下垂的视线却意外的泄露了几分无奈与赧然。

  “就像是人类世界有着自己的规则一样,妖怪也有很多不可以做的事。跟人类相关的就有很多。”

  “出现在人类面前的话就会被杀掉,爱上人类的话也会死去。”她说着轻轻的笑起来,“人类真的是很危险的存在。”

  思维都因突然接受到的讯息凝住梗塞,羽生一时都无法思考,只能勉强重复着回问,“爱上人类……的话,是为什么?”

  他很想大声反驳说这样的规则根本莫名其妙又荒诞,可妖怪的存在本就超脱世俗之外,他想以科学来解释怪谈,到头来也只能是镜花水月般的徒劳无关。

  “这件事你就没必要知道啦。”

  萤说着站起身,素白的手抬起轻轻按上了他的发顶,仿佛抚过花瓣一般纤和柔软的力度,却为直觉带来了灭顶一般强烈的恐慌。

  无措追去的视线里她还很故意可爱的侧了侧脑袋,眉目间是相当罕见的缱绻温软。

  “现在要说的是,已经是时候告别。”

  “谁要陪你等到完全忘记为止?那样连像样的仪式都没有,别傻了。”

  “人类的世界果然很有意思,你也很有意思。”

  按在发顶的手悄然抚到了他的颊侧,身处温暖的室内仍是莫名冰凉的指尖。

  “继续去成为你想要成为的存在吧。不这么爱哭的话……肯定能做到的。”

  话到最后她竟然还有开玩笑的余裕,滚落的泪滴也被她以指尖轻轻的逝去。在难以组织出言语的静默里,羽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身形渐渐淡化直至消失,暖亮的灯光下只剩了笨拙震动着短小翅翼的小虫。

  灰褐色毫不起眼的细长的一只,狰狞而丑陋着.只有腹部的发光器官始终闪烁着炫目而温暖的华光。

  它停滞在半空中扑腾着画了个圈,而后突然远去在拉紧的窗前一穿而过,瞬息之间同漫天的星斗一起,融入了暮冬时节凄冷的月色。

  羽生静坐在原地不曾起身。

  他面上的泪痕还未干,冰凉的水光凝结在下颌,被他平缓抬手仓促的抹过,眼底动摇般的脆弱也被强迫的闭目所掩没。

  他终于听懂了她一直以来的感叹,为什么人类和妖怪,从来都没有未来。

  

  

  二十一岁的羽生结弦收到了一封信。

  是从日本长途跋涉经历了海关,又辗转了助教和教练之后终于艰难的抵达了他的手里。

  递过来时白熊教练的神情很神秘,“你知道我不是故意要看的,只是看了看封面。你去年应该也收到了这个东西,我猜或许是自己制定的新一年的目标,神秘的东方文化?”

  好奇的猜测引发了羽生的失笑,他低头咬住手套拽下来,伸手接过了那封厚厚的信件。

  简单的牛皮纸封成的信封,寄收人的两栏里用同样的字迹写着羽生结弦,组合在一起而成的奇怪又神秘的事态,也难怪他人的好奇。

  羽生没有急着打开信,他将之随手扔在挡板上再盖上了纸巾盒,不置可否的耸肩回应说算是吧。

  这便在教练无奈的视线里摆摆手回过身,重新回归了洁白的冰面。

  思绪却没有被干脆的动作重新带回平静,他有点烦躁的捏了捏眉心,闭上眼就在懊恼自己一年前的决定——分明那些荒诞的记忆直到现在依然好好的记在脑子里,为什么能对早年间夸大其词的恐慌将信将疑。

  如今他都已经是成年的二十一岁,几乎可以证实所谓的“长大之后就会全部忘记同妖怪的交集”是一句哄小孩的谬言。

  可去年在收到信件之后,为防万一真的会发生什么怪力乱神的失忆,他到底还是附上了新一年的问候,一起折起来放到了邮局。

  虽然如今早有更加方便的通讯方式,可更有仪式感的寄信也可以算是从少年时期继承过来的使命。

  只是这下或许又要在东方人古怪神秘的传闻上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羽生还记得属于自己的那些不同寻常的经历。

  小时候的他曾经遇到过一只萤妖,至此之后对方每年的秋冬两季都要借住在家里,有些奇妙的陪伴直至十七岁那年才宣告终结,急需提升实力的他不得不远赴海外,在那之前还同她有过伤感又正式的告别。

  不过或许,小心一些也不是什么错事。

  哪怕美名其曰的陪伴大多数只是她在一门之隔的衣橱里惫懒的休眠,可羽生也还记得、并感激311地震之时,她连夜寻来的惦念。

  下个月回日本的话,试着去联络一下吧。

  毕竟在记忆里她似乎有提起过,很欣赏作为阴阳师的人类,晴明。

  短暂的回忆引动了些许感慨的怀念,羽生在轻轻的吸气之后冲教练比出手势,几瞬之后短促的吸气声接连着鼓乐骤然响起,他瞬间平稳了心绪敛眉提气,端端抬起的手臂凝出肃然的印结。

  疾!

  萤没想过会在这个月份看到羽生结弦。

  按照他一直以来的生活规律看来,分明此时他正在进行参与着繁忙的赛季。

  “今年报名的分站是日本站,所以提前回来进行准备。”面对疑问他笑着回复说,人类果然是生命短暂又复杂的生物,只是成长成为青年就感觉他改变了许多。

  坐在自己房间的椅子上也是正襟危坐的端正姿态,进门看到她的瞬间也是在短暂的惊讶之后认真的低头问好,说着感谢一直帮我照顾房间里的花,我回来啦。

  反而是大喇喇以人形姿态躺在他床上休憩的她条件反射惊坐起,一瞬间有喧宾夺主却被看到了的尴尬。

  但萤很快就挺直腰杆坐正了身形!她平淡着面色起身坐到床沿,平淡着面色回应说其实也没有多费心,毕竟你的姐姐一直有记得帮忙浇水……欢迎回来。

  然后就听他坐在那里同她讲起这两年的经历,一开始还是端正严谨的客套,几番之后才慢慢回复了话痨的本质。滔滔不绝时晶亮着眸光的习惯倒是丝毫未变,只是望过来的视线中再也没有了当初青涩的闪躲和懵懂的情意。

  萤一直以来都没想过,所谓的“遗忘掉所有的交集”,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抽茧剥丝,一层一层淡化掉原有的牵绊。

  自从四年前的告别之后,今天是迄今为止的第三次碰面。

  而早在第一次、在他游行仙台中重逢时,就曾隐约察觉到他的不同寻常。

  那次的碰面大多是因为她的好奇。

  妖怪的消息流通显然比人类闭塞,但在而今的时代,简单模仿着人类适应一点所谓的“高科技”,就能惊叹时代飞速的改变。

  可这次却不只是新闻播报中反复提及的程度,还有曾经熟悉的街头巷尾,仿佛都在一夜之间张贴上了热烈的标语。

  “索契冬奥会男单冠军羽生结弦!”

  “十九岁的奥运会冠军得主!”

  分明也曾淡漠的冷眼看过百年变迁,但当属于他的消息时隔两年突兀出现在眼前,竟然轻松引发了恍如隔世的惊叹。

  不由有些好奇他的现状,是否已经彻底脱离了青涩的稚气,展露出眉目俊秀的骨相。

  于是便在一时兴起之下穿梭过拥挤的人流,停在树尖之上凭高去望。看着他身着一袭正式的西装被行车载着缓缓驶来,还介乎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面容被服饰妆点出了几分沉稳,可徜徉肆意的灿笑里仍是不变的少年意气,天真的一如往昔。

  她的肆无忌惮源于对规则的把握,清楚着已经十九岁的他不可能再看得到妖怪更不可能再有记忆。然而下一秒就见他的视线随着不经意的仰头一扫而过,并在刹那间惊讶的停驻。

  “萤?”

  他简短的比出了口型,接着就是眉眼弯弯的微笑着同她使劲挥了挥手,眸光里满是乍逢老友的惊喜。

  花车跻身在人流中缓慢向前推行,对视的刹那像是亘久又像是一瞬,似乎他很快就收回了眸光继续去回应民众们欢呼的期待,等她有点茫然的回过神,只能再追到他平稳路过的背影。

  ……怎么回事?他刚刚的样子明明像是还记得,难道所谓的规则……?

  心脏都为此停跳了一拍,萤踌躇着徘徊了良久,到底还是在当天的夜晚造访了他的房间。

  穿窗而过时他似乎刚洗完澡,正坐在床上擦拭半干的发丝。猝不及防的碰面让他吓了一跳,惊坐起身后才将视线聚焦着定格,释然又无奈叹了口气。

  “是你啊,白天的时候果然没有看错。”他神态平常的笑着说,只是在低头看了一眼被抓在手中的毛巾之后有了点歉意和赧然,“抱歉,这个样子大概有些失礼……原本在想没事的话就早点休息。”

  “不过真的是好久不见,请到这边坐吧,是来看望我的吗?”

  分明还是熟悉的眉目,对比着以往的印象却仿若词不达意一般,带来了相当违和的感觉。

  萤不自觉的拧紧了眉,她依言坐到座椅上看他努力把一身睡衣整理的板板正正,再逡巡着在房间中转了一圈,最终从扔在床边的行李箱里神奇的翻出了一盒巧克力,抱过来递到了她手里。

  “卡桑还在外面所以不方便去倒茶……抱歉,不介意的话请试一下这个?记得你应该试喜欢巧克力的,是吗?”

  客气而疏离的、恰到好处的分寸大概很容易获得陌生人的好感,可他先前从未对她认认真真的守礼,一直以来都是从包里翻出巧克力臭屁又得意的扔过来,说是今年收到的份,喜欢吃的话就帮忙解决掉吧。

  那么现在的姿态……是成长的原因吗?

  还是说是因为离别时的坦白,已经让他清楚彻底的想明白要如何转变?

  萤短暂的转过了猜测,她莫名没有马上打开盒子品尝许久未见的美味,仅是犹豫着“唔”了一声,苍白的询问说,“你还记得我?”

  “是啊。”急迫盯紧的视线里他承认的很干脆,还不好意思的抬起手挠了挠头,有些失笑的询问,“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会忘掉的会忘掉的,所以每年都有给自己写信提起这回事。但是一直以来都记得很清楚……所以到现在都有点怀疑,那句话真的不是在骗人吗?”

  “不是骗人的啊……”萤亦喃喃的失语,她难以理清其中确切的关节,直到对方接着说。

  “不是骗人的话就有点讨厌了……毕竟是真的很不想忘记,每一份陪伴过的记忆都是很珍贵的东西。如果可以的话,永远都不想忘记地震的那天夜晚。”

  他提及的节点触动了心底隐秘而陌生的情绪,萤猝然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看澄澈的眸光里满是纯粹的感激。

  他甚至还坐在床上认真的向她鞠躬致谢,“现在回想起来都不知道是怎么挺过的那一段时间,但是果然、只凭自己的话确实是不行的。所以真的很感谢,那段时间里你一直在。”

  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话题,似是而非的违和感却在正常的对话间愈发强烈。

  萤感觉自己的额角隐约的疼了起来,有什么直觉的猜测要呼之欲出的冲出喉间。

  “在你的记忆里,我是什么?”

  她蓦地打断他,平直的询问。历经过万千日月的妖怪总要比人类要大胆的多,她甚至霍然起身一步跨到他面前,清泠泠的铃声传入耳中,羽生眉目一动,莫名晃出了几分恍惚的神色。

  “你还记得的,对我的感觉是什么?喜欢吗?喜欢过吗?”

  紧迫的询问似乎不肯给人喘息思索的空间,她站的实在有些近,压迫的视线居高临下的压下来,羽生不得不也跟着站起身。

  他看起来实在是有些措手不及,猝不及防的询问之下吃惊的神色一目了然,随后便是耳根都通红了的窘迫,羽生皱着眉心反复的思考了很久,仍是百思不得其解的小心询问说,“……有过、喜欢?”

  “但是萤……不是妖怪吗?”

  小心翼翼出口的反问之下萤有些咄咄逼人神色在刹那间平淡了,羽生有些心惊的屏息,却见她突然又轻轻的笑了笑,出口的声线很温柔。

  “我知道了,没事了。”

  “睡吧,不必记得今天的会面。”

  说这两句话时她催动了妖力,羽生几乎是在瞬间迷蒙了视线,萤将他平放入床铺,她拉过软被帮忙盖好,看他半张脸都陷入了柔软的枕芯。

  而她立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他良久,直至沸腾的情绪重归于安然,烦郁躁动的心沉淀成平静。

  她再度伸手摸了摸他发顶,未干的发丝还带着些潮气。

  成为妖怪之后从未有哪天品味过这般复杂的心绪,五味陈杂着、却又一言难尽。

  萤不厌其烦的再度动用妖力帮忙吹干,这才化回原型,带着不自觉叹出的叹息,飘出窗外隐入了枝叶葱茏的草木深深。

  

  

  不想被看出任何破绽,萤在第二天的夜晚依旧造访了羽生的房间。

  早有准备之下这次的会面客套而平淡,萤趴在桌上单手撑住听他一无所知的诉说他的经历再询问她的近况。可两年的时间对于妖怪而言不过弹指一瞬,萤在脑海中反复思索着回忆可说的趣事,到头来依旧乏善可陈。

  这才恍然行走在这世间的漫长岁月,竟还不比陪伴他的那几年来的精彩。

  她渐渐地意识到这就是该有的终结。并非是戛然而止的短促,慢条斯理的抽丝破茧,一点一点的遗忘于岁月。

  这才是规则的正解。

  她沉默着坐了一会儿便提出告别,起身之时却又听到了一句仓促的,“请等一下!

  回望的视线里羽生也跟着站了起来。他友善的视线平和的望过来,真真切切的站在老友的立场上出口着邀约。

  “实际上……因为现在都在加拿大的缘故,回到这里的时间都很短。但是父亲和姐姐都还在家里,房间总是没用的空着。”

  “所以不介意的话平时就可以住在这里,像之前一样。”

  萤一时没有说话,她清楚着如今与曾经的不同,已然成为过往的岁月再也无法恢复原样。

  羽生却误以为有些唐突,连忙又急急忙忙的补充,“当然知道你是很厉害的妖怪!但是冬天在这里也会少用一些妖力吧?就当是帮我照顾……那些花好了。”

  循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是窗台上那一排青葱的绿植。看得出来一直以来都被照料的很好,又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几株逢时的海棠枝叶翠绿着,正含苞待放。

  那一枝一叶都有着她熟悉的回忆。

  成年的萤妖吸食月华露水,这几株盆景之间曾是她觅食的花园。

  “我知道了。”

  分明她该拒绝递来的善意,该一如既往的傲然表明她可是妖怪。可却莫名被郁郁的不平鼓动着鬼使神差,硬邦邦的应下了善意的支援。

  对此羽生明显有点迷茫的尴尬,他侧了侧头思索要不要再补充点什么,却又听到了萤妖清冷的声线。

  “……多谢。”

  大概以后也都是这样了。

  萤反客为主的坐在床边踢荡着双足,清泠泠的铃声里看他从拘谨再到活络,打开了话匣之后便总能很开心的大笑着滔滔不绝。

  如今他应该已经是二十一岁的年纪,已经过了成人礼。眉目间的沉稳气质或许该浓厚一些了,可他的面容却如同驻颜有术的妖怪一般,几年之下都没有太大的改变。

  他不曾意识到她愈加的沉默,或许在他如今的记忆里,她仍旧是如初见那时一般的惫懒且神秘的妖物,长久的瞌睡在衣橱之中,除却灾后那天的夜里,不曾过度参与过他的生命。

  萤有点儿意兴阑珊的想,这倒也是实情。

  夜色渐深时他终于止住了话头,萤从床上起身准备飞回衣橱,却见他突然恍然的“啊!”了一声,从上衣的口袋里摸出一封信封。

  “给你这个。”

  洁白的信封被折了一折,翘着不太整齐的痕迹,萤接过来随手抽出,拿出了一张纸质的票券。

  “……什么?”

  她瞪着上面的“花样滑冰大奖赛 NHK站”的华丽字体,一时摸不清楚他的用意。

  “虽然一直知道你讨厌冷,也不喜欢看比赛。但还想给你这个……去不去都没关系啦。”他有点窘迫的侧着脑袋扭了扭脖颈,成年之后到底阅历丰富,很快就恢复了如常的笑脸,“只是因为今年的节目是晴明,就是阴阳师的那个晴明。”

  “记得你曾经说过吧?人类里的话,那是你也会欣赏的存在。”

  话到最后他还双手合十着冲她拜了一拜,笑眯眯的神色看起来很可爱。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可以顺便帮我看一看有传递出类似的感觉吗?拜托啦。”

  萤妖天生畏冷,冰场这样的地方素来与她绝缘。毕竟以整块冰面铺就的冰场无时无刻都在源源不断的释放着冷气,如果有他的体温维系的话还好,澎湃的体温可以隔绝丝缕渗透的凉意。

  但如果是自己去的话……

  倒也不至于到严重的程度,只是肢节难免会僵冷着,必然不够舒服。

  可萤仍旧收下了那封信。

  就连她自己也难以理清这到底源于想去看他还是所谓的“晴明”。

  毕竟直到现在还记得两年前曾引动了万人空巷的盛大游行,身为见多识广的妖怪也不得不好奇,能够引动出那样的效益的他,在赛场上究竟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羽生给予的座位很靠前,入骨的冷凉源源不断的扑面而来,偏偏她从不知道所谓比赛的过程如此冗长,从落座再到章程的宣读再到练习再到按顺序登场,等到他出场时萤已近乎被冻僵。

  她很没有形象的抱着膝盖在座位上哆嗦,不足千年的妖怪妖力本就不多,她修行的也并非食人那般速成的法门,努力运转了一会儿之后便后继无力,一直以来努力维持着的强大表相突兀的被寒冷的现实所戳破。

  她能看到羽生上场之时往这边看了一眼,微愣之后隐忍的唇角都紧抿着忍俊不禁。

  他今天的衣饰很奇特,上身仿若是简化后的狩衣,金银丝线织就的繁复华贵的样式,紫色的交领与袖括,明显简化后的袖括旁穿过了绿色的“露”。

  与正式的服饰比起来分明不伦不类,可当配合着他收敛过后凛然的眉眼扣指结出印结,仍有千年端雅的风姿扑面而来,带来了乍然迷惘的震撼。

  场馆在热烈的欢贺之后适时奏响了合乐,乍起的笛声里他猝然抬眼转身,流畅的身形如惊鸿一般掠过冰面。

  二十一岁的青年身形纤细而有力,翩然游动在冰面上,凌凌当风的衣袖仿佛鼓荡着灵力,编排出的步法像是在除秽亦像是御祝。

  他甚至还能猝不及防的起跳,轻盈的滞空再高速旋转出惊人咋舌的圈数。

  萤几乎是目瞪口呆的观看着他的演绎,密密的鼓点合着心跳一下一下、仿佛强行震动在心上。

  以前从未接触,根本难以想象这世间竟然还能有这样的项目。

  此时的他实在像极了在妖怪中也交口相传的阴阳师晴明。

  决然强大,亦丰神俊秀。在凛然着眉目端起的印结之下,一切横行的魑魅都将被净澈一空。

  可他也不是晴明。

  毕竟她从未见过晴明。

  那只是存在在传说中人物,先辈口中亦忌惮感慨的口吻赋予了慕强的理由。久而久之便化为了理想中的剪影,在被问及理想的类型时脱口而出。

  可她在此处看到的是羽生结弦。

  褪去了角色的附加之后仍旧是俊秀端雅的眉目,毫无瑕疵的演绎着节目,流传千年的传说仿佛在此地重现出无可抵挡的强大,他们的相似,在骨。

  他在这世间遗世独立,亦在世间肆意徜徉。

  萤已然忘却了透骨的寒冷,她目不转睛的追逐着他的身影,平稳的心跳伴随着难以言明的突兀悸动,渐渐加剧到激烈。

  直至乐曲接近尾声,他合着节奏猝然收束。瞬间发自内心的灿烂笑颜展于面容,大口喘息着用力挥动手臂,肆意挥发的狂放。

  那样明媚而耀目的姿容,仿佛飒踏垂落的流星,无可抵挡的砸在心弦之上,配合着他恰逢凝望过来的眸光,少年人满溢着骄傲的意气风发。

  萤清晰的感受到了瞬息之间、却悄然绽放的心动。

  猝不及防、又仿佛理所应当。

  一直以来乱七八糟的纠结都找到了原因。

  几百年漫长却乏味的生命,或许终究无法抗拒那样明亮而生动的鲜活。

  她甚至回忆不起是从何时而起。

  或许是在最初的遇见里,从那时就好奇又在意,像是在期待一朵素未谋面过的花开,等待着那样的一个小蘑菇头成长出灵秀的模样。

  又或许是萌芽在他朦胧又稚嫩的在意里,少年人经验全无之下莽撞的好感都不知道该怎么遮掩,只知道一股脑的堆积过来,偶尔还会有幼稚的醋意和脾气。

  再或许是日复一日陪伴着的相处里,每个夜晚他清浅的呼吸声就在一门之隔的距离随她共眠,不知不觉已经镌刻在灵魂深处,成为了难以忘却的记忆。

  甚至是那次他在夜色下固执的静坐着睡去,掌心里一直紧握着布袋等待她不知何时的归期。

  就这么一往而深。

  可妖怪不可以爱上人类。

  这是亘古流传的诅咒。传闻在妖物真切动心的刹那,多年修行的灵力都会溃散着重归大地,作为挑战规则的残酷惩罚。

  没有谁清楚这条规则是缘何存在。只是听闻连最强大的妖物都对它忌讳莫深,凄冷岁月下难以按捺的寂寞里也只是动身不动心。

  纵然在过往之中也曾有妖物不信天命,直至道消身陨。可萤却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是那般愚笨的蠢物。

  猝不及防的心动是反应不及的迅速,而惩罚的降临却是意料之中的仓促。

  她看到指尖之上腾出了微微的荧光。

  一点一点渐次升腾起来,像是星河缭绕在了身侧,燃烧着光芒一般、璀璨而夺目。

  除此之外却没有多余的痛感,甚至渐渐感受不到寒冷,按照这样的态势或许不过几瞬,她将被消解成空无一物的虚无。

  而他此时却还在冰场之上谢幕,面对着全场震撼的欢呼,面向着四面八方感谢的致意鞠躬。

  她突然恨极了规则的残酷。

  可不可以回头看一看我?

  要快一点,不然的话就会……

  短暂转过的心绪之下双臂和腿部已然升腾成了虚无,萤不敢再延误。

  即便此时千言万语的心绪哽在喉间,即便她在强烈的后悔那次撩拨之后的收手。

  她就要消失了,可他的回忆里竟是一无所有。

  萤拼尽全力向前腾起,她觉得此时的自己轻盈极了,仿佛已然幻化成风。有灵力的光点随了她身形的展动纷扬升腾,她越过外围的挡板飘过洁白的冰面不顾一切的逐向他,决然的像飞蛾扑向火。

  然而短短的距离突然间被拉伸的好长,他的身形分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涯。

  羽生在完成最后告别的鞠躬之后带着笑意回身。

  他清楚自己绝对完美的发挥,至今沸腾不息的场馆就是最好的证明。

  带着释然的轻笑下场之时却有温热的触感突然撞上了他的唇角,是与脚下冻结的冰层截然反差的鲜明。他微愣之后抬手摸了摸唇角,可那里却只有光滑的肌肤,一丝异样也无。

  却又有异样的情绪紧随其后的漫上来,莫名其妙的、毫无缘由的难过。

  他因此而疑惑的蹙紧了眉心,可飞速的思索之后依旧遍寻不得古怪的成因。

  下场的瞬间羽生下意识抬眼凝望了一个方向,是在日本主场的比拼,看台上挨挨挤挤的坐满了应援的人群。

  可那个方向里绝好的前排位置中却存在着一个空位,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放,像是有人买下了票,却没有来。

  不知道没什么会对这件事有很强烈的好奇。

  羽生莫名其妙的想着,低头为冰刃卡上了刀套前往了听分区。

  他走了。

  孤注一掷的触碰仍旧无法改变既定的规则。

  或许在赛事结束后,会有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发现空荡的座位上落了一只死去的夏虫。

  或许他会因在冰场外围发现虫尸而感到吃惊。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在一直以来亘古的传言里,夏虫都不可语冰。

  

  

  

  二十四岁的羽生结弦收到了一封信。

  是从母亲的手中被递过来的、被牛皮信纸包裹着的厚厚的信封,纸质厚重且老旧,看起来已经有了一些年头。

  据说是很多年之前就寄出的,但是因为工作人员的疏忽被遗落在了储物柜的柜底。如今事隔经年,万望他不要生气。

  伸手接过时还收获了对方神秘的提示,“送过来的时候对方很惶恐呢,说抱歉造成了这么大的疏漏。但是我看了一下,就告诉他说没有关系,或许这封信在现在收到会更合适。。”

  他有些茫然的莫名,低头去看时却见封面的寄收信一栏用熟悉的字迹填写着同样的名字。

  “……咦?”





  

  

  


就这么突然达成了生贺写be的成就!(…)

不过也算是在感叹,或者是希望。

毕竟世界之上有好多人都在同他互相的陪伴,我们从他那里汲取着信仰,也努力为他带去支持与信赖。

像是互相映亮的光与光。

他必然是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这样的人,同时却又明了着我们的存在。

所以如果能以这样的方式参与过他的人生,陪他一起走过岁月,也觉得超开心。

未来还长,希望还可以这样追随着走过呀!

  



叶梓航同学吖!

昼夜

  片若的驻留,不知何时才能回家,带着那不安的情绪低落的心情,就连看天空也如图漆黑的墨,耀眼的光芒始终难以折射出来。不如意不如不等待,不明白不如睡一觉,太阳的光芒终会帮你指引到回家的归途。     


  当旭日初升 ,他望向天空,把棉花糖一样的云朵里,躲着的小动物,通通照亮。沉湎在他的睡梦里,穿越到未来,他看见飞翔的汽车和脚下的世界。我困倦的小男孩呀,充满纯真无邪的快乐,在甜甜的催眠曲里迷迷糊糊地睡着啦。小雨点啪嗒嗒地在房顶上唱起歌来,我裹起温暖的毯子,躲避暴风雨。我困倦的小男孩呀,充满纯真无邪的快乐,在甜甜的催眠曲...

  片若的驻留,不知何时才能回家,带着那不安的情绪低落的心情,就连看天空也如图漆黑的墨,耀眼的光芒始终难以折射出来。不如意不如不等待,不明白不如睡一觉,太阳的光芒终会帮你指引到回家的归途。     


  当旭日初升 ,他望向天空,把棉花糖一样的云朵里,躲着的小动物,通通照亮。沉湎在他的睡梦里,穿越到未来,他看见飞翔的汽车和脚下的世界。我困倦的小男孩呀,充满纯真无邪的快乐,在甜甜的催眠曲里迷迷糊糊地睡着啦。小雨点啪嗒嗒地在房顶上唱起歌来,我裹起温暖的毯子,躲避暴风雨。我困倦的小男孩呀,充满纯真无邪的快乐,在甜甜的催眠曲里迷迷糊糊地睡着啦。(你不唱首催眠曲嘛)月光之下,小男孩幻想着他的魔法世界和他将看到的一切,一切……

              ——本文来自QQ音乐评论

对了 @或许是陈黎语本人. 谢谢


或许是陈黎语本人.

生日快乐

@叶梓航同学吖!

生日快乐!

生日贺文正在准备中……

来个预告——

“莫仔,抱一个嘛!”

“狗鸡,离老子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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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zuru__
感谢24岁的你 期待25岁的你...

感谢24岁的你 

期待25岁的你

生日快乐🎂🎊

感谢24岁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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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只橐驼

到我最最最好的朋友,鲁清瑶女神19岁生日了!
从8月来到北京,就一直念着这一天,等着给女神庆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说才恰当,但是真的,我女神是我离开家之后最想念的人,她是给了我高中乃至18年人生最美好回忆的人,她是高中对我最好的人,她是我愿意把所有丢人的、伤心的事全盘托出的人,她是我想要向所有我认识的染炫耀的最好的人。以后的人生到底怎么样尚不确定,但是我希望我能够一直陪伴女神,一直支持女神,一直做女神的好朋友!
祝我女神生日快乐,新的一岁开开心心的,学习进步,话剧团最佳女主!!!

到我最最最好的朋友,鲁清瑶女神19岁生日了!
从8月来到北京,就一直念着这一天,等着给女神庆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说才恰当,但是真的,我女神是我离开家之后最想念的人,她是给了我高中乃至18年人生最美好回忆的人,她是高中对我最好的人,她是我愿意把所有丢人的、伤心的事全盘托出的人,她是我想要向所有我认识的染炫耀的最好的人。以后的人生到底怎么样尚不确定,但是我希望我能够一直陪伴女神,一直支持女神,一直做女神的好朋友!
祝我女神生日快乐,新的一岁开开心心的,学习进步,话剧团最佳女主!!!

阿纳托利
这世界疯狂 腐败 没人性您却一...

这世界疯狂 腐败 没人性
您却一直温柔正直一尘不染

生日快乐,我的信仰
      

这世界疯狂 腐败 没人性
您却一直温柔正直一尘不染

生日快乐,我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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