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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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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后花园

《白雁如皎》小番外之八:被惹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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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后花园

【新世界】天丹同人之《白雁如皎》(二十八)池月渐东上

1950年5月,徐天因为在“0409潜伏电台案”中不顾个人安危,保护了同志,同时开枪打中了甘兆祥的腿,使其很很快落网,被记了个人一等功,得到了公安部的嘉奖。这样一来,他不仅得了一块奖章,还有一笔不小的奖金,再加上工伤补贴,营养费,相当于他小半年的工资。徐天算了笔帐:这些钱够给田丹做五件呢绒大衣或者二十条”布拉吉“,还能给自己做一身中山装——不,他想想,平时也没多少机会穿中山装,剩下的钱给田丹买好吃的能买好多......算来算去,他意识到这是一笔可观的收入,不能拿给自己祸祸。


“田丹,你收着。”钱还没在徐天兜里揣热乎,他转手就交给田丹。


“帮你暂时保管吧,你大手大脚地,我都怕了。”田...

1950年5月,徐天因为在“0409潜伏电台案”中不顾个人安危,保护了同志,同时开枪打中了甘兆祥的腿,使其很很快落网,被记了个人一等功,得到了公安部的嘉奖。这样一来,他不仅得了一块奖章,还有一笔不小的奖金,再加上工伤补贴,营养费,相当于他小半年的工资。徐天算了笔帐:这些钱够给田丹做五件呢绒大衣或者二十条”布拉吉“,还能给自己做一身中山装——不,他想想,平时也没多少机会穿中山装,剩下的钱给田丹买好吃的能买好多......算来算去,他意识到这是一笔可观的收入,不能拿给自己祸祸。


“田丹,你收着。”钱还没在徐天兜里揣热乎,他转手就交给田丹。


“帮你暂时保管吧,你大手大脚地,我都怕了。”田丹也没感到太意外,反倒有点欣慰,徐天总算意识到要把钱省着花,交给自己保管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我也怕自己又乱花。这些钱你收着,喜欢什么就去买。”然而,徐天可不是这样想的,他是觉得自己用不上,要全给田丹花。


“先声明啊,是帮你保管,我一分也不会动。”田丹把钱数了数,有410万,用牛皮纸包起来捆好,写上了日期。

(1955年以前使用旧版人民币,10000元相当于第二套人民币的1元,徐天奖金加起来相当于后来的410元左右。可能有误,欢迎近代史达人指正。)


“我的钱不是你的钱?需要这样生分吗?”徐天眼瞧着田丹把钱收那么好,看样子没打算花,还有点小情绪。他觉着田丹在钱上跟自己生分了,是不是没打算跟他结婚?那小胖脸垮得呀,快掉肚子上了。


“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这钱上沾满了你的血,还是放着吧。”田丹瞥了一眼,已经能感受到徐天情绪不对,可一时半会儿又不知道怎么哄好他。


'“哎呀,什么叫沾满我的血?多瘆人!”徐天脸色继续难看,一股真气直冲脑门。


“总而言之,这些钱我替你收着。”田丹也顾不上他的情绪了,钱的事情,结婚前还是分清楚一些好。徐天再喜欢她,这笔拿命换的奖金也不是她该花的。


“迟早是一家人,这些钱就别分那么清楚了。再说,你流着我的血......不是,我给你输过血,我们这叫有‘血缘关系’,跟其他处对象的可不一样。”徐天表示不服,我们不是早就有生死相依的“血缘关系”了吗?我们不是很亲近了吗?钱的事干嘛还要分彼此?反正天儿少爷不管那么多,这钱就是给田丹的。


田丹“扑哧”一笑:“天儿哥,我给你科普一下吧。现在我身体里没你的血了。血液在人体新陈代谢的周期是120-140天,这都一年多了,没你什么事了。”


“这就没了?”徐天那叫一个失望哦,彷佛这就跟田丹没什么联系一样。


“已经没啦。“田丹捏捏徐天的脸,肉肉的,软软的,不禁亲上一小口。


”下次再给你输一些。“也不知徐天是不是被田丹亲了一口,脑袋懵掉,说话又不过脑。


”徐天,你望我点好可以吗?“田丹拍拍徐天的脑勺,又好气又好笑,她甚至可以预见自己最后的死法:多半是被徐天笑死的。


现今,公安部队的警服要从49式换成50式。徐天还在平渊胡同养伤,郊八区分局的同志担心他走远路加重伤势,就到家里来给他量尺寸,好做新警服。


“徐天同志,你的伤都快好了吧?”来的是个刚到局里不久的白姓小女警,18.9岁,长得水水灵灵,伶牙俐齿,目前负责行政后勤工作。


“差不多了,请转告程局,我会很快回到岗位上的。”徐天为了显示自己快好了,还在小女警面前展示一下田丹教他的半吊子以色列格斗术。不过,人家小姑娘看都没多看一眼,而是仔仔细细地给他量着尺寸。


“你养伤期间都吃什么补身体了?警服尺寸比我们之前登记的大不少呢。”小白仔细地记录了一下徐天的尺寸,然后又量了一次,最后叹了一口气,确定自己没量错,是徐天同志“膨胀”了。


“哎,我胖了30斤。”徐天苦笑一番,还瞅了一眼书桌上前几天跟田丹的合照——胖到不忍直视。


“这下更‘安全’了。”小白记录完尺寸又仔细看了看,把小本本收起来放好。


“安全了?是啥意思?”小姑娘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徐天都不知道从哪里去理头绪。


“你还不知道啊?你的事迹被报道后,大照片登在我们的内刊上,整个郊八区,起码5个以上的女警和警察的姐妹在打听你.......这还只是我们分局,其他分局有没有对你上心的女警和女性家属,我就不清楚了。“徐天同志的反应倒让小白有兴趣多说几句。


徐天没想到自己如此“受欢迎”,瞬间慌了,跟小白大眼瞪大眼,心想:我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见徐天慌乱的神情,小白连忙替自己澄清:”你放心,我有对象,对你完全没想法。”


“我也有对象,叫田丹,北大的老师,可是个尖果儿,跟仙女一样,她们就死了那份心吧。”徐天说得超大声,那架势,感觉他恨不得去广播,传个千里远,田丹能听到,那些对他有心的人也能听到。他不想除田丹以外的人对自己上心,这些人也最好别在他眼前晃,不要透露任何“好意”给他。


“我们都知道你对象本事大,还长得好看。现在你胖了,也不知道她们对你还有没有兴趣。”小白见徐天情绪不对,意识到自己话多了点,瞬间找了台阶让自己下去。


“所以,这就‘安全’了?”徐天并未放轻松,他寻思着:“难不成我要一直胖下去吗?不恢复原状,田丹不会也要嫌弃我了吧?可要是瘦下去,恢复原状,那些“有心人”来烦我,田丹会不会怀疑我有二心了啊?”想到这些,徐天可愁坏啦。


“只要您跟田丹同志情比金坚,随时都是安全的。”小白察觉到徐天的表情僵硬,意识到自己话多了一点。于是,撂下一句话便乘着风一样快速离去。


有漂亮的小女警来找徐天的事被刀美兰告诉了田丹。田丹这点自信还是有的,人家来找徐天也多半是公事。


“田丹,我们要做新警服了,今天分局的小白过来给我量尺寸,说分局的女警和警察的姐妹加起来起码有5个小姑娘看上我。”田丹一进屋,徐天就坦白从宽,提到5个小姑娘的时候还举起一只手,冲田丹比划“五”。


“5个?这么多?她们是怎么想的?”田丹没想到徐天如此坦白,坦白得过于可爱了。这可爱的样子,惹得田丹忍不住要调侃他,她自己还先笑个不停。


“什么怎么想的?小爷我长得一表人才,小姑娘对我动心难免。去年有个小姑娘,从上海来,搞什么心理学,逻辑学的,不也看上我了吗?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徐天同志这下可来劲儿了。


“徐天,你多长的肉里都充满了自信啊。”田丹上下打量徐天,比之前圆润太多,在心里不断对自己说:“这就是我去年看上的,一表人才的徐天。现在被我养成了小胖子.....”田丹越想越觉得好笑,但是用尽全力忍住不让嘴角上扬,不然恐怕有点伤徐天自尊。


“现在他们见我成了小胖子,多半就没兴趣了。”徐天担心田丹吃醋,忙解释道。


“你就是胖成球,底子还在的,依然吸引小姑娘的。”田丹认为自己是对的,徐天那模样,一定还会有小姑娘喜欢的。想到会有小姑娘喜欢徐天,田丹真有些吃味。


“我干嘛要胖成球?明个儿就开始减,不是怕你嫌弃我,是怕以后逮坏人,追不上。”不是的,他就是怕田丹嫌弃他,逮坏人也就随口这么一说。被田丹嫌弃可是天大的坏事,哪还有心思逮坏人。


“身体要紧,再养养吧。”田丹拍拍他胸脯,胸肌的手感没以前好,她也意识到徐天恐怕真需要把他“冬眠”的肌肉唤醒。


“你是怎么做到只吃不胖的啊?教教我呗。”徐天甭提多羡慕田丹吃不胖的体质了。以前他总是到处跑,不一定按时吃饭,根本没机会发胖。经过这次养伤才发现自己一旦闲下来就是喝口水都胖的体质。


“我天生体质就是这样,吃再多不胖,吃甜食也不胖的。”徐天可把田丹问住了,她从来没有这种烦恼。哪些东西有营养对身体好她是知道的,可是怎么才能减肥瘦身,她根本没经验。


“行行行,我爹妈没把我生成这样,我自己减!”徐天表示无奈,怪只怪自己这清奇的体质。


肉来如山倒,肉去如抽丝,徐天的减肥大计常常因为刀美兰的饺子、杂酱面、肉饼、小黄鱼,酱肘子给破坏掉。每次徐天跟刀姨提出自己要少吃点,金海又不高兴:“你嫂子辛辛苦苦做的,你矫情个屁,不吃给我滚回珠市口去......"


眼见食量下不来,徐天想方设法锻炼身体。软磨硬磨,插科打诨,撒娇讨好说服田丹,他要每天骑车送她去学校,傍晚又骑车去接她回家,一来二去,真清减不少,原来的八块腹肌从“冬眠”中醒了两块。


新警服做好了,徐天亲自骑车去分局领了回来。50式警服戴大檐帽,徐天正好瘦了,穿上新的一身警服人显得比穿49式更英姿勃发。那天,他穿着新警服去接田丹,扶着自行车站北大门口,田丹差点没认出来。


等认出来,田丹打量半天,心情很是激动,直往徐天怀里扑去。徐天终于完完整整,生机勃勃,精神抖擞地站到她面前。穿上新警服,就意味着他将重新走上工作岗位,那是属于他的天地,他始终在追寻,在守护的秩序——一个属于新世界的秩序。那样的徐天又回到了最好的样子,她最念念不忘的样子。


“田丹同志,我是有多好看,你激动成这样?大庭广众之下,你注意一下影响......"徐天说是这么说,却把怀里田丹抱得更紧。他似乎明白田丹怎么会反应那么大——因为他彻彻底底地活过来了。于是,他脑子里又冒出一个想法:“要不,我们再去照张相吧?”


“又照?”田丹一脸惊讶,她前一秒还巴望着徐天一高兴带她去没吃过的食店吃好吃的。


“上次那小胖子,我可不承认是我,那算你跟别人照的。”徐天就没按照套路出过牌。


“怎么能算我跟别人照的?那明明是你。”田丹头都大了,这叫人如何接招啊?难不成她上次是跟隔壁家的小胖子去拍的照片吗?


“不照算了。”哎哟,天儿少爷还使上小性子了。


“我给你拍吧,我们回宿舍拿相机。前一阵借给同事了,才还回来。”被徐天这么一闹,田丹反倒想拿起相机把徐天戴大檐帽的样子照下来。


“我要跟你合照。”天儿少爷不好将就。


“小远在我们宿舍温书呢,让他给我们拍吧。正好,让他看看你穿新警服的样子。”田丹对付徐天的无理取闹还是有办法的。


“稀罕他看。本来他也能穿上,警察干得好好的,要去考大学,过几天就考试了,他考不上的话,只能去当木匠。”徐天嘴硬心软,身体实诚,说罢休拉着田丹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你确定他考不上就去当木匠?他自己说的?”田丹此刻甚至有点好奇,到底还有怎样“惊世骇俗”的话语会从徐天嘴里说出来。


“不然呢,他还能干啥?”徐天迟疑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田丹,眼神里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田丹有点不能确定徐天这些话是否真是他心里所想。按理说,徐天不可能不清楚陈志远爸妈的身份,他也应该能预见:即使小远考不上大学,陈家爸妈也有办法给儿子安排份好工作,除非小远真想当木匠。不过,田丹又很快懂了徐天刚刚那个眼神的含义:或许,徐天希望小远能靠自己闯出名堂而不是靠父母。考大学也好,找其他工作也好,哪怕是当木匠也能自力更生,独立行走。所以,他自动忽略了小远父母。


想到这里,田丹握紧了徐天的手,走在去找小远的路上。


晚霞满天,光线照到人的脸上显得脸部线条格外柔和,特别是此刻的徐天,他是安静却坚毅的,看起来踌躇满志却略带一丝忧伤......


“田丹,石景山,我回不去了。”徐天似乎跟田丹发生心电感应,停下脚步,仿佛跟田丹说明自己为什么一脸踌躇满志的样子却略带一丝忧伤。


“你这是,调职了?调去哪儿?”聪明如田丹,她不会想到其他不好的结果。


“纠察总队。过几天,先去报个到,然后就去公安干校学习三个月。”徐天提到自己调职,双眼倒闪起光来,那道光闪过,又马上阴沉沉。


“你舍不得石景山啊?”田丹一语拨开徐天脸上的阴霾,一切又明朗起来。


“没有......去纠察总队就回到城里了,不用在石景山那么远的地方......”徐天勉强笑出一口白牙。


“真的吗?难道你就不怀念跟我重逢的地方?我们在那里留下了很多回忆。”田丹把徐天整个看透,他很怀念,很舍不得,又必须服从组织安排。


“咳,你干嘛要拆穿我呢?”徐天苦笑一声,认命了——田丹是心理学高材生。他这辈子,那一肚子的心思和心事都瞒不过她。可他似乎又很享受被她拆穿的状态,因为这样以来,他们之间没有秘密,自然严丝合缝的亲密。


“哎呀,虽然舍不得,也总得往前走吧。我们有回忆,更有大好的时光,光明的未来!”田丹拍拍徐天的肩膀,踮起脚尖把下巴搁上去,蹭个不停。


“哟,田老师您这说话的口气像在鼓励学生。我可不是你的学生。”徐天一把搂住田丹的腰,让她跟自己跟近一些。


“那可不一定哦。”田丹小声地自言自语道。


那天,徐天、田丹、陈志远、刘瑛四个年轻人,一起拍了很多照片。因为要庆祝的,要纪念的事情太多。比如徐天伤愈重生,调了职,马上去干校学习意味着被重点培养。比如陈志远即将参加高考,前途无量。比如刘瑛答应陈志远等他过完20岁生日就正式交往。比如,他们四个人相遇相知的每天似乎都值得被庆祝,被纪念。


关于徐天从石景山的一个派出所调职到纠察总队,背后还有一些有趣的事情。


本次办案中表现突出的几个人,公安部和北京市局抢着要。特别是徐天,一时间成了“香饽饽”,王伟民想调他进处里,冯基平想调他进市局,吕展想让他去纠察总队,郊八区分局局长程钢希望他留在郊八区,还有其他分局也想要。这样一来,别人的去处都安排妥当,徐天的却悬而未决。


最后,徐天的去处,冯基平出了个主意——抓阄,谁抓到写有“徐天”名字的纸团,徐天就调到他管辖的地方。大家一致同意,不过也互相通气:对外要说开会决定的,不能把抓阄定去处这么荒唐的事情说出去,包括徐天本人。


结果,时任北京市公安局第一副局长,北京市纠察总队总队长的吕展抓到了“徐天”。不过,大家考虑到徐天的伤情,准备先安排他去公安干校学习三个月,提高一下思想素质再去纠察总队。另外,吕展还给徐天下达了一项任务:必须在入学前把入党申请书交了。他可以做徐天的入党介绍人。


Miyu_Makino

岁月受长年累月的战争屠戮出冷酷底色,租界披有最后一块遮羞布,如何光鲜靓丽,亦无非是座孤岛。


徐天依旧是三角地菜场的一名普通会计。每日搭公车上班,过着庸碌且平淡日子,如他自己曾讲过,每日这样便最好。与挚友铁林见面,陪他饮酒诉往昔,听他说着养育妞妞儿趣事,感慨自己父亲独自拉扯他的不易。再想起父亲已然病逝,让他红了眼睛。徐天拍拍他肩膀,说道着这乱世寿终正寝是福气。


“还回捕房么?”徐天往铁林杯子里添了些酒。


仿佛听得铁林的一声轻叹,“回不去了。”


徐天点了点头,望着他低垂的眼,心里早明白道理,可还是会怅然若失。...


岁月受长年累月的战争屠戮出冷酷底色,租界披有最后一块遮羞布,如何光鲜靓丽,亦无非是座孤岛。

 

徐天依旧是三角地菜场的一名普通会计。每日搭公车上班,过着庸碌且平淡日子,如他自己曾讲过,每日这样便最好。与挚友铁林见面,陪他饮酒诉往昔,听他说着养育妞妞儿趣事,感慨自己父亲独自拉扯他的不易。再想起父亲已然病逝,让他红了眼睛。徐天拍拍他肩膀,说道着这乱世寿终正寝是福气。

 

“还回捕房么?”徐天往铁林杯子里添了些酒。

 

仿佛听得铁林的一声轻叹,“回不去了。”

 

徐天点了点头,望着他低垂的眼,心里早明白道理,可还是会怅然若失。

 

不晓得这仗何时才能打完?这个问题烙在每个人身体血液,焚得五脏六腑都生疼。一个影佐死了,明日后日会有更多“影佐”会来。

 

他将视线转移到夕阳染得金灿灿的空,有道飞机掠过留下白色弧线。会是增援前线的战斗机或许是空投物资的运输机。徐天眷恋此刻宁静,突然很想抱抱家中等他归家的妻。于是邀铁林改日到同福里再聚,步履匆匆地告别。

 

他为姆妈留了门,再蹑手蹑脚地上楼开门关好,没想到时间算早了一刻,儿子还蜷在田丹怀中待她的温柔哄睡。是幼儿天性,嘴里含了一个,嫩手还得抓着一个。徐天正好瞧见,脸颊羞红眼神忙着躲避。

 

自田丹生了小宏,满眼满心都扑在他身上。本来性情就敦厚的她,现在愈加温柔了。不过偶尔徐天吃起儿子的醋来,也是会让她头疼不已。对徐天施以一笑,示意徐天仔细别吵醒怀里好不容易才睡着的混世魔王,轻手轻脚把他安置妥帖。转身就掉到徐天的臂弯中,任他拥着,享受被他长了薄茧的指尖摩挲肌肤,在四处撩动火苗。

 

“等等...我衣服扣子还没扣...”她想起刚才情状,才后知后觉地面红,与灯火交织出缠绵的柔光,教徐天看得痴了,慌神时让她逃了去,十指翻飞扣好胸口的两粒扣。

 

徐天舍不得这份余温,并不打算今夜放过她。他从背后环过她,还未用力已将她抱起,往床上掷,却不曾用力,于是两人皆坠入其中。

 

“徐天,儿子就在旁边,你怎么胆子变得这么大...”田丹气喘吁吁地看着徐天,连细颈都晕了羞色。

 

“今天与铁林喝酒了。”徐天攀上她的臂,引了她细微的颤栗。

 

“原来徐先生是酒鬼,我再也不信你的话了...”田丹找了个舒适姿势,以他胸膛为枕。

 

“我只是陪他喝酒,我一滴都没喝,连闻都没有。不信你闻闻我身上有没有酒气...”说罢顺势抓紧她手臂,困了她在身下。

 

“我才不要...臭死了...”田丹佯装生气用手捂住鼻子,徐天忍不住俯身摄住她的唇,舌尖试探她态度后得到鼓励的讯号。田丹是无处可躲的,所以也放弃了抵抗,任他对自己索取。

 

初夏夜长,早蝉叫声让人心浮气躁。

 

徐天捋了捋田丹散落的发,见她额头沾了薄汗,心有不忍,于是开口便是一句抱歉,“连累你带着小宏赶了几夜火车。”

 

“姆妈欢喜最重要。姆妈说尽管上海天气齁斯的,但还是家里最好。”

 

“今天见铁林念到铁叔说起妞妞儿,想来以后妞妞儿肯定是个厉害的女小囡...”他用指绕着她的发,玩心肆起。

 

田丹听懂他言外意,推说自己身体乏力,明日恢复工作第一日不可迟了。

 

“你独自一人守长青药房何来的迟早?”见田丹默然不语,徐天揉着她眉头,“早些睡吧,明晨我送你上班...”

 

该如何将返沪的真实目的婉转说予你听?

 

如何才能少爱你一些?

 

如何护你一世安好?

Miyu_Makino

忍不住还是要对《红色》里的徐天和田丹这对下手,篇幅未定,不定期更新

真的太吃聪慧闷骚.窝里横.宠妻狂魔.痴汉徐天和落难千金.懵懂软萌.切开黑.作案(脑洞)小能手田丹这对了

时间线接于《婚礼》后


梅雨季来得急,去时倒如抽丝剥茧般缓慢。


度过傍晚里弄间最热闹的时分,各家点起的煤油灯却似星火燃烬最后一丝潮湿闷热,夹杂着吴侬软语生了一股软糯钻进附于灰瓦上青苔。


从隔壁陆宝荣的裁缝铺传来熟悉的欢笑声,不用想自是茶余饭后的熟人牌局。陆宝荣与小翠结婚后曾回了乡下避了段辰光。安宁日子好过抵不过一家老小果腹来得重要。所以携着妻子又做起老本行,比徐家回沪堪堪早了几月。


徐天脚步轻...

忍不住还是要对《红色》里的徐天和田丹这对下手,篇幅未定,不定期更新

真的太吃聪慧闷骚.窝里横.宠妻狂魔.痴汉徐天和落难千金.懵懂软萌.切开黑.作案(脑洞)小能手田丹这对了

时间线接于《婚礼》后


梅雨季来得急,去时倒如抽丝剥茧般缓慢。


度过傍晚里弄间最热闹的时分,各家点起的煤油灯却似星火燃烬最后一丝潮湿闷热,夹杂着吴侬软语生了一股软糯钻进附于灰瓦上青苔。


从隔壁陆宝荣的裁缝铺传来熟悉的欢笑声,不用想自是茶余饭后的熟人牌局。陆宝荣与小翠结婚后曾回了乡下避了段辰光。安宁日子好过抵不过一家老小果腹来得重要。所以携着妻子又做起老本行,比徐家回沪堪堪早了几月。


徐天脚步轻,正巧碰到某人胡牌,所以没人注意到他驻足了片刻与他脸庞浮着一抹浅笑。晓得姆妈在延安被憋得手痒心痒难耐,只是三个人的翘脚麻将哪能爽快过大杀四方。徐天想来姆妈得知可以回沪的那瞬间,脸颊的每寸肌肉都藏不住欢喜,倒还一再质疑地问田丹是否自己耳背听错。然后一刻也不闲,手脚麻利地理行李,完全不是从前啥都不舍得扔的她,大方得简直恐怖。田丹因为还要照顾小弘,徐天不准让她动手,所有物品都是徐天和姆妈两人整理。


可惜那张榆木做的梳妆台子搬不走。耳边是火车摩擦轨道产生的轰隆声声,田丹窝在他怀里,娇憨语气软声软气地织就出一层密网,与他紧紧缠绕,惹得他喉头发涩。她发丝间散发的幽然香气诱他低头吻上她的额,”等回家再做一副。“田丹十指揪着他衣襟,“你说说看欠了我多少...”未及话尽,唇已被温柔地堵上,多少柔情蜜意于唇齿交融,终究匿身于略显孤独的夜色阑珊。


他欠她不多,唯独一生一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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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鱼码字真的是太爽了

无脸男不哭

一次穿越(天丹)

  “丹丹,晚上吃炸酱面还是羊杂碎还是卤煮?”

  “......(无语叉腰)咱们或者可以吃西施豆腐或者醉蟹或者木莲羹?”

  “......(无语妥协)这北京城也没有卖南方小吃的啊?(无辜噘嘴)”

    "......那怎么办?(失望低头)“

    ”那来点清淡的?面茶?杏仁豆腐?糖耳朵?(小心试探)?“

    ”可以可以可以(搓手中)“...


  “丹丹,晚上吃炸酱面还是羊杂碎还是卤煮?”

  “......(无语叉腰)咱们或者可以吃西施豆腐或者醉蟹或者木莲羹?”

  “......(无语妥协)这北京城也没有卖南方小吃的啊?(无辜噘嘴)”

    "......那怎么办?(失望低头)“

    ”那来点清淡的?面茶?杏仁豆腐?糖耳朵?(小心试探)?“

    ”可以可以可以(搓手中)“

    徐天瞅着田丹急不可耐的样子,跨上了一直推着的二八大杠”媳妇儿,上车。“   田丹乖乖搂住徐天的腰。

    河边的林荫小道坑坑洼洼,自行车骑的一会儿上,一会儿下,颠的田丹搂紧了徐天。好不容易到了尽头,拐弯时徐天被柳絮迷了眼`,赶快腾出一只手来揉,等他再一睁眼,就看见一辆轿车迎面开过来。徐天心知躲不过,弃车转身护住田丹。然后,两眼一黑。


    再一睁眼,徐天看见一些奇装异服的人围着他指指点点。这些人头发梳的高高的,穿着一些累赘厚重的长袍。真是奇怪。

    徐天捂着撞疼的脑袋,大脑一片空白地起身,第一反应就是:田丹呢?他马上回头看,没有,拨开人群,大街上也没有。以徐天这倔驴一般的脾气,要以前早就开始失控地乱吼乱叫起来,但是和田丹结婚这一年来,徐天学会了理智。

  “同志,你看见过一个短发的姑娘吗?她和我刚刚一起摔倒的。”徐天抓住旁边看热闹的一位小伙子。

  “你是何人?为何如此打扮?”那个小伙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是石景山派出所的,你到底有没有看见一个短发姑娘啊,带着红色围脖?”徐天有点着急。

  “何为派出所?何为围脖?”那个奇装异服的小伙子一脸懵。

  “诶呀,别管那么多了,你就说有没有看见一个短发姑娘?”

  “没有,大汉朝就没有什么短发之人。噢,不对,是除了你就没有什么短发之人。”小伙子纠正着自己的话。

   “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大汉朝?”这次是徐天一脸懵。

   “汉朝啊,天子是汉武帝啊。”小伙儿回答,

     徐天这下明白了,虽然打小没上过几天学,但是年代歌他还是背过的。汉朝嘛,就是古代。

     他已经从震惊中回过味儿来了,徐天现在知道,自己穿越了。他现在有两个需要做的事情,第一,找到田丹。第二,带她回家。

     ”那我刚刚发生什么了,倒在地上?“徐天为了让自己显得合群一点,扣上了自己衣服后面的帽兜。

     ”我也没怎么看清楚,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小伙自我怀疑地回答。徐天再一次确定,自己确确实实是穿越了。正在徐天发愁下一步怎么办的时候,小伙子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捏了起来,一边捏还一边感叹”真精壮的手臂,肌肉也很硬实。“   ”小子你干嘛呢!“徐天甩开小伙子的手。

     ”这位公子,你有没有兴趣成为霍大人的亲信?“小伙子拽住徐天。

     ”霍大人?是谁啊?“    ”呜呼!你居然不认识霍大人?大名鼎鼎的霍去病将军啊。不知道?“      ”我不叫呜呼,我叫徐天。“    ”我知道你不叫呜呼。“     ”知道不是还这么叫!“    ”我没有。我的意思是感叹一下。“      ”感叹就可以叫别人呜呼?“    ”诶呀,这位公子,您就说您去不去吧,这可是个好差事,霍大人一向对下属很好。“ 

     徐天听说过霍去病,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抗倭英雄。但是他还要找丹丹呢。不过,丹丹在哪呢?盲目地找成功率不大。要不然先安顿下来,找消息?不行不行,这样太慢,说不定丹丹就在附近呢。可是,找不到丹丹我接下来怎么办?先答应吧。但是,丹丹万一等急了呢?她人生地不熟肯定会害怕的。

    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徐天决定拉着这位小伙子先去找丹丹,然后再考虑去不去。”小伙子啊,你跟我在附近转转我再决定吧。“徐天一把拽住小伙子就要走。

   ”好吧,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小伙子是什么意思?我可不叫小伙子,我叫李敬。是霍大人的贴身护卫。“

   徐天没有搭理李敬,径直向前走去。


   终于,已经在周围转了好几圈之后,徐天才闷闷不乐的跟着李敬去了霍府。

   李敬先是拉着徐天换了身行头,扣上了一顶掩盖短头发的帽子,这才和他一起走进厢房,在门外叫道“霍大人,我回来了,您让我物色的亲信我也找到了。”

  “进来就是。”屋里的人回答道。

    二人撩开门帘走进屋里,一个长相英俊的翩翩少年。看样子比徐天还小。徐天有点诧异的盯着眼前的人。

    一边的李敬小声提醒徐天“哎,别看了,还不快点行礼。”徐天这才慌里慌张的学着李敬的样子行了礼。礼毕,李敬开口道“霍大人,这就是我找的亲信人选,叫徐天。他好像是天外来人,不太懂礼仪。请大人谅解”

   “天外来人?什么意思?”   “回大人,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人。”   霍去病显然没有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徐天,您自己说,怎么回事?“

    徐天知道,霍去病是好人,可信的人,便一五一十的把车祸经过,穿越,田丹失踪的事都说了一遍。说完还亮出了自己一头蓬乱的短发作为证据。

    霍去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也就是说,您和您的妻子是来自未来的人,因为事故来到了我们这里?”

    徐天点头“是,就是这么回事。”   “这是真的吗?”霍去病挑眉。

 “大人大人,我亲眼所见,这是真的。”李敬在一旁插嘴。“兄长啊(徐憨憨内心:主动叫亲点肯定好求人),请您帮帮我吧,我一定要找回丹丹!”徐天一向不怎么求人,但是关于田丹的安危,他也顾不得这么多。

 “徐天,您贵庚啊?“霍去病微笑着。   ”三十今年。“    ”我今年二十二岁。“徐天一愣,尴尬极了”霍....霍大人,您就帮帮我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李敬和霍去病大笑起来。

    ”当然帮,当然帮。"霍去病严肃起来,轻咳几声,制止了正在狂笑的李敬。“既然兄长是未来的来客,我一定尽力而为。”徐天见霍去病这么爽快答应了,也憨憨地笑起来。

     一边的李敬疯狂怼着徐天“说谢谢啊。”  “哦哦哦,谢谢霍大人。”马上,霍去病就派下属出门寻找和打听消息去了,就说找一个齐耳短发的天外来的姑娘。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徐兄,您早些休息吧,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霍去病拍了拍李敬的肩膀”给徐兄安排住宿。“


    一整晚,徐天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想的全是田丹。好不容易在凌晨时分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浅睡阶段。

   徐天梦见自己走在胡同里,田丹就在珠市口四合院的门口等着他,突然,一辆轿车经过,撞到了田丹。他飞奔过去,可是不管他怎样加速,怎样冲刺,她总是离他有十几米远。他一刻不停的跑着,看着他的丹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却什么也做不了。他扑倒在地,看着远处的丹丹,又一次冲过去,所幸,这一次,他来到了她的身边。他慌张地将田丹搂入怀中,可是却感到一阵冰凉,他拼命地呼喊着她的名字,但是再也没有得到答复。他颤抖的抱起田丹,一步一步踏向医院。可是,医院里没有一个人,空荡荡的。此时,他的手上沾满了田丹的血,湿乎乎的,冰凉冰凉。他脱下外套裹住田丹,又把帽子扣到田丹头上,紧紧的拥住她,将手哈热后温暖着她冰凉的手。田丹的脸依然苍白如雪,嘴唇也干涩的失去了血色。徐天的泪一滴一滴往下掉,滴在来田丹脸上,他颤栗着擦掉她脸上的泪,吻上了她冰凉的唇。没有丝毫回应,没有往日的香甜柔软。他痛苦的缩在墙角,紧紧抱着田丹,一次又一次的吻她,用脸贴住她冰凉的脸,企图让她温暖起来,可是这都是徒劳。

   徐天惊醒,眼角积满了泪水,他一个人缩在床上的一角,咬着袖子无声地哭了好久。原来一个男人会为他的女人哭啊。徐天想着田丹的这句话,哭得更凶。

   天色见亮,徐天才又一次蜷缩着睡去。霍去病早早的去上朝了,李敬看见徐天还睡着也没叫他,一个人打扫起院子。

   徐天直到上午十点才醒来,此时霍去病派去的人也带回了消息:北城的王财主要娶一个仙女做小妾,好像说是天上来的。徐天一听就怒火中烧,紧接着就是害怕,他怕那混蛋财主玷污了他的丹丹。

  徐天火急火燎的和李敬坐着马车赶往北城。(本来要骑马,可惜徐憨憨不会)一路上徐天一直催车夫快点,整的李敬都看不下去了”已经很快了,徐天你不要着急。“

  徐天一路上提心吊胆,直到到了北城之后,听见锣鼓喧天的声音后,他这才稍微放了点心,还没有入洞房。

  到了王府门口,徐天往院子里一看,第一眼就从吃吃喝喝的人群中找到了穿着嫁衣被两个壮汉架着的田丹。他看见,田丹的眼圈是红的。

  徐天再也忍不了了,他一个健步冲过去,掀翻了一桌酒席,一拳打到了一个壮汉脸上。”敢动我媳妇儿,小爷我打死你!”一旁的田丹看见徐天打倒一个壮汉,立刻反手拧了另一个壮汉的手腕。“徐天!”田丹的眼里有泪,徐天看得清清楚楚。

   此时王财主的亲信都来了,一番混战后,李敬,徐天,田丹被制服。还好,霍去病及时赶到,和财主说情又送礼这才救回了徐天李敬和田丹。

   在回霍府的路上,田丹痛痛快快的在徐天怀里哽咽了一会儿,徐天还红着脸梗着脖子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得知田丹只被王财主亲了一下脸之后,既生气又庆幸地吻了田丹的脸好几遍。

   徐天和田丹回到霍府,田丹分析了穿越的原因,是那场车祸。于是,霍去病安排车夫驾车撞了穿着盔甲的徐天和田丹,在尝试好几十次之后,终于送走了徐天田丹。

  “啊啊啊啊啊~”徐天和田丹四仰八叉的摔在了那条熟悉的林荫小道上,徐天在确认田丹没摔伤后,小两口依偎着回到家,向大家报了平安。惊的哭着去给他们订墓碑的刀姨好几天没做炸酱面。

  晚上,回到珠市口,徐天紧紧抱着温暖的丹丹,睡了个安稳觉。 

   

   

Miyu_Makino

婚礼 (补档)

人类受地域及文化的差异,在许多事的处理方法也不经相同。


比如说结婚典礼。按照上海传统,必须要先到大马路的王开照相馆,两人手挽手肩并肩拍张结婚照。有钱人家小姐需得请师傅提前量好尺寸,做件漂亮旗袍。前日再去大世界烫个头发。不济的可在店里租身白纱裙,再给先生挑套西装。懂得西装里要搭件衬衫,再节俭之人也必然拥有一个假领子,上海人对时装业最大的贡献莫过于此。但对正确穿着西装的研究倒不多,无论是单排扣还是双排扣,统统都系上。再配合着五颜六色的袋巾,实际是小姐的丝帕。从西洋电影里看到,绅士风度非凡,正装皮鞋袖扣袋巾一个不落。可惜电影是黑白色的,或许他们也是花花绿绿颜色的袋巾呢,啥人晓得?除了这些,还有...

人类受地域及文化的差异,在许多事的处理方法也不经相同。


比如说结婚典礼。按照上海传统,必须要先到大马路的王开照相馆,两人手挽手肩并肩拍张结婚照。有钱人家小姐需得请师傅提前量好尺寸,做件漂亮旗袍。前日再去大世界烫个头发。不济的可在店里租身白纱裙,再给先生挑套西装。懂得西装里要搭件衬衫,再节俭之人也必然拥有一个假领子,上海人对时装业最大的贡献莫过于此。但对正确穿着西装的研究倒不多,无论是单排扣还是双排扣,统统都系上。再配合着五颜六色的袋巾,实际是小姐的丝帕。从西洋电影里看到,绅士风度非凡,正装皮鞋袖扣袋巾一个不落。可惜电影是黑白色的,或许他们也是花花绿绿颜色的袋巾呢,啥人晓得?除了这些,还有要到城隍庙算日子时辰;到商店置办床上用品;去德兴馆订桌喜宴;冠生园的蛋糕等等...


徐天姆妈怎么想都不明白,怎么到了延安,结婚需要打报告,还得等上级批示。徐天和她解释半天,在上海也要去打结婚证书,登报声明,与之性质类似。姆妈听得云里雾里,心里不太安乐,嘴里嘟囔了几句,又跑去照看灶头的火候了。这一年她的烹饪技术精进不少,生炉子与烧灶太不一样,她也学了挺久,再也不提田丹第一次生炉子的旧事。


田丹望着她的背影,悄悄对徐天说,“妈妈是想回上海了。”


“嗯,我晓得。”徐天点点头表示赞同。


特殊环境,特殊处理。


在徐天向组织递交结婚申请的第十一天,得到了上级同意结婚的批复。听其他同志说,比以往流程快了几天。徐天手里拿着盖了印的申请书,脸颊发烫。他知道那个章肯定是嫣红的,虽然在他看来依旧发着灰。


仪式在老乡家里办的,不拜天地,只敬军长。徐天曾经日本军校学习过军礼敬法,他穿着没有军衔的军装,站得笔挺,朝各位同志乡亲敬礼。田丹则借了老乡家早出嫁的姑娘衣物,长发被绾起,结成一个圈。她笑着向来宾鞠躬致谢,视线落向姆妈,她记起自家父母,便湿了眼眶。徐天感觉到她的情绪,暗暗加重手中力气,田丹的手心满是他的温度,一抬眸便掉进他温柔的眼睛里。


田丹,如信里所写,今生我终究有娶你的福气。


父母若泉下有知,必定也会高兴的吧。田丹这样想心中已释然,回握住徐天的手,与他相视一笑,让徐天晓得了古诗里的“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他不羡慕玄宗与贵妃之间的故事。他却明白,田丹是他生命里的色彩,从相遇直到现在。


延安的酒,上来一股浓烈气味从鼻腔直沁人的心肺,先立个下马威。趁思维细胞不备,大口猛灌,除了刺激的辛辣只剩了黄土席卷后沙砾停在舌苔继续呜咽。一点不似南方白酒醇厚绵柔。


纯粹朴实,热情且危险。


男人的话不可尽信,比如徐天向田丹保证过以后滴酒不沾。婚宴上难免听得别人几句,喜酒不醉人之类的哄话,徐天那薄面又不好扫兴,推脱几句,不知谁往杯里添了些酒。场景气氛渲染得极佳,他也知晓北方的酒凶,却还是一饮而尽。徐天开始想念起他的铁林兄弟,大概对他的胃口。


最后徐天是被老乡们一人托住头,一人护着脚,以种特别不文明的姿势回的新房。房间打扫得很干净,新换了被褥,老师傅手工剪的红囍字贴在门口,这是徐家姆妈唯一感到欣慰的。


“做啥要按照他们的规矩办啦?阿拉又勿是伊拉额宁咯...(我们又不是他们的人)”徐家姆妈的喉咙是同福里第一好,那天她在家里与儿子表达自己态度时,还引起围观,无奈她沪语口音重,所有人也就听个热闹。


徐天无奈但回得依旧慢条斯理,“姆妈,侬小声一点,这叫入乡随俗懂了伐?”


听儿子这么讲,徐家姆妈的圆眼睛盯牢他巡了几趟,终于咽下了后面本要说的,红枣还有桂圆也没的,这也叫结婚?“哎呦哎呦”叹了几声也就作罢。说她是传统古板,不如说是心疼儿子儿媳更好。想到儿子断了半截拇指才娶到老婆,有时睡到半夜心都会被揪住那样疼。田丹也是可怜。家世背景可谓之娇女,脾气却好得出奇。可怜她一夜之间家破人亡,也没有自怨自艾,除了家务事不太灵光外,她算是徐家姆妈心目中最完美的媳妇人选。只是他俩性子过于温吞水,拖拖拉拉的不晓得浪费多少时光,她还要等多久才能完成抱上孙子的愿望?


田丹早早回了新房。她也喝了一些酒,但神志依旧清楚的。房里除了一对红蜡烛,没有其他照明。因为不用盖红布头,她能感受到窗外渐渐地黯,星光也透不进来。她坐在梳妆台前,是徐天亲自做的新婚礼物,用手抹了点雪花膏,掌心揉开是清雅的花香,滋润了细长白嫩的颈,更显得她此刻脸颊红润。海棠新雨,鸳鸯枕上。她也曾幻想过那该是如何缱绻缠绵。不敢多想,想得会让人脸红耳热,喉咙发干。


她从来不晓得徐天能喝得这样醉。其实他们已经远离了那个终日提心吊胆的地方,难得放肆也无妨。可是田丹还是有些生气。气徐天不该发了誓不遵守。可惜徐天的誓本来难为,自己的喜酒,以后孩子的满月酒难道自己都不喝么?总也说不过去。


再听了些祝福语,老乡朴实地笑说喜酒不醉人。田丹倒想反问他们,那徐天现在这样,难不成是装的?憋了一肚子火却只好敷衍着,依旧笑容满面地叮嘱他们夜深注意安全。待他们走远才戳着瘫倒在床上的徐天胸口,只希望得到他一句诚挚的道歉。


“你醒醒啦,我帮你看看手指,上了药再睡啊...”田丹终究不忍,语气软了下来。等徐天睁眼,朝她笑着说,


“...哪有新婚夜没吃‘早生贵子’就睡的道理呀?”徐天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红枣、花生、桂圆和瓜子,这些都是他向邻居们家借来的。


田丹从愕然到激动整整费了好几秒钟,“所以你没醉,你是装的?”


徐天点点头,埋头剥起桂圆,“我骗他们的啦,否则怎么好这么早就放了我...”剥好一颗送到她嘴边说道,“真的委屈你了,田丹...这场婚礼太简陋了,我答应你以后我们回上海再办一次吧。”


田丹嘴里嚼着桂圆,这是她吃过最甜的一颗。突然想起什么,拉着他的手,说想邀请他跳支舞,就和那日在仙乐斯一样。徐天嘴里念着困乏,身体却随她离了床。


爱人近在咫尺,鼻息间满是她香气。田丹调皮地踩在徐天脚背上,徐天抱紧她转了几圈,爱侣的呼吸便是伴奏,他的酒劲却发作了,低头吻上她的颈,香香甜甜,勾人心魄。


这个叫徐天的寂寥灵魂,终融于她的气息里,化成了有血肉的人,生命本是一团yu望。他又觉得这是场梦,手里力气愈发大了,双臂紧紧箍着田丹,令她呼吸都不甚顺畅,从喉咙滑出一声jiao喘,理智还没完全被侵蚀掉,她泯泯唇,竟然还余有些甜味,才想起刚吃过桂圆。


两人就相拥着站在原地,谁也不提接下去的事。徐天埋在田丹的肩胛,湿热感从衣料中传来,她腾出右手抚过他的短发,想徐天是不想她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


“是不是手指痛呀?痛的话要给我看的哦。”


他摇摇头,说话瓮声瓮气的,“早就不疼了。”


田丹应了一句哦,不再说话。这一年的经历他不说,也能想象得到的艰难。或许比之前所遇的境况更加险恶。他报喜不报忧的性格,问也是问不出。想来今后时光还很长,不急此刻。


“田丹,你...能亲亲我么?...像上次那样...”


田丹陷入回忆,可笑的起因已然模糊,依旧清晰的是徐天的眼睛还是这么迷茫,她不懂现在的徐天不是吃醋对自己的不自信,而是希望田丹给他一个不是身在梦境的证明,体温骗不了人。


田丹深吸了口气,唇缓缓贴上他的,用亲吻浇灌他干燥的口腔。无须探索学习,qing欲是人的本能。她用舌尖仔细勾勒着他唇瓣线条,雪花膏独特的花香幽幽然萦绕于彼此鼻息,徐天遵循着内心,双手捧住田丹的脸,微微扬起,主动权取得轻巧。他不小心咬破她的舌,口腔里血腥气息惨着她的甜,徐天舍不得放开她,舔过被他咬伤处,在罅隙之间继续沉沦chanmian。直到殷红颜色刺进他的眼里,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唇也沾了些血,酒精作用以及轻微晕血的状况才让他停下。


田丹红着脸低头不看他,听他道歉,“对不起,我把你弄伤了...我现在有些醉了...”


你到底是真醉了,还是装的呀?这是她今天第二次提出质疑了,看徐天的样子说醉三分醒,也只好先稳住他,把窗和门都合好,再费劲把他弄到床上。


徐天一碰到床就拉住没反应回来的田丹,两人一齐倒在床上,徐天摸挲田丹衣服上的扣子,起了玩性。她有些紧张,尤其在他慢条斯理地解开xiong前的那颗,肌肤暴露在他暧昧的视线下,她突然觉得红烛烧得很旺,应该再剪下烛芯,使得气氛柔和些。


“...徐天...嗯...我们说说话好伐啦?”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田丹又羞又臊,浑浑噩噩中破坏了暧昧的气氛。


徐天还在专心研究那排扣子,无暇回应她。


“不如谈谈你在日本留学的事吧...嗯...你的初恋是谁啊?”田丹还曾埋怨徐天总是不合时宜谈起刘唐,她自己却不晓得脱口而出的是什么。


徐天停了动作,沉默了半刻才答道,“我以前是有个喜欢过的女同学...”


酒后吐真言,而现在田丹倒不想知道徐天究竟是真醉抑或是装的。


徐天在那个瞬间失了意识。


他仿佛倒吸了口冷气,便被两片温热唇瓣堵住。徐天闭着眼好似见到那日黄昏时分天边的烫金颜色,四川北路,拐角蛋糕铺新鲜出炉的奶油饼干,队伍排得老长,却在等下午四点三刻过后便宜的边角料。因她回忆中的气味也有着丝丝香甜。


他的唇很干,酒精挥发带走水分,而田丹嘴唇湿濡濡的,正好解了他的渴。不顾他才咬破的伤口,薄痂还没结成,被他舌尖来回地tian舐,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并迅速扩散至整个口腔,他还不餍足,身体朝她推去,终于将田丹困在自己身下。舌尖轻轻扫过她的唇,于她呼吸的刹那如蛇般钻进她的唇瓣间。彼此唇齿相依时柔发落下扫过他睫毛,一种陌生且奇妙的感受在田丹体内滋生,十指与他相缠相握,指甲偶尔嵌入他的手背,不算深只会短暂地留下白白的痕。


徐天这才恢复了意识。


“她是怎样的女孩?长得漂亮伐?”


徐天用手指拨弄开垂在田丹脸上散乱的发,勾起她下巴,“我早忘了她模样,你是最漂亮的。”说着便伏在她肩胛位置,少女馨香逐渐瓦解徐天的理智,他的双手拥住她的腰,双唇再次含住她的,先是下唇,而后上唇,最后各自相对,唇齿相依。田丹又沉了进去,修长细嫩的手指抠着他的后背,一道又一道,像是溺水无助的求援,但内心深处对这种窒息感沉了迷。


自己与徐天曾浪费了太多时间,她才不会把自己困在那虚无缥缈的过去世界里。徐天能坦白自己过去的爱恋,这份坦荡真诚才是自己重视的。她开始回应着他的吻,准备好让眼前这个男人领她去往人生另一个阶段。


徐天的手离开了她的腰,来到她胸前的排扣。


他解得缓慢,一颗一颗,解开她的衣衫。手往下滑,裤子随着大腿滑下,除去了她的长裤。他食指勾住缠在她肩上的细带,松松一拉,她贴身吊带就掉落了,荡在腰上,白皙水嫩的肌肤暴露在他的视线下,一股热流从脑子里猛冲而下,汇于yu望之处。徐天有些急迫地除去自己的衣衫,彼此坦诚相待,田丹红着脸但并不避开眼神,毋需多言,已教徐天懂得什么是lingrou结合的含义。


他俯身轻咬她的锁骨,留下浅浅的齿痕。手抚过她的xiong口时,田丹本能地颤了颤身子,手指轻挑慢捻下,ru晕颜色显得愈加粉嫩,两颗茱萸也挺立着,等待男人更加温柔的对待。张嘴含住,听见从她唇间溢出断断续续,表示满足的jiao吟,是徐天听过最美妙绝伦的天籁。


作为一名正常男人,徐天也是会对爱慕之人产生绮念的。


豫园路的尽头,黄包车曾载着肩并肩的两人。如何排解假期的夏日午后时间?去天兴听一场评弹。听吴侬软语讲述着筱丹桂的秘闻故事,田丹常常听得入了迷,切好的八宝糕放凉了也会忘记吃。窗台外连连蝉鸣,绿荫连绵的遮挡住了大半日光。徐天偶尔瞥一眼,田丹回眸换来一笑,徐天的心倒觉得已经随了琵琶拨弄地化了半个。


身在飘泊,烛影绰绰,溶解了夜深渐渐微薄的月光,她的眼睛蒙上雾色,他吻上她眼窝,什么心事都不必说。复而深刻亲吻过她的唇齿,绵长的吻是激起亲密|爱人渴求的利|器,他的手指试探了她私|隐之处,已搅弄|了一洼春|水。


田丹不由弓着身体,心底被填满的情绪,但还是觉得空虚。直到感受他的食指已经进到自己那处,徐天也因碰着伤处低|吟了一声,手指卡在其中,进|退不得。田丹忍过痛苦瞬间,才体验这种奇妙感受,甚至希望他进得可以再深一点。可她却不敢明说,只好用力搂住他,在他颊上落个吻。


徐天得了鼓励,才继续动|作。不嫌麻烦地做着kuo|张,直到她动|情到失了分|寸,缠上了他身|躯,整个si|处暴露在空气中,徐天脑子里最后一根叫做理智的弦绷裂了,像许久不弹的琵琶,轻轻拨弄便从中断了,他甚至能听得到它断裂的声响。他不再迟疑,抵在她|花|心的昂|扬|硬|物,一下子冲|进她幽|径|深|处。


田丹惊呼了一句,整个身子不由得颤动弹起落下,却令自己吞得更多。田丹瘫软在徐天怀里,强烈的异物感和两|性给予的|刺|激,田丹已经放弃了思考,只随自我心意驱使,扭动腰|肢,想把徐天每一处都揿在自己身体中。


徐天曾经说过有田丹的同福里,他才觉得那里是家。现在才觉得自己以前痴。尝过男女情|事,真正深吻过爱人的唇,爱|抚过她细腻肌肤,被她体温包裹着的湿|润泥泞,真真切切听到她伏在胸口喘|气声,rou|体冲|撞发出的令人羞愧的响声。诸如此类编织出的愉快感受,不可用语言简单描述。生死都无关紧要,一切都在两人紧密结|合的那处震撼着,翻涌着一股股暖流,他们飘泊其中,在度了最激烈的|高|潮,终于在彼此发出重叠的感到满|足的慨叹后停止,归于平淡。


“你说我们啥时候可以回上海呀?”田丹躺在他旁边,倦极所以眯着眼问。


“大概明年冬天时候吧...”他侧了身子将她搂进怀里,“其实这里下雪很美吧,留在这里看长街积雪也不错吧...”


田丹没有回应,她已经沉入梦乡。徐天低头理了理她秀发,于她耳畔轻轻柔柔的道了声“我的爱人,晚安。”


木棉后花园

《白雁如皎》小番外之七:为艺术献身

夏季炎热,珠市口院子里的男人们喜欢光着膀子冲凉。徐天也不例外,偶然被人看到身上的疤还能跟人聊半天当年的故事。徐天的体质清奇,易胖又易瘦,只要忙起来就不会胖,身材能够保持,就算没有八块腹肌,至少也有四块。可是一闲下来就马上如灌了气的气球,很快膨胀起来。现在,每天忙着拉车、盖房子,家里吃得也一般,不仅胖不起来,还精瘦,腹肌一直在,院子里的男人们羡慕得很,女人们也常常忍不住多看几眼。


某日傍晚,徐天提早回来,在院子里冲凉,田丹一边给“小秧子”喂奶,一边从窗口看着徐天,越看越觉得手痒。徐天的肌肉线条是雕塑般的,田丹觉得美极了,想把他画下来。


这些年,田丹常常画徐天,画孩子们。前几天刚画了一...

夏季炎热,珠市口院子里的男人们喜欢光着膀子冲凉。徐天也不例外,偶然被人看到身上的疤还能跟人聊半天当年的故事。徐天的体质清奇,易胖又易瘦,只要忙起来就不会胖,身材能够保持,就算没有八块腹肌,至少也有四块。可是一闲下来就马上如灌了气的气球,很快膨胀起来。现在,每天忙着拉车、盖房子,家里吃得也一般,不仅胖不起来,还精瘦,腹肌一直在,院子里的男人们羡慕得很,女人们也常常忍不住多看几眼。


某日傍晚,徐天提早回来,在院子里冲凉,田丹一边给“小秧子”喂奶,一边从窗口看着徐天,越看越觉得手痒。徐天的肌肉线条是雕塑般的,田丹觉得美极了,想把他画下来。


这些年,田丹常常画徐天,画孩子们。前几天刚画了一幅姝儿背着弟弟玩的素描,姝儿很是喜欢,说要好好收藏起来。谁知,过了两天,郑桥妈妈就拿着画过来夸田丹。原来,姝儿已经借花献佛,把画送给了郑桥。


田丹看徐天看得入神,”小秧子“吃饱以后,乖乖睡着了她都没反应过来。


“睡了?怎么不放小床上去?抱着不累吗?”徐天还没穿上衣服,边进屋,边擦身子,见田丹还抱着胖儿子,忙接过去放小床上,还忍不住“啃”了一口胖乎乎的小手手。


“徐天,你的肌肉线条……好美呀!”田丹面对着徐天,手指在他胸前划来划去。


“你需要用这种看到糖葫芦,玉米糕子,枣泥酥,炒肝,卤煮的眼神?光天化日的,就那么馋我身子啊?”徐天心里打鼓:她这是想要吗?可天都还没黑,晚饭都没做,闺女练舞快回家了,不合适吧?说40多岁的女人如狼似虎难道是真的?


“你说什么呀?我是夸你肌肉线条好看呢。纯夸,没有别的想法。不过,你刚刚说的那些好吃的,我都好久没吃到了,真馋。”这些年物资匮乏,有好多以前爱吃的东西,田丹很多年没吃上了,徐天用看小吃的眼神来形容田丹看他的眼神,可把他媳妇给馋哭咯。


“家里还有点桃酥,我给你拿。”徐天趁机把田丹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


“早被你闺女送人了。”田丹立马插刀,双重致命的那种。


“像什么话,也没见她从别家拿点回来。”徐天一点就着,一来想到闺女拿家里东西给郑桥很是吃味;二来田丹没得吃他生气。


“桥桥帮我们拉了一车蜂窝煤,她为了感谢人家,才给的。家里也没其他东西拿得出手,我也不像人家桥桥妈妈那样能干,包子,馒头,大饼,米糕,有米有面都自己做。家里就大半盒桃酥,也是桥桥喜欢吃的。”田丹见徐天真生气,忙解释道。田丹厨艺一般,更不擅长白案,好在父女俩也不嫌弃,她做什么就吃什么。徐天有空也做饭,姝儿更喜欢吃爸爸做的, 田丹也是知道的,因为她自己也喜欢。


“我说你怎么好久都没叫我去拉了呢。原来那小子献过殷勤了?算了,明天我再买点回来,哪能让你没得吃呢?”听田丹说起郑桥帮家里拉了蜂窝煤,徐天心就软下来了。


“徐天,别磨洋工了,办正事吧......”


“那么急?你让我酝酿酝酿.......”


“哎呀,你酝酿什么?你不动就行。”


“你的意思?你动......”


“想哪儿去了?我就想给你画张素描。”田丹差点被徐天气疯:徐老头成天在想啥?


“画我?穿不穿衣服?”徐天恍然大悟:田大画家画瘾犯了,又要他当模特。


“不穿。”田丹忙拿出纸和铅笔。


“哦......我听你的,今天豁出去,为你献身!"谁知,徐天听岔了,说完开始脱裤子。


“是为艺术献身!喂喂喂,不用全裸......你上半身的肌肉线条很美,我就画上半身。”田丹又帮徐天把裤子提上。


“田丹,你敢说我下半身......不是,下半身的肌肉线条不美?”又来了,徐天的谜之自信又来了。


“你这老头......算了,算了,还画什么呀?你穿件背心吧,别光着膀子在闺女面前晃,她是大姑娘了。”田丹被徐天弄得哭笑不得,兴致起码减了一半。


“别呀,你画吧,我不闹。”天儿哥见媳妇生气了,又开始哄。这么多年,哄来哄去的哄成了情趣。


画了一半,姝儿就回来了,看家里门窗关着,还以为爸妈没回来。下意识地推推门,谁知一推就开。徐天第一反应是赶快穿上衣服,田丹也收起了画板。本来,田丹继续画就行,根本不用那么紧张,现在反而弄巧成拙,搞得一家三口大眼瞪小眼,尴尬又狼狈。


“不是吧?天还没黑呢,你们......你们就......这么着急?”姝儿脑补了一堆她能想到的不可描述的画面。虽然,田丹在这方面跟闺女言传身教过,可真撞上这种事还挺那啥的。


“姝儿,你误会了,我在画你爸爸。”田丹赶快又拿出画板给闺女看。


”画爸爸?画不穿衣服的爸爸?“姝儿将信将疑。


“你这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呀?这叫艺术。”徐天不乐意了,本来也没干啥,可不能让闺女东想西想地乱想。


“行行行,我不懂。今天咱家做饭吗?不做的话,我去桥妈妈家吃。”姝儿早就饿了,本想着回家就能开饭,不曾想,她爹妈还挺会玩的。


“去去去,赶快去!女大不中留。田丹,你继续画,甭管她。”徐天说着又把衣服脱下,重重地扔在地上,使起性子来。


姝儿还是有眼力劲儿的,看出爸爸生气了,忙去捡衣服。衣服还没捡起来,就发现了她爸爸胸上和肩上的疤。关于枪伤留下的疤,徐天在闺女很小的时候,给她讲抓特务故事的时候亮给闺女看过,可那时候她才4,5岁,什么也不懂,后来也就忘了。等她从陈家回到父母身边,也看到过几次,每一次的感受和反应都不一样。如今,姝儿接近成年,再次看到的时候,竟然觉得触目惊心,难受得想哭。


“爸爸,你的疤.....这块疤还在心脏旁边?多危险啊。”姝儿触碰了一下右胸的伤疤,瞬间眼圈红了。


“又不是第一次见,怎么今天大惊小怪的?”徐天捧起闺女的脸,发现她要哭了,倒又点不知所措。


“我好像,从来没问过你疼不疼?”姝儿越想越难受,替她爸爸疼起来。


“不疼,早忘了疼。”这么多年过去,伤确实不怎么疼了。闺女小时候也问过他疼不疼,徐天逗她,说很疼。姝儿还信以为真,给他”呼呼“过。姝儿泪如雨下,她哭是因为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有很多不懂事的地方,让爸爸生气伤心了。


闺女一哭还得了?徐天感到天旋地转,天要塌了,赶快把闺女抱紧怀里哄:“哎哟哟,说了不疼,你哭什么?不哭,不哭,乖.....”


徐天把自己闺女抱怀里,感到踏实。幸亏当年没死成,不然就没那么好的乖宝贝了。


“徐天,瞧,闺女多心疼你。别莫名其妙地生她的气。”田丹趁机让父女打开心结。


那天晚饭,一家人下的馆子,还买了一些田丹喜欢吃的点心。这也就意味着,在下个月的工资和票证发下来之前,全家的日子要过得紧一些。


“你说中央美院现在招工农兵学员,开人体素描课吗?”徐天躺床上,翻来覆去,脑子转了几万次,想尽各种办法要多挣点贴补家用。


“你想干嘛?”田丹被他说懵了。


“你不是说我肌肉线条美吗?我去当人体模特,为艺术献身,有没有钱没关系,得给家里多搞些粮票回来。”徐天一脸严肃,俨然已经下定决心走这一步。


“现在怎么可能会用人体模特,家里放个断臂维纳斯像都可能被抄的。亏你想得出来。”


“现在家里挪用咱儿子的粮票,面票,糖票,布票,麻酱票都过得紧巴巴的,我不想办法挣点钱能行吗?姝儿以后考出去了,我们也得为她准备点东西吧?每个月,也总得给她捎点啥吧?她想家了怎么办?”


“那也不能让你去’献身‘吧?别说现在没人敢画人体模特,就是有,我也不会让你去。我才不想别人看你的身体。”田丹暴露了自己可爱的小心思。


“说一千道一万,敢情我的身子就你一定个人能看?”徐天帮田丹高度总结了一下,心里乐开花,起码开了十亩地的花。


“不然呢?你还想给谁看?”田丹小嘴一瘪。


“不想,不想,就你一个人看。不仅一个人看,还一个人用......"徐天又把话带跑偏了。


“用?你快不中用咯。”田丹更是一骑绝尘地跑偏。


“那,你现在用不用?不用我睡了?要用,我再配合一下......”徐天已经很乏了,可如果田丹想要,他也会打起十二分精神配合。


“要用啊!”田丹笑出声。


“什么?真要用?”徐天垂头丧气,心想:完了,我这把老骨头今晚准得散架。


“我想把那张素描画完,好不容易有灵感和情绪。”田丹已经又拿出了半张因为闺女回家闹了一场没画完的素描出来。


“你自个儿想象行不行,又不是没见过。”徐天这就更睁不开眼了,在床上挺尸,没预备起身。


“不行,你自己说的要拿给我用......”田丹把闭着眼睛的徐天拽了起来,还把他背心给脱了。


“啊?我俩对怎么用在理解上应该是有误会的?”徐天勉强睁开了眼睛。


“怎么用不是用啊?”田丹嘟囔道,用了撒娇的语气。


“好,我听你的!老子就再为你献身一次。”徐天打起精神,正襟危坐。


“我也再跟你说一次,是为艺术献身。”田丹见徐天肯配合,赶快“吧唧”亲了个嘴儿,奖励奖励。


“你就是艺术,赶紧地......”徐天心想:这又区别吗?为谁献身,怎么献身,不都是为了你开心吗?


还没画几笔,“小秧子”就闹腾起来。那胖儿子的要求本来也不高嘛,唯一的一次夜奶得喂啊。再说,因为他的出生,家里还能多领一个人的票给大人们祸祸,贡献大着呢,可不得怠慢。


等田丹伺候完胖儿子用“膳”,徐天早呼噜震天。她没有叫醒他,凭想象画完了那张素描。不过,徐天看到画的时候不太满意,说是改天重画,他一定不会打嗑睡,正儿八经地为田丹的艺术献身。



林林叠翠

听说520,cp和玫瑰最配哦~

※520短打小甜饼

※一篇金刀,一篇徐天和田丹,都是官配文嘿嘿嘿


(一) 一枝玫瑰  


        金海带回来一枝玫瑰,在玄关换鞋的时候,顺手放到了柜子顶上。


  刀美兰在厨房张罗晚饭,在围裙上擦了两把手,又从兜里点出几张票子,急匆匆到门口。


  “哎哎,你先别换鞋,去买瓶儿醋回来。”说着又进了厨房。


  金海支支吾吾:“那花儿...”


  刀美兰没听到,怕糊了锅,烟火铿锵都淹没了。


  京师监狱...


※520短打小甜饼

※一篇金刀,一篇徐天和田丹,都是官配文嘿嘿嘿



(一) 一枝玫瑰  


        金海带回来一枝玫瑰,在玄关换鞋的时候,顺手放到了柜子顶上。


  刀美兰在厨房张罗晚饭,在围裙上擦了两把手,又从兜里点出几张票子,急匆匆到门口。


  “哎哎,你先别换鞋,去买瓶儿醋回来。”说着又进了厨房。


  金海支支吾吾:“那花儿...”


  刀美兰没听到,怕糊了锅,烟火铿锵都淹没了。


  京师监狱

         

        二勇抱了一捧玫瑰花进来,最近开了桃花,有了心上惦记的人,好花自然要配良人。


  “今天是520啊,你小子不会打算告白吧今天,可以啊。”


  华子结实地拍了拍二勇的肩,又从那束玫瑰花中飞快地抽出一朵来。


  “借兄弟一朵,回去哄哄我自家媳妇儿。”


  “干嘛呢?”金海开门而入,就见他俩兄弟急赤白脸地争着一朵花,周围还有一堆人起哄。


  华子眼疾手快,又抽了一朵,递到金海跟前。“今天520,也给嫂子带一朵玫瑰花回去呗?”


  金海一脸的严肃,不吭声接过那花,又原封不动地还给二勇,闷声说着:“好好的中国人,过什么洋节。”连同华子手上那枝,也一并插了回去。


  只听见二勇小声说:“这……也不是洋节啊……”


  “确实不是洋节,是消费主义陷阱嘛。”华子无情的调侃引得一众人哄堂大笑。


  金刀家的饭点比平常家晚些,这也给了刀美兰足够的时间准备丰盛的晚饭,当他们坐下来吃饭的时候,金海拿出了那只玫瑰,却只看得见埋在饭碗里的半个脑袋。


  “送你的,你收着。”


  刀美兰不知所措,好好吃着饭,男人突然递来了一支玫瑰,她还是找了个能装水的玻璃瓶子,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她摸着鲜红又柔嫩的花瓣:“越活越年轻了啊,真是。”


  刀美兰回到饭桌的时候,金海正静静地等她吃饭,一筷子也未动,她看了看自己的碗,已经堆了好些金海刚夹的菜。


  刀美兰其实都知道。


  她以为这只是小年轻折腾的日子,金海出去买醋的时候,大缨子来了电话,燕三送了她玫瑰花,还做了一桌子的菜,整个人高兴得不得了。


  “浪漫啊。”大缨子一本满足,甜蜜顺着电话线爬了过来。


     金海也给了她一枝玫瑰的浪漫,即便他们不再年轻,但也保持着青春爱恋般的甜蜜。


  刀美兰不会侍弄娇贵的玫瑰,玫瑰渐渐枯萎,但难挡花气袭人,醉了两人一晚的芬芳已然足够。那晚刀美兰趴在金海肩头问金海,花儿是哪里来的。

    

        金海说:“二勇给的。”


  但很快又改了口:


  “花店亲手挑的,最好看的一朵。”



(二)两枝玫瑰



         田丹带回来一枝玫瑰,徐天今晚加班,打了电话说不能来接她,电话里还充斥着翻卷宗的声音。

  今天是520,对他俩来说,是和往常并无其他的平凡的一天。徐天脑子里一半是查案,一半是自己,再也装不下浪漫。

  但她还是买了一枝玫瑰,或许是街上太多相依偎的情侣,或许是卖玫瑰花的小女孩过份的可爱,或许只是想送一枝玫瑰给徐天。

  用剪刀斜切,再剪去花刺和多余的叶片,择掉多余的花瓣,插进准备好的花瓶中,田丹打开电视,一边等着徐天。

  她等来了徐天的电话。

  “今儿没加班儿吗?单位楼下怎么没等到你。”

  “材料没送过来,任务做不了,就坐同事的车回来了呀,你今天不是加班儿不来接我嘛。”

  “我加完班就来接你了,算了,等我回来再说。”

  徐天只留下了这么一句就挂了电话。

  田丹觉得奇怪,但也没说什么,当警察的徐天经常加班,特别是在升职以后,作息更是没规律,她看着电视节目,心里却想着徐天。

  徐天回来的时候,田丹已经睡着了,窝在沙发上,蜷在小被子里,电视还放着,徐天轻手轻脚地走近,一把把没几两肉的田丹捞起来搂在怀里。

  他转眼看见了放在桌上的红色玫瑰,怀里的田丹拱了拱,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窝在了徐天胸口,像个赖人的小猫,短发盖住了她的脸,呼吸轻轻的,睡得瓷实。田丹也总加班,将一身才学尽心尽力地奉献给了国家,所以有时间的时候,他会去接累了一天的田丹,她在副驾驶上休息,自己一偏头,就能看见她安静的睡颜,一如此时。徐天低头,啄了一口田丹的脸蛋,便朝卧室走去。

  第二天田丹发现自己在床上醒来,她被圈在某人的怀里,她挣脱出来用手指刮徐天的鼻头,也没有一点醒过来的意思。

  田丹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她有早起喝水的习惯,想起昨晚的玫瑰也该换一换水,便来到了客厅。

  过了一晚的时间,玫瑰还是那么娇艳。它被拥挤着,却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意思。那没有被修剪干净的刺和叶,掠夺着它的养分,但这不能用掠夺来形容,应该称之为共享,因为它们本就是一体。

  花瓶互拥着两只玫瑰,

  田丹想择掉它多余的花瓣,再修剪枝叶,给它昨日那枝同样的待遇。但她决定先回卧室给徐天补一个早安吻,再把他从被窝里拉起来,亲自教他如何侍弄这两只玫瑰,如何将它们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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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过520,但是我的cp们必须过520!!!

谁能想到我搞同人最长情的居然是《新世界》呢,qwq



  


 

木棉后花园

【新世界】天丹同人之《白雁如皎》(二十七)荷叶正田田

徐天养伤到了5月,养了整个春天,身体复原得差不多了。虽说胖了快30斤,还不能干什么重活,体力也没有完全恢复,可到处蹦跶还是可以的。再说,谁关得住天儿少爷呢?


田丹回北大教书,第二天有早课就住在宿舍,没早课就回平渊胡同照顾徐天。当然,一开始是照顾,后来嘛,就是想见他,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


田丹在的时候,徐天那叫一个乖巧听话。可前脚田丹回学校,那小子后脚就心有小猫在抓,恨不得变成鸽子飞出去。田丹说过要回来的每个傍晚,他都会提前站在胡同口等着,盼着,一来能早点牵上她的手,二来为了出门透口气,三来出门透口气,四来透口气......


有一次,他趁机跑远一些,去给田丹买点心,还被人家逮个...

徐天养伤到了5月,养了整个春天,身体复原得差不多了。虽说胖了快30斤,还不能干什么重活,体力也没有完全恢复,可到处蹦跶还是可以的。再说,谁关得住天儿少爷呢?


田丹回北大教书,第二天有早课就住在宿舍,没早课就回平渊胡同照顾徐天。当然,一开始是照顾,后来嘛,就是想见他,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


田丹在的时候,徐天那叫一个乖巧听话。可前脚田丹回学校,那小子后脚就心有小猫在抓,恨不得变成鸽子飞出去。田丹说过要回来的每个傍晚,他都会提前站在胡同口等着,盼着,一来能早点牵上她的手,二来为了出门透口气,三来出门透口气,四来透口气......


有一次,他趁机跑远一些,去给田丹买点心,还被人家逮个正着。


那天,田丹穿了一条白色底淡黄色条纹的“布拉吉”,走在初夏傍晚的夕阳里显得风姿绰约。徐天刚买完点心,转头就见田丹急匆匆地找过来。她走路带着风,风掀起裙摆,从不远处看,就像飘然而至的仙女。徐天没想躲,反倒想多瞧几眼——我家田丹咋就那么好看呢?


“徐天,你不听话。”田丹一脸焦急,看到徐天表情舒展开来,随后又皱到一起。


“排队给你买好吃的。田老师上课辛苦了,慰劳慰劳你。”徐天手捧两盒点心跟宝贝似的,看到田丹就笑,极力掩饰自己的心虚。


“你的伤.....不要命了吗?”虽然心里为徐天揪心,可田丹此时的眼神已经完全落到了徐天怀里。


“我养伤还是坐月子啊,你们巴不得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哪儿成啊?我要活动活动筋骨哦。话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他瞬间又理直气壮起来。


“我都到了,见你不在......”田丹看着点心盒子吞了吞口水。


“这都能被你猜到我来买点心了?”徐天心想:田丹真的好懂他,找人总能找对地方。他这辈子跑不掉了,大概流落到天涯海角,田丹都能逮到他。


“嗯。你跑不远,这是最近的一家。”田丹太了解徐天,跑出来多半也是为了她。


“赶紧地,来一块玉米糕子,刚出锅,还热着。”徐天忙打开盒子,递出一块黄亮亮冒着热气的玉米糕子给田丹。


“没洗手呢,脏。”田丹摆手拒绝,鼻子闻到诱人香气,肚子咕咕叫着提出抗议。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吃。”徐天听见声响,抿嘴笑着把糕子直接喂到了田丹嘴里。


某天晚饭后,田丹在徐天住的屋子里备课。备课是其次,主要为了陪伤员同志,为其进行名义上的创伤后遗症心理疏导。本来,田丹也曾有过这方面的担忧,毕竟徐天第一次受这么重的枪伤,可能会留下心里阴影。一开始田丹煞有介事地对徐天进行创伤后遗症的测试。事实证明,徐天没啥阴影,就是太闲了浑身不自在,有点孤单,需要人陪伴。


见天热,某伤员同志主动拿起蒲扇,说是要给正在备课的老师扇扇风,凉快凉快。谁知扇着扇着,就开始围着田老师转了一圈又一圈。也不是犯啥病,就是无聊。


“徐天,别转,我快晕了。”田丹显然忍无可忍,本来就觉得热,他不扇风还转圈,她是真的晕了。


“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大玉海?”徐天又开启了撒娇模式,他哪里是想看啥大玉海,就是想出去,别说去北海团城那么远,去趟什刹海也成。可如今,他偷偷跑去买个点心也算“违规。”


“等你好利索。”田丹拉住徐天,端详着他比以前圆润的身材,努力地憋着笑。夏天到了,大家都换上了薄衫,穿薄了,徐天养出来的那些膘就更藏不住。


“我可利索了。”徐天立马成了一个灵活的“胖子”,在田丹面前手舞足蹈极力证明自己已康复。


“你现在胖成这样,骑车一公里就得喘上了吧?”田丹实在忍不住,戳戳徐天的一块腹肌,笑个不停。


“都怪你,你不仅书教得好,猪也喂得不错。”徐天捏捏自己的肚子,一脸委屈巴巴。


“不能因为要陪我看大玉海回头又把人折腾坏了啊。”田丹柔声细语,像夏日的微风。


“哎呀,小爷我憋坏了,生霉,长蘑菇了。”徐天为了再次证明自己是个灵活的“胖子”,又转了几圈后瘫到了藤椅上,用手枕着头看向田丹。


“就差一点点,忍忍吧。”田丹走过来,摸摸他的脸,又揉揉他耳朵,如同哄一个使小性子的小娃娃。


“那,我陪你上课吧,明天让祥子拉我们去。我就坐教室里,当个旁听生,也不会有什么大动作,这样总行了吧?”徐天灵机一动,眼里全在闪光——可算找到出去的好办法了。


“你听不懂......”田丹心想:亏你想得出来。


“听不懂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为了听课的......”徐天坐正,眼巴巴地看着田丹。


“也行,正好等我下课后,可以跟小远、刘瑛他们一起吃个饭。现在小远天天都来找刘瑛补习文化知识,你不是挺想小远吗?”田丹考虑再三,徐天眼看痊愈了,整天闷在这胡同里也不是个事啊,不如让他去见见小兄弟,心情肯定能好很多。


“那臭小子都好久没来看过我了,这没良心的。他不是准备考清华吗?成天往北大跑干啥?”徐天觉着小屁孩在哪里不能复习功课备考,找刘瑛不过是想谈恋爱而已,找人家补习都是借口。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小远是来找刘瑛补习文化知识。刘瑛辅导他语文和历史,我辅导政治和英文。建筑系很看重英文的,小远这些年学俄文,英文很差,好在你弟弟聪明,进步很明显,就是不知最后能拿多少分,会不会拖他总分的后腿。”田丹以为徐天走神没听清,又给他解释了一通。


“我们自己的大学怎么还要考英文?”徐天听田丹说起陈志远的英文不好,不免担心起来。他现在离开公安部队,没了工作,再考不上大学,难不成去当木匠?


“很多建筑学著作是欧美人撰写,都是英文原版,看不懂怎么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学习人家的好的地方?”田丹解释道。


“你们都是有学问的人啊,以后小远也要飞到天上去了,我就在躺地上看着你们飞......”徐天衷心希望陈志远能一飞冲天,成为国家的栋梁,成为杰出的人。他知道,田丹,小远和刘瑛都是人才,在为新世界的贡献上,自己跟他们比不了,自己就甘当人梯吧,让他们这样的人踩在自己肩膀上,稳稳当当地爬上去.....天儿哥依然变着花样“天上地下”那一套。田丹的无数次警告都失败了,没办法分手,也不忍心生他的气。


田丹装作生气,伸手捂他的嘴,不准他再发挥。谁知,被徐天擒住在怀里,动弹不得。


“天儿哥,恢复得不错嘛。”田丹束手就擒放弃抵抗,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待着。不然,以色列搏击术一使出来,这两个月的“猪”就白养了。


田丹很安静,但徐天不安分,拈起人家下巴,“吧唧”吻上。田丹迎合着,沦陷在他极致的温柔里。徐天不依不饶,言语间充满挑衅:“田老师怎么不用你的以色列搏击术了?来,我陪你练练。”

“傻......”田丹没办法说话了,徐天完全不给机会。长了膘的徐天比以前软乎一些,田丹脑海里突然闪现徐天胖成弥勒佛的样子,“噗嗤”笑出声。


“又在笑我胖啊?”他是明白人。


“其实,你就胖了一点点而已,变得更可爱了。哈哈哈哈......”田老师又绷不住了。


田丹在自己怀里笑,就算是在笑自己长胖了,徐天也是开心的。他多希望田丹能一直为自己多笑笑,而不是伤心流眼泪。


这俩人腻歪了好一会儿才松开。田丹想起自己的课还没备完。等她整理好衣服和头发准备继续备课时,赫然发现:书桌上已经被人放了两大碗酸梅汤。


“徐天......刚刚刀阿姨来过吗?你明明看见了,怎么都不停下来?我多难堪啊?”田丹此时的双颊比之前更红,滚烫滚烫地,足可以把那两碗放凉的酸梅汤给煮开。


“她来过吗?酸梅汤她悄悄拿进来的?我没瞧见啊。”徐天方才完全沉浸在忘我的境界里,根本没觉察到有人来过。许是知道这里有大哥跟刀姨在,很是安心,就放松了警惕。


“进来个人都听不见啊?”田丹越想越难为情。


“我只听见你在喘......”天儿哥就是如此实诚。


“哎呀,你快闭嘴!”田丹趴到书桌上,捂住了脸。


“至于吗,就亲个嘴儿而已,又没干别的。”天儿哥看样子意犹未尽,他不管有没有被人看到,正儿八经地谈恋爱坦坦荡荡。


“你还想干别的?”


“不想,不想。现在还不是想的时候。”



那两碗酸梅汤是金海送进来的,他可没刀美兰咋呼,所以进屋轻手轻脚,没打扰两个小的卿卿我我。回屋也没跟刀美兰说起,只是在心里犯嘀咕:“天儿这开窍都开那么大了,啥时候把人田丹娶进门啊?”


由于徐天死也不让田丹睡以前小朵那屋。为了更方便照顾徐天,田丹住平渊胡同的时候,两人就睡在同一屋檐下,同一张炕上。睡觉前,炕的中间被田丹码了一排书保持距离。那排书对于徐天来说本是小儿科,要跟田丹亲近很容易。可徐天睡觉很老实,从未对书动什么手脚。就是常常下巴搁书上观摩田丹的睡颜,一看就是半宿:“什么时候才能娶到你啊?我要不要写入党申请书呢?成为共产党员,这样跟你在思想上就更近一些。”


这天晚上,徐天不再想想而已,而是开始行动。田丹半夜醒来,发现徐天坐在书桌旁,挑灯夜战,好像在写的什么。他身旁的地上已经躺着好几团写废的纸。


“徐天,你不睡觉,在干嘛呢?”要在平时,徐天写写画画不睡觉也没什么,田丹可能翻个身又睡了。现在徐天重伤还未痊愈,需要好好休息,她就担心得不得了。


“写入党申请书。”徐天头也没回,继续拿着田丹送的那支“康克令”金笔写着。


“你积极向党组织靠拢非常值得肯定,可你就不能等伤好了再写?也不急在这一时。再说,你递交上去,党组织还要考察的。考察合格,你是入党积极分子,每个月要写心得体会,起码要一年,才能正式入党。另外,你准备谁当你的入党介绍人?”田丹听到他写入党申请书大感意外。


“什么?一年?我等不及了。”徐天从来没像此刻这样觉得“一年”漫长,真他妈漫长。


“这是规定,你得有点耐心,也是党对你的考验。”田丹看徐天急得出汗的样子,薅了薅他的头发,安慰一下。


“不是,你不懂,我现在没办法跟你说。”他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急于要跟田丹结合,建立家庭的心情。


“徐天,我懂。”她怎么会不明白呢?她何尝不是也着急,可人生大事上理智在关键时刻一定要战胜情感,否则两个人都不幸福。


“那你说怎么办吧?”他觉着自己被田丹拆穿了,有点恼,把笔一放,不写了。


“你听我说,我们正式交往才半年时间,太短。我承认我很爱你,你也爱我,可是恋爱和婚姻是完全不一样的。”田丹的声音依旧温柔,特别是说“我承认我很爱你,你也爱我”的时候。


“你怎么知道不一样,你又没结过。”天儿哥嘟囔道。


“你要不要听我说?”徐天这下把田丹惹急了。


徐天没作声,脸色很难看,无声地抗议着。


“你不能因为想跟我结婚,所谓跟我更相配,就想到要入党啊?这是对党忠诚的表现吗?你要入党不是不可以,但不能因为我,而是要出于纯粹的,坚定的信仰。你要信仰共产主义,真正爱党,爱国才能写这封申请书。这点你一定要自我明确。”田丹继续表现出自己的理性。她的信仰坚定纯粹,这点也不必须要徐天知晓。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想法特幼稚?”徐天把她的话一字一句地听完,脑子转得飞快。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田丹听出他这口气里一大半都是不高兴,但坚持要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问题。


“我渴望在思想上跟你靠近,就从这点,申请书就会写下去,会交到我们分局党支部。我选择入党,当然是已经下定决心要对党忠诚的。有一点你说得对,恋爱跟结婚是不一样的,或许咱俩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去了解,去靠近。不过,我入党的事你别管了,咱俩不在一个党支部。”徐天还是那个豪横的天儿哥,天儿少爷,四九城混世魔王,将混不吝贯彻到底。


“生气了?”田丹领教到这豪横劲儿,反倒觉得眼前这位徐同志很是可爱。田丹自己捅的马蜂窝,自己受着吧。


“没有啊!我怎么会生你的气?”他太阳穴都青筋直冒还在嘴硬。


“就是生气了,我跟你道歉。”田丹哄着,只能哄着。


“让我亲个小嘴,咱俩就扯平了。”正如大哥金海所想的那样,徐天开窍开得可真大。


“刷了牙,不要伸舌头。”田丹捂起嘴,跟徐天“讨价还价”。


“保证不伸......”


结果嘛,男人的嘴......不仅伸了舌头,两人最后是抱着躺了一个被窝,凌晨5点就热醒。两人有一个默契:面对最后的那道“防线”,徐天在结婚前要坚持当个“逃兵”。



第二天,田丹上午10点半的课,徐天真跟着去旁听。田丹这堂课讲的是《普通心理学原理》。课堂的氛围很活跃,学生们听得很认真,每次田丹提问,大家都很积极地发言。课堂上常常会展开激烈的辩论,田丹总是对学生进行良性的引导。


徐天肯定是听不懂的,死盯着田丹,不时嘴角上扬,还不作笔记——让他记啥呢?都不知道田老师在讲什么,叽里呱啦的,如同天书。结果,被坐旁边的小男生发现并提醒道:“同学,虽然你是旁听生,但我们田老师讲那么好,课堂笔记也是笔财富哦,你多记一些,会有用的。”


徐天点点头,就是不记,他真的不知道要记什么。谁知道,那位多事的小男生来劲儿了:“哦,我知道了。你来旁听是假,是专门来看我们田老师的吧。你不是第一个了。”


“什么?还有谁?”徐天声音瞬间高了八度,盖住了田丹讲课的声音。这下全教室的学生齐刷刷地看向他,大家一脸问号:“这是哪个系,哪个班的?没见过啊。”


田丹见状把徐天一瞪,他瞬间乖巧地低下了头。


那个男生见邻座这位“旁听生”反应那么大大,吓到不行:“你干嘛呀?田老师你真别想了,她有男朋友,人家是抓敌特的英雄,很了不起的。田老师说,他们快结婚了,她男朋友叫徐什么来着?”


“叫徐天!”英雄的徐天同志听到别人转述田丹对学生形容的自己,心里那叫一个美,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你怎么知道?”那小男生再一次震惊,心想:这位是何方神圣啊?


“我就是徐天!”他自报家门。


“不会吧?你是......”这下换做那位小男生在课堂上一声惊雷作响。大家又齐刷刷地转过来。


田丹猜到多半是徐天在“捣乱”,忍不住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坐在中间一列最后的那位同学,请你回答问题。”


徐天也不带怕的,不假思索地站了起来:“田老师,我是旁听生也需要回答问题吗?”


“需要!”田老师看起来很严肃。


“那么......请老师提问。”这位同学有点怂怂地,说话声音都低了。


“请你简略复述一下我刚刚讲的内容。鲁宾斯坦通心理学理论与马克思主义活动概念的联系是什么?”


“啊?”田丹明明讲的是中国话,徐天楞是一个字都没听懂。他知道田丹在“教训”他扰乱课堂纪律,破坏课堂氛围,可真的听不懂啊,这让人家怎么答?


鲁宾斯坦普通心理学理论与......”田丹又准备重复一遍,谁知,刚刚那位小男生站起来帮徐天回答了,回答完问题还不忘补一刀:“田老师,您就别为难徐天同志了。”


这下,整个教室都炸开了锅:“他就是徐天啊?英雄人物怎么到我们课堂上来旁听了?原来徐天长这样啊?好显小的,看起来就20来岁.......”


田丹正想让大家安静一下,下课铃声倒恰如其分地响起。虽然已经下课了,可田丹的学生们有几个留了下来——大部分是女生。大家围着徐天,想听他讲抓特务的故事。


因为抓捕过程属于高度机密,徐天没有透露,随便忽悠了几下就把学生们打发走了。


不过,有个好事的女生临走前提了一嘴:“徐同志,田老师,你俩真是一对璧人,好般配啊。”


徐天和田丹听到这句话的反应是:“要不,去附近相馆拍张相片?看看到底般配成啥样?”


于是,那天中午,陈志远和刘瑛等两人拍完照回来,都饿得前胸贴后背。要不是徐天说他请客,陈志远早带着刘瑛去吃川菜了。因为饿着了自己的小兄弟,徐天那天出“血”量有点大。不过,被田丹的学生夸到天上,他甭提多高兴,花钱请客心甘情愿。田丹看出徐天心情好,也没阻止他乱花钱。


过了三天,照片取了回来,徐天一看照片上的自己,差点想问:“这小胖子谁呀?”突然又反应过来:“妈呀,这他妈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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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作为单身狗最大的快乐就是:我的CP很甜!520这个特殊的日子,更新一章甜甜的,祝福徐天和田丹有情人终成眷属,子孙满堂,相亲相爱,相濡以沫到金婚。

非晚

田丹会吃醋吗——存稿待改

  计划

铁林从一开始就在做媒,铁爸爸是在教育局工作,负责他们这个市的基础教育工作。打从铁林见到田丹那会,他就想着这人跟他天哥极为相配。借着柳如丝,他知道了田丹的事,也就更加确定了要把两人撮合在一起的心。一有空他跟徐天打电话聊天的时候,他就时不时的带几句田丹,自以为不露痕迹地夸夸田丹,让柳如丝介绍田丹去徐家租房,徐天回来时让他来麦兰中学…

现在他又要给徐天…

想想他就忍不住笑,柳如丝来找他,碰巧又看他跟个二哈似的,忍不住白他,“一会儿你带着小翠去徐家别露馅了…”

铁林清清嗓子,“不会的!”说完又笑出声,柳如丝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就不能正经点儿!”

徐姆妈今天烧了好...

  计划

铁林从一开始就在做媒,铁爸爸是在教育局工作,负责他们这个市的基础教育工作。打从铁林见到田丹那会,他就想着这人跟他天哥极为相配。借着柳如丝,他知道了田丹的事,也就更加确定了要把两人撮合在一起的心。一有空他跟徐天打电话聊天的时候,他就时不时的带几句田丹,自以为不露痕迹地夸夸田丹,让柳如丝介绍田丹去徐家租房,徐天回来时让他来麦兰中学…

现在他又要给徐天…

想想他就忍不住笑,柳如丝来找他,碰巧又看他跟个二哈似的,忍不住白他,“一会儿你带着小翠去徐家别露馅了…”

铁林清清嗓子,“不会的!”说完又笑出声,柳如丝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就不能正经点儿!”

徐姆妈今天烧了好几个菜,比往常要多一倍,徐天看着田丹,问啥情况,田丹摇摇头,徐天又对上刘絮的眼睛,小眼睛又开始眨巴眨巴,表示她这回真不知道…

三人拎不清状况,徐姆妈端了一盘小鸡炖蘑菇,走出来,“来来,一会儿铁林他们来吃饭,田丹过来帮我打下手啊~”

田丹赶紧过去,徐天好奇地问道,“那我下午见到铁林的时候他怎么没告诉我啊…”

“我昨天碰见柳老师了,我同她说的,估计一会儿就到了…”徐姆妈在厨房里炒着菜,田丹时不时地递配料给她,两人默契地,倒也不用交流。

“絮儿,过来洗手,一会儿该吃饭了…”徐姆妈看准备地差不多了,叫刘絮过来。

“叩叩…”徐天小跑过去开门,铁林带着柳如丝,后面还跟着一个人,他不认识。铁林一进门就招呼起来,“徐姆妈,天哥,我和柳如丝刚刚出门就碰见我堂妹过来,你们还没见过呢,想着把她带过来给你们认识认识…”铁林拉过在一旁站着的女人,只见她穿一身翠绿色的,点缀着桃红色的花骨朵儿的旗袍,身材凹凸有致,站在那儿,手里提着一果篮,看着徐天嗤嗤地笑,徐天惊住了,从来没见过这般场面,他不大习惯,再者跟田丹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表情本就比平时慢一拍,这会儿看着铁林堂妹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铁林打趣道,“天哥,你喜欢人家也不能直盯着人家看啊,我堂妹会害羞的…”铁林对着田丹说,“田丹姐,这是我堂妹,你们叫她小翠就行…”田丹一时没消化铁林刚刚的话,只点头笑了下,倒是徐姆妈拉着小翠,“今天头一回过来,徐姆妈也没准备什么礼物,做了一桌子菜先尝尝,回头姆妈就补上,铁林啊,你说,你也不先说一声…”

“我的错,下回一定提前说!”铁林把果篮放好,拉着柳如丝坐,把小翠也安排坐下,徐妈妈拉着刘絮坐下,田丹坐在徐天的右手边,左手边是小翠,小翠拉着徐天,“徐老师,经常听我哥提起你,他说你如何如何厉害,没见过你我都崇拜你了,今天一见,不错的嘛…”

徐天招架不住,也拉不开小翠缠上来的手,又不好使力拨开,只好求助铁林,奈何铁林跟没看到一样,张罗着给柳如丝夹菜。姆妈在照看着小絮儿,没空管他,田丹低着头吃饭,也不理他。他一脸要哭了的表情让铁林差点没把嘴里的饭菜喷出来,柳如丝掐着自己,他对自己说要忍住忍住。一顿饭就在诡异的气氛下吃完,徐天保证这餐饭是自己吃的最难熬的一顿了,要命的是田丹还在场。吃完饭柳如丝拉着田丹聊天,铁林被徐天拽出去,徐姆妈跟刘絮在厨房里收拾残局。

“铁林,你这是做什么?你不知道…”徐天难得有些气急败坏,铁林憋住笑意,一脸诚恳,“天哥,过几天我和如丝要出差,也算补上我们两个的蜜月,小翠碰巧这会儿来找我,她一个国外留学回来的丫头,对这儿不熟悉,这几天还得托你帮忙带着她逛逛…”

“我带着她?”徐天一脸惊讶,一个晚上就够他受的了,还几天…

“对了,忘了告诉你了,我爸爸让她去学校看看,如果可以就留在那任教,所以明天她会去学校…”铁林看着徐天越来越不好看的脸色,声音虚起来,“这事儿都怪我,我平时在家里念叨你太多,以至于我堂妹这次指定你去跟她一起调查,其实也没什么,走走流程,没什么别的,小弟…”

铁林话说不下去了,气压低的他都快哆嗦了,心里忍不住吐槽,自讨苦吃…铁林躲开徐天的眼刀子,“我和如丝回来给你们带特产啊,天哥我堂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多担待!”说完铁林溜进屋里,拍拍胸脯,对着小翠比了个“ok”的手势,小翠心领神会,走出去又缠上了徐天。徐天哪里见过这样的女人,田丹从来不会胡搅蛮缠,别的女人他更是敬而远之,哪里遇见过这等境况。对女人又不好动粗,三十几年了,徐天头一回觉得自己所学施展不开,像是蛇被掐住七寸,心不甘情不愿却又无可奈何。

徐天郁闷了一晚上,最后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大清早的听到小翠脆生生的一句,“徐老师…”徐天觉得自己会吐血,拖到不能再拖,小翠都快把门敲破,徐天才打开门,对着小翠笑笑,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徐老师,田老师跟小絮儿先走了,我开车过来的,所以你不用着急的,慢慢来啊~”

“我能不去吗?”

“可以的呀,我跟学校领导说过了,这几天你主要是陪着我,课可以后面追上…”徐天重重拍了自己脑门,“我去洗漱…”

徐天到学校的时间已经是很晚了,学生已经在做早操,小翠把车停在校门外,拉着徐天往里走。小翠一路都是叽叽喳喳的,嘴巴就没停过,徐天三句应一句,满头冒包似的耷拉着脑袋。

早上陪她逛了一上午学校,徐天看着时间快到了想去食堂打饭,被小翠拉着去了田丹办公室,徐天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被她拖走了。光天化日拉拉扯扯成何体统,用了这么一句安慰自己,徐天放弃挣扎,老老实实地跟着小翠走。田丹见到两人一齐来找她有些惊讶,很快她调整好自己情绪,面带微笑地走出来。小翠说要一起吃午饭,热情洋溢地让田丹都无法拒绝,徐天无奈地朝她投了一个求救的表情,田丹抿嘴笑笑,点头同意了。

小翠疲累地插科打诨了一天,回到家就开始抱着电话抱怨起自家堂哥,说太累了。一个像个木头怎么敲也敲不动,一个又像个会微笑的木头,除了笑就没别的表情了。抱怨最后,说,哥,你计划失败了,我告诉他了,明天不去了。铁林隔着电话垂足顿胸,向柳如丝讨饶,油盐不进的两个人。柳如丝掀开衣袍一角,铁林深吸了口气,算了,不管了。

徐天抱着睡着的刘絮讨好地看着身旁的佳人,田丹有些调皮地,“你真的不喜欢她啊…”

徐天微微皱眉,“不太喜欢~”田丹嘟起嘴,“那还是有点喜欢了?”

“铁林妹妹…”田丹把手背在后面,提着包。“田丹,你还喜欢刘唐吗?”田丹顿住步子,没有说话。

徐天想着小翠说的话,决定还是要问一句,“田丹,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问吧~”

“你不要烦啊…”

“快烦了…”

“如果刘唐回来,你还会和他在一起吗?”徐天怕她生气,又加了一句,“会因为小絮和他在一起吗…”

田丹又是沉默,半晌抬头问了一句,“徐天,你喜欢我什么?”

“啊?”徐天好似没听清田丹说什么,田丹重复了一遍。

“只要是你,我都喜欢。”徐天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田丹眼泪有点湿,“徐天,昨天铁林带小翠过来,我突然很怕,很怕失去你。”

徐天想伸手去抚摸田丹的脸,手到半空又放下,她走过去牵起他的手,温暖又宽厚。田丹把后半句话说出,“如果刘唐回来,你愿意陪我一起去面对吗?”

徐天没有说话,可田丹从他眼里读出来他想要说得话,她拉着徐天的手,覆在自己脸颊旁,一滴泪顺着他的手掌滑出。

大侠啵唧

地久天长(9)

【1957.11.17 西北 劳改农场 】


大西北的风沙吹弯了徐天的腰。


“同志们,毛主席下达了新指令“ 以钢为纲,全面跃进”的口号下,提高钢铁生产指标……”农场中央的喇叭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国家明确在15年左右时间在钢铁等主要工业品的产量方面赶上和超过英国的口号。宣布钢产翻一番,开展空前规模的大炼钢铁运动,当然还有如火如荼的反you运动。


徐天蹲在农场草滩上挖野菜、捋草籽,想着回家煮给高烧不退的田丹吃。在这个贫瘠苦寒寸草不生的地方,他们已经待了三个月。他看着身旁一个个趴在地上翻找草籽的人,心中升起无尽的荒凉。他想念金海,刀姨,...

【1957.11.17 西北 劳改农场 】


大西北的风沙吹弯了徐天的腰。


“同志们,毛主席下达了新指令“ 以钢为纲,全面跃进”的口号下,提高钢铁生产指标……”农场中央的喇叭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国家明确在15年左右时间在钢铁等主要工业品的产量方面赶上和超过英国的口号。宣布钢产翻一番,开展空前规模的大炼钢铁运动,当然还有如火如荼的反you运动。


徐天蹲在农场草滩上挖野菜、捋草籽,想着回家煮给高烧不退的田丹吃。在这个贫瘠苦寒寸草不生的地方,他们已经待了三个月。他看着身旁一个个趴在地上翻找草籽的人,心中升起无尽的荒凉。他想念金海,刀姨,想念北京。他不知道何时才是归期,或者根本无处可归。但他不后悔,就像田丹被带走时,他义无反顾的抱着她,几个魁梧男人快打断他连筋的腿骨都没能把他们分开。


田丹躺在窑洞的床上,脸上蜡黄,没有一点血色。原本瘦削的脸颊上,两个颧骨像两座小山似的突出在那里,一刀刀刺痛徐天的心。田丹病了。不光身体病了,心也病了。


徐天把头抵在田丹的头上,火炭般的温度传到他的额头。


“怎么还不退了”徐天心疼又难过的抵在田丹头上反复测量。


“你别心急,我没事”田丹伸出手抓了抓徐天的头发。


“先吃点东西”他把装在小布袋里的草籽从衣服内侧掏出,全部倒在手心。


田丹摇头。她困难的抓住徐天的右手,声音颤抖的问“为什么要来?”


“你在这,我去哪”徐天把草籽放回兜里,坐在田丹的身边,将十指紧握。


“对不起,我…连累了你。徐天,我不该和你在一起。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没想过会害你这样…”田丹泪流满面。


“田丹,你别瞎想。这都是我情愿的,你在哪我就在哪,这辈子你甩不掉我了”


“我好怕,徐天”


“别怕,别怕”徐天在田丹额头留下一个吻。


田丹从没怕过,就算几经生死也没让她心生退意。可现在她怕了。她怕自己挺不过去,她还想见到他。每天见到他。


她感到迷茫,她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被这样惩罚。她的骨子里都铭记着国家的任务,使命。可就在这一个月之间,一切都变了。她从一个大学教授被打成you派,说她是资本主义的余/毒,是批/判斗争对象。她的同志,全部被发配到大西北援助祖国建设。她此生的信仰,被现实磨的粉碎。


苦难不是她一人的。


总有比她更苦的人。


前天王伟民跟田丹说了要求的事,用黑洞洞的眼睛看着她,那意思是问她答应不答应。田丹没吭声,心当时抽紧了,不知说什么好。静了一下,他又说,求求你,求你帮我这次忙。我不愿意把自己埋在这里。田丹,当初我爱人,我的父母,还有岳父岳母,都劝我不要来大西北,我没听他们的话,一心要支援大西北建设,来了大西北。我真后悔,后悔没听他们的话。那天王伟民说了很多话,并且最后还说,在窑洞里放上几天,如果他爱人还没有来,就把他抬出去埋了。否则会发臭的,太脏。


窑洞死去的人都是在睡梦中死去的,睡着后再也没醒过来。王伟民不是,他死于白天。遵照死者的嘱托,田丹让徐天把他用他的鸭绒被和一条毯子裹起来,塞到窑洞的角落里,等他女人来收尸。


那件事之后,田丹就病了,一病不起。亲眼看着自己生死与共的同志去世,把她紧绷的神经彻底击垮。她问自己,有一天,她也会这么死去吗?她以为自己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可是…可是身边这个男人怎么办?他怎么活下去,他会不会难过?他能照顾的好自己吗?活着,只要活下去,太阳总会出来的。她迷迷糊糊的想。



梦里,田丹想从徐天身边逃走。



“徐天,我成了you派,劳动教养的囚犯,这辈子都没希望了。而你还有未来,我消失了,你如果还爱着我,许诺等着我,也许一年几年,你终究会放下。我在你身边会毁掉你的前程,会毁掉你一生的……”


离开前,她在家门口站了几分钟。在心里默默地祝愿他幸福,祝愿他找到一个比她更爱他的人,然后转身走了。


徐天不会放她走,在梦里她也逃不掉。徐天得知田丹被带走了后,不顾命的往人群里冲。徐天紧攥住田丹的手,一路狂奔。好像只差一步就能跑出这座围城。可那群黑影很快向他们移来,人影逐渐拉长,变粗,横贯地平线。再近些,只见白浪翻滚,形成一堵两长多厚的人墙。浪潮越来越近,犹如千万匹白色战马齐头并进,浩浩荡荡地飞奔而来。刹那间,浸入更深层的黑暗。


猛然惊醒。


烧已退了大半。徐天睡的沉沉,田丹披上他的外套,悄悄的走了出去。


黑色,原野尽头唯一的景色。淡淡的晚霞把整座山映的宝蓝,轮廓分明地浮现出来。月色还很淡,并不使人产生冬夜寒峭的感觉。


田丹抬起头望向天空。


天空没有一只飞鸟。


却好像身在牢笼。










木棉后花园

【新世界】天丹同人之《白雁如皎》(二十六)莺啼如有泪

 田丹趴徐天身边睡了好一阵都没醒,徐天本虚弱不堪却一直睁着眼睛看着她睡觉的样子。她睡得太熟,徐天心疼得紧,想把她弄旁边空着的病床上睡得舒服点,可他全身剧痛不说,还使不出半点力气,整个人跟纸片差不多,身子完全撑不起来,简直急得快晕过去。


过了一会儿,总算有人进来,来人是王伟民。徐天还没开口,王伟民就三下五除二把田丹扶到床上去了。本来吧,人家算是帮了大忙,可徐天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你小子可真是福大命大,流那么多血还能活过来。”王伟民瞧见徐天大概死不了的样子,无不感叹道。


“小......远......陈......”徐天本来满脑子都装着田丹,没多的空间想其他人和事,...

 田丹趴徐天身边睡了好一阵都没醒,徐天本虚弱不堪却一直睁着眼睛看着她睡觉的样子。她睡得太熟,徐天心疼得紧,想把她弄旁边空着的病床上睡得舒服点,可他全身剧痛不说,还使不出半点力气,整个人跟纸片差不多,身子完全撑不起来,简直急得快晕过去。


过了一会儿,总算有人进来,来人是王伟民。徐天还没开口,王伟民就三下五除二把田丹扶到床上去了。本来吧,人家算是帮了大忙,可徐天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你小子可真是福大命大,流那么多血还能活过来。”王伟民瞧见徐天大概死不了的样子,无不感叹道。


“小......远......陈......”徐天本来满脑子都装着田丹,没多的空间想其他人和事,多看几眼王伟民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替陈志远那小屁孩挨了枪子儿。可这枪子儿挨也不能白挨,几天没见小屁孩徐天又开始担心他来。


“陈志远没事,两处子弹擦伤,这几天卧床养伤,估计明天就能出院了。”徐天太虚弱说话断断续续,还好王伟民听了关键字就懂了。忙把那孩子的情况告诉徐天。


当然,有的事情王伟民是不知道的,陈志远就没一时半刻消停过,时不时溜下床来看昏迷不醒的徐天,看一次哭一场,生怕他大哥醒不过来。哭到刘瑛都听不下去了:“小远,别这样,像哭丧......多不吉利!”


“田......她......”徐天知道陈志远没事也算放心了,可田丹累成这样,他很自责。本来他想说:“田丹她怎能伺候我?你劝她回学校教书吧。”可他每说一个字都痛到无法忍受,这么长一句话,怎么也凑不齐。


“田丹真是累坏了,这几天都在贴身照顾你,除了医生护士给你治伤,其他事她都亲力亲为。其他人,可近不了你的身。小子,MIT的高材生,人家为了你什么都肯做。可不能辜负了啊。”徐天才用力挤了两个字,王伟民就一股脑说那么多,简直生怕徐天不烦。


“M?什么?”徐天在王伟民吐的那么些字里挑出了重点。


“MIT,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美国麻省理工大学。她能去北大教书,校方也是看中了她的教育背景。大学的名字你可能没听说过,那不重要。反正她死心塌地跟你,再说,新世界,讲究的是平等,你俩是一样的。”王伟民的口吻中,徐天能听到很明显的一丝叹息。大概他能代表很多人的想法:田丹是怎么看上徐天这愣头青的?


徐天艰难地转头看着熟睡的田丹,万千滋味上心头......“我俩怎么会是一样的呢?”徐天只听田丹提过当年在“波士顿”上学,从来没听说什么麻不麻的大学,可王伟民那口气他是听得出的,那是在为田丹感到遗憾,可见是多好的学校。徐天也无时不在为田丹遗憾,如果以后跟了他,就加剧了这种遗憾。可是,他已经没有办法再跟田丹分开了,再分分合合的瞎折腾,两人的命都要整没了。


徐天伤重虚弱,等不到田丹醒来说上句话,就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中午,田丹正在给他擦身子。


“田丹......别忙.....住手,歇一歇......你不能啊,不能.....”徐天抓住她正在忙着的手,竭尽全力要说句完整的话,可身体真的太痛了,话语已然凌乱。


“今天是正月十五,让你干干净净地过个年。”田丹把他手拿开,继续擦着。快要擦拭到关键部位,徐天脑子想要制止,谁知身子却在积极“响应”。

被子下撑起一把“小伞”,徐天都懵了,“唰”地一下,全身红成蒸熟的螃蟹。他羞得想死的心都有了:“你这没出息的东西,都快死了,还能动歪脑筋。”在脑内骂自己的时候说得到挺溜。他越想越难为情,直接滑进被子里把自己藏起来。


田丹见状,一眼都不敢看那位病床上“撑伞”的青年,放下毛巾,深吸了一口气,背对着徐天,故作镇定地说道:“你不要觉得难为情,这是很正常的生理反应。别说现在清醒过来,你昏迷的时候也有过.......”


事实上,徐天抢救过来以后,无意识昏迷的情况并不多,昏睡的时候倒挺多,常会做梦,梦见田丹.......


“什么?我也太......”徐天大惊:竟然都不是第一次被田丹看到了,思想怎能如此龌龊呢?他急得从被子里钻出来,好不容易说了句完整的话,许是太过激动,仿佛喉咙里有一股血要涌上来。为了不在田丹面前吐血吓人,他硬把不明液体咽了回去。田丹害羞的扭过头,却见徐天惊恐的模样,乐得不行,捂住半张脸,眉眼都笑弯了。


“大哥,你终于醒了......”正在这时,陈志远一瘸一拐地溜了进来。徐天还没把“伞”收好,双眼圆睁向田丹“求助”。田丹心领神会,火速抓起一件厚厚棉大衣,盖到在徐天身上。


小屁孩这次总算撞上徐天是醒着的,那叫一个开心。不曾想,徐天的从脸到脖子红彤彤的一片,陈志远不明就里还来上一句:“大哥,你怎么熟了?”徐天未吱声,那小屁孩就自己发现了情况:“都三月天了,盖得太厚,看把你捂的。”说完便把那件打掩护的棉大衣推到一边,然后发现不对又给盖了回来,尬笑道:“还是盖厚点比较好,免得着凉。”


田丹觉着自己不该在这里了,刚刚徐天出状况本来就尴尬,现在待这里有点打扰两兄弟说话,索性到主治医生那里去了解一下徐天目前的情况。


田丹刚踏出门,陈志远就皮上了,又把棉大衣给掀开,要不是怕徐天重伤着凉,他甚至想把徐天最后的一层被子也揭开——自然是不行的,为了方便治伤,被子底下徐天只剩了一条裤衩。虽然徐天已“偃旗息鼓”,小屁孩此时不调侃他大哥,更待何时呢?“大哥,看来你真的活了,还活得‘朝气蓬勃’,‘昂扬向上’。”


徐天颜面扫地,可多不出一分力气骂陈志远,也不忍心再骂。眼前这小屁孩还能活蹦乱跳地挤兑自己,徐天觉得自己伤成这样也值当。越是这样想,徐天就越看陈志远这小兄弟越顺眼,心上一软,还不禁上手摸了一下19岁的稚嫩面庞,艰难地说话:“挤兑我半天啦,真想让你滚,可你小子活生生的,我成这样,算是值了。”徐天终于说了句完整的话来,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陈志远听徐天说这些,秒哭,哭得稀里哗啦,停不下来。这大老爷们哭得凄凄惨惨戚戚,徐天听不下去,虽然更多的是心疼,可想想还是听不下去。


“喂喂喂,哭丧呢?老子......还没死呢?”徐天要被小屁孩的“嘤嘤嘤”的哭声烦死。


“刘瑛也这么说,可我就是难过啊。”陈志远擦擦眼泪,跟徐天说话的语气带着撒娇。


“你还......我都还没哭......”徐天痛得说不下去,心想:小爷我伤那么重都还没掉眼泪呢,你们个个守着我哭是几个意思?能都给爷笑一个吗?


“你哭过的!”那孩子反驳道。


“啊?”徐天觉着:不能吧?我伤那么重,人都快没了,毫无知觉,还能哭出来?


“在肖慧家门口,抢救你的时候。田丹来了,你醒了一会儿,叫了一声‘田’又昏死过去。田丹亲了你,你的眼泪流了下来。我们都以为你死了,脱帽的脱帽,敬礼的敬礼......还有,你被推出手术室,眼角全是泪,不过当时我早晕过去了,是刘瑛后来告诉我的。”


“田丹她.....”徐天想到了自己的梦,后怕得很。在梦里他若是跟小朵走了,或是没抓住田丹的手,现在可能已经埋在小阳坡了吧?可如果他死了,田丹怎么办?

“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你没了,我怎么办?”

“你怎么办?”

“你扎了我三刀,又把我救活,你没了,我怎么办?”

当初田丹说话的神情历历在目,徐天能体会到她在自己命在旦夕时的绝望心情。他要是死了,她肯定肝肠寸断,悲痛欲绝,徐天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止不住地流泪。


“看,你现在不也在哭。”陈志远见他大哥哭,也“默契”地继续抽泣着。


“哭个屁,滚......”徐天用尽全力把那孩子一推,陈志远身高体壮,岿然不动,徐天都快气若游丝,拿他没办法。


“不是你的真心话,明明时刻想着见我,对吧?”陈志远当场把徐天戳穿。


“你想多了......”徐天口是心非,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我明天出院了,回家继续养着。不一定能跑出来见你,你想见我可就难咯。”陈志远赶都赶不走,像是要长徐天病房里一样。


“谁TM想见你啊......”徐天没忍住笑,更忍不住疼,很快笑容成了龇牙咧嘴的痛苦表情。


“我本来今天就能出院回家,特意留下来陪你过元宵的。”陈志远见徐天笑了,虽然笑得难看吧,他活着就是天大的幸事。


“谁要你陪?我有人陪。”徐天话音刚落,田丹就回到了病房。他一伸出没伤的右手,她就笑盈盈地快走过来握住。两只手像锁住一样不舍得分开。


“小远,医生说你大哥这几天恢复得不错。你就放心吧,立马出院好好跟爸妈回家养伤,你还那么年轻,得好好养。再说,元宵一过,年就过完了,你家可不能又错过了啊。”田丹见陈志远放心不下徐天,便把医生介绍的情况复述了一遍。徐天因为年轻,身体素质好,受的枪伤只要好好调养,除了会留疤之外,就是刮风下雨湿气重的时候,旧伤处可能会酸痛,不过基本不会影响今后的生活和工作。


“谁.....是他大哥啊?我才不是......”徐天捏捏田丹的虎口,冲她使了个眼神,继续嘴硬。田丹笑得双眸湿润——他这样活着多好,嘴硬,口是心非。


“你救了我的命,如同再生父母,你就是我的亲大哥。”陈志远才不管其他两人说什么,完全没有要回家的意思。他反复强调认定的大哥就是一辈子的亲大哥。


“再生父母?”徐天瞥了一眼那小屁孩,心里嘀咕着:什么再生父母好夸张,那你倒是认个干爹呀?


“哈哈哈,小远,人刘瑛也救过你的命,没见你叫一声......大姐?”田丹见陈志远一副当定徐天弟弟的劲儿,忍不住要拿他和刘瑛开涮。


“哎呀,嫂子,你就别取笑我了。你们都知道,我不可能叫她大姐啊。”说完还望着徐天来了一句:“我叫田丹嫂子,你答不答应?”


徐天瞪了一眼陈志远,心想:“我答应你叫田丹嫂子,不就承认是你大哥?怎么能被你小子牵着鼻子走?”徐天说话不利索,内心戏就多了起来。


“什么......嫂子啊?”田丹此时与徐天四目相对,看到他眼里映照着自己的脸,倒害羞起来。徐天冲她眨眼睛,她伸手捂了捂他的双眼,示意:你别样看着我,不然我很容易扛不住从了。


“小子,要认大哥就给我滚回去......好好跟爸妈过个年。麻溜地.....有多远,滚多远......”徐天这话起码说了半分钟,他自己都快急死,田丹在旁边还不忘帮他把句子完整地串起来。


“那......我走啦?大哥,嫂子,再见!”陈志远先给徐天和田丹作了个揖,再挥手作别。谁知,还没走出去,又转过身,咳嗽一声,一本正经地说:“大哥,嫂子,这几天我都在考虑一件事,现在我决定了。”


“干嘛?决定好好跟人刘瑛处对象了?”徐天第一反应是这个,看一眼田丹,她在摇头。


“我要考大学,清华建筑系,拜在梁思成先生门下。”这事一圈人都知道,就徐天昏昏睡睡还蒙在鼓里。


“好啊!”徐天心中五谷杂陈,一方面这孩子终于有点理想为他高兴。另一方面石景山第八派出所就很快剩他一个人了,他有点失落。


可徐天不知道的是:因本次缉拿“0409电台案”嫌疑人立功,公安部和市局已经给他安排了更好的去处,连他自己都回不到那间派出所了。


而徐天更不知道的是:陈志远准备去考大学是跟父母深思熟虑的结果。毕竟陈克之和袁清芳身居高位,如今儿子抓敌特立了大功,论功行赏免不了会沾父母的光。可一家三口一合计——没必要,还树大招风。不如让儿子就此深藏功与名,去读书,学知识,长本事,完成理想,岂不是更好。


“嗯嗯,既然老天让我活下来,我就要好好活着,建设我们的新中国,做自己向往的事业。新世界百废待兴,需要搞建筑的人。”陈志远这话匣子一打开就没完了。


“别啰嗦啦,快滚吧。”徐天被他烦到翻白眼。


“话还没说完,我其实更欣赏梁先生的夫人——林徽因先生。她......”陈志远完全不管徐天要不要听,把自己追“星”的小心思暴露无遗。


“你小子,不是要考大学吗?怎么惦记上人家媳妇儿了?”徐天吧,除了仙女一样的田丹,也没啥“偶像”,哪懂追“星”小弟的心情呢?


“不是这样的,她不仅相貌出众,还有才华,跟梁先生夫唱妇随,琴瑟和鸣......为保护历史建筑作出了很大贡献呢。”陈志远俨然没完没了,寻思着:有点舍不得我大哥,不如跟他多说说话。


“她要长得不漂亮,你能注......唔......”徐天话都没讲完,田丹眼看两兄弟说得牛头不对马嘴,便直接拧了热毛巾借给徐天擦脸的名义把他嘴捂上了。徐天嘴还没停下来,不过旁人也只能听到“嗡嗡嗡”的声音。


陈克之和袁清芳没去接陈志远出院,让老叶接完儿子又去接上刘瑛,一起回家过节。


陈志远一路笑个不停,刘瑛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刘瑛,这几天你在医院不是早见过我爸妈了吗?还紧张啥?”


“我没,没紧张啊。”


陈志远才不管她紧不紧张,赶紧掏出手帕掰开她捏紧的拳头把汗擦干。“你不要怕,今天我们一家开开心心的过节。有我在呢,我爸妈不会为难你的。”

事实上,陈家的那顿饭的确让刘瑛很舒畅。陈志远的爸爸妈妈跟在医院时一样,很慈祥,很好相处,完全没有官架子。陈志远也第一次好好坐下来跟父母吃饭,而且刘瑛还在一起。四方桌一人一方,俨然一家四口。跟父母长年骨肉分离的陈志远第一次有了家的概念,也从这顿饭开始彻底爱上了自己的家。


饭后,陈志远被安排躺好继续养着,大概是累了,刚躺下就很快打起呼噜。陈克之在书房忙起内务部的工作。刘瑛把带来的苹果削给袁清芳吃,两个女人就攀谈起来。刘瑛把当初在昆明,后来因为徐天和田丹的机缘巧合与陈志远重逢的往事通通告诉了袁清芳。


“小瑛,你跟小远有没有确定关系啊?”袁清芳听完两个孩子的往事,确定了一件事:他俩的缘分很深,大概是分不开的。


“阿姨,其实我们还不是恋人关系。可我们是互相喜欢的,这一点我确定。”安桥的地形山路十八弯,可土生土长的安桥女孩刘瑛,骨子里却火热,耿直。既然双方都明了彼此的好感,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哈哈哈哈,你这姑娘好坦诚,好直率。这性格阿姨喜欢,像我们西南那边的女娃儿。”刘瑛的回答让袁清芳有些意外,也意外地更加喜欢她。


“我比小远大六岁,这可能就是我们之间唯一的障碍。”刘瑛还是提出了自己的顾虑,她也想过,跟小远迟迟确定不了关系,多半也与双方的年龄差有关。


“听说你是北大的老师的时候,我估摸着,肯定比小远大好几岁。一开始,我的确难以接受。后来在医院见到你,我跟克之哥就喜欢上了。北大中文系老师,秀外慧中的才女,懂事,细心,还是小远的救命恩人,更重要,小远听你的话,有福的是我们家小远。大6岁也不是什么不可逾越的鸿沟,丁玲跟陈明还相差13岁呢。所以,我跟克之哥决定不干涉你俩交往。至于,什么时候确定关系,你们自己决定吧。”袁清芳很快打消了刘瑛的顾虑。


“这事得等小远主动啊。”刘瑛提到这事略显娇羞。


“要不要阿姨去敲打敲打我家那傻儿子?”袁清芳见姑娘羞成一朵花,觉着小年轻们真有趣。


“别,让他自己悟吧。”刘瑛把头压更低,都不敢看袁清芳。


“小瑛,有的话,阿姨要说在前面......”


袁清芳这一转折,让刘瑛惶惶不安:前面说得好好的,这位阿姨不会又要干涉吧?


“小远他还太年轻,还会任性,撒娇,不懂事,他需要成长。如果以后,你发现他不够成熟,还请多给他一些成长的时间,多给他一些机会。不要轻易放弃你们来之不易的感情。”袁清芳说着还握住了刘瑛的手。


这段话倒让刘瑛思考了更多今后跟陈志远的各种不确定性。可是握住她的手,有一股母亲般的温暖,让她对这个家庭产生了向往。



元宵节当晚,亲人们都来看徐天了,陪他过年。探视时间过了,有人就在晚上悄悄溜进来。

燕三跟大缨子领证了来给徐天和田丹报喜,还送了喜糖。

刀美兰给徐天和田丹带了很多好吃的,金海不方便来,但是让刀美兰给徐天带了自己的羊毛坎肩保暖用。

谁知宝慧也做了些简单的小菜送来,这下徐天跟田丹的元宵节餐桌无比丰盛。


徐天重伤,还在恢复只能喝低盐的汤和粥,结果大家送来的好菜,他吃不上。田丹倒吃得很开心,徐天明白她的开心不仅仅是吃到美食,更多的是因为他活着。徐天想到自己活下来,还能有机会看到田丹吃东西吃得吧唧嘴,吃得如此香,心里是暖的,似乎伤口也没那么痛了。


到了半夜,鞭炮声散尽,北京人过完年了。徐天跟田丹睡不着,在猜灯谜。

田丹出题:“半部春秋。 打一字”

徐天自然是猜不出来的。田丹公布谜底是:“秦”,还跟徐天解释了一下:“秦字拆开,上半部分是春字的一半,下半部分是秋字的一半。”。

轮到徐天出题:“天上仙女,打一人物。”

田丹想半天:“七仙女?嫦娥?织女?”

徐天摇摇头,憋着笑道:“谜底是你,田丹!”

“徐天,你认真点,好好出题。”徐天的谜底让田丹哭笑不得。徐天一句话也不搭,就看着她,用特别明亮的眼睛,目光烙在她身上。


“又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田丹面露不悦的神色。


“我不要你没日没夜地照顾。休息几天,回去上课吧。你可是麻什么大学毕业的,大学学的又不是护理专业。”徐天此番话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还把舌头给咬到了,那叫一个痛。


“王伟民怎么连这个都跟你讲了?我愿意照顾你,在你身边,你在我眼前,我很踏实。徐天,你根本不知道,我差一点就失去你了。你没了,我怎么办?”田丹想憋住眼泪,但是没有用,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掉。


徐天包着咬破舌头流的血水说话更不方便,只能吐出来。把田丹吓得跳了起来:“你怎么吐血了?我去叫医生。”


徐天要阻止田丹,胡乱地一抓,扯住了姑娘的头发,又忙给人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田丹顾不上自己被扯痛的头皮,一脸焦虑地翻开徐天的嘴——原来是咬破了舌头流的血。徐天使出吃奶的力气,趁田丹注意力在他舌头上,把她抱进怀里。他不想再松开了,不想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他此刻恨不得刮来一阵妖风,他俩顷刻变成树,变成石头,永远在一起。


田丹像长在徐天怀里一样,完完全全不想动,也不会动。“我舌头没事......不信,你可以试试。”徐天竟然还能说点荤话,田丹虽没急着试试,倒也更加放心。


“田丹,我应该真的死过,我看到了我妈,我爸还有贾小朵。我差点跟他们走了,我跟着贾小朵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可是,听到你在身后叫我......”徐天终于有机会跟田丹诉说自己的梦。


“是我把你唤回来的吗?”田丹感到庆幸。


“当然是你救了我。”徐天此时的思维已经跳到了第二个梦,那个梦里是田丹救的他,他活了下来。


“我还梦见以后我们生了两个娃娃,一儿一女,女孩漂亮像你,男孩虎头虎脑的,大概像我吧。”徐天又开始讲述第三个梦境。


田丹没作声,脑海里浮现起她跟徐天今后生活的画面,美好,平静,阳光明媚,有儿有女,幸幸美满。不过,为了将想象中的生活变为现实,田丹很清楚他们还要走很长的路。


“徐天,我能不能要求你以后别再提‘天上地下’的,再提,我们就分手。”田丹决定吓吓他。


“啊?需要罚这么重啊?”


“对,就罚这么重。”


“别啊,我们再商量商量吧。”他那语气完全是在撒娇。


“怎么?还讨价还价?”田丹不吃那一套。


“好吧,我听你的,不提就不提。可你,始终是我的仙女。”他凑到田丹耳边喃喃细语。


“好好好,我是仙女,行了吧。”田丹心想:不还是天上地下的吗,徐天只是换了说法,她认输了。


徐天在医院养伤一个月,在平渊胡同又养了一个月。出院以后,徐天就要求田丹回学校上班,生怕因为他的伤耽误工作。至于为什么会在平渊胡同养而不是回珠市口?是金海和刀美兰的意思。回珠市口吧,关宝慧伺候徐天不方便,何况她哪会做饭给徐天补充营养。与其让刀美兰两头跑,或是耽误田丹的工作,不如就放眼跟前养着。

大缨子嫁了,她的屋子空了出来,徐天就在她屋里养伤。田丹把那幅本来当做徐天生日礼物的油画画完了,她没在的时候,徐天就盯着画傻乐,打发了不少田丹不在身边的无聊时光。


徐天在金海和刀美兰的精心喂养下,吃吃睡睡,胖了不少。田丹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腹肌从八块变四块,从四块变两块,再从两块变一块。田丹笑了徐天好几次,说他这“月子”坐得挺好。


“好圆的脸。”田丹发现徐天竟然是易胖体质,最近也给自己找了乐子,比如捏徐天的脸,戳他的肚子,软软糯糯的,好玩得很。这不,田丹先揉脸,再摸摸软糯的肚子,整了个全套。


“不躺着就坐着,走也走不了几步,还吃得那么好,能不胖吗。”徐天早发现自己胖了,但好像田丹也没嫌弃,还挺欢喜的,就继续吃吃吃。


“没事,胖着喜庆。”田丹现在看到胖徐天就开心,每天都乐呵呵地。


“喜庆就喜庆,田丹同志您看着开心就好。”徐天见他开心自己也乐。


“我很开心,因为你活着。”田丹试了试他的舌头。试完,端详着他胖嘟嘟的脸——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呢?忍不住又戳了好几个“印章”。


“你别老欺负我。我现在体力还没完全恢复,你等着.....等......”田丹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两人舌头好像总合不来,老喜欢打架。



隐姓埋名小可爱

磕到了现成的金海田丹呜呜呜

via大戏看北京·新世界

磕到了现成的金海田丹呜呜呜

via大戏看北京·新世界

隐姓埋名小可爱

Q2了、还能找到田丹金海的糖呜呜呜

主持人让万茜小姐姐说五个金海的关键词,万茜小姐姐说“会过日子”!???

然后补刀说金海有那么多金条,还天天上别人家吃饭哈哈哈哈哈哈、说就在他办公室公款招待了自己一些食物233

其实金海还有一次吃饭吧,是把徐天从冯清波那里带出来,带他去街上吃卤煮。啊!!我的三人组!!❤️

Q2了、还能找到田丹金海的糖呜呜呜

主持人让万茜小姐姐说五个金海的关键词,万茜小姐姐说“会过日子”!???

然后补刀说金海有那么多金条,还天天上别人家吃饭哈哈哈哈哈哈、说就在他办公室公款招待了自己一些食物233

其实金海还有一次吃饭吧,是把徐天从冯清波那里带出来,带他去街上吃卤煮。啊!!我的三人组!!❤️

究竟暂不营业

【盘点】那些年为老万产过或即将产的粮

老万最近频繁营业,我又觉得我可以在北极圈多撑一会儿了ヾ(´∀`。ヾ)

以下盘点不按时间顺序

【已完成】

1.伏寿中心向。无论组多少对cp我家阿伏最美

2.月漓酱油向。长在我审美点上到月漓到现在为止我还没给她营造过一个完整的世界观。月漓总是在我各种短篇脑洞里随机酱油着QAQ

3.田丹补完向。田丹这个角色,先天残缺,想给她丰满世界观,坦白说,《北平飘絮》完成度不够,行文过于仓促,很多情绪的发力点都没有体现我想要达到的目标。

4.沪萍耍帅向。沪萍绝对是目前老万最帅的角色【许兵没上线之前】,小将军后期眼睛不瞎的话或可一较长短。

5.妮妮、奶文酱油向。沪萍、妮妮、奶文、田丹,民...

老万最近频繁营业,我又觉得我可以在北极圈多撑一会儿了ヾ(´∀`。ヾ)

以下盘点不按时间顺序

【已完成】

1.伏寿中心向。无论组多少对cp我家阿伏最美

2.月漓酱油向。长在我审美点上到月漓到现在为止我还没给她营造过一个完整的世界观。月漓总是在我各种短篇脑洞里随机酱油着QAQ

3.田丹补完向。田丹这个角色,先天残缺,想给她丰满世界观,坦白说,《北平飘絮》完成度不够,行文过于仓促,很多情绪的发力点都没有体现我想要达到的目标。

4.沪萍耍帅向。沪萍绝对是目前老万最帅的角色【许兵没上线之前】,小将军后期眼睛不瞎的话或可一较长短。

5.妮妮、奶文酱油向。沪萍、妮妮、奶文、田丹,民国谍报组。尝试了一下这个脑洞,写得非常不满意,所以没有作为《北平飘絮》的番外放出来。【咩哈哈哈哈哈是的我写完论文并写完番外了,叉腰】

待完成

1.给小将军洗眼睛。坦白说,两年前我开坑时,不具备布局控局引导读者思维和情绪的能力【虽然现在做得也不好】。两年里断断续续为小将军和珍珠的故事补全了大纲,打算最近动笔【震惊!某写手竟想不开再跳北极圈】如果要写的话,应该会刻意放慢行文节奏【但文章拖太长作者会很疲惫】。最近看《蒙曼说唐》对安史之乱前后的史实又增进了解,唐代宗这皇帝是真的难。要写的话要么无cp,要么cp乱炖,独珍、俶瑶、冬珠这三对咋炖咋好吃,希望有机会能分析给大家看。

2.心理治疗向。资深心理咨询师徐丽治疗精神障碍患者安希的故事。很多梗都给徐丽的同行田丹用了,所以这个故事大概率不会写。

3.刑侦悬疑向。杨淑俊和刘爱爱再次卷入江城黑道的纷争,法医乔兰把她俩从旋涡里捞出来的故事。《南车》看完之后就有这个脑洞了,however,有脑洞的时候没时间,有时间的时候觉得坑太凉,不想跳北极圈

4.现代AU向。沪萍、田丹、徐丽、安希、乔兰、杨淑俊、萍芝、简宁的现代犯罪推理故事,《北平飘絮》后记提到过的。

暂时就这些。

我一直希望自己能为老万构建一个万茜影视宇宙,拳拳心意,或以言表。

下一步应该是给小将军洗眼睛。大纲里事业线搭好了,感情线就随缘吧,她爱跟谁一块儿就跟谁一块儿,前提是不ooc。小将军最帅,橘里橘气谁能不爱?
我一定能填上这个坑的!

如果有人陪我站北极圈的话。

小八

一条路 - 北平冬日 (8)

[图片]


刀美兰和大缨子是在中午的时候,被人从司法处用枪迫出来的。两个人被铐子拷了,关在车子里送到了监狱附近的一处树林,隐藏了起来。抓徐天的时候遇上了点波折,徐天在白纸坊警署里,进进出出好些人,一直不方便动手,好容易到下午三四点钟,他想去象房胡同的现场再瞧瞧,一出门就被人敲了闷棍,他强撑着反抗了两下,被打得更厉害了,塞了嘴扔到另一辆车,也送到了监狱旁的林子里。

冬季里天短日头少,天将擦黑的时候,长根终于是带着委任状找到了铁林,两人分别带着手下,驶向了京师监狱。

金海看着同长根一起进来的铁林,皱起了眉头,“你来干嘛,你怎么还没走?”

“大哥,您别操心我了,一会儿沈先生过来,您还是...



刀美兰和大缨子是在中午的时候,被人从司法处用枪迫出来的。两个人被铐子拷了,关在车子里送到了监狱附近的一处树林,隐藏了起来。抓徐天的时候遇上了点波折,徐天在白纸坊警署里,进进出出好些人,一直不方便动手,好容易到下午三四点钟,他想去象房胡同的现场再瞧瞧,一出门就被人敲了闷棍,他强撑着反抗了两下,被打得更厉害了,塞了嘴扔到另一辆车,也送到了监狱旁的林子里。

冬季里天短日头少,天将擦黑的时候,长根终于是带着委任状找到了铁林,两人分别带着手下,驶向了京师监狱。

金海看着同长根一起进来的铁林,皱起了眉头,“你来干嘛,你怎么还没走?”

“大哥,您别操心我了,一会儿沈先生过来,您还是想想怎么跟沈先生解释吧。”铁林说的畅快极了,他终于有底气教育教育金海了。

长根打断了两人之间的谈话,抄起金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先生,一切都准备好了。”然后撂下电话,眼神狠戾的盯着办公室里的两个人,“都在这等着,金海,你跟我出来。”长根先是去看了冯青波的尸体,又隔着门去看了关在号子里田丹。两人一路无话,长根又指挥着金海把所有无关人员都撵了出去,把监狱的办公区都换上了自己的人。

沈世昌到了,长根点点头,亲自下去把田丹请到了金海办公室。

田丹看着眼前这个不是狱警的陌生男子,心下了然,该来的,终归是来了。路上一个狱警也没有,间或会出现一个穿黑色制服的汉子向长根示意,田丹一步一步的朝着金海办公室走去,眼神也逐渐变得凝定而从容。是的,事到如今,已然是不能再退哪怕一步了。

 

沈世昌笑吟吟的迎上来,状若无意的拍拍田丹的肩膀,向对待一个归家的晚辈子女一般,然后拉起田丹的左手让她坐在沙发上。田丹准备好的乖巧问候差点进行不下去,左肩传来的阵痛让她浑身颤抖,她甚至感觉到了伤口撕裂血液渗透进纱布的黏腻。可这一拍,也让她知道了,今天这局,怕是虎狼环伺,杀机四伏了。

“丹丹啊,撤军的计划我同傅司令沟通过了,他还有些细节想知道,方便,直接见你的上级吗?时间紧迫,你我都是中间环节,不若让他们直接接触,还能节省时间,岂不是大善。”

田丹听的明白,沈世昌怕是已经开始谋划她死后的事了。更重要的,他怕是想确认自己的入城后是否有同伴,以及是否将他保密局的身份汇报给了上级。

“沈伯伯,您也知道,我来了之后联络人是冯青波,可他是叛徒,与上级的联络本应该是他负责。我又被关在监狱,不知道北平站是否还有可以联络之人,我只知道二十号晚上先农坛会有人来接洽,您给我说的这些细节,我也是要等到二十号晚上,才能同上级汇报。”田丹说的诚恳,沈世昌也放心,无论田丹知道些什么,和谈都是大事,她不会在这里作伪。既然知道了田丹上线,那么拿到信,田丹就变得可有可无了,杀掉她就不会影响自己的计划了。

“对了丹丹,我同怀中的信你这次带来了吗,我们老友多年,往后啊,只能靠这些信件吊唁故人了。”

田丹看着沈世昌伸手擦了下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眼泪,为了防止沈世昌对金海和徐天下手,她不得不把信给他,“沈伯伯,在我入狱的行李里面,您可以叫人去拿。”

沈世昌志得意满,聪慧灵秀又如何,形势逼人,田丹不得不跟着他的指挥棒走。看起来,她最多是知道冯青波的事,对于自己的身份应该还没有怀疑,他终于可以心无挂碍的向共党投诚了,不然,他不介意疯狂一把,启动紫夜计划然后逃往南京。

这时,金海办公桌案上电话响了,沈世昌示意长根接起来,几句话后,长根递过话筒,“是戴先生。”

“老沈,肃整小组在杜长官家里谈话,等下就往你那里去。”

沈世昌预感不好,说:“肃整小组要干什么?为什么找我?”

“共产党破坏和谈的名单上有你。”

“我一直是支持和谈的!谁都知道。”

“就是谈谈,没人证明你不支持和谈就过去了。”

 沈世昌表面镇定地问:“肃整小组负责人是谁?”

“我。”

沈世昌彻底不淡定了,说:“你有什么资格肃整。”

“要不是我,连给你报信的都没有。”

 沈世昌表情沉重地挂了电话,下了决心,田丹不能留了,而且杀她父亲的命令终归是自己下的,斩草要除根呐。他给长根使了个眼色,一边让人去拿信,一边向家中赶去。

 

接下来的事情倒也简单,长根不会动手,他手下的人也不会。铁林路上已经是得了吩咐,人,必须得徐天杀。逻辑倒也简单,他们兄弟三人本来就是一家子人,和北平有无数的枝枝蔓蔓,一夕之间全都杀了不现实,莫说金海在南城朋友无数,徐天家里上下几百个车夫,但凡有一个有心人,都是麻烦事。不如人死在金海监狱,铁林带来的保密局命令,人是徐天杀的,这样换一个都闭嘴的结局,等局势稍缓,再慢慢处理,让他们一个一个死于意外。况且,这种事沾了干系,就是去向共党坦白,也同沈世昌扯不上关系,杀田丹之人的证词,可是很容易推翻的。

金海正想着今天好歹是蒙混过去了,就见长根一挥手,美兰和缨子被推了进来,还有满头血污的徐天,紧接着自己也被拷在了椅子上。

田丹倒也淡定,站起来直截了当的问长根,“我死能保他们平安吗?”

“先生只吩咐,你不死,他们一定活不成。”长根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都出去,把俩女的带出去,男的留下,铁林,你来。”

被推到前面的铁林有些不适应,他猛地清了清嗓子,发现金海正在瞪着他,铁林刚提起来的气势忽然又弱下去了,“大哥你别这么看着我,沈先生的意思很简单,党国要杀这女共党,你我都是党国的人,得听命令,您或者天儿,谁杀都行,换大家一个闭嘴,大哥,咱们沾亲带故一大家子人,不值当得为一个外人陪葬,你光看见缨子和美兰在这,宝慧儿也一样,昨儿半夜被逮着的。”

徐天感觉自己在做梦,他头上挨的几下不轻,脑袋一跳一跳的疼,他看着铁林的嘴一张一合,看见大哥好像被铐住了,挣扎着想要动手,却站不起来,过了一会儿田丹带着笑,站在她跟前,把一把匕首塞进了他手里。

“徐天,对不起。”

田丹知晓长根的意思,她不死,他们都不能活,这不是恐吓,是真的。可她没有想到,沈世昌竟然毒辣至此,他居然连自己动手都不要,让金海或者徐天来杀了她。杀人诛心,被迫杀人的负累,比被杀还要痛苦,他不但想杀了田丹,还要让徐天或者金海永生背负罪责。

“我自己来。沈世昌只是要我死。”田丹抗议道。

“不行,他们不动手,我就只能先杀了你,再杀了他们。”长根冷冷的说,他只听先生的。

“大哥,天儿,你们动手吧。”铁林像烫了尾巴一样跳起来,出言劝慰道。

徐天拿起刀子就向长根冲了过去,被一个抱摔撂倒在地,铁林和金海同时慌了神,一个是担心自己,一个是担心弟弟的安危。金海挣扎的太过厉害,长根不得不出手把他打昏。

真的是死局了,沈世昌匆匆走了,她连擒贼擒王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徐天倒杯水,喂他吃些止血的药物,她肩膀上的伤口完全撕裂,血顺着手臂流下来,滴在地上,她示意长根自己的伤势,顺便自己也吃了一些。长根抱臂旁观,今夜布下的已是死局,先生吩咐他杀人,可对于人死前的一些愿望,他还是乐意满足的。

比如,她选择用刀,比如,她选择让徐天动手。

田丹忍着眼泪过去,蹲下身子,把他抱在怀里,她给徐天擦了擦脸上的血,问他:“我重要还是贾小朵重要?”徐天恍惚着,没有作声。

“对你来说谁不重要?”田丹又问。徐天分辨着眼前好几个田丹,选择一个看定,喃喃道:“你不重要。”

“我重要还是刀阿姨重要?”田丹又问。“刀姨。”

“金缨、徐叔、金海和我比,谁不重要?”徐天不知田丹究竟想说什么,但看着她的目光还是本能地回答:“你不重要。”

“小朵怎么死的?”田丹直视徐天问。

徐天的头离开田丹的肩膀,他看着田丹,想到了那个雪夜,自己在田丹身上示意小朵的伤口,从她的眼神中读懂了其中的意思,徐天恍惚地说:“血尽……”

田丹望着徐天,露出欣慰的笑容,说:“我交给你了,如果不行,把我火化,和父亲的骨灰放在一起。”

徐天原本就极相信田丹的话,半晕的他像是被田丹蛊惑了,他无力去想田丹的指令的含义,只是机械性的执行着,相信着。

他拿起了匕首,在她柔软的腹部摸索着,一刀,她引导着他,两刀,他感觉到有温热的东西流了出来,那么烫,他浑身颤抖,是泪吗?是血吗?徐天几乎握不住匕首。

田丹感觉到伤口的凉意,尔后灼烧了起来,力气像是忽然间被抽干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体里抽离,胸口几乎窒息一般的痛楚,她咬着牙握住徐天的手,再来一刀,还不够深,他们不会信的。徐天手中的刀,顺从的又一次没入田丹的身体里,他看到田丹无力的低下了头。

徐天发出了受伤野兽般的嚎叫,他把田丹扶起来靠在沙发上,转头拿着带血的匕首又一次冲向长根,意似疯狂,尔后被一次一次的放翻在地,终于晕了过去。

田丹感觉到眩晕,身体的热度在消散,居然还生出一种平静安宁的感觉,她看见徐天被放到在地,看见铁林上前阻拦,声音都在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她挣扎着对长根说,“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她的声音太过虚弱,长根把头凑到了她身边,“···在广安门···已经···没了···”话没说完,田丹已然昏死过去,长根大骇,试了试田丹的鼻息,又看了看她失去神采的双瞳,试了试她的脉搏,着急的奔向了办公桌上的电话。不通,电话线不知何时断掉了,或许是刚才和徐天的打斗不小心弄断了。

“你,留下,让金海处理尸体。”长根对着铁林,不屑的说,杀手也有自己的喜好,相对于铁林的怯懦,他更喜欢金海来主事,就让这个小姑娘死的体面点吧。

 

言毕,他急匆匆的带人走了,先生千叮咛万嘱咐要藏好紫夜计划的武器,田丹居然知道那些东西在广安门,难道共产党已经发现了?他让手下开的再快一些,他要马上确认那批东西的安危。

万幸,长根看着宅子里整齐码放的东西,长出了一口气,田丹怕是蒙的吧。嘱咐所有人继续看守,转身回了沈宅复命。沈世昌和肃整小组的谈话还没结束,长根垂手在园中等待。

宅子西北方向传来了点点火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燃烧,层层叠叠的屋脊挡住了长根的视线,他看不到。

 

夜,更深了。

 

田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了哥哥,妈妈,还有爸爸。

她梦到了一个月前,在南京,她截获了一份密电,提到了两个名字,紫夜计划和孤鹜,为截获这封密电她险些暴露,安全起见,组织命她从电讯台撤出,陪同父亲去北平和谈。

说是和谈,其实是吸引保密局和剿总的注意,为真正的和谈作掩护,父亲不知,但她知道,真正去和谈的人,是傅小姐,她的任务本应是这样,父亲只需要公开露面一次,剩下的活计,是她同冯青波的,计划是她在信任冯青波的基础上制定的,他们一人保护父亲,一人同沈世昌和谈吸保密局引注意,给真正的和谈清理道路。是的,她是一枚棋子,一枚知道自己命运终点的棋子。

吸引保密局的计划出奇顺利的,没想到她一个人牵制了冯青波和沈世昌的全部注意力。

出狱之后,她找到老陶告知了盆儿胡同的情报,那是他们的同志拼死送出的,关于紫夜计划的细节,那个屠城的魔鬼计划,假若北平和谈,孤鹜会启动细菌武器,把北平变成人间炼狱,并将瘟疫的源头,栽赃给东北来的四野,假称是四野带来了日军遗留在东北的细菌武器。盆儿胡同的情报,是武器藏匿的地址,但终究是晚了一步,那时的他们,还不知道东西已经被沈世昌误打误撞抢先藏匿了起来。

她梦见了北平的鸽群,从四十三小学出来那天,她给自己放了假,是的,即使是一个将死的人仍然对生活心怀期待,她在街上漫无目的游荡,听着五花八门的吆喝,看着人们脸上的笑容。

她梦见那天,她叮嘱徐天,“小红袄找到了你要告诉我。”徐天还笑话她傻,“告诉你啥,你帮我找的你不知道。”她也不辩解,认认真真的吃着手中的糖葫芦,那是苦难的甜味儿。她听着徐天对找到小红袄之后的畅想,然后笑眯眯的附和他,她梦见徐天对她说,以后我带你去看金水桥和前门箭楼,我带你去吃卤煮和火烧,她说:“好。”

她梦见徐天带她去见刀姨,带她去见他的父亲,一位爱听京戏、爱讲北平往事、可亲可敬的长辈,他给她买玉米糕子,他还顺路带她去富连成科班看了一小段京戏,他跟她讲贾小朵,她听他开解冯青波。

她梦见冯青波来到狱中,原来他就是孤鹜,也知道了东西竟然已经被沈世昌转移,她梦见沈世昌的虚伪嘴脸,她梦见自己又来到了四十三小学。她梦见了他们的谈话。

伟民告诉她:“东西不见了,怎么办。”

“东西在沈世昌那里。他今天还找我要继续和谈。只是不知道有几分诚意,而且今天他并没有提起紫夜计划,想必,打的是待价而沽的主意。”

“你的消息太及时了,东西放在这样左右摇摆的人手中不行,如果形势对他本人一旦不利,他肯定会启用紫夜计划的。得找到东西藏在哪里。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人手不够,南京都在盯着傅作义,我们的人要分一半出去来阻止他们对和谈民主人士的暗杀和绑架。”伟民生气的拍了下桌子。“怎么会有这般无耻之人。”

“沈世昌不知道我知晓了他的全部计划,如果被他发现,他肯定不会诚心同我们和谈。但是今天冯青波来监狱的事情人多嘴杂,我怕他早晚会知道,万一狗急跳墙,我真担心他会使用那些武器。”田丹已经尽力去掩盖冯青波的痕迹,短时间内她只能做到这一步,要不是北平的情报网几乎瘫痪,她们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你的担忧很有道理,有什么计划你直说。”王伟民和田丹相识多年,他一直很佩服这个小妹妹的缜密聪敏,哪怕这次他是她上级又比她大十几岁。

“为了让他安心,我,必须死。”田丹笑的坦然,“而且,得让沈世昌自己出手杀我。”

“你这是什么破计划,我不同意。”伟民气的翻了个白眼,毫不犹豫的否决了。

“只有这样,他才会放心的同我们接洽,起码,在我们的人手入城之前,都是安全的。”

“费这么大劲儿,再搭上你的命,就换这么几天太平?馊主意!”伟民恨不得给田丹一个脑瓜崩,让她清醒一点。

“哎呀,你听我说完,脾气还是这么大,都当领导了,能不能注意形象。”田丹笑嘻嘻,同王伟民开着四年前的玩笑。

王伟民怔住了,那时,在上海,田丹也经常这么损他。

“我今天去沈世昌家吃饭,给他背了遍北平地图,发现他在提到广安门时,瞳孔和眼角都有不自觉的紧缩,我故意背错了,又试了一遍,他的反应更大,所以,东西肯定在广安门附近。可以让我们的人重点布控。还有,不是说要成立肃整小组吗?可以让人去刺激一下,逼沈世昌表态。”

“行,我同冬至(傅小姐)汇报一下。”伟民见田丹不再提什么送死的计划,松了口气,把手边的橘子扔给她,“知道你喜欢吃,给你准备的。”

却见她根本就没来的及伸手去接,橘子砸到了田丹的左臂,掉在了桌子上。田丹的脸也皱成了一团,像是疼的。伟民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儿,之前手受伤他知道,胳膊什么时候又受伤了吗?

田丹冲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老陶,有几个人,一个是监狱狱长金海,一个是白纸坊警署警长徐天,详细情况我已经写好了,都是协助我出狱的好同志,你记得帮我给组织汇报。”

“行,没问题,可你这胳膊咋回事?”伟民还是问道。

“不要你管的呀,嘻嘻,老陶,我有办法知道东西藏在哪了,等到时候给你发信号,你千万听我的呀。我得回去了,被发现了沈世昌要起疑的。”

“那你注意安全。一切小心。”伟民看着小姑娘柔柔弱弱的消失在夜色中,抹了把脸,他想起了许许多多牺牲的朋友。

田丹梦见了她自己匆匆写就的条子,传递给伟民,“沈世昌今天来京师监狱,跟踪好沈世昌和他的属下,今天会有人去检查物资存放情况。放心,死不了,金海和徐天会帮我。”

她梦见他给金海说了计划,“如果我不在监狱而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去我之前告诉你的地址留个字条,就写编辑找,会有人联系你的。”那时的她已经决心赴死,她担心她死了之后金海会受到牵连。

她梦见徐天的眼泪,梦见了自己趁倒水的时候拔断了电话线,梦见了徐天的三刀,她看见了空中渐渐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浮动,带着各种美丽的颜色,如同精灵一样成群结队的飞舞,最终凝成了七彩的光带,在半空中不停的辗转变换,将她笼罩,她伸手去触摸,那里不再有冰冷疼痛,不再有人心诡谲,那里有爸爸,哥哥,妈妈······

徐天,不,还有徐天,她拼命去抓住那个正在褪去的幻影,她没料到沈世昌让金海或者徐天动手,如果她死了,徐天他该多么的愧疚,她不舍得,她不舍得让这个小太阳染上半点阴霾。她临时想了假死的计划,吃了麻痹心脏的毒药,暗示徐天把她当成小朵,她不能死,为了徐天,她要活过来······

 

梦很长很长,她不知道在她晕死过去之后,铁林和金海爆发了激烈的争吵,铁林带着手下把她扔在了狱里埋犯人的地方然后扬长而去,徐天非说田丹刚才手指头动了,闹着要把人送去医院,美兰和缨子的眼泪,金海提前动用了她留给他保命的地址。刚销毁武器就得到消息赶来的伟民,忙把田丹送去了有自己人的医院,又帮着打扫了前后留下的尾巴。她不知道在医院,徐天怎么闹着要给她输血,医生又是如何的全力抢救。

 

她不知道,在槐花胡同,沈世昌送走了肃整小组,听完长根的汇报,赶忙派人去广安门查看,东西和人,都没了。被田丹唬住的长根在慌乱之中,忽视一些细节,比如,监狱门口,监狱去往广安门的路上,一直到广安门的宅子,都有人在跟踪着他。

沈世昌颓然坐地,希望,和谈的事情还能救他吧。

 

再深的夜,也有亮的时候。

 

天将明,剿总通知所有人去开会,宣布了撤军方案,以及北平和平解放的消息。

会后,沈世昌还在纳闷,怎么突然就和了。他猛地醒悟过来上当了,都是骗他的。他们根本不是来和谈的,田丹,从头至尾都是为了紫夜计划!

再无筹码的沈世昌匆忙逃离,被已经提前进城的城工部的同志及时拦截。

 

天终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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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故事,大家去看新世界叭

以及,推荐BGM 《一条路》

小八

一条路 - 北平冬日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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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胡同,沈宅。

一顿没什么滋味的饭菜配一场没什么真情的谈话。

沈世昌先是对着她的手好一阵唏嘘,“都怪我,怀中就剩了你一个孩子,还在我这受了伤,我对不起鹤弦,那个狱长我要好好教训他。”接着又表达对田怀中亡故的哀伤,田丹就表达对父亲身亡的震惊悲伤和对保密局的愤怒。沈世昌说他正在全力追捕真凶,田丹适时的展露了惊恐、哀伤和感激之情。沈世昌解释之所以一直没有开始和谈,也是因为保密局太过可恶,担心田丹出狱会有生命危险。田丹笑的乖巧,表示理解和赞同。饭后,七姨太指挥着人收拾碗碟,摆上茶具,掩了房门退出去。

“丹丹啊,不要太难过,先吃盏茶,以后啊,沈伯伯这儿,就是你的家。这份撤军计划我会找...

槐花胡同,沈宅。

一顿没什么滋味的饭菜配一场没什么真情的谈话。

沈世昌先是对着她的手好一阵唏嘘,“都怪我,怀中就剩了你一个孩子,还在我这受了伤,我对不起鹤弦,那个狱长我要好好教训他。”接着又表达对田怀中亡故的哀伤,田丹就表达对父亲身亡的震惊悲伤和对保密局的愤怒。沈世昌说他正在全力追捕真凶,田丹适时的展露了惊恐、哀伤和感激之情。沈世昌解释之所以一直没有开始和谈,也是因为保密局太过可恶,担心田丹出狱会有生命危险。田丹笑的乖巧,表示理解和赞同。饭后,七姨太指挥着人收拾碗碟,摆上茶具,掩了房门退出去。

“丹丹啊,不要太难过,先吃盏茶,以后啊,沈伯伯这儿,就是你的家。这份撤军计划我会找机会交给傅司令的,这几天,还得委屈你回去京师监狱,狱长那儿我同他说,你有需要尽管找他。”

“嗯。谢谢沈伯伯,都听您安排。”田丹忍着心中的嫌恶,既然沈世昌演的开心,她也不介意继续扮演乖孩子。话题接着又转移到了北平的风土人情上,田丹还即兴给沈世昌展露了一下她记住的北平地图,从胡同儿名背到几十个老城门楼子,像极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在长辈面前炫耀自己的成绩。

宾主尽欢,沈世昌把田丹送上金海的车,又悄悄拉过金海嘱咐,“人看牢,照顾好,但谁也不许接触她。假若有人试图接近田丹,立马向我汇报。”

 

出了槐花胡同,田丹让金海把车开回监狱,她在一个路口趁着没人注意,悄悄的跳下车,隐匿在了黑暗之中。有些情况,她要亲自去汇报了。

 

东交民巷,柳如丝的小楼。

回家和宝慧商量半晌,铁林还是决定拼一把,他把宝慧留在家收拾东西,做好随时能走的准备,自己去东交民巷复命。离处长只有一步之遥,万一当上了,就赚了不是。

“你干嘛来了。”柳如丝一脸不耐烦的看着畏畏缩缩的铁林。自打昨天半夜接了冯青波的电话,她一直心绪不宁,听见敲门本以为是冯青波回来了。理所当然的,铁林要承受柳如丝失望和心忧的双重怒火。

“您不是让我去狱里杀田丹吗,我杀了,一枪打在胸口上,狱警把我弄出去的时候还有气儿,这会儿估计人已经凉了。对了柳爷,您是不是信不过我还派了别人去啊,我去杀田丹的时候,狱警都说怎么又有来杀她的。您以后别这么麻烦,事儿交给我,保证都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柳爷,您看我这处长···”

柳如丝眯了眯眼,说:“很快。明天,你就会看到委任状。”

铁林一脸喜色,这回,他赌对了,处长!他不但啃到了骨头,还吃着了肉。

“谢谢柳爷,问冯先生好,那我明天再来,先家去了。”

“萍萍,备车,咱们去槐花胡同。”柳如丝终于知道冯青波在哪儿了。

 

书房里,送走了田丹的沈世昌正在复盘,田丹的反应都在他的预料之内,可太完美的表现总让人有些不安。七姨太把柳如丝让进了书房。

“小四,不是说好要走的吗,怎么还在这。”沈世昌因为冯青波的事有些不快,柳如丝还在北平,这让他有些恼火。

“我多事,让铁林去杀田丹了。”柳如丝直截了当的表明来意。

沈世昌怔了半晌,“铁林,是谁?什么时候的事。在哪杀的?”

“京师监狱狱长金海的兄弟,保密局北平站的,冯青波的狗。傍晚去的,在京师监狱,说是当胸一枪。”

沈世昌大怒,手里的茶碗重重的撂在桌子上,“田丹怎么能杀呢!小四啊,你太让我失望了,现在就走,别再回来。”

惊怒之后,沈世昌又回过神儿来了,田丹刚走不到一个小时,回监狱就要半个小时,小四从东郊民巷来至少要一刻钟,不可能有人用这么短的时间,去监狱杀人还来得及回来给柳如丝报信的。那这人,是什么时候杀的呢?

柳如丝盯着溅出的茶水,身如柳絮随风飘,心似浮萍逐水流,她也是随时能被父亲泼掉的冷茶不是吗。没有人关心她的情感,她的命,父亲只在意权势,而冯青波只在意田丹,他终究还是去狱里找他了,可现在田丹死了,冯青波终于是属于她了。

“爸,你把冯青波从京师监狱放了,就当全了咱们父女的情分,我保证再也不回来,我也保证他不会再惹麻烦。”

“冯青波···在京师监狱?”沈世昌摘下腕子上的老山檀手串,闭眼默默盘养。

“小四,我现在让人送你去机场,冯青波么,你也知道,他是个死硬分子,我明天让金海放人,派人绑上飞机给你送过去。爸爸就你一个女儿,你要相信爸爸,我都是为你好。”沈世昌声音缓和了许多,不待柳如丝反驳,沈世昌就喊了人进来,一个同萍萍回家拿收拾好的箱子,另一个押着柳如丝去机场,务必看着她上了飞机再回来。

柳如丝还要辩驳,被沈世昌眼中的狠厉吓住了,她相信,若是她不走,她的爸爸真的会杀了她。

 

打发走了柳如丝,沈世昌把长根喊了进来,“冯青波或许在京师监狱,派人去查查,不要让金海觉察。找一个叫铁林的人,保密局北平站的,带过来,要快。”

沈世昌还不确定田丹到底知道了些什么,但金海并没有汇报今天有两个人去过狱里见田丹,难道,是有所隐瞒还是他同田丹已经达成了一致?他登时想起晚饭的时候,田丹不小心打破了一只碗,左手一直很没有气力的样子,他还以为是手指受伤的缘故,这样看来······

沈世昌心中惊疑不定,他拿起了电话,“接京师监狱。”

“京师监狱,金海。”

“我。”

“沈先生。”

“田丹还在狱里吗?”

“在,我刚从号子巡完上来,听您的吩咐给她新换了监舍,床褥都是新的,她回来就睡了。”

“好,没事就好。我先挂了,你照顾好田丹。”

金海拿出帕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同时暗自祈祷着田丹按时赶回来。

 

夜色最浓的时候,铁林从睡梦中惊醒,看着自己身边环伺的杀手们。

铁林来的很快,他是被沈世昌的人从被窝里拎出来的,宝慧吓得拽着他衣角不松手,结果两个人一起被绑了来。

“你叫铁林?保密局北平站的?”沈世昌看起来被手下推搡进来的,十分慌乱的一个人。

“对,对。”铁林忙不迭的答应道。

“你别紧张,知道我是谁吗?”沈世昌脸上的笑容称得上和蔼,铁林可不这么想,无论是谁,大半夜被人揪出来,不听话还打耳光的时候,都不会放松。

“不···知道。”铁林哆嗦着嘴,丢出来一个答案。

“好了,不开玩笑了,我是剿总沈世昌。”

“沈先生,原来是您啊,我大哥提过您,说您最局气,是个好人。有什么事您吩咐,我一定听。”铁林把心放了一半,好歹听说过名字,不是什么莫须有的仇家,高帽子抓来两顶立马给沈世昌扣上了。

“你之前是冯青波的人?”

“不,不是,我是保密局北平站的人,党国的人,冯先生,不,冯青波他从我们处里把我借调出来的。”铁林观察着沈世昌的神色,小心的说着,他虽不算聪明,但怂人也自有一套察言观色的本事。

“那借调出来都干了些什么呢?”

“就一开始让我审问田丹,就是一个女共党,要知道下一波和谈人的信息。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又通知我杀田丹,说杀了让我当处长···”

“哦,没通知你干些什么别的?”沈世昌仍是笑吟吟的,铁林的背后却直冒冷汗。

“没,没有,我又不认识他,我,我也没什么本事。就田丹这事,估计是因为我大哥是监狱狱长,才找的我。”铁林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门口走了一圈。

沈世昌熄了疑心,铁林不会是紫夜计划小组的漏网之鱼,看起来确实像是冯青波临时起意启用的人员。他仍是笑眯眯的看着铁林,“年轻人不要妄自菲薄嘛,党国就需要你这样忠诚能干的小伙子,冯青波既然许诺了处长,那处长就是你了,来,坐。给我仔细说说,关于田丹的事情。”

看着沈世昌还吩咐人给他上茶,铁林终于是壮起了胆子,喏喏的说:“那个,沈先生,我媳妇儿还在外面院子冻着,能不能,能不能让她先家去。”

“老刘,你喊太太去招呼一下,让厨房准备些甜汤。”沈世昌的手杖轻敲着地面,转头看向铁林,“吃点暖和暖和身子,咱们聊会儿天,一会把你俩一起回去吧。”

“都听沈先生安排。我是今天中午去的狱里,是打了一枪,但是死没死我也不知道,看着是血流了不少。我大哥直接就把我给关起来了,后来,后来悄悄把我放了。”铁林说道这里,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大哥,还在里面担着干系,他的本能让他想为金海找补一句。

“我大哥知道我是为了党国办事儿, 他,他,他让我给他补手续来着,补上保密局杀田丹的手令。”铁林急中生智的憋出了一个理由。

听完,沈世昌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铁林实在想不出来哪儿说错了话,急的满头汗,他有点后悔没听大哥的话直接出城了,但又觉得,要是能把沈先生哄开心了,当个处长说不定还能爬的更高。

就在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沈世昌说道:“今天太晚了,我让太太给你们安排一间客房,明天你先去保密局上班,等手续办好了,我亲自送你去同现在的处长交接。”沈世昌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今天我们谈话的内容谁都不要说,不然,我不好操作不是?”

“哎,谢谢沈先生,听您吩咐,听您吩咐。”铁林弓着身子,急忙点着头。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沈世昌冷不丁问了句家常,“对了,你说金海是你大哥,他家里都有什么人啊。我明天要去登门拜访,不知道什么时间合适。”

“他家里有个妹妹叫缨子,不过估计明天家里没人,缨子要和刀美兰要去司法处办事儿,哦,刀美兰是我准大嫂。”

 

等铁林走后,长根回来了,带来了冯青波在监狱的消息,“先生,还有一个叫徐天的,去找过田丹,听说是一个小巡警,为了查凶杀案,也是金海的把兄弟,人查过了,确实是小警察,北平人,家里开车行的。”

沈世昌懊恼的叹了口气,“该早点把冯青波解决掉,不应该由着小四胡闹。”

他差点忘记了,田怀中家的这个囡囡,是多么聪明,难怪吃饭时她表现的毫无破绽。现下,她要么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么她全都知道了。虽然他仍可以带着紫夜计划的武器向共党献礼投诚,可假若田丹通过冯青波知道了他保密局的身份,那么共党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完全相信他的诚意,田丹必须杀,可也不能在家里杀,最好让外人动手。

夜深了,明天再决断吧,沈世昌一边感叹着岁月不饶人,一边筹划着如何给田丹的人生画上句点。

 

翌日清晨,金海又接到沈世昌的电话,询问田丹的情况,

”对了,昨天狱里有没有来过什么人?“

金海一听,知道消息八成漏出去了,一边感叹田丹的料敌先机,一边按着昨日同田丹对好的答案汇报着,“沈先生我对您不住。昨儿狱里是闯进来一个人,就是之前在柳小姐那里见过的冯青波,想对田丹动手来着,被值班的狱警当场给打死了,我想着不是什么大事,人也没伤着,就没打扰沈先生您。狱里混进了人,是我监管不力,请先生放心,不会有下次了。”

金海不知道,这个答案是田丹为他量身定做的。依着沈世昌的情报网,如果能发现监狱里进了人,势必能把两拨人都查清楚。相较于金海和盘托出的冯青波,沈世昌反而会更在意被隐瞒的铁林,这也算是一个谈判技巧,弱者的谈判技巧。人们总是容易对他人产生智商上的优越感,尤其是进行诱供的时候,用自己已知的情报来发现对方供词中的隐瞒,过分关注隐瞒的部分反而会忽略现存供词中的疏漏。

“只进来一个人吗?”沈世昌继续追问道。

“还···还有一个,是保密局的,他···是来狱里闹事儿来着,被我给关起来了,沈先生我实在有负您的信任,这个保密局的,是我把兄弟,我···”金海有些着急,铁林这事儿他们没合计过,他有些着急,这回答不好,就得往里填命了,铁林的,田丹的,抑或是他的。

沈世昌倒是满意这个答案,人总要有私心,有弱点才好控制不是,金海的评价在他这里从义士落到了一个有私心的普通人。这也是田丹的目的,沈世昌会给普通人留活路,但绝不会放过金海这样,能为自己所执的道而坚守的人。

沈世昌打断了金海的话,“好了,我知道了,这样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对了,第一个进来被你们打死的人怎么处理了?”

“就扔狱里平时埋犯人的地方了。”金海此时声音都是抖的。

“很好。”

 

放下电话,沈世昌吩咐长根,“给铁林准备张委任状,让他带上手底下的人,晚上去监狱,杀田丹这事我们的人不要动手,交给保密局来做。不,你先去把铁林提到的两个女人控制住,还有那个徐天,晚上说不定能用上,然后再去找铁林。今天行动全都穿保密局的衣服。”

“是,先生。”

 

金海接完电话,越想越不对劲,不知道沈世昌葫芦了卖的什么药。算了,聪明人的事儿聪明人受累,苦思无果,金海拿了钥匙去了亲王号子,把对话内容一句句掰碎了告诉了田丹。

因着肩膀的伤,田丹这一夜只能靠坐在床上休息,听了金海的话,她强撑着站起来让自己清醒些,一边无意识的来回踱步,一边思考沈世昌接连打电话的目的。她没想到沈世昌发现的如此之快,问题一下子棘手了。原本只要再坚持两天,等国民党军队开始往城外撤军之后,失去了保密局和剿总军队的伪装,沈世昌的私人卫队就无法浑水摸鱼的进行暗杀恐吓等勾当,金海和徐天的安全无论如何都能得到保障。可现在,北平仍还是党国的,一两天的时间,沈世昌完全可以假借保密局的名义干自己的私事,从而逃脱新世界的审判,比如,杀人灭口。

金海被她来回转的又些发懵,得,原来再聪明的人遇着难事,也是来回转磨。

“糟了,金海,铁林呢?”

“我,昨天去沈世昌家之前我把他放了,这会儿他应该出城了,去南边了。狱里的兄弟都分了钱,应该没那么快把消息漏出去吧。”金海明白田丹的隐忧,可他选择相信自己的兄弟。

“金海,你是个好人,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守住自己的道,不是吗?”田丹并没有责怪金海,她钦佩他的坦荡。地下工作本就不适合普通人,把金海徐天牵扯进来她已经分外内疚了,事到如今更不能让他们的生命再受到威胁。

“帮我送个消息给这个地址。记住金海,从现在起,你就还拿我当一个该杀的共产党,沈世昌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用担心我,一切都安排好了。谢谢你,还有,帮我把这个发卡还给徐天,这个发卡吃头发,不好用。”田丹拿了纸笔,俯身在金海的办公桌上写起了暗语,金海总觉着田丹的话中尚有未尽之意,这时候了,还关心什么发卡。没等他发问,田丹又开口了,“时间紧张,冯青波因为我才来监狱的,对不起,把你们牵扯进来,我自己去处理,你把我押送到他那间号子就行了。”

 

田丹没有喘息的机会,太多的事情要准备。沈世昌的意图很明显,他手中有足够多的筹码,他肯定还会找她的,他需要父亲的信来证明自己和谈的意图,这样,他才会放心的带着紫夜计划的全部武器投诚。只要该闭嘴的闭嘴,他保护北平的功绩,足够抵消前期没有及时参与和谈的问题。

 

冯青波自杀了,这是他为丹丹做的最后一件事,他不舍得她的手上沾染他脏污的血,在江西的冬日,他猝不及防的得到毕生未有的东西,转瞬却又永远的失去了。丹丹曾是他生命中从未遇到过的温暖,她曾对他伸出了手,试图将他从泥沼中拉出来,是他,自己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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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枫叶丹(十)

01

徐天在火车上坐了一晚上,心里那股激动劲儿就没停过,一会儿想着田丹来接自己,一会儿又想着田丹还爱不爱吃海棠糕。

所以徐所长几乎一晚上都没睡着,第二天一早发现腰酸背痛,还落枕了。

估摸着快到了,徐天又开始激动,歪着头一直扬着嘴角。


赵刚迷迷瞪瞪的抬起头,看了半天徐天犯二,一头雾水。

“你这傻乎乎的乐啥呢?又有啥好事啊这是。”

“想今儿晚上吃什么。”

徐天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往车厢门口走去。

“坐一晚上腰疼,我活动活动。”

赵刚刚刚看见徐天傻乐就知道他没想什么正经事,撇了一眼徐天的背影,轻笑一声。

“臭小子,德行。”


02

“你踅摸什么呢?”一从火车上下来,徐天就...

01

徐天在火车上坐了一晚上,心里那股激动劲儿就没停过,一会儿想着田丹来接自己,一会儿又想着田丹还爱不爱吃海棠糕。

所以徐所长几乎一晚上都没睡着,第二天一早发现腰酸背痛,还落枕了。

估摸着快到了,徐天又开始激动,歪着头一直扬着嘴角。


赵刚迷迷瞪瞪的抬起头,看了半天徐天犯二,一头雾水。

“你这傻乎乎的乐啥呢?又有啥好事啊这是。”

“想今儿晚上吃什么。”

徐天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往车厢门口走去。

“坐一晚上腰疼,我活动活动。”

赵刚刚刚看见徐天傻乐就知道他没想什么正经事,撇了一眼徐天的背影,轻笑一声。

“臭小子,德行。”


02

“你踅摸什么呢?”一从火车上下来,徐天就四处张望,皱着眉,把赵刚看的满脸疑惑。

“说好了来接的。”徐天嘟囔着。


突然赵刚就听见了旁边的徐天松了一口气,一扭头发现徐天眉毛也舒展开了,脸上挂着笑。再顺着徐天炽热的目光那么一看,赵刚一下就明白了。

田丹饱含笑意,冲徐天挥着手。


“呦,我说呢,从火车上就看你傻乐,原来是‘玉面’来了。”

徐天回想起自己刚到南京的那个晚上,因为想田丹,没睡好。第二天赵刚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几回玉面频入梦,始知相思难成眠。”


03

从火车站去平渊胡同的路上,徐天闷闷不乐,田丹却兴致勃勃地问徐天关于自己走了之后的事。

徐天不接田丹的话茬儿,直截了当地问田丹旁边那男的是谁。

“这次又是哪个弟弟?哥哥?还是同志?”

田丹看着徐天要把田远盯穿了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是我哥哥。”

田丹从头到尾给徐天讲了一遍,从王伟民给她讲的那个故事,再到和田远见面。


徐天听完后打心眼里替田丹高兴。

“真好,你有亲人了。”

田丹撇撇嘴,“你就不是亲人呗。”

徐天却将头别过去偷乐,

“现在还不算。但是,快了。”


04

到了平渊胡同,田丹给金海刀美兰,大缨子和燕三介绍了田远,把刀美兰高兴坏了,拉着田丹的手,激动地说不出话。毕竟,她见证了这个姑娘最疼,最苦的时候。

现在真好,终于大家都能在一起了。

徐天瞅着大缨子的肚子,心想这也没啥变化啊。来的时候田丹告诉自己大缨子有了,徐天咋舌,燕三可真够速度的。


“燕三,你小子行啊!”徐天含着笑,看向燕三。

“赶紧结婚,你也能行。”


吃过饭后 徐天就着急要回派出所。

“那么着急回去干嘛啊。”金海看着徐天慌里慌张的样就像没憋什么好屁。

“今儿让田丹跟您这儿睡一晚上,明儿一早我来接她。今天着急交个报告,走了。”

徐天跨出门,金海在后面眯起眼睛看着徐天的背影。

刀美兰一脸疑惑,忙问金海怎么了。

金海笑了笑,继而看向田丹。


“什么报告这么着急啊他,我看也就结婚报告。”



徐天谁也没告诉自己要交的是结婚报告。

回来前一天晚上他就写好了,本来想过几天再交上去,结果今天被燕三和大缨子给刺激着了,想着越快越好。

风在徐天耳边吹着,徐天只想快点将这份结婚报告交上去,快点将田丹娶回家。


05

后来,徐天带着田丹去了景山,还逛了北京,拍了好多照片。徐天全部洗出来装进相册,放在了派出所的抽屉里。


再后来两个人结婚之后生了个儿子,叫徐朝安。

徐天起的,觉得一切都在朝着安定,美好发展。田丹告诉他,“朝安”是戴望舒先生的字,而“望舒”又是迎取光明之意。

于是儿子的名字就这么定下来了。


过了几年,小姑娘徐思丹出生了。

这个名字的由来是因为田丹在生产时,徐天正出着任务,没能陪着田丹。

徐天记得当时自己出任务时日日夜夜想着田丹和还未出生的小不点儿。

后来等徐天终于回来了,闺女已经出生了。

当时徐天在病房里,就站在病床旁边,看着田丹怀里的小家伙,小姑娘也睁着眼睛盯着徐天,给徐天激动的泪流不止。

为了纪念这次自己没能陪在母女俩旁边见证小姑娘的诞生,所以取名为徐思丹,表达徐天对田丹和闺女的思念。


等两个小孩儿稍微长大一点儿,院子里就时常充满了欢声笑语,大缨子老带她们家小姑娘过来玩,小名叫燕子,还是徐天给起的。

三个小不点儿玩得开心的不得了,老是“咯咯咯”的,幸福的笑氤氲在每个人的脸上。


06

再后来,那个时代来了。

徐天和燕三两家都未能幸免。

田丹记得,在那段最苦的日子,徐天即使再怎么省吃俭用,甚至也不能让全家吃几顿饱饭。

那个时候的粮食,小朝安总是省给妹妹吃,徐天省给田丹吃,最后小姑娘还要再掰半个窝头给爸爸。

田丹看着一个窝头从徐天手里给出去,最后又回到了徐天手里,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徐天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


有一次两个人卧在床上,摸着徐天格外棱角分明的脸,田丹心疼哭了。

“你其实不用总是省给孩子,咱家还没到那个地步。再说,你比我辛苦,我少吃点就什么都有了。”

田丹到后来还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徐天的那句话感动了她大半辈子。

当时徐天摸了摸自己肩膀上的伤,用拇指替田丹擦干了眼泪。


“哭啥?领证前我就说了,不能委屈你。田丹,你为我受的委屈够多了,要是做不到,我当初都不娶你。”



而田远甚至比妹妹妹夫一家更惨点,却还是经常往家里送粮食。

田丹看着自己此生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在为这个家而委屈自己,不禁泪目。


07

那个时代消逝过后便是崭新的光明。

那是一个国庆节。

徐天带着田丹还有徐朝安和徐思丹又去了景山。

在路上,田丹沉迷于看路边各家各户门口立着大大小小的五星红旗,红色和黄色的搭配,把田丹的记忆一下就拉到了那段峥嵘岁月。


在万春亭,徐天告诉朝安和思丹,这是北京的中轴线,南起永定门,北至钟鼓楼。


徐天抱着小姑娘,徐朝安拉着妈妈。四个人站在了北京城的中心点,这是这座城市的心脏。

这里承载了徐天和田丹的太多苦,太多泪,

好在,现在都过去了。


田丹拿起相机,将徐天和两个小家伙都装进了取景框里,就让最美好的他们永远留在这张照片里吧。


田丹坐在亭子里,转过头看向北京城,这座饱经沧桑却仍旧熠熠生辉的城市。

生活在这座城里的人们,都经历了从解放前夕到开国大典,从公私合营到文化大革命。


他们还在走着,继续往前走,继续朝着光明走,以后还会有改革开放,总之前途一片光明。

而永远不会改变的是他们的内心,

从风雨中走来,向着光明而生。




-fin-





关于相思枫叶丹:相思终于完结了,之前想着多写点的,但迫于快开学了…

《新世界》让我遇到了徐天和田丹,遇到了那个时代里最美好的人们。

还有很多可爱的小伙伴们!大家一起聊新世界,聊天丹真的很快乐!@岛与暮歌·  @ohh  @木。 

希望徐天和田丹能够一直温柔地继续走,我们依旧能够一起磕cp磕到昏天黑地!(狗头)


山远高烟水寒,相思枫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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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八

一条路 - 北平冬日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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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的北方,是天寒地冻朔风呼啸瑞雪厚积的,可也是到处大红大绿热闹喧腾的。“腊七腊八,冻死寒鸦”,这是北方一年里最冷的时候。可是,人们愿意顶着朔风,踏着泥泞,到处跑着置办年货。街上,卖春联的、卖年画的、卖蜜供的、卖水仙花的,每个货摊子后面都有张热情洋溢的脸,人们并不因为寒冷就减少过年与迎春的热情。

每个人都知道,到了严冬,不久便是春天。


京师监狱,原本属于田丹的特号里,冯青波被手铐脚镣绑了个结实,金海已经领教了田丹的手段,一根铁丝就能把监狱搅个底朝天。这回,金海谨慎了许多,直截了当的断绝了冯青波的手触摸到任何东西的可能,所有狱警包括徐天都不许跟冯青波说话。...


这时候的北方,是天寒地冻朔风呼啸瑞雪厚积的,可也是到处大红大绿热闹喧腾的。“腊七腊八,冻死寒鸦”,这是北方一年里最冷的时候。可是,人们愿意顶着朔风,踏着泥泞,到处跑着置办年货。街上,卖春联的、卖年画的、卖蜜供的、卖水仙花的,每个货摊子后面都有张热情洋溢的脸,人们并不因为寒冷就减少过年与迎春的热情。

每个人都知道,到了严冬,不久便是春天。

 

京师监狱,原本属于田丹的特号里,冯青波被手铐脚镣绑了个结实,金海已经领教了田丹的手段,一根铁丝就能把监狱搅个底朝天。这回,金海谨慎了许多,直截了当的断绝了冯青波的手触摸到任何东西的可能,所有狱警包括徐天都不许跟冯青波说话。

冯青波也不想说话,被迫停歇下来的人终于有时间去审视自己,在将死的时候,同自己对话。外面一阵喧哗,他听见监狱深处传来的枪声,是送给他的礼物吗?紫夜计划,党国怨恨他的无能,共党痛恨他的背叛,无论在哪方的监狱,等待他的,都会是一颗冰冷的子弹。

他被拷在田丹常坐的椅子上,可太阳照不到他,他被时间留在了黑影中,许多似乎相关又似乎不相关的景象,走马灯一般,在他脑中浮现。他看见晚饭后,灯火辉煌的时候,人们带着酒足饭饱的满意打着嗝儿,可这灯里没有一盏属于他。孤儿院里,在亮的让人头疼的灯光下,他须得粉墨登场使出浑身解数才能获得些属于乖孩子的奖励。他又看见,许多的房脊,在乌黑的夜里,四周摇晃的树尖,他立在窗外,荣耀般为一个又一个大人物护卫······

 

金海几乎是虚扶着田丹向特号走来,他不太明白田丹为什么这么着急去见冯青波,是恨意吗,金海想不通,但他选择相信田丹的决定。徐天支着受伤的手,另一只胳膊毫不避讳的扶着田丹,让她尽可能的分些力量在自己身上,嘴里不停地教着她,见面了怎么骂冯青波那个王八蛋,不能面,要狠一点,金海哭笑不得的听着徐天嘴里的车轱辘话,田丹居然还冲着徐天点点头,像是示意听懂了的样子。路上几个不知情的狱警看着田丹虚弱的样子和骂骂咧咧的徐天,还以为又给这女共党上刑转号子,有脑子活络的还问金海要不要去找手夹板,被金海瞪回去了。

就这么到了冯青波的号子门口,金海拉住了徐天,“用我们跟进去吗?”

田丹感激的笑了笑,摇摇头,又冲徐天说:“谢谢。”转身,手搭在门把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田丹推门走入,看见的是一个脸上不知何时已被泪流湿的冯青波。

冯青波抬头,看见的是一个单薄憔悴到毫无血色的田丹,阳光为她添了些许颜色,让她多了丝鲜活的气息,他是来杀她的,可见到她,还是想把她拥在怀里,他下意识的抬手,冰冷的手铐无情地把他留在原地,他猛地醒悟了,他们已经不再是恋人了。

田丹张了张嘴,关于他的身份,关于紫夜计划的问题就梗在喉中,却说不出话来。仿若就在那一瞬间,她不恨了,也不爱了,就像在街上看到一个陌生人,不会产生任何情感波动,也不想与他说话,她就这么怔怔的看着他,那个夺走了她身旁最后两个为她遮风挡雨的怪物。

冯青波看着田丹,他们之间仿若隔了山海,她离他那么近,又那么远,他不习惯田丹的眼神,也不喜欢他们之间的深渊,他慌了,“丹丹。”他试图用声音把她拉回来,他已经忘了来时的目的,也忘了自己的身份和过去,他就是一个被黄金的锋刃,美酒的鸩毒穿透心脏的傻子,固执的想要靠近自己的太阳。

他贪婪又仔细的看着她,他找了无数借口来到监狱,如果快乐的那一个冯青波没有同田怀中一起死去,他一定能看清楚自己的心,他来,就是想同她说说话。

冯青波哑着嗓子开口,“你受伤了。”旋即他又醒悟了,她身上的每一处伤口,应该都同他有关吧。“你去钟表铺子了?”这也是一句傻话,除了田丹,没人会在意那个被他扔掉的暖水袋。田丹一直没说话,冯青波越发的慌乱,“金海放你出去的?”

“说说话,丹丹,我想听你说话。”四年前田丹因为思念哥哥和母亲而伏在他怀里哭泣不愿说话时,冯青波也是这般说的。冯青波挣扎着,试图离田丹更近一些,慌乱无措的他终于有一丝像四年前的样子。

“前门箭楼,湖山,玉海,宫殿楼阁与九条彩龙的影壁,还有你信里提到北平合抱的古柏,白玉石的桥梁······为什么说要带我去看,你想瞒我到什么时候?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你真的会爱吗?”田丹有些迷茫,冯青波在江西和信里流露的爱意是真的,可面前这个血污青肿的人如此陌生,她不知道自己爱了四年的人究竟是谁,又是谁杀了自己的父亲。

“你说你是孤儿,你渴望有家有爱人的日子,渴望归家时的灯火,渴望家中有稚子牵衣,我真的是傻对吗,你这样的人,也会想着未来而活吗?你怎么下得了手!?”

“我······”冯青波痛苦的抱住了头,他真的后悔了,他逃避了一年又一年,他为自己构筑了一个又一个美好的幻境,撑着自己的躯壳在这世上活下去,他从未想过这幻境也有破灭的一天,也从未想过将这梦变成真的,他不过是一直在骗自己罢了。

“丹丹,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想同你在一起的。”

“够了,你杀了我父亲。”田丹的眼神再度陌生了起来。

冯青波呆住了,“我是个孤儿,是党国救了我,我第一次被人需要,我···”他试图解释,但又放弃了。是啊,种种恩怨纠缠,深种入骨,他还在奢求什么?他这一生都是个被命运之手扼住咽喉的可怜人,是前缘注定,注定了他的空等奔波,注定了他的流离怨恨。党国没了,快乐没了,田丹也不再属于他了,他什么都没了。

田丹的眼里终于是起了一丝波动,她知道冯青波爱过他,可那种爱太过沉重污浊,如悲伤、忧愁、自怜、绝望,冯青波好像在一个沼泽里越挣扎越下沉的人,而冯青波的爱,就是想把你也拖进来,却希望你救他。她终于是想通了,放下了,可父亲不能白白牺牲,他于她,终究只能是仇人了。

“青波,你心里有个洞,补上它,做个完整的人。”田丹仍然叫他青波,声音里却已经失了温度。

“说吧,说说你的过去,说说你的党国,和你计划要做的事,说出来,就当是和过去做个了结。战争就要结束了,别让自己继续在黑暗中生活了好吗。”

于是,田丹知道了冯青波的干爹,知道了他曾经有过一个傻子兄弟,知道了柳如丝,还有意图屠城的紫夜计划,每一个联络点沈世昌的暗杀,长根和他手下四川兄弟的狠辣,甚至他要和她同归于尽的计划。

田丹脸上有一滴泪划过,“青波,我可以把你的消息带给你干爹,他的墓在上海对吗,但,不会原谅你,可能,没人能原谅你了。”

田丹转身离去,留下仍在阴影中喃喃的冯青波。

 

徐天正在门口急的直打转,看见田丹出来赶快迎上去,扶住她,“你怎么哭了,那孙子关着还欺负你?大哥你帮我扶着她,我要进去揍那孙子。”金海没动,他知道爱和恨都是需要自己消解的东西,外人无需赘言。

田丹的眼泪留的更快了,徐天像是小太阳,从不吝啬对身边的人散发光芒,他的关心,多少驱散了同冯青波谈话后的空茫,“徐天,谢谢你。”

看着田丹的泪眼,徐天更慌了,“你别哭你别哭,是不是肩膀又疼了,我扶你去大哥办公室窝一会,他那有沙发,舒服些。”

金海动动嘴,没说话,认命的在前面给两个孩子带路开门。

 

到了办公室,田丹思考良久,把一张写满了暗语的字条给徐天,让他去四十三小学送给王伟民。徐天在金海那转磨了一会,还是拿着字条去了。徐天的意思金海明白,顾好田丹,还有那个不知道为什么又疯了的老二。

支走了徐天,田丹开诚布公的同金海谈了一次,她很抱歉把他牵扯进来的,她来,是为了想让金海徐天这样的普通人免受苦难。但是现在,她真的需要金海的配合,她给金海讲了沈世昌的老辣,紫夜计划的狠毒,以及她的担忧。

“田丹,我替北平人先谢谢你。就是···铁林···”金海沉默了半晌,还是没忍住跟田丹求情。

“我知道的。这一枪,我不会同他计较的,但假若他还做了其他的事情,我也帮不了他,希望你能理解。你也不要担心自己,我会向组织证明你们为北平解放做出的努力,你也不要总想着去南边,徐天还要靠你管着呢。”

“我先替铁林谢谢你,我会告诉他的。”金海脸上有些臊的慌,他觉得自己对不住小姑娘,无援无助的一个小人儿在北平,心里装了这么大的事,却还要惦挂着他们这些普通人的喜乐哀愁。“你休息吧,有什么我都帮你。”

田丹松了气力靠在了沙发上,从挨了那一枪到现在,她还没来得及休息,肩膀痛的有些麻木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所有无关的想法。

这回按她的猜测,沈世昌暗杀冯青波并把每个联络点都破坏的行动势必留有后手,不倒翁的做法倒也好预测,对国防部,只需告一句黑状,就可以糊弄过去,北平不丢,他算是截杀和谈人士的有功之臣,毕竟东西现下在沈世昌手上,只要杀了冯青波,他解释成冯青波投敌也好,替党国看守重要物资也好,都由他说了算。如果和谈成功,北平光复,他杀了冯青波和铁林,就没人知道他做过的脏事,况且他还能拿着手中的细菌武器邀功,左右他都能落着好处。

但是天津已经光复,沈世昌现下应该是倾向于北平能和,那么,他肯定还会继续追杀冯青波的,而且,他怕是终于要开始和自己和谈了。但如果他发现冯青波在狱里···

这么多狱警看着冯青波进的监狱,这个消息怕是瞒不住,最多一两天,他们嘴里的长根一定会找到这里。

“金海,沈世昌怕是要打电话问我的事,如果他只是要和我见面,你先不要提别的东西。如果他提到冯青波,你就照实说,说冯青波来杀我的,但是被狱警们当场擒杀了。不要提铁林也不要提我受伤了,别的什么都不要说。”

“不说铁林我知道,可冯青波为什么不说啊,反正沈世昌想弄死他,交出去让他们狗咬狗不行吗?非得他问我才说啊。那沈世昌要看尸体怎么办?”金海有些不明白。

“沈世昌疑心太重,他知道我同冯青波在江西的过去,如果冯青波活着,在监狱待了这么久,他不会相信冯青波什么也没对我说的。除了我,很有可能会把铁林牵扯进去,进而影响到你和徐天,稳妥起见,他会灭口的。金海,地下工作比你想象的还要残酷。不过你放心,北平就快和了,他蹦跶不了几天了。”

金海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心境,她的过去经历了什么?在他面前谈论权谋局势的田丹只是一个和小朵差不多大的姑娘啊。她的眼神纯粹坚定,可刚才的一瞬,金海竟然觉察出了一丝将死老人才会有的宁静沧桑。

“你不是还在狱里吗,怎么北平就和了?”金海追问了一句。

田丹没回答他,只是牵了一下嘴角,挤出一丝表情,“如果没撑到那一天,他要尸体,交给我来动手。”

 

沈世昌的电话来的比想象的要快,南京方面他已经安抚好了,天津这么快就打下来了,北平易主也只在朝夕之间,沈世昌通观战局,得出一个结论,党国回不来了,起码,他这么大年龄了,就是回来,也管不着了。除了必须杀掉冯青波之外,要开始和田丹有实质性的接触了,他没同金海啰嗦什么,只是如唠家常般关心了田丹,说着晚上他安排,让金海送田丹来家里吃饭,商量和谈的事宜。

 

打发了沈世昌的电话,田丹终于是撑不住了,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金海搓搓手,吩咐了今天来换班的上班的谁都不许走,都在狱里等着。尔后,他让二勇开车去平渊胡同找缨子拿金条,今天狱里的事多嘴杂,铁林打的这一枪要是被进城的共产党知道了,没他好受的。他也明白田丹的担忧,冯青波在狱里的消息泄露的出去,大家一样玩儿完。

这金条,都散给兄弟们吧。

金海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关铁林的号子。兄弟之间,金海一贯话不多,面对着梗着脖子的铁林,更不知道怎么劝解,“铁林,回家收拾收拾东西,趁着还能出城,赶紧走,今天的事儿,你就当没发生过,谁也别说。党国没几天了,你别犯轴,到了南边和宝慧安生过日子。”

铁林不说话,仍是充满着怨气的看着金海,他不明白,怎么他想干什么事都有人拦着他呢,而且还是为了外人。

金海还在后怕。假若紫夜计划实施,像他们这样的普通人,怕是会在哀嚎病痛中绝望的死去吧,“你那党国不是个东西,当他们的官没什么好的,别犟,今晚就走,大哥不送你了,到那边记得给家里来信。”

铁林吸了下鼻子,从金海手中拿过自己的帽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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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没啥信息量的一章,本意是要写精彩的权谋,好像写着写着又跑偏了😂

我愧对老鸽子的辅导@究竟今天产粮了吗  


大侠啵唧

地久天长(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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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天空,还是那么半白半蓝,浅灰的云朵随风快速地移动。阳光掩在云间,能真切的感受到了它洒下了零星的温暖。


田丹走了。


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她离开和徐天相偎的小屋,走之前还没忘记把备用钥匙放在门外的石头下。关门时,她从里到外看遍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看着看着泪就留了下来。到处都是他的影子,她舍不下。


“为什么要离开?不是说好一辈子的吗?”田丹在心里无数次的询问自己,却找不到答案。她必须走,她没有选择。“有过幸福的日子不就好了嘛,我还在奢求什么?”田丹拭去去眼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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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天空,还是那么半白半蓝,浅灰的云朵随风快速地移动。阳光掩在云间,能真切的感受到了它洒下了零星的温暖。


田丹走了。


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她离开和徐天相偎的小屋,走之前还没忘记把备用钥匙放在门外的石头下。关门时,她从里到外看遍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看着看着泪就留了下来。到处都是他的影子,她舍不下。


“为什么要离开?不是说好一辈子的吗?”田丹在心里无数次的询问自己,却找不到答案。她必须走,她没有选择。“有过幸福的日子不就好了嘛,我还在奢求什么?”田丹拭去去眼角的泪轻笑自己的不知足。


“田老师,我们该走了”学校派来接洽的同志已经等的不耐烦。


“嗯”田丹还是走了。刚走两步就回头张望,她还想见到他,哪怕是一眼。她以前就说过她什么都不怕,怕的就是见不着他了。这次,是真的见不到了。


“快走快走吧田老师,等会儿我们还要去办手续那,麻烦的跟”那人催促道。田丹坐上了生产队的马车,眼睛四下寻觅,一直在找寻徐天。一路走,一路回头。


她心里想,只要她回头看到了徐天,就什么都不顾的奔到他怀里,抱紧他。管他什么组织任务,管他什么原则立场。她什么都不要了,只要和他在一起。


可是没有,一次都没有。


徐天清早就被金海叫去帮忙工厂的事,合计着如何跟下派来的公方经理协调工作任务。正忙的焦头烂额,听见燕三在大老远的喊他。


“天…天哥儿,刀姨让我…让我…告诉你嫂子走了”燕三跑气都快喘不上来。


“真走了?不是说好明儿吗?”徐天的眉毛皱成一团,手攥着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那你还给这发什么楞啊?还不赶紧把媳妇找回来!”燕三推了徐天一把,要搁平常还真没这个胆。


“她在哪?”徐天心急如焚,恨不能飞到田丹面前。他想告诉她,他昨天说的都是屁话,他早就后悔了。只要她不走,把他当个屁放了都成。


“现在估摸着到北京站了吧…”徐天还没等燕三说完,就窜了出去。


徐天一路狂奔,脑袋里回放着从前的事。一幕幕都好像就在眼前,他看见小朵躺在草垛上,他看见父亲沉入什刹海,他看见铁林中枪后倒地的眼神,他看见田丹被扎完三刀奔涌而出的鲜血,开出花来。他一直拼命想抓住些什么,却发现他什么都抓不住。


“田丹,等我…等我”


还是,晚了一步。火车拉响了汽笛,沉重的车厢压在铁轨上,发出一阵低沉平和的隆隆声,然后便消失在远处的弯道上。最后,一切都听不见了。


“田丹!田丹!你别走!!我还有话没跟你说过那,田丹……””徐天追着火车发出声嘶力竭的哭喊着,直到他体力不支跪在地上。



“擦,真tm没用”徐天用手捶着地,血从指缝里流出来。嗓子已发不出一丝声音。



“空…空…空”来自肺腑的哭声。



还从没见过男人为女人哭呢



原来心是可以剜着疼的,他才懂。



车站,是一个承载了太多悲欢离合的地方了,一切在这里好像都已司空见惯。徐天身旁,商贩从容不迫的收起遮阳蓬,收回水果档。等着火车开过,继续放蓬做生意。对他的一切,毫不在意。


徐天拖着身子回了家,踉踉跄跄的推开门。


他看见…


徐天愣住了,下意识的回头看这是不是自己家。


徐天顿时全身颤抖。手指向椅子上的人,笑了起来。深深陷下的眼窝和一双永远闪射着坚毅目光的眼睛,眼前渐渐地模糊了,两行热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你…你怎么回来了啊?你怎么回来了?我…我以为你走了以后 ……就不回来了”


“田丹,你…你别离开我了,我一个人承受不了田丹……”


徐天一步一步向田丹走去。


“别哭。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还哭什么”田丹从椅子上站起,泪也纷纷跌落。


“田丹,我…徐天这辈子命不好,嘴还笨。这辈子能遇到你是我最幸福的事儿。别离开我,好不好,我…我不再耍横了,不要什么自…自尊,我就不要脸了我,你去美国我跟你去美国,你去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我都跟你去!行吗田丹?只…只要你不离开我”


“有一句话我早就想跟你说…但是我不敢,我不好意思。但我今天必须告诉你…”


田丹,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田丹的脸上久久凝着感动的神情,金红的朝霞辉映着她黑亮的眸子,在那儿变成了一星喜悦的火花。


“你为什么才告诉我,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我不好意思我…”徐天一把抱住田丹,哭的泣不成声。


田丹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耳边,眼泪滴在他的胸膛上。


“你傻瓜。我回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你不去的地方,我也不去了。只要你留在这个家里,我就陪着你,永远都陪着你…”


田丹,我爱你。我特别爱你。


你再说一遍


我特别爱你!”徐天大喊。


我也爱你,徐天



炽热的拥抱,亲吻,化在彼此的身体里。



一道彩虹,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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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说我虐!不许说我虐!我要不虐,他俩一辈子说不出这种话……

后边还有时代的80m大砍刀等着呢


(快更下蟹蟹还care我这个懒人的可爱们🙏


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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