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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角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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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心儿

初见(四十二)

第四十二章

  顾澈在离开安瑞大厦后,才觉心痛如崩塌的山洪般涌来,他无力负荷,坐在飞鹰广场之上的椅子上,蜷着身子,紧紧地揪着胸口,耳际回响的都是安璟淮那句“等你!”,越想越是心痛如绞,他咬咬牙,告诉自己不能倒下,箫若宸手里还有那些证据,无论如何,他都要先拿到手,保住安璟淮再说。从上衣的口袋内取出一只小药瓶,拧开瓶盖,倒出一小片药,吞入了口中,这是之前医生给他开的能够缓解心痛症状之药。

  吞下药片,缓了一会儿了,觉得胸口没那么痛了,踉跄起身,他这样的身体情况自是开不了车,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向着盛峰而去。

  箫若宸在办公室忽听秘书来报说是顾澈在外面,亲自迎了出去,见他坐在办公室外的沙发之...

第四十二章

  顾澈在离开安瑞大厦后,才觉心痛如崩塌的山洪般涌来,他无力负荷,坐在飞鹰广场之上的椅子上,蜷着身子,紧紧地揪着胸口,耳际回响的都是安璟淮那句“等你!”,越想越是心痛如绞,他咬咬牙,告诉自己不能倒下,箫若宸手里还有那些证据,无论如何,他都要先拿到手,保住安璟淮再说。从上衣的口袋内取出一只小药瓶,拧开瓶盖,倒出一小片药,吞入了口中,这是之前医生给他开的能够缓解心痛症状之药。

  吞下药片,缓了一会儿了,觉得胸口没那么痛了,踉跄起身,他这样的身体情况自是开不了车,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向着盛峰而去。

  箫若宸在办公室忽听秘书来报说是顾澈在外面,亲自迎了出去,见他坐在办公室外的沙发之上,一张面庞少有血色,可是眼眸深邃幽澈,更显俊逸超然,箫若宸只觉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紧行了几步,“阿澈,你来啦?”

  顾澈抬眸看他,并无多少表情,只是略点了一下头,轻应了一声,“嗯。”

  箫若宸上前虚扶他,“来来来,快进来,你还没来过我办公室吧。”之后又吩咐秘书上茶点。

  顾澈大抵是刚才坐在外面沙发之上时吹到了空调的冷风,不时低咳,箫若宸扶他坐在沙发上之后一直替轻轻捶背,“怎么了?你的面色这么差?”

  顾澈心中冷笑,为他这一句听上去无比关切之语,推开他道:“我没事。”

  箫若宸对于顾澈的冷淡置若罔闻,在他身边坐下后握起他的手道:“阿澈,你不舒服干嘛不打电话给我,我可以去找你的,何必亲自来,你看这大暑天的,手还这么凉,你这身体是该好好调养调养了。”

  顾澈由着他拉着自己的手,只是喉间痛痒,又是一阵呛咳,直咳得他整个身子都开始颤抖,箫若宸将他扶进自己的怀中,轻轻替他拍着脊背,“阿澈,怎么样?”

  顾澈咳了半日方才平复,两颊却泛出一丝潮红,箫若宸抽了纸巾替他拭去额头的虚汗,“好了,好了,你别急,有话慢慢说,是不是觉得冷,我把空调开高一点?”

  顾澈摇头,“我已向安瑞递交了辞呈,你现在可以把东西给我了吧。”

  箫若宸拢了拢他被汗湿的头发,笑道:“急什么,东西在我手里,我又不会给第二个人看,今晚去我郊外的别墅住吧,阿洵我会派人照顾他的。”

  顾澈没有说话,刚才一阵呛咳之后他现在太阳穴一阵阵抽得生疼,只是阖目养神,箫若宸见他虽冷淡,却不再反抗于他,于是亲上了他的额角,“是不是累了,我扶你去里间躺躺,我还有个会,开完我们就走。”说完他抄起顾澈的膝弯抱着他去了里间休息室,将他放在床上,又替他脱了鞋子与外套,才替他盖好被子,“乖,等我一下,我开完会马上回来。”

  顾澈依旧没有睁眼,只是点了点头,见箫若宸离开他才起身去了外间,试着打开箫若宸的电脑看看,果然有密码,顾澈学的就是这个,解开一般电脑的密码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可是箫若宸的性格谨慎小心,又与他同一专业,所以他的电脑却不是那么好打开的,顾澈没有办法,只好伺机而动,先取得他的信任吧,他知道,要他交出那些东西是不会这么容易的,他需得从别的方面下手才行,没有一家的公司的账目是清清白白的,里面总有虚假猫腻,他要找到对于箫若宸不利的东西,这样才可以辖制掣肘于他。

  箫若宸一颗心全在此刻被他留在办公室的顾澈身上,于是草草开了会,几个主管的方案都暂且压下,之后便心急火燎地回了办公室,见顾澈仍睡着,于是用手轻抚着他的面颊,“阿澈,你知道我的心的,只要你从此之后在我身边,我保你一生无虞······”

  顾澈睁开眼眸看他,他的眸光让箫若宸不寒而栗,箫若宸从未见过顾澈的目光会如此冰凉,如那万年不化的积雪,他说着说着,不由将后面的话语吞了下去,只道:“我们回去吧,我这里的事都出处理好了。”

  见顾澈作势就要起身,他慌忙去扶,言语动作中都是小心殷切,“慢点,医生说你血虚,起猛了头晕。”服侍他穿了鞋子并外套,再小心地扶他起身,两人一起乘了总裁电梯下去,早有司机开了车子等在门口,箫若宸小心地扶顾澈坐入车内。

  司机在一旁看得咂舌,却不敢多嘴,开车之后自觉地放下了前后排间的隔帘。箫若宸看顾澈一直蹙眉不说话,于是将他拥进怀中,摩挲着他的脊背,“阿澈,你是不是不舒服?”

  顾澈此刻对他厌恶至极,又不敢激怒于他,只能缄口,无论箫若宸说什么,他只当没听见。

  箫若宸也不知哪来的耐心,对顾澈他心中到底愧疚更多,如今他肯辞去安瑞的工作跟他在一起,他已很满足,他也知道顾澈在生他的气,但是他相信人心总是肉长的,只要他好好待他,顾澈一定会回心转意,一定会知道他的好的。

  郊外别墅,季铭早已得到通知等候在那,见车缓缓驶入园内后他即迎了上去,替顾澈打开车门后他伸手扶顾澈,“顾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顾澈很是意外,在这里会遇上季铭,搭着他的手跨出了车子,“季大哥。”

  箫若宸也从另一边绕了过来,与季铭一起扶住顾澈的胳膊,两人一起扶着他进来别墅,佣人已准备好晚餐,两人扶在餐桌前坐下,“阿澈,先吃东西,再去休息。”

  顾澈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沦落至成了别人手里的玩物,箫若宸把他带到这么一个去处,是想“金屋藏娇”?他自嘲苦笑。

  箫若宸正在替他盛汤,“阿澈,你笑什么?”他又看了看别墅四周,并无不妥,愈发不解顾澈的笑是什么意思。

  “若宸,你要把我留到什么时候?”

  “你身体弱,先在这里调养一段时间,不然乘长途飞机你会吃不消的,别担心,这里很安静,没人知道这一处地方,这是之前我爷爷晚年修养之所,附近也有一处小瀑布,虽不是什么好景致,也算是些野趣,等你身体好些,我陪你去四处逛逛,这几天李嫂和季铭会照顾你的,我有空了也会过来。”又将汤端给他道,“这汤李嫂炖了很久,你喝喝看。”

  顾澈一天没吃什么东西,胃内正在隐痛,身上也一阵阵地发虚,一口汤落肚之后,瞬间让他蜷下了身子,摁着胃部一阵阵干呕。

  箫若宸一时吓得手足无措,起身将顾澈摇摇欲坠的身子扶进自己的怀中,“阿澈,怎么了?”

  幸而季铭在旁,他忙握着顾澈的左手,撩起他的衣袖,为他按揉手臂内侧的合谷穴,“顾先生是不是许久未进食?”

  顾澈点了点头。

  “少爷别急,顾先生应该是胃痉挛,”他边说边按了几个穴位,顾澈果然稍稍缓解了,不再紧绷着身子软在箫若宸怀中,箫若宸一把抱起顾澈去了二楼,又吩咐季铭叫了家庭医生。

  李嫂灌了一只暖水袋,医生给挂上了解痉止痛的药水总算止住了顾澈的胃疼,箫若宸拿着一碗小米粥喂他,“阿澈,来喝点粥,你不能不吃东西。”

  “你放下,我自己吃。”

  顾澈的声音依旧有气无力,箫若宸自是心疼,“阿澈,别逞强,你看你坐都坐不住的样子,一手还打着点滴,乖,张口。”

  顾澈无奈,喝下箫若宸喂过来的粥,可是他无法掩饰眼中的就要喷薄而出的厌恶,箫若宸前一秒还在细心地喂粥,后一秒突然之间就摔了粥碗,溅了一地的瓷器碎片与汤水。

  顾澈依旧面不改色,只淡然道:“若宸,你也像我一样没力气拿稳粥碗?”

  箫若宸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见顾澈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想发狠说几句话,却也知道这些对顾澈都无用处,只好再软下态度道:“阿澈,你究竟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顾澈淡淡地笑着,眼角都是戏谑,“我折磨你?那你送我回去,实在抱歉,我现在这个样子怕是自己回不去。”

  箫若宸心痛万分,将顾澈拥进自己的怀中,亲吻着他的额角,“对不起,对不起阿澈,是我,是我情绪没控制好,你别往心里去。”

  季铭与李嫂推门而入,看到满地的狼藉,当即明白了什么事,两人也不说话,只是手脚麻利地收拾了残局,李嫂又端来了一碗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之后躬身退了出去。

  箫若宸又端过粥,坐在顾澈床边,“阿澈,好歹吃点,不然你的身子真的吃不消了。”

  顾澈也知自己还有大事要做,需要保存体力,虽然嘴中发苦,还是强迫自己喝下了大半碗粥。

小鱼心儿

付氏风云(三十五)

这,真的一条一箭双雕的毒计,邵纬舫的目标并不是付氏,而只是想借此发一笔横财,当他的资金被付子城牢牢困住之后,庄竞之突然再发起攻击,宝隆必定没有还手之力,“好,子城,等我好消息,事情结束之后,阿姨回G城来看你,你切记小心。”

  “嗯,”电话挂断之后,付子城已是汗湿重衣。

  第三十五章

  邵纬舫不知道自己噩梦来得这样快,正当他满心以为自己这一次会赚得盆满钵满的时候,一支淬满毒汁的暗箭由背后袭来,让他彻底无招架之力。一股神秘的资金慢慢汇聚,待到他有所察觉时,宝隆股份已被人并购了30%。

  更为可怕的是如此境况之下,他居然对潜藏在暗处的势力毫不知情,惶惶之下接到了助理陈渭的调查报告,资...

这,真的一条一箭双雕的毒计,邵纬舫的目标并不是付氏,而只是想借此发一笔横财,当他的资金被付子城牢牢困住之后,庄竞之突然再发起攻击,宝隆必定没有还手之力,“好,子城,等我好消息,事情结束之后,阿姨回G城来看你,你切记小心。”

  “嗯,”电话挂断之后,付子城已是汗湿重衣。

  第三十五章

  邵纬舫不知道自己噩梦来得这样快,正当他满心以为自己这一次会赚得盆满钵满的时候,一支淬满毒汁的暗箭由背后袭来,让他彻底无招架之力。一股神秘的资金慢慢汇聚,待到他有所察觉时,宝隆股份已被人并购了30%。

  更为可怕的是如此境况之下,他居然对潜藏在暗处的势力毫不知情,惶惶之下接到了助理陈渭的调查报告,资金的来源居然是尼泊尔的一间从未听闻过的小公司,而公司的注册法人是‘庄竞之’。

  如被人兜头一盆凉水,邵纬舫脚步不稳地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之上,年轻的助理没见过向来从容的邵纬舫如此慌张失态,只得小心问出:“董事长?”

  邵纬舫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陈渭离开,思绪混沌中他仿佛回到了那个早晨,原本的幸福被定格在了一声巨响之中。庄竞之的哥哥庄易之在宝隆大厦的顶端跳了下来,而两人之间分分合合近十年的感情也彻底止于那声巨响。

  助理再次推门而入才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蓦然间,手中已是如同当日听闻这一消息一般全都是冷汗,大抵此刻自己的神情太过狼狈,邵纬舫勉强地牵起嘴角,问道:“什么事?”

  “刚刚得到的消息,付子城接管了太阳基金的亚洲区事物。”

  邵纬舫仿佛认命一般阖上了双目,颓然地坐在椅子之上。付子城本就出生嘉富道,而太阳基金是罗杰斯手中最大的融资项目,此举无疑是为付子城加持了一把神剑,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之上所向披靡了。

  对于已定居的局势,邵纬舫现在要做的是去求庄竞之还是去求付子城,邵纬舫选择了后者。抹了一把面庞上的汗水之后,哑声道:“目前的价位是多少?”

  陈渭倾身道:“6块3,董事长。”

  邵纬舫点了点头,一半身价仍在,让他稍有底气,“备车,我要去见付子城。”

  “听闻付子城昨日刚从医院回到英虞山庄,是否要备一些礼品?”

  “你去准备吧。”

  陈渭答应而去,准备了野山参、燕窝、花胶及各色果品,甚至有一篮子鲜花,乍一看,以为是晚辈走亲戚。饶是如此心中仍无底,好在付子城身边的助理何叶怀是他的大学同学,之后两人又在同一间公司实习过,虽然现在各侍其主,但总算是通过了他预约了与付子城见面的时间。

  何叶怀电话里便说付子城刚刚出院,身体还在恢复中,虽然预约了下午三点的见面时间,但实际上能几点见到他还是个未知数。陈渭连连称是,现在是他们有求于人,姿态放到了最低。

  英虞山庄主宅的客厅内,色调略显暗沉,但是沙发后一排巨幕落地窗外一泓飞流而下的瀑布,有银河落九天之势,波澜壮阔亦如它的主人。

  茶过三巡,陈渭抬头,见付子城在楼梯上缓缓而来,一年轻女孩及付子戎护在他的身侧,付子戎更是伸手虚扶着他。天气不算凉,他却身着米色的羊绒开衫,除却了西装革履下的挥斥方遒,光影之中,他一派君子闲雅的温润之色。陈渭还未见过这样的付子城,他不解明明是这样一位世家公子,为何在G城上流社会的风评这样差?

  邵纬舫忙起身笑脸相迎,“子城世侄,听闻你身体欠安,我特备薄礼来看看你。”

  邵纬舫开场以长辈自居,付子城也只有称他一声:“邵伯伯,请坐。”

  在入座之时付子戎不着痕迹地扶了他一把,他知付子城不喜在外人面前展露自己脆弱的一面,可是这人刚才在楼上还头晕心悸,他实在已是杯弓蛇影。

  徐灵兮观他面庞一片隐忍之色,心疼不已,也很想留下来陪他,可是她知道,如此场合她不便留下,俯身下去在付子城身旁耳语道:“我去菁姨那看看炖的汤。”

  “嗯,”付子城微微点了点,此后才道:“邵伯伯,我身体不适,让您久等了。”

  邵纬舫哪敢接他的话,连忙道:“哎,子城世侄,这•••••,邵伯伯本不该来打扰你病中修养,只是这一次邵伯伯求你高抬贵手吧,宝隆,宝隆撑不下去了。”

  付子城觉得有些晕,按着额角没有说话,付子戎一直站在他的身侧,见他这样忙俯身下去,“哥,你是不是难受?”

  付子城缓过这片刻,眼前又清明起来,才轻声对付子戎道:“没事。”缓缓地喝了一口付子戎递过来的水后才道:“邵伯伯何出此言?您手里可是握着我付氏30%的股权,您要入主我付氏董事会的话,可是付氏第一大股东,到时恐怕要请您对我多加照拂了。”

  邵纬舫用手帕擦着额际的汗,心里腹诽,谁有闲心来淌你付氏这趟浑水啊,在你眼皮子底下到时怕是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子城世侄,明人不说暗话,我可以以10块3的价格放出我手里的股票,你,你就当大人不记小人过吧。”

  “10块3?”仿佛是为了确定,付子城轻声问出。

  邵纬舫一连迭地点头。

  邵纬舫身旁的陈渭不知为何忽觉背后寒意纵生,他看见付子城笑了,他慢慢牵起他好看的薄唇,一时只感朗月清风,可是那话语却不得不让人一阵颤粟,“明日付氏的股价会到5块6,”他说着,顿了一顿,似累极,须臾之后才又道:“邵伯伯信吗?”

  邵纬舫手中的杯子跌落到了地上,差点没当场向付子城跪下来,信!他怎么不信?面前这位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是个活阎王啊!他真是鬼迷了心窍才会听了邵至诚的话对付氏出手的,如今他只是想保住自己的一半身价看来也是不能了,他好悔啊,可是这是世上偏偏没有后悔药。“子城世侄,我,我只是一时糊涂,才犯下大错,你放过宝隆一次!以后,以后宝隆为你鞍前马后,甚至于今年在维海的项目,我也可以让付氏分一杯羹。”

  付子城淡淡摇头,“邵伯伯,我可以让付氏的股价明日到五块六,甚至于更低,你想保住宝隆,不是不可以,就是不知道邵伯伯肯不肯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邵纬舫在心里发誓,只要能保住宝隆,没什么不可以,他不能让邵家几代人的心血毁于他手。

  付子城抬眸看了看一旁的付子戎,付子戎即取了一份合同草拟过来,递给了邵纬舫。

  邵纬舫颤抖地展开面前的纸张,又从陈渭手中接过老花镜戴上才蹙眉端详起来。这番合同无疑于割地赔款,付子城将股价一压再压他都认了,可是合同的最后赫然写着让庄竞之持现有股份入住宝隆他无法接受,他与庄竞之之间的恩怨情仇无法为外人道,他更不可能让昔日情人今日仇人安枕于自己睡榻之旁,这等同于自杀啊!

  “子城世侄,这合同上的条款我都能接受,只一条,庄竞之我与她有私人恩怨,无论如何,我不同意。”

  “既如此,子戎,我累了,替我送邵伯伯。”

  付子城半点回旋余地未给他留,邵纬舫一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更可恨的是付子戎已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邵纬舫完全有理由相信,若是此时不走,很有可能是被付子戎“请”出去。

  一旁陈渭忙道:“董事长,我们已打扰付先生多时,付先生身体未愈,我们实在不好打扰太久,不如先回去,对于条款再讨论讨论再给付先生答复,你看如何?”

  邵纬舫也只有顺着这一台阶下了,“那子城世侄,你好好休息。”

  在外间走廊,徐灵兮端着刚炖好的参汤与失魂落魄的邵纬舫打了个照面,邵纬舫乃是高邵霖舫的亲弟弟,形容举止与邵霖舫有七八分相似,徐灵兮有一时的怔愣,这人为何如此面熟?不过他那隐隐泪痕的苍老面庞倒是让人心生恻隐,望着戚戚沥沥的秋雨,徐灵兮忙道:“这位伯伯,下雨了,不如稍等,我让人给您送伞过来。”

  陈渭也忙道:“是啊,董事长,我们还等一下吧。”又转而对徐灵兮道:“那就有劳了。”

  徐灵兮点了点头,正欲离开,背后一个淡漠又苍凉的声音响起,“在付子城身边,可真要小心啊。”

  徐灵兮脚步未停,握着托盘的手紧了一紧。这些日子以来,付子城在病床只身应对着付氏的各种危机她一一看在眼里,相之于外间的猜度诋毁,她更相信自己的心。

高楼望断

1 大婚

       庆平十九年秋,九月十三日。


       大晏国都封丘城内,张灯结彩,人头涌动,主街两侧站满了百姓,翘首以盼地在等着什么。


        “兄台,今日可是有何大事?”人群中一个远道而来的书生询问道。


         “仁兄怎会不知?月前摄政王...

       庆平十九年秋,九月十三日。



       大晏国都封丘城内,张灯结彩,人头涌动,主街两侧站满了百姓,翘首以盼地在等着什么。



        “兄台,今日可是有何大事?”人群中一个远道而来的书生询问道。



         “仁兄怎会不知?月前摄政王向皇上请旨,求娶瑞王长子叶念玖,今日便是大喜之日啊!”身旁人热心答道,“想来这摄政王也不知如何相中叶念玖做王君的,先瑞王妃的遗腹子,并无什么倚靠的。”



       书生点头,也随着人群等在街上,想看看这摄政王看上的人,到底有何特别之处。












        瑞阳府内。



        叶念玖盖了红盖头,在丫鬟的搀扶下去向父亲母亲辞行。



        主座上瑞王爷兀自喝着茶,瑞王妃嗤笑一声:“也不知道你这小贱货如何入了摄政王的眼,以后进了摄政王府,什么还说什么不该说你要清楚,否则,”她拉长了音调,“你那死去的娘,就别想有迁入祖坟的一天。”



       下首跪着的叶念玖强忍着膝盖上传来的酸痛,稳了稳呼吸,垂下眼睫:“是。”



       瑞王妃看着叶念玖跪得几乎稳不住身形,终于满意地一抬手:“行了起来吧。以后过得好,就别忘了你从哪儿来的,过得不好,也别指望娘家救济你。”



       叶念玖神色淡淡,在丫鬟的搀扶下起身,由于低血糖的毛病感到一阵眩晕,因着婚礼习俗一天没吃饭的胃也在钝钝地痛。他不愿在那二人面前露出不适,就用葱白的手指强掐着自己的掌心,缓缓走了出去。



        跨出瑞阳府的门,他未来的夫君正在等他。透过盖头,他隐约看见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让他隐隐觉得有些安心。












        喜乐中,他看见穆廷安大步朝他走来,一旁的喜娘赶忙把红绸递过去,没想到穆廷安换了只手接过,用右手直接牵住了叶念玖的手。周围人更为艳羡,纷纷议论王君好福气,又夸摄政王情深似海,弄得叶念玖脸颊微微烫了起来。



        “怎么这样凉?”男人微微蹙眉,拢过叶念玖的另一只手,一边为他捂着,一边引着他上轿。



        叶念玖上了轿,在穆廷安的搀扶下坐稳,惊奇地发现,轿子上铺了厚厚的软垫,并不像普通的轿辇般坚硬,一想就是身边这人费了心的,心又微微一动。

        






        轿子落下后,穆廷安又亲自把人牵了出来,感到手里的温度还是冰凉,不禁又皱了一下眉,走动之中暗暗把了人的脉,更为人儿忧心,恨不能快些结束这仪式。



        叶念玖病了很多年,死去的母亲留给他的忠娘替他请过郎中,郎中先生很善良,即使他没有钱付,郎中先生也会定期来偷偷看顾他的身体,给他把脉然后留下点药,因此他对把脉的动作很熟悉,穆廷安的手覆上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知晓了那人在干嘛,正惊讶于摄政王竟也精通医术,就听到他叹了口气似乎想要说什么,连忙抢在他开口之前反手握住他的手:“我没事,你别担心。”



         穆廷安只好按住脾气,牵着人的手走着流程。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送入洞房!”



        穆廷安又把人送回屋里,扶坐到床上,拿了点心塞到人手里,又倒了杯茶,放到床边的桌案上:“饿了吧?先垫垫,我很快回来。”



         叶念玖“嗯”了一声。



         穆廷安关门离去,身旁丫头的声音脆生生响起:“王君,奴婢入画,以后就是您的大丫鬟了,摄政王吩咐过,您有什么事都可以让奴婢去做,奴婢誓死效忠。”

        红绸遮着,叶念玖看不清这丫头的样子,听声音对这丫头的印象挺好,笑着应了她的话,又想起穆廷安走的时候对他说的那句“我很快回来”,疑惑问道:“摄政王前厅宴宾,不是要一两个时辰吗?怎的会很快回来?”



        入画年纪小,不怯生,听见王君问她,就又伶俐答道:“王君有所不知,摄政王不许他们留下喝酒呢,说要尽快回来陪陪您。”小丫头压低声音,笑道:“王爷不知从哪里得知您身子不好,特特的改了规矩,不许旁的人来闹您,想您能好好歇着。王君,奴婢是从小养在府里的,从没见过王爷对别人这么上过心呢。”



        是啊,叶念玖想,他第一次见我,就对我上了心呢。



        只是廷安,我这样的人啊,实在担不起,也配不上你的喜欢啊。



        叶念玖小口饮了两口茶,心底又酸又涩,不禁闷咳了两声。












         正胡思乱想着,穆廷安就推门进来了。



         “都别跟着了,本王要和王君休息了。”穆廷安语调平和,却隐含着一股子威压。



        叶念玖听见外头的人匆忙离去的脚步声,再抬头时,穆廷安就执着喜秤站到了自己跟前。



      下一秒,他的盖头被面前的人挑开。



       穆廷安怕突如其来的光晃着念玖的眼睛,特意拿手覆在他眼前,又缓缓放下,给足了念玖适应的时间。



        “有劳王爷。”念玖压下心中翻涌的情感,垂眼敛起神色。



         穆廷安盯了他几秒,放弃似地道:“王君清贵隽雅,本王一见钟情,是以贸然求娶,今心愿得偿,不胜感激。”



        叶念玖知晓他这是顺了自己的意,不再提当年那一场两个人的心动,松了一口气,又有莫名的失落。他还是强打起精神道:“感念王爷深情。只是世间佳人无数,还愿王爷不要太执着。妾命薄福浅,当不起王爷珍重。”



        穆廷安,你不要喜欢我。



        求你。



        穆廷安并不回答,慢慢把他的头按进自己怀里,沉声道:“本王的珍重,以后都是王君的。不管王君要不要,本王一定要给,还请王君不要拒绝。”



        说完,他让人儿靠在床头,自己掀袍坐下,接过入画递来的一碗粥,舀起一勺送到人儿嘴边:“那些有的没的先不说了,你一天没吃东西,先吃些才是要紧。这是些白米粥,加了些中药,你试试。”



        叶念玖怕自己吃了就会吐,却自知拗不过他,只好闭了闭眼张开嘴。



        这白米粥,和他之前吃过的不太一样。入口即化,又带着些清甜,丝毫不腻。



        叶念玖用了大半碗就示意吃不下了,穆廷安收了碗,看向他的时候都是心疼。叶念玖不愿看他这副神情,脱口安慰道:“没事,以前都是只能吃一两口的。”说完又懊悔自己口无遮拦,说了更让他心疼。



        穆廷安看着人儿——面色苍白,瘦骨嶙峋,婚服里的身体空荡荡的,似乎没有一点重量,即使这样依旧美得惊心动魄,一双眼里星光点点,正看着他笑,带着点小心翼翼。



        他扶人儿躺下:“念玖,我会好好待你,再不叫你受委屈。你是我唯一的妻。”



       “王爷……”念玖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他打断:“念玖,可以不爱我,只是,别拒绝我。”



        念玖喉头一梗。摄政王是个什么人?如今只是为了对他好,竟在这里求他。



         他闭了闭眼:“好。”不忍心伤害他,就只好自己狠心,只要自己不说喜欢,时间久了,他就放弃了吧?叶念玖这样想着。












         得了许可的穆廷安心中大石落地,掖了掖人儿的被子,道:“你今天累了一天,就好好休息,我今天不会碰你,玖儿安心。”说着他宽了衣,也准备睡觉:“我母亲穆李氏,平日里不住这里,我也不会让她来扰你的。所有自称是穆家人的人,你都可以不见,不要为他们烦心。”



        说着他也躺下了,不小心碰到了念玖肿得老高的膝盖,念玖没有防备,不禁低低闷哼了一声。



       穆廷安还是听到了,他立刻坐起要去看念玖的腿:“怎么了?哪里痛?”



        叶念玖咬牙:“没事……你……别看。”



        他还是没有拦得住穆廷安。



        烛光下,穆廷安清晰地看见,那原本白皙瘦削的膝盖上,红肿了一大片,隐约可见血丝。



        “怎么回事?他们让你跪了?”穆廷安语调低沉,山雨欲来。



        念玖的脸疼得煞白,声音很轻:“没事,也没有跪很久……我身上比较容易留印子……”



        穆廷安没再说什么,取过药膏就开始给人儿涂,动作很轻柔,生怕再弄痛他。



       他不说话,念玖也不再说话,闭眼感受着药膏的清凉,长久以来第一次觉得舒服。



        “是不是站久了会腿疼?”半晌,穆廷安问道。



        念玖知道他会医术,也就不再瞒他:“嗯。”



       穆廷安慢慢涂完药,俯身亲了人儿的膝盖:“以后不要痛了。”



        这是穆廷安和叶念玖的大婚之夜。

绿竹淇奥

《暮雪轻寒下》(古风父子)第四十二章

42、

月隐山还是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丝毫不受武林中各种恩怨纠葛的打扰。清音阁刻意切断了月隐山与外界的联系,山上除了洛晨洛晓两人习武,其余都是慕臻经年来就下来的无家可归之人,大多数是老弱妇孺,自然没必要参与到江湖纷争中去。

慕臻的伤好的极慢,谢淮音亲自护送他回到月隐山,只简要的跟洛晨洛晓交代了下事情经过,并嘱咐他们切勿意气用事,一切以慕臻的身体为重。

起初,慕臻大部分时间在睡觉,泡温泉,洛晨负责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可谓是无微不至,天冷了添衣,按时服药,禁止喝酒,禁止熬夜,还将十里八乡最好的厨子轮番请回来做饭,只望他能多吃上一口。

山庄里众人对慕臻都极为宠溺,被洛晨忌口期间,叔伯大婶们偷偷...

42、

月隐山还是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丝毫不受武林中各种恩怨纠葛的打扰。清音阁刻意切断了月隐山与外界的联系,山上除了洛晨洛晓两人习武,其余都是慕臻经年来就下来的无家可归之人,大多数是老弱妇孺,自然没必要参与到江湖纷争中去。

慕臻的伤好的极慢,谢淮音亲自护送他回到月隐山,只简要的跟洛晨洛晓交代了下事情经过,并嘱咐他们切勿意气用事,一切以慕臻的身体为重。

起初,慕臻大部分时间在睡觉,泡温泉,洛晨负责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可谓是无微不至,天冷了添衣,按时服药,禁止喝酒,禁止熬夜,还将十里八乡最好的厨子轮番请回来做饭,只望他能多吃上一口。

山庄里众人对慕臻都极为宠溺,被洛晨忌口期间,叔伯大婶们偷偷地将自己酿的果酒,点心,腊味儿送到慕臻屋里藏起来,屡禁不止,洛晨气的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身上的伤慢慢的痊愈,内心的郁结也逐渐消融,不知不觉间,慕臻已经回来一年之久了。

 

这一年里,武林局势动荡不安,正道与魔教之间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慕轻舫开始了疯狂的屠戮,手段残忍,令人发指。她当着点仓派掌门薛恒的面,一刀一刀凌迟了他年仅十岁的儿子,薛恒眼睁睁看着爱子惨死,自挖双目,癫狂而死。

此事一出,彻底点燃了武林群雄的怒火,各大门派终于下定决心结盟,时隔二十年,再次攻打寒水宫。

寒水宫地势险峻,机关重重。武林正道中不乏擅长机关布局的高手,多次攻坚之下,双方各有胜负,死伤无数。

 

慕臻再次收到了清音阁的传书,这一次是谢淮音的亲笔书信。自他回来后,江湖中的种种谢淮音从未刻意隐瞒,每月都会有书信送到,近日,正邪之战即将尘埃落定,寒水宫纵使实力非凡却难敌正道人多势众,鏖战几个月,终于落了下风,寒水宫即将被攻破,慕清舫与苏泊鸢之间也必有一战,该如何抉择只能慕臻自己下决定。

谢淮音在书信中将局势细细分析给慕臻,言明慕轻舫绝不会放下仇恨假死脱身,但慕臻知道,若他什么也不做,放任二人生死决战,他这辈子都不能心安。

慕臻捏着书信,似下定决心一般,从暗格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收拾好包袱匆匆下山。

 

近段日子,苏府聚集了许多江湖人士,而苏泊鸢带领群雄攻打寒水宫,已到了关键时刻,苏云杉已有许久没见到他了。尽管苏泊鸢严令禁止他出门,但他担心父亲安危,一直密切留意江湖上的动静。

这日,他来到院子里,想打听打听最近的动向,却听几个江湖人士在院中议论。

“苏盟主与那女魔头毕竟曾经相恋过,万一他舍不得杀那女魔头可怎么办。”说话的是一名身材短胖的中年男子,苏云杉根据他身上的衣服,判断出他正是青城派的弟子。

“就是,苏盟主与女魔头还生过一子,难保他们不会旧情复燃。”一人阴恻恻地道。

苏云杉只觉气血上涌,父亲苏泊鸢总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以武林安危为己任,而这群小人竟在苏府公然诋毁,他正想现身与他们争论,却听到那人又道。

“刘兄,如今这情形,魔教怕是一时半会打不下来,我倒是有一个主意,趁如今正邪两道正打的难舍难分,无暇顾及其他,我们不如弄些火药,将寒水宫上游的水坝炸了,届时那魔宫被大水淹没……”

“好主意!”有人随即兴奋地附和。

“可是这样一来,许多正道的弟子也会死的。”有人迟疑反对。

“为了覆灭魔教,牺牲是难免的。”出主意的人耐着性子道,“至一年多,我们正道武林牺牲的人还少吗,如今正是寒水宫防护最松的时候,我们趁乱炸了水坝,保管那魔宫妖人全军覆没,再也不能为祸武林。”

众人正讨论着此计成功后各门派的功劳,苏云杉浑身的血液已凉了个彻底,他无法相信,这些所谓的武林正道竟会想出这样阴毒的计策,他必须赶在他们动手之前,将这个计划告诉父亲,让他早做防范。

府里几名师兄都随父亲一同攻打寒水宫了,苏云杉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自己走一趟,当日便扮做武林人士,出了苏府,每日只歇两三个时辰,几日后便赶到了寒水宫。

 

寒水宫内一片混乱,到处都是残缺不堪、血肉模糊的尸体,苏泊鸢带领的群雄已然攻到了寒水宫最核心的宫殿。

慕臻凭着记忆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寒水殿,慕清舫一人独坐殿中。

“娘。。”慕臻垂首轻轻地喊了一声

”臻儿,你怎么来了“慕清舫打量着风尘仆仆的慕臻道

“我来带娘亲走“慕臻抬眸看向她道

“噢?“慕清舫慢慢走近,带着一丝玩味道”如果寒水宫被团团围困,你要如何带走我这个寒水宫宫主?“

“这里面的药丸,服过之后气息脉搏全无,届时正道之人必定以为娘亲已死,孩儿会将您带出寒水宫,十个时辰后,药效过了,您就会醒来,臻儿已经为您和外公寻了一处与世无争的住处,您和外公可以一起隐居,远离江湖纷争“慕臻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慕清舫,里面的药丸是他拖着病体,呕心沥血花了将近一年时间才研制成的,不会造成任何伤害的假死药。

慕清舫狐疑地接过瓷瓶,眼眸一转,伸出手轻抚着慕臻的脸颊,道“难为臻儿为娘亲思虑如此周全,只不过。。。“慕清舫顿了顿,微微一笑,眸子闪过一丝凌厉之色,”臻儿一向不听话的很,万一你真的要娘死,那娘岂不是稀里糊涂就死在亲生儿子手上了?“

是啊,娘又怎么会信任呢?自始至终,他都是站在她对立面上,现在突然跑来说要救人简直可笑?慕臻敛去心中复杂的思绪,涩声道,“娘。。我不会。。“

“娘这也有一颗药丸,只要臻儿服下,娘就按你说的做,如何?“慕清舫唇角勾起一丝笑意,从怀中的小瓶子里倒出一粒红色药丸,两指轻轻的捏着,送到慕臻面前。

这是要用毒药牵制么?慕臻苦笑着接过,仰头将药丸吞下。

“呃。。“药丸入体,一阵剧痛在胸口炸开,浑身胫骨方法被瞬间打碎一般,慕臻呛咳出一口血跌坐于地,脸色青白,苍白的指尖紧扣住地面,徒劳地抵抗着一波又一波的剧痛。

“哈哈哈哈,臻儿,你真以为娘是贪生怕死之辈?“慕清舫大笑起来,目色森寒

她蹲下身,将慕臻给的那粒药丸倒在掌心,运功一握,药丸瞬间化为齑粉

“十八年前,我在众人庇护下苟且偷生,十八年后,我与寒水宫同在“

慕臻浑身剧痛,眼前一阵阵发黑,已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毁去那颗救命的药丸。

“慕臻,你若一直待在月隐山,娘还真拿你没办法,现在你送上门来了,就帮娘好好唱完着最后一出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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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滴没有水

【原耽长篇】《摆不渡》现代玄幻,人鬼,伤虐

【三·敌手】


那些驱鬼护身的符咒口诀在这之前戚行洲都学会了,只是这时他回过头去不过后退了两步远离到了一个对方碰不到的距离,眼睛还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只鬼没有下一步。也不知道他是被吓得傻了所以一动不动杵得笔直,还是被吓到了一定程度过后便麻木得反而开始清醒镇定。总而言之面前的鬼没了动作,他心下竟觉得他们之间还有的聊,或许还不到启用蛮横手段的地步——不过不清楚那鬼是不是也想得这么和谐。


和他对面站的这只鬼看着很普通,中年男性,瞧着居然还有些慈眉善目的面相,但到底还是个鬼啊。


戚行洲一回头时就万分确定这件事,也不好追溯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

【三·敌手】

 

那些驱鬼护身的符咒口诀在这之前戚行洲都学会了,只是这时他回过头去不过后退了两步远离到了一个对方碰不到的距离,眼睛还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只鬼没有下一步。也不知道他是被吓得傻了所以一动不动杵得笔直,还是被吓到了一定程度过后便麻木得反而开始清醒镇定。总而言之面前的鬼没了动作,他心下竟觉得他们之间还有的聊,或许还不到启用蛮横手段的地步——不过不清楚那鬼是不是也想得这么和谐。

 

和他对面站的这只鬼看着很普通,中年男性,瞧着居然还有些慈眉善目的面相,但到底还是个鬼啊。

 

戚行洲一回头时就万分确定这件事,也不好追溯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面前过来的是人是鬼他一眼就能分辨,不会混淆。可到底怎样跟素未谋面的鬼好好打交道,他是真的一时调动不出这种本事。

 

偷人骨灰的事确实不地道,即使说他带阚唯的骨灰出来是另有原因,且是他很难启齿跟谁讲明白的原因。戚行洲望着那阴森森的眼神,通身都更拘谨了些,只是手往衣兜里一揣,将装着阚唯骨灰的那只瓶子攥紧,这东西他必须带走的念头还坚定着,不论会发生什么。

 

“这是我的朋友,我不会害他。”

 

戚行洲咽了口唾沫,嗓子还是干涩发苦。

 

面前的这只鬼有了实体可以触碰到他的原因不明,要是真动手,以他现在运用符咒口诀的能力值不值得人家敌视都未必,即便人间于鬼行走已经是天生的劣势,他可能也占不到多少便宜。如果有得商量,对方肯听他解释那就最好了。

 

“既然是朋友,扰人到了地下都不安宁——不仁不义枉费友谊。”

 

戚行洲攥住兜里的瓶子,指腹在瓶身上摩挲:“就是盼着他在地界过得更好能顺利轮回来世,我不得不这样做。如果这是损阴德的办法或是什么邪门歪道,人界地界都对待这种手段仇视也无可奈何。”

 

“不得不做?”它斜了戚行洲藏在衣兜里护着装有骨灰的瓶子的手,冷笑:“这是他愿意,又求着你去做的?”

 

戚行洲一怔,皱了皱眉无话可说。

 

他连着很多天没有见过阚唯了,阚唯生前就厌烦他,死后发现他双眼通灵还能感受到死者的存在,阚唯更是立刻躲开。即使阚唯愿意散去怨气,愿意不驻留世间做一个孤魂野鬼,可出手帮忙的人是他的话,阚唯大约不会喜欢也不会愉悦。所以他这种做法也就是阚唯不知情,要是知道恐怕不会理解肯定,更不用说会求他去做。

 

可他要是不知道这些关键也就算了,现在他能看见阚唯死后的灵体,知道了有办法能引阚唯早日往生,怎么能做得到不闻不问。按照洪祥子说的,人死后依旧有很多条路可以走,只是天道规律当中容得下的就只有投胎转世继续命盘中未完全的命格这一种。难道他要为了尊重阚唯,眼看着阚唯满心满身幽怨成了形单影只的鬼魂永生永世在人间停留,或和人间天界作对,或随时都要战战兢兢以免自己的不容于世而受到伤害?

 

决定听信洪祥子的话,又到了这里窃走阚唯的骨灰,他也不能回头了。这只是他的一意孤行没错,阚唯、或人或鬼,对他的执意不齿不许,他觉得难过觉得无力,却不能自己都认为自己有错。

 

这么多年他从来不敢也没有可能做阚唯的主,这一次是前所未有的固执与偏私。

 

戚行洲这一沉默,无异于心虚默认。

 

“为自己找了那样多理由,好像是心善,好像是为朋友什么事都可以做,还不都是私心私欲。”

 

戚行洲见那只鬼望着自己的脸色一变,右手自背后探出一翻手腕,掌心中荡出一团幽蓝火光,渐渐聚成了一柄钩,再抬头时,原本看着与常人样貌无异的脸慢慢塌陷,皮肉松散变得黑紫,露出了骨骼的结构棱角,浑身上下变成了一架瘦骨嶙峋的骷髅一般,双耳、鼻子、嘴都形态有异,眼睛中燎出几缕冥火。

 

“招一身怨恨又被恶鬼缠身,还不如将遗骨归还——”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戚行洲不知为何心下一怒,竟然情绪失控一般与它对峙,还是一言不合就翻了脸一样敌视着那仿佛显出原形的厉鬼。

 

也不知道这鬼魂的模样这般狰狞,和故事当中所说的妖魔鬼怪不差分毫,是怎样像寻常人一样和他对话交谈的。它的外貌起了异变,声音似乎也不同了,阵阵带着回响又似摄人心魄,戚行洲隐约觉得自己忽然发怒生了敌意是受了影响的,眼下只以为和面前的鬼有密切的关联。

 

本就是超乎人所认知的规则而存在的东西,或许真的无理可循,难以解释。

 

“你又是他的什么人,要走他的骨灰又能怎么样?我怎么清楚,你是不是也有所企图。”戚行洲说着,手终于放开了骨灰瓶捏住了一张符纸藏在兜中:“成了鬼就这样憎恨人性……谁知道你生前又是什么样的人。”

 

戚行洲句句紧逼,见对方猝然被激怒,这才发觉四面八方不止这一鬼而已,一瞬围上来了数不清的魂魄,那些鬼魂仿佛没有灵识只懂追赶一个目标,在显形之前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他毫无察觉。

 

墓地阴气重,转眼间就围上了浩浩荡荡的鬼魂。只是不清楚鬼要是伤人是个怎样的概念,更不知道什么样的鬼需要防备,而它们依靠什么听一鬼号召也不确定。

 

那只鬼手中有鬼火化刃,戚行洲来不及看清它如何朝袭来面门,手中符纸一扬,快速后退躲避,要找准机会脱身逃离。

 

“人来隔纸鬼来隔山,千邪不出万邪不开——围!”

 

戚行洲半跪下身,念罢将手中符纸拍在地面,即刻在面前生出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邪物隔绝,手持火刃挥舞到面前的手也被隔挡弹开,荡出的咒文竟能把一些被召出的鬼魂击散。

 

他第一次使用结界,还不懂操纵灵气,又没有任何修炼,心知这样的保护不会持续太久。虽然见到这方法有效,戚行洲暗喜却不敢放松,转头就朝着大路狂奔。

 

戚行洲不敢回头也不敢关心身后,倒不是怕,这时分心亦或好奇都有可能逃不掉,很难冒险。他只是要好好带着阚唯回到家里,身后的鬼还是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这样跑出去百米,灯火辉煌的街道与高楼已经看得到了,戚行洲忽然感到身后一阵阴风吹来,不及反应,心脏仿佛被人紧攥一阵瑟缩,震得胸口生疼眼前也是一黑,差点跌了个跟头,紧接着就被人从身后大力一拖,强拉着他后退。

 

戚行洲一惊,好在心头的不适感很快消失,脑子、身体都反应得快,一转身挣开,回头就见一柄冒着鬼火的钩子迎面劈了下来。一个结界这样容易就被破除。

 

鬼手中还能聚气成刃,这种事戚行洲第一次知道就是现在的亲眼所见,他向后一仰身闪避,继而俯身扭头要继续躲开,余光早已见对方一招不中抡手又是一招,那一钩子下来他会是什么凄惨结局他一点都预测不到,只得浑身的劲儿都用在逃跑上。

 

蓦地鞭声破空,回声震耳,猝不及防下戚行洲听到也不禁要捂耳朵。

 

一声鞭响未歇第二声便至,戚行洲被震得发愣,竟然在原地停了下来人都是半蹲还没爬起来的姿势,鬼使神差地回头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个在他身后紧追不舍的恶鬼浑身萦绕的幽光喘息之间就消失了,还痛苦万分地抱着头后退跌倒滚作一团,身形、表情更加奇异,四肢五官都瞬间移了位一样。因鞭声越来越靠近,越来越急促凌厉,它身后的众多魂魄逐一击散,如同刚刚结界一成就驱散的那些是一个结果。

 

响起第十二鞭时,那个为首的鬼还有被召唤显形的鬼魂似乎遇到了强弩之末的最后一丝摧残,像是炸开的烟花化作青烟,旋即一片凄厉的哀嚎鬼叫将戚行洲包围一般此起彼伏刺耳非常。戚行洲没有防备猛地捂住了双耳,脸色煞白,惊愕得心都要跳出来似的,双眼中还是愣愣的,有些散神。

 

好像这才有些忐忑不安,后知后觉感到了几分恐惧。

 

他怔怔地盯着前方,几秒前那漆黑当中还拥挤着数不清的鬼魅恶魄。

 

“吓傻了?”

 

恍惚中一个声音离自己很近,戚行洲整个人都抖了抖,脑子里还恍惚着,循着声回头看过去,见到走过来的人更是没想到。

 

今天来他店里的那个女客人。

 

戚行洲将人看得清楚了一些,见她缓步走过来,手中正把玩着钢鞭的尾巴,神色悠闲。

 

“这么难缠的妄鬼没把你直接带走,庆幸吧。”

 

梅兰姿站在戚行洲面前,麒麟钢鞭从手中滑落继而系在了腰上伪装成了腰带的模样。黑暗中,戚行洲在钢鞭的柄上似乎看到了一个符号。

 

戚行洲抬眼,看着她的眼神中有了一丝光亮:“你和洪祥子是什么关系?”

 

似乎对他这样肯定的疑问感到意外,梅兰姿一挑眉,虽没出声肯定,可看着他的眼神也隐隐有了变化。

 

那个符号戚行洲在洪祥子的烟袋锅子上也见到过,起初看不懂,后来读过了洪祥子给他的书才知道那是“堕煞”两个字的鬼文。

 

“堕煞……是吗?”戚行洲追问。

 

“详谈这些之前,我建议你先离开这个地方。即使妄鬼驱散了,这么重的邪气肯定要把那帮捉鬼的道士引过来,到那时肯定要找我们的麻烦……”

 

梅兰姿说着,一弯身伸出手来要把戚行洲拉起来。只是她说的那些戚行洲似懂非懂,爬起来时不禁问:“捉鬼师为什么要找我们的麻烦,我们不是人吗?”

 

比起脱口就问她与洪祥子的关系,这句话好像更令梅兰姿意外了,她一皱眉,拉人起身的动作都顿住,审视地看了看戚行洲:“你不是洪祥子的徒弟?”

 

“当然不是——他没提过。我叫他叔,他也没什么意见……还有这回事儿?”

 

梅兰姿忍不住白眼一翻,心道真是个傻小子,本以为十二鞭子才能赶回老巢的妄鬼没要了他的命就已经是他上辈子积德,谁知道他有了通灵的异能还能平平安安在人间行走没被任何一方伤害才是最叫人唏嘘的。

 

傻人有傻福。

 

梅兰姿不打算在这时解释得太琐碎,重新一用力将戚行洲拉了起来,只是戚行洲刚站起来还没站直脚也没踩稳,肋下猝不及防一疼,嘴里嘶了一声又跪了回去。

 

戚行洲撑着地面低头去看,左肋下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开了个口子,这么一会儿工夫血都滴在了地上好些,伤口周围隐隐泛着蓝绿色的幽光。

 

这之前他们两个人都没发觉,连戚行洲自己都是刚刚发觉了疼痛感,而梅兰姿也没想到,神情严肃了一些,这样想来也没法好好走着离开了,于是将戚行洲扶起来掏出了一张神行符,两人的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

 

到了戚行洲家,旁的倒没什么稀奇,迎面撞上了石青和丑丑倒让梅兰姿开了开眼界。

 

“你还挺可以的,自己在家里养上鬼了?”

 

戚行洲精神状态一般,倒还能嘲讽一声,心道这也不是他愿意的啊。

 

石青是真的有些天不怕地不怕,没见过梅兰姿倒一点敌意都不带有,又因为屋子里所设的显形咒维持时间很长,这时候戚行洲整个人像个霜打的茄子一个人两只手扶不过来,他倒一直往前凑从梅兰姿手中把戚行洲接了过来往床上一扔,那粗暴的劲头枉费戚行洲容他白吃白喝这么长时间。

 

只是戚行洲现在也没办法跟他计较什么。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他明明觉得身上那么一道小伤口,流的血到现在装不满一个水瓶,可是整个人提不起多少力气,除了伤口在疼以外也搞不清楚身上哪里不好,眼前也昏昏沉沉的不知道是要睡还是要醒。

 

“家里有符水吗?”

 

梅兰姿在床边问,戚行洲反应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要现调。”

 

“我去啊!”石青蹦起来就要跑,莫名其妙殷勤得很。

 

“算了吧——”梅兰姿瞥了它一眼,甩了一张符纸贴在石青身上叫它遁隐,语气万分嫌弃:“碰一下就废。”

 

说完梅兰姿蹲了下去,把戚行洲的外套还有破了口的衣服都扒拉到一边,看了看伤口,是妄鬼利用鬼火聚刃,为刃气所伤,能伤人见血,几分钟的时间,鬼气就布满伤口还往身体里钻,看来那妄鬼的修为不低,好在伤口不深。

 

“你不是洪祥子的徒弟竟然能通鬼界?”梅兰姿没看戚行洲,用身上别的小刀将掌心划开,借用血液在掌心画了个符咒覆在了戚行洲的伤口上。拔除鬼气会比被鬼火刃伤到的时候还要疼上数倍,梅兰姿打了声招呼,还是接着这之前,两人在墓园外刚刚见面时没来得及谈的问题,除此之外,她也不清楚洪祥子最近在搞什么名堂,搭上个不入门的人却外露了这么多禁忌和本事:“看你身上阴阳气已经打通,我还当洪祥子总算找到了个有些根骨的当徒弟带了。”

 

戚行洲没什么好搭话的,他还记得,引起梅兰姿疑惑他身份的关键应该是关于捉鬼道士为什么要找人的麻烦的话,但梅兰姿没有正面回答,现在也没有提起,其实哪怕不清楚细枝末节,里边有什么秘密倒是能猜到个大概。

 

他回忆了一下,原模原样又问了一遍:“你是谁,和洪祥子是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梅兰姿拔除鬼气带给他的负担逐渐明显了起来,像是一个螺丝钉扎进了肉里一点一点往外拔,拔的过程中钉子上的棱角不断地磋磨着娇嫩柔软的皮肉,而且这个过程被放到了最慢,每剥离一丝就都有切骨的感觉。

 

戚行洲想要把嘴闭上可是有些闭不住,张开了嘴也无声可发,喉咙里哽咽了一声就默默忍着,没有几秒冷汗就泌了出来,虽然不敢挣开在床上打滚,但躺不住时还是坐了起来,手攥着被单低低地喘着气。

 

“洪祥子是我师弟。”

 

梅兰姿想她这样说着能替戚行洲分分精神,说完的确有用,戚行洲望着他的眼神写满了不可置信,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如果不是正疼得要命他估计还能因震惊做出些不合寻常的反应。

 

戚行洲确实被吓了一跳,面前这个姑娘再怎么看也不可能超过三十,说比他小都没有什么问题。

 

洪祥子的师姐?!

 

一个胡子拉碴、邋里邋遢、随时拿个茶缸子就能成看门大爷的老头儿的师姐?!

 

他对着梅兰姿眨巴了几下眼睛,顿时不想了解这种论资排辈是怎么来的。

 

“你……几岁啊。”

 

戚行洲问得有些颤抖,是疼的还是惊讶的不重要了。

 

“二十三。”

 

洪祥子再努努力是不是都能把她生出来了?

 

梅兰姿似乎怕他担心,自己说道:“不用担心,你随便怎么称呼我。你和他不是没什么关系吗。”这之后听戚行洲没有接话又继续道,“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墓园,也是看洪祥子最近在这片好像还蛮吃得开,等了几天发现他都在围着你家兜圈子,所以好奇啊——还好是我跟上了你,不然你哪还有命回来?”

 

时间过去不长,鬼气并不十分深入,虽然拔除时还有痛苦但结束还算快。梅兰姿收手站了起来,又不知从身上的哪里抽出了几条绷带将手上的伤口一扎。

 

“放心吧,现在就是普通伤口了。”梅兰姿说完把手里剩下的绷带扔给了戚行洲让他自力更生。

 

戚行洲默默拿了过来,感觉受伤的地方确实不像之前那样疼得诡异了,只是烧灼、拉扯着的疼。

 

“刚刚我遇到的那个鬼……它为什么可以不借助符咒碰到我还能伤我?它们以后还会出现吗?”

 

梅兰姿双手一插,解释得耐心:“伤人的那个叫‘妄鬼’,看得懂人心里的欲望还能用欲望来控制人的思想,而且看起来修为不低,你被他纠缠多半是因为你有通灵的能力了却没有修为——要是追溯到生前,得是个贪婪又执念很深的人吧。除它之外,剩下的只是地生灵气,被制造成了鬼魂的幻象为它所用,实则轻易就能摆脱驱散——刚才就是。只不过除鬼的事不归我管,把它赶走,再把它和墓园里的其他鬼魂封禁几天,免得他出来害人。”

 

“听洪祥子说,人死后成了中阴,过了四十九天后化出魂魄,但怨气太深会影响很大?”

 

“嗯。”梅兰姿点头,“简单来说,妄鬼是厉鬼的一种,成了厉鬼,就是因为怨气过深而困在人间不能轮回,循环复往,怨只会越积越重。如果被捉鬼师所俘,那时去替它们驱散怨气的话那就是灰飞烟灭了。”

 

戚行洲眼中无神,拿绷带给自己捆扎系扣的手也停了。

 

心上蒙了一层灰尘一样,不沉重但却透不过气。

 

“我不能……让他也变成那样。”

 

“他?”梅兰姿歪头看去,笑了笑:“你兜里的宝贝?”

 

闻言戚行洲才抬头,看了看她又捏住了刚刚脱下的外套衣兜里面的瓶子。

 

“嗯。”

 

戚行洲点头。


小鱼心儿

付氏风云(三十四)

第三十四章

  付子城出事之后,付子戎带着付氏安保人员将英虞山庄围得铁桶一般,更是进驻了大批警察,所有人员都暂时不能离开,直到调查取证完成。

  然而三天过去了,调查进展缓慢,不由让他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只要亦想起那天满眼的血色 ,他觉得他就无法再保持冷静,付子城还躺在医院里,而害他的人此刻却仍逍遥法外。

  电话铃声响起,将他的思绪拉回一点,然而看到那来电显示之后,他却犹豫要不要接,将夹在指尖的烟蒙吸一口后,还是掐断了电话。

  邵婕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一颗心也不断地往下沉,她没时间了,她父亲的保镖二十四小时监视她,天知道此刻拿着电话的手抖得有多厉害。她知道付子戎对她成见颇深...

第三十四章

  付子城出事之后,付子戎带着付氏安保人员将英虞山庄围得铁桶一般,更是进驻了大批警察,所有人员都暂时不能离开,直到调查取证完成。

  然而三天过去了,调查进展缓慢,不由让他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只要亦想起那天满眼的血色 ,他觉得他就无法再保持冷静,付子城还躺在医院里,而害他的人此刻却仍逍遥法外。

  电话铃声响起,将他的思绪拉回一点,然而看到那来电显示之后,他却犹豫要不要接,将夹在指尖的烟蒙吸一口后,还是掐断了电话。

  邵婕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一颗心也不断地往下沉,她没时间了,她父亲的保镖二十四小时监视她,天知道此刻拿着电话的手抖得有多厉害。她知道付子戎对她成见颇深,可是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连一通电话也不愿意接。

  再打,仍是无人接听,邵婕气馁地扔掉电话,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进来两个面无表情的保镖,“小姐,老爷吩咐,从现在开始您不可以使用电话。”

  “什么••••••你••••••你们!”邵婕被气到不能说话,限制她的自由还不够,还要收走她的电话,她豁出去了,将佣人送进来的茶水点心一股脑抚在地上,“你们,你,你去告诉他,从现在开始我不吃任何东西!”

  两个保镖仍是面无表情地离开了,邵婕觉得自己要疯了,末了还是抓起茶几上的一只杯子扔了出去,“去死吧!”

  不曾想这只杯子直接砸到了她父亲邵至诚的脚边,邵至诚微微蹙眉,抬脚跨过了那些瓷器碎片,进入了邵婕的房间,“阿婕,我劝你此事还是不要再管,若是漏出去一星半点的风声,你爸爸可是要赔上身家性命的,所以你给我安静一点,过了这三天,你要什么爸爸都能给你。”

  “我要付子城,爸爸能给我吗?”

  邵至诚神色一凛,嗤笑道:“这小子有什么好?把你迷成这样?我倒是想把他给你,可人家不爱搭理你!”

  邵婕是邵至诚的幺女,备受宠爱,平日里要星星绝对不给摘月亮,今日居然对从自己父亲口中听到如此诛心之话,委屈万分,“你,你是要逼死他?你明知道我喜欢他,你还?”

  邵至诚没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邵婕捂着脸蹲着墙角无助地哭。

  是夜,邵婕推开窗户,由二楼阳台上爬了出去,她豁出去了,这种日子也过够了,外人眼里风光无限的邵家大小姐有谁知道不过是个凡事听她父亲摆布的精致木偶,不能有自己的思想与自由。

  趁着夜色她潜行,终于离开花园,心虽狂跳,然义无反顾,终于在路的那头拦到一辆出租车。司机见她神色仓皇,衣衫凌乱,关心地问道:“姑娘,你是不是遇上坏人了?”

  邵婕也知道此刻有多狼狈,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平复心情道:“这位大哥,可否借我你的手机用一下,我没带电话。”

  司机将自己的电话递给她,邵婕接过,果然陌生的电话号码打通了付子戎的电话,为了防止付子戎挂断电话她抢先道:“付子戎,我有很重要的事,求你不要挂电话。”

  那头沉默着,邵婕不知道他在不在听,“付子戎,我是跑出来的,你能见我一面吗?事关你哥和公司,你一定要见我。”

  说实话,付子戎此刻烦躁地很,他真的想在听到电话里的声音的刹那挂断电话,耐着性子听完,邵婕说事关他哥,那么无论如何,他都见一见她,“你在哪?”

  邵婕身无分文,也没有地方可去,“我在吴山广场的喷泉处等你。”

  “嗯。”

  握着电话,邵婕仿佛觉得握着的是炙热的希望,“付子戎,你会去的吧?”

  付子戎没想到的是会是见到这番样子的邵婕,头发凌乱,满脸泪痕,而且眼下这气温只有十几度,她却只穿了一身短袖的睡衣睡裤,蹙眉问道:“你怎么回事?”

  邵婕回身看看送她过来的司机,才道:“我身上没有钱,你能替我付了车钱吗?”

  这位大小姐平日里骄纵跋扈,到底是突逢什么变故让她连车钱都付不起了,付子戎替她付了车钱后打开自己的车门,“先上车。”

  邵婕依言上车,也不说话,自己一个蜷缩的姿势坐在车子的后座,付子戎从没有过与女孩子相处的经历,也不知道她到底遭遇了什么。若在平时,他是不屑与邵婕说话的,可今日这坐在他车子上之人着实有些楚楚可怜,“哎······”他轻叹一声,因为付子城的事他够心烦的了,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好,直接问道:“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邵婕摇头,哭得更凶,付子戎一个头两个大了,将车缓缓地靠在路边道:“我说大小姐,你到底要干嘛?我可没空陪你玩,你说有要事见我的,什么事?”

  “付子戎,你,你们小心我爹,他联合了宝隆要收购付氏,也就在这一二天的事了。”

  “什么?”付子戎惊问。“是真的?”

  邵婕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付子戎之感一股燥热,打开车窗透了透气后,才道:“是因为这样你才从家里跑出来的?”

  “我没有办法了,我爸爸甚至收走了我的手机,派保镖二十四小时监视我,我从阳台上的落水管上爬下来的,暂时没有地方去了。你哥怎么样了?我爸爸他们太过分了,居然趁你哥生病就·····”

  “我知道了,”付子戎打断了邵家的话语,邵婕平日里咋咋呼呼,但是这些话他还是相信的,之前在美国时,他养父付松年病危,付子皓瞒着他哥召开董事会的消息就是她打电话告诉付子城的,“你出来了预备怎么办?你爸爸不会放过你。”

  “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我是不想回去了。”

  付子戎重新启动车子,“你去我市区的公寓先住几天再说吧。”

  安顿好邵婕,付子戎连夜赶回付氏,与胥洋谷长青商讨应对之策,果然第二日股指一开盘,付氏的股价即出现了异常波动。胥洋与谷长青都是一线操盘手,两人合作,应付起来还算绰绰有余。可是不久市场上开始出现一些可怕的传言,就是付氏一直未拜托扼制它命脉的债务危机,再是掌门人付子城病危入院。这样的消息一出,市场哗然,付氏的股价一泻千里。

  出来这样大的事,无论如何谷长青与胥洋也是兜不住的,两人双双出现在付子城的病房前,被郑英杰拦了下来。“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没好气地看了看在一旁一言不发的付子戎,又道:“你们不知道他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眼下身体虚弱到时刻不能离人,就这样你们还敢去跟他说这事?”

  付子戎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不说话,胥洋与谷长青对视一眼,叹声道:“郑医生,这么大的事我们俩包括子戎都兜不住啊,这事必须让Jeffrey知道。”

  郑英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他也知事情之紧急与重大,子城这一次的中毒事件与之接下来的付氏股价着恶意重创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可是眼下他怎么敢冒任何风险,付子城的身体不能再出任何差池了。“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暂时撑个一二天没问题,可是宝隆背后的资金太雄厚了,我觉得我们分明是负隅顽抗,后果不堪设想。”胥洋无奈道。

  正当几人一筹莫展时,病房里间的门开了,徐灵兮由里面出来,对着胥洋与谷长青道:“胥先生,谷先生,子城让你们进去。”

  显然是外间的声音太大了,让里面休息的付子城听到了,胥洋担忧道:“灵兮小姐,Jeffrey怎么样?”

  “他的精神还好,不过你们最好长话短说,他在等你们,进去吧。”

  胥洋、谷长青、付子戎三人前后进入付子城的病房,见他靠在宽大的靠枕之上,面色莹白透明,唇色也是极淡,好在真如徐灵兮所说,精神看上去还可以,谷长青首先道:“Jeffrey,有一个不好的消息。”

  付子城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邵至诚联合邵纬舫恶意做空付氏的股价,又向市场放出付氏负债和你入院的消息,从昨天开始股价已经跌了16个点。”

  谷长青所说之话付子城猜了个大概,他淡淡垂眸,眉宇之间依旧是云淡风清,仿佛没有事可以左右他的心绪,胥洋忍不住问道:“Jeffrey,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我建议马上召开记者招待会,向外界澄清关于债务流言。”

  付子城用手掩唇清咳一声后才道:“没有用的,除非我能出席记者招待会,否则一切都被人认为是欲盖弥彰。”

  的确如此,付子城此刻的身体是绝对出席不了记者招待会,付子戎急道:“哥,那我们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公司损失惨重,短短两天时间,净资产蒸发了5个亿。”

  “嗯。”看着付子戎愁眉不展的神情,付子城突然笑了一下,历经此事,付子戎是真的长大了,懂得帮他分担公司事务了,“子戎,不要急,区区几个亿还撼动不了付氏,邵至诚与邵纬舫的目的并不是付氏,而是我手中付氏的股权,如不出我所料,明日股价会到12块3,届时把我手中的股权全都放出去。”

  “什么?”三人同时惊呼!

  “Jeffrey,三思!”谷长青知道付子城总有出其不意的招数,可是此行实在是太过冒险,他与胥洋不是没有想过此种办法,终归不敢付诸于行。

  胥洋看了一眼此刻躺于床上的付子城,虽然他虚弱到可能无法下床,可是他那种淡定自若的神情真的让他无法不相信,这股价明日真的可能会彪到12块3,果然更骇人的话在后面。

  付子城慢慢的弯起嘴角,不得不说,即使是如此苍白虚弱,他笑起来依旧有摄人的气势,“急什么,好戏还没开场,邵至诚在我面前装孙子装得这么辛苦,好不容易搭上宝隆,你们就当看戏。”

  大战在即,主帅如此气定神闲,胥洋与谷长青交换了一下眼神,当即了然,付子戎仍是不懂他们三人在打什么暗语,他没多少实战经验,此次惶恐多于焦躁,“哥,邵婕说邵至诚可是压上了身家性命。”

  “嗯!”付子城沉吟道,“子戎不必担心,我心中有数,我累了,今日就这样吧。”

  “那,Jeffrey,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胥洋与谷长青相继离开之后徐灵兮推门而入,见付子城神色恹恹的,阖目歪在枕头之上,付子戎正拿着水杯问他要不要喝水,徐灵兮接过付子戎手中的水杯,“子戎,我来吧。”

  “嗯。”付子戎将手中水杯递给徐灵兮,轻轻道:“灵兮,我哥说头疼。”

  徐灵兮一听慌了心神,忙放下水杯,坐到了付子城身侧,轻声问他:“子城,你怎么样?”

  付子城强撑着精神见了胥洋与谷长青,此刻只感两侧的太阳穴一阵阵胀痛,胸口也心慌不已,为免徐灵兮担心,只将自己的半个身子都陷在枕头内闷声道:“没事。”

  这似有若无的声音一下子便揪住了徐灵兮的心,观他面色实在无法将他与无事二字联系起来,将手敷在他的额头之处轻轻按揉,“你养养神,不要说话。”

  “哥,我也先公司。”付子戎始终无法直视两人之间如此亲密的相处模式,除了前几日付子城神思昏沉,他与徐灵兮一起守着他的床边之外,这几日都不敢留在他身边。

  见付子戎离去,徐灵兮将人搂着,扶靠在自己怀中,轻轻地替他按着头部穴位。又不知到底胥洋等人与他说了什么,这会儿只觉心疼不已,“子城,你好些了吗?”

  徐灵兮指尖的温度逐渐驱走付子城额间的痛意,轻哼一声,似舒服又似满足,“谢谢你灵兮,我好多了。”

  徐灵兮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你晚上总是睡不好,趁这会子养养神,看能不能睡一会儿。”

  “睡不了了,灵兮,把电话拿给我。”

  徐灵兮不明所以,虽然很心疼他的身体,可是他工作中的事她不敢违逆他,乖乖地将电话递到他手里正准备起身离去,付子城却拽着她的手不放,而且那神情居然透着委屈,徐灵兮立马缴械投降,轻抚着他的面庞道:“好好,我不走,陪着你。”说着就真的依在他的身旁,静静地看着他。

  电话那头传出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子城?”

  对方显然没想到付子城会主动给她打电话,声音中满是欣喜,“子城?孩子,你好吗?”

  “竞之阿姨,多年与您不联系,这一次打电话给您,是有一份大礼要送您。”

  电话那头传出一阵笑声,“这孩子,你能给我打电话,竞之阿姨已经很开心了,阿姨不在G城多年,对你实在惭愧,你妈妈离世之后,我也未能对你多加照拂,阿姨实在是······”

  “竞之阿姨,”付子城心中一时思绪万千,感慨不已。庒竞之的声音温婉柔和,又真诚无比,付子城已有多年未有如此经历,听着一位长辈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语,想到接下来自己的将要说出的话语,不由生出几分愧疚之感,“眼下有一个让您重回宝隆的机会,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份大礼?”

  “你的意思是?”庄竞之的语气明显慎重起来,当年她之所以离开G城,是因为和宝隆董事长邵纬舫的一段感情纠葛,这么多年过去了,孰是孰非不予评价,但是就当事人庄竞之来说,绝对是一段让人痛彻心扉的感情经历,她对邵纬舫恨之入骨,如果可以她会不惜一切代价将此人踩在脚下。

  “邵纬舫联合邵至诚要并购我付氏。”

  庄竞之倒吸了一口冷气,“邵纬舫怎么会如此作死?”

  “不瞒您说,我身体微恙,现在也在医院,他们就想趁此做空我付氏的股价,短短两日不到,付氏的净资产蒸发了5个多亿,这还不算,市场更有传闻,付氏深陷债务危机无法自拔。”

  “什么?”怪不得电话中付子城的声音听上去那么没精神,原来竟是生病,“孩子,你没事吧?什么病?”

  “遭人陷害,有人给我下毒,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还好我命硬,终归不如他们所愿了。”

  庄竞之出离愤怒了,握着电话的手都在颤抖,“是那个贱人干的吗?看来是我离开G城太久了,是该回来了。”

  “竞之阿姨,他们动不了我,同样也休想动付氏分毫,不过我想邵纬舫您一定更想亲手除去,我已布好阵局,就等着他们踩入雷区,如果我们左右夹击的话,他会死得更快,到时,您可以让他来求您,也可以让他从宝隆彻底滚蛋。”

  庄竞之毫不介意付子城其实是在借她之手除去宝隆,她既欣慰又心酸,欣慰于丁泠的儿子已在风雨中砥砺成可以掌控全局的男人,心酸于他殆尽竭虑为付氏筹谋的同时还要防着佘莉毓那个贱人的暗算,抹了一把面庞上的泪水,才道:“子城,阿姨真高兴你长大了,好,你这份礼物我喜欢,我收下了,你要我如何配合你?”

  “明日我会将股价抬高之后,将手中的股份尽数给他,然后您替我拖住他,届时他已无力反击,宝隆是您的囊中之物。”

  这,真的一条一箭双雕的毒计,邵纬舫的目标并不是付氏,而只是想借此发一笔横财,当他的资金被付子城牢牢困住之后,庄竞之突然再发起攻击,宝隆必定没有还手之力,“好,子城,等我好消息,事情结束之后,阿姨回G城来看你,你切记小心。”

  “嗯,”电话挂断之后,付子城已是汗湿重衣。

鹿er

第十六章

      生活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让你不敢爱,总是透露着卑微,明明你那么善良,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却如此不自信。

  ——暂未明出处

  初渺循声望去,见门口一男子正在弯腰换鞋,逆着光而他又低着头的缘故,看不清脸。

  初渺摸不准男人的身份,踌躇着想要从沙发上起身问好,却被徐以桉握住了右手,力气虽不大,她却也不好直接甩开,只得朝一旁的人低声唤道:“徐以桉。”

  徐以桉轻轻“嗯”了一声,转过头对初渺笑得温和又无害,却没有放开交握的右手,转而十指交扣在一起。

  不知为何,向来沉稳自持的男人,此时却莫名有几分任性,执拗地不肯放开...

      生活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让你不敢爱,总是透露着卑微,明明你那么善良,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却如此不自信。

  ——暂未明出处

  初渺循声望去,见门口一男子正在弯腰换鞋,逆着光而他又低着头的缘故,看不清脸。

  初渺摸不准男人的身份,踌躇着想要从沙发上起身问好,却被徐以桉握住了右手,力气虽不大,她却也不好直接甩开,只得朝一旁的人低声唤道:“徐以桉。”

  徐以桉轻轻“嗯”了一声,转过头对初渺笑得温和又无害,却没有放开交握的右手,转而十指交扣在一起。

  不知为何,向来沉稳自持的男人,此时却莫名有几分任性,执拗地不肯放开牵着初渺的手。

  那人指尖的冷意让初渺下意识将他的手握紧,想要给予他一点温暖。

  刚刚进门的男人面带笑意地走进了客厅,朝徐以桉点了点头笑道:“大哥,好久不见。”

  男人的面容与徐以桉有六七分相像,只是比起他还是差了三分颜色,二人的气质也截然不同。

  男子的长相偏阴柔,是窄长上挑的丹凤眼,右眼底缀着一点泪痣,更添魅惑,而徐以桉的长相则更为深邃,五官立体如刀削就,桃花眼底常氤氲着笑意,将原本有些冷峻的五官生生添了几分温润。

  徐以桉回以一笑,淡淡道:“好久不见。”

  只是眼底却没有多少笑意,似乎自男子进屋以后,徐以桉便一直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然而面上依然笑得温和从容,几乎让初渺疑心是自己职业病犯了。

  因拿不准该如何称呼他,初渺只好笑着回了一句:“你好。”

  男子似是看破初渺心底的困惑,笑着伸出了手道:“叫我以桓就好。”

  初渺亦伸手与之相握,笑道:“初渺。”

  徐以桓收回手,将手中提着的纸袋子交给陈妈,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将双手交叠在脑后,向后靠在沙发的靠背上,修长的右腿随意搭在左腿上面,笑容慵懒:“听说大哥今天回来,我特意买了些大闸蟹,这个时候的河蟹最肥美了,我记得大哥以前不是最喜欢吃了嘛,等一下一定要多吃点。”

  “多谢。”徐以桉道了谢,转头朝初渺笑道:“陈妈的手艺很不错。”

  初渺回以一笑:“看来今天有口福了。”

  徐以桓将右腿放下,直起身子朝前倾,嘴角的弧度更扩大了几分,笑容愈发意味深长:“你们喜欢就好。”

  说话间,徐之濡从书房走了出来,初渺随着二人从沙发上起立问好。

  受父亲影响,初渺对财经和法律类的杂志有浓厚的感兴趣,徐之濡作为经常登上杂志封面的人物,她还是有些印象的。

  久居高位者,身上多少都带了些逼人的气势,靳思良是如此,徐之濡亦然如此。

  徐之濡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他们坐下,而后对初渺道:“替我向老靳和你母亲问好。”

  初渺笑着应下了。

  徐之濡温和的目光在触及徐以桉之时陡然变得严厉,碍于初渺在场,不好发作,只是冷声道:“我还以为我死之前都见不到你了。”

  徐以桉面上的笑容更甚:“父亲说笑了。”

  “有客人来啊。”

  唐晚词自楼梯之上姗姗来迟,暂时化解了客厅剑拔弩张的气氛,徐之濡冷哼一声,站起身道:“先吃饭吧。”

  初渺望向徐以桉,眼神之中难掩担忧,她不知晓他们父子二人的关系如此水火不容,否则也不会提起让徐以桉带自己回徐家。

  徐以桉伸手轻轻捏了捏初渺的右手,示意她不用担心,拉着她起身朝餐厅走去。

  徐家的晚餐自是十分丰盛,刚一落座,唐晚词便说道:“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还是桓儿这孩子贴心,听说以桉今天要来,特意买了大闸蟹。”说着,夹起一只螃蟹放进徐以桉碗里,“以桉多吃点,我瞧着你好像又瘦了。”

  初渺这才明了,唐晚词口中的客人也包括徐以桉。

  徐以桉笑着接过螃蟹,道了谢:“谢谢唐姨。”

  徐之濡眉头皱得更紧,却终是什么都没说。

  徐以桉将手上处理好的螃蟹放进了初渺碗里,这才将唐晚词夹过来的螃蟹开了壳,慢悠悠的吃起来。

  “大哥,我敬你。”

  徐以桉笑着举起酒杯与徐以桓的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陈年的红酒在灯光的映衬下散发出如红宝石般的光泽。

  一顿饭,徐以桉几乎除了唐晚词递给他的那只螃蟹和徐以桓敬过来的那杯酒以外,就没再动过别的东西。

  晚餐的气氛虽不算融洽,倒也没起什么冲突,徐之濡虽然阴沉着一张脸,当着初渺的面倒也还算克制。

  吃过饭,初渺将请帖交给了徐之濡,邀请他们来参加宋静姝与靳思良的婚礼,并将准好的礼物交给了他们。

  来时匆忙,初渺准备的礼物落在了家里,行至一半才想起,好在徐以桉早已备好一切,除了感激,初渺到也没有多惊讶,徐以桉似乎总是会默默安排好一切,让她几乎都要对他有几分依赖。

  闲聊了几句便迫不及待起身告辞,她能感受到,这个家对徐以桉并不算友善,明明是他的家,家里的人对于她这个儿媳妇似乎要更为关心一些,而他更像是一个多余的角色。

  出门之前,徐以桓留下一句颇为耐人寻味的话:“嫂子大概还什么都不知道吧,大哥可是蓄谋已久,以桓在此恭喜大哥终于得偿所愿。”

  初渺感觉到徐以桉牵着自己的手骤然收紧,却始终克制着力度,又慢慢放松下来,松开她的手,见初渺望向自己,点了点头朝她笑道:“是我蓄谋已久想要娶你为妻。”

  这样直白的表白成功让初渺红了脸,没心思继续探究徐以桓话中的深意。

  徐以桉先去取车,徐以桓提出要送一下他,顺便和他聊一聊,初渺便站在门口和送出来的唐晚词聊了几句,这个女人和初渺想象中一般无二,长袖善舞,岁月对她亦格外宽容。

  “她大概还什么都不知道吧。”徐以桓双手在胸前交叠,观察着徐以桉的表情,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精彩,看到徐以桉脸色又白了几分,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连你螃蟹过敏都不清楚,看来你们的感情也不怎么样。”

  徐以桉笑着回道:“我们的感情如何就不劳你操心了,有时间还是关心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吧,唐姨最近好像挺急的。”

  一句话成功让徐以桓黑了脸,他最近被唐晚词逼自己去的相亲联谊会搞得不厌其烦,名门望族的名媛小姐着实难以伺候,徐以桉偏偏挑他痛处讲。

  初渺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身披一身星光,慵懒地靠在车上,嘴角挂着一丝促狭笑意的徐以桉,以及站在不远处,浑身散发戾气,面色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徐以桓。

  徐以桉喝了酒,回去的时候开车的重任自然落在了初渺身上。

  回家的路上,徐以桉都有些沉默,大概是有些累了,初渺余光瞥了他一眼,只能看到他薄唇紧抿,清瘦的侧脸看起来有几分紧绷,似是在隐忍着什么,露出的脖子上起了成片的小红点。

  身边人的状态越来越差,明明是九月末的天气,那人的刘海却被汗浸湿了,初渺忍不住出口关心,“徐以桉,你是不是过敏了?”

  徐以桉没有睁开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开口道:“没事,渺渺,开车要专心。”

  声音里是难以掩饰的低哑与无力。

  初渺明白,现在纵是担心也无济于事,只好加速向家里开去。

小鱼心儿

初见(四十一)

第四十一章

  安璟淮看着手中被挂断的电话,心中疑云顿生,顾澈去见箫若宸他本就心中不安,担心会出什么事,如今顾澈异样的举动应念了他心中所虑,想了一下还是将电话拨了顾洵,“阿洵,你哥怎么样了?”

  “我哥?他没回来,没和你在一起?”

  “他没回来?”安璟淮一颗心狂跳着,也不待顾洵再说什么即挂断了电话,他首先想到的是箫若宸对顾澈做了什么,转手就将电话拨给了箫若宸。

  “安少爷?给我打电话有何贵干?”

  “顾澈呢?你把他弄哪去了?”安璟淮一分钟也不想再等了,失去了顾澈的联系,让他觉得每一分钟都是煎熬,“你把弄哪里去了,我警告你,你若敢动他,他不会放过你!”

  箫若宸冷笑,“算了...

第四十一章

  安璟淮看着手中被挂断的电话,心中疑云顿生,顾澈去见箫若宸他本就心中不安,担心会出什么事,如今顾澈异样的举动应念了他心中所虑,想了一下还是将电话拨了顾洵,“阿洵,你哥怎么样了?”

  “我哥?他没回来,没和你在一起?”

  “他没回来?”安璟淮一颗心狂跳着,也不待顾洵再说什么即挂断了电话,他首先想到的是箫若宸对顾澈做了什么,转手就将电话拨给了箫若宸。

  “安少爷?给我打电话有何贵干?”

  “顾澈呢?你把他弄哪去了?”安璟淮一分钟也不想再等了,失去了顾澈的联系,让他觉得每一分钟都是煎熬,“你把弄哪里去了,我警告你,你若敢动他,他不会放过你!”

  箫若宸冷笑,“算了,本来阿澈想亲自跟你说的,不过他心软,还是我来告诉你吧,他已经决定跟我去瑞士了,安瑞现在的工作他的身体已经无法胜任了,所以他决定辞了工作跟我去瑞士。”

  “你胡说!”安璟淮脑子乱哄哄的,一时乱了方寸,他一边不信箫若宸所说之话,一边又觉得这件事根本没有这么简单,“你到底对澈哥说了什么?澈哥早已对你死心,你这样纠缠他有意思吗?”

  “有没有纠缠他,他要不要跟我走,你且看他会不会走这不就行了,我知道这半年阿澈对你有些动心,可现在他想通了,你和他根本不是一路人,你们不适合在一起,而我和阿澈是大学同学,有共同话题,最主要的是我们彼此熟悉,无所不知,所以他决定和我在一起。”

  箫若宸所说之话,正是安璟淮心中最为在意也最为嫉妒之处,箫若宸与顾澈过去有过那么多的回忆,他们一起上过课,应该也一起约会过,而他和顾澈认识前后满打满算还没有一年,箫若宸虽然离开了五年,谁知道这五年里他们有没有联系呢?顾澈心中有没有想过他呢?顾澈是不是还一直对他无法忘记呢?他们学着相同的专业一起走过青葱岁月,而他与顾澈所拥有的不过的这大半年的时光而已。

  至最后,他不知是怎样挂断的电话,久久不能从密布的阴云中走出,电话再次想起,是顾洵,安璟淮忙不迭地接起,“阿洵,你哥回来了?”

  “是的,他刚回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的面色很差。”顾洵心中害怕,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顾澈,什么都不肯说,只是一个人回到了房中,他端水进去给他,却发现他一个人坐在黑暗之中,眼神空茫。

  “我,我也不知道,他今晚去见了箫若宸,然后便不接我电话,你能不能把电话给他,让我跟他说几句话?”

  顾洵再次推门而入顾澈的房间,发现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缱绻在黑暗之中,悄无声息,不知为何他的心中一阵刺痛,“哥,小璟的电话,你要不要接一下?”

  黑暗之中,顾澈紧紧地揪着胸口的衣襟,以来缓解窒息般的绞痛,再深吸一口气,才缓缓道:“告诉他,我睡了。”

  不必顾洵说话,安璟淮隔着电话也听到了顾澈清冷的声音,他的心也像被没入了冰凉的寒潭,“阿洵,好好照顾你哥,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

  这一晚,安璟淮浑浑噩噩,不知是怎样回到家里,也没洗漱,只是靠在房内临窗的贵妃榻上,思绪一直很乱,虽然很困,却始终无法入睡,他决定了,明天不管如何,他一定要当面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已不知道了,再醒来已天光大亮,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眸微红,头发凌乱,胡子拉碴,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切都会没事的,只要见到顾澈,一切都会明白,打开淋浴房,给自己冲了个凉水澡,让自己清醒起来,再收拾精神,去了公司。

  顾澈的电话依旧关机,他再打给顾洵,“阿洵,你哥的电话还关着,他没事吧?”

  “没事,一直睡着,可能太累了。”

  “哦,那你让他睡吧,公司我替他请假了,要是他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

  挂断电话依旧无法集中精神做事,难耐公司季度报表这几天就要出,下个星期股东大会上要用,他唯有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做事,直到临近午饭,他接到了他大姐安知霜的电话。

  “姐,怎么了?”

  “顾澈刚给我递交了辞呈。”

  “什么?”安璟淮一下子站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如被人兜头一盆凉水,七月暑天,他居然觉得手脚发凉,“他人呢?”

  “还在我办公室。”

  “我马上过来。”安璟淮向着安知霜的办公室飞奔而去,好在两人的办公室在同一层,只不过隔着一条摆满植物的走廊,他从未觉得这条走廊这么长,仿佛没有尽头。

  而尽头的另一边,他心中挚爱之人正要离他而去,只要想起昨天箫若宸对他所说之话,他就五内俱焚,一路有员工遇上他与他打招呼,他置若罔闻,在推开安知霜办公室的一瞬,觉得胸腔里的这颗心仿佛要跳出胸口一般,他不管不顾地一把抓住顾澈的手,像一个孩子一般诉求着,“为什么?澈哥,为什么?出了什么事?你为何要辞职?”

  顾澈想撩开安璟淮抓着他的手,却怎么都推却不开,他不敢直视安璟淮此刻的眼眸,他怕他的心会痛到无力跳动,竭力隐忍住自己的心绪,用平缓的声音道:“安副总,您这样抓着我的手是什么意思?”

  安璟淮不敢相信他耳中听到之话,后退了一步,也松开自己的手,“你叫我什么?”

  顾澈继续用他冰凉如雪中风声的话语道:“安副总,人事要务不归您管,我没必要向您解释我为何离职吧?”

  安璟淮摇头,生生忍住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为什么澈哥,为什么?难道连一个解释也不肯给我吗?”他的情绪终于崩溃,“是箫若宸吗?他对你做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不会让他伤害你。”

  “对不起,安副总,离职是基于我的身体考虑,因为我的请假,公司的诸多项目长久停滞,我的身体无法再胜任此项工作,所以我才离职,若宸与我是好朋友,他并没有对我做任何事情,您不要多想。”

  安璟淮颤抖地拿起那封离职信,“我不同意,不同意。”说完他发狠般将信撕成了碎片。

  安知霜手抚额头,自己的弟弟情绪竟会这般失控,“小璟你••••••”

  “安副总,离职信只是一种形式,你撕了它,我可以再写一封,刚才安知霜副总已经答应我董事会讨论了,根据劳动法,你没有权利不同意我离职。”

  安璟淮浑身一颤,他无法相信那么凉薄之话出自顾澈之口,这个人向来温润谦和,兰芝如玉,怎么会说出如此绝情之话,“姐,能不能让我单独和澈哥谈谈?”

  安知霜起身离开。

  看着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安璟淮一把将顾澈拥进了怀里,顾澈的身子一直在轻颤,安璟淮轻抚上他的脊背,“澈哥,现在没有别人了,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箫若宸对你说了什么?你告诉我,如果是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惹你生气了,你尽管说出来,我改,我一定改,只是你别这样就扔下我好不好?”

  顾澈收拢自己的手指,安璟淮的话语如一把利剑穿透了顾澈的心脏,那种痛无法为外人道,他深吸了好几口气,终是推开了安璟淮。他不敢冒险去问事情的真相,以安璟淮的性子一定不会让他离开,那么到时萧若宸就会拿着他手中的证据去检举揭发安瑞,无论安璟淮在这当中充当了什么角色,都逃不过牢狱之灾,现在唯一的办法是他让能够死心。

  而让死心的唯一的办法是让他恨他,他微微牵起自己的嘴角,用淡而清的声音道:"小璟,对不起,是我负了你,若宸与我五年的感情,我心中还是没放下,我喜欢的是他,现在我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希望一切都还不是太晚吧,对你造成的伤害我很抱歉,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补偿你,但是我不能再欺骗自己的心。”

  顾澈的语调清晰而缓慢,成了慢慢勒紧安璟淮心脏的一条带子,逐渐让他喘不过气来,他不信顾澈的话语,他看到了顾澈眼眸中的哀伤,眼睛不会骗人,他相信他一定有隐衷,“澈哥,你别说了,求你。”他用手抹了一下眼角滑落的泪水,“我不知道,萧若宸对你说了什么,但是你今天说的我不信,因为我相信我的心,还有你的心,你一定有不得以的苦衷,没关系,他说要带你去瑞士,你去吧,就当去度个假,等你身体好些再回来,我……我等你!”

  顾澈的心那么疼,在这之前他都没有想到安璟淮会对他说出这样一番话语,他以为安璟淮会愤怒,会嘲讽他,甚至强迫他留下这些都有可能,可他没想到是安璟淮会对他说‘信他’,‘等他’,有了这四个字,他这一辈子夫复何求,他可以为安璟淮做任何事。他原以为安璟淮心性未定,虽然决定与他在一起,可是他也做好了两人会分开的准备,他也决定当那日来临时他会祝福安璟淮有人生的新启程,现在想来倒是他看轻了这段感情,看轻安璟淮,人家早已将他埋入心中,要一辈子相守。

  这一刻他激动欣喜,可又无比心酸,他告诉自己起码安璟淮真心待他,他不该贪求过多,伸手拭去安璟淮面庞上的泪水,“小璟,珍重。”然后他转身离开了。

Hi~bye

既无岁月可回首 亲情虐

楼楼今天想起多年前写的一篇文,主角是顾潇,韩樱子和苏念白,可惜当时删了,没存稿,时光荏苒,突然就想再把他们三人的故事重新写一下,不定时更,肯定还以陈遇平为主

楼楼今天想起多年前写的一篇文,主角是顾潇,韩樱子和苏念白,可惜当时删了,没存稿,时光荏苒,突然就想再把他们三人的故事重新写一下,不定时更,肯定还以陈遇平为主

逸天珝

3000粉福利活动

[图片]

昨天半夜的时候给我到3000粉了,就顺势把福利活动放到今天了。

依然是每次都不太相同的粉丝福利。

这次一共推出三项福利,比之前多加了一项(挠头,正好趁这次尝试一下,看看效果,效果不好的话,下次就取消这个)。

1、所有在更小说双更福利

我想了一下,因为从今天7月7号到7月9号在高考,所以为了让同学们都好好考试呢,这次的当天双更改到高考结束的9号晚上双更

一共四本小说:

九辫民国同人《张云雷:戏子多秋》

《枕上书》续《三生三世琉璃一心》

原创古风《山河不守》

原创古风玄幻《血色倾颜:一生博一笑》

2、这次选择的是写梗活动(依然是《三生》的福利文)

之前在《琉璃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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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半夜的时候给我到3000粉了,就顺势把福利活动放到今天了。

依然是每次都不太相同的粉丝福利。

这次一共推出三项福利,比之前多加了一项(挠头,正好趁这次尝试一下,看看效果,效果不好的话,下次就取消这个)。

1、所有在更小说双更福利

我想了一下,因为从今天7月7号到7月9号在高考,所以为了让同学们都好好考试呢,这次的当天双更改到高考结束的9号晚上双更

一共四本小说:

九辫民国同人《张云雷:戏子多秋》

《枕上书》续《三生三世琉璃一心》

原创古风《山河不守》

原创古风玄幻《血色倾颜:一生博一笑》

2、这次选择的是写梗活动(依然是《三生》的福利文)

之前在《琉璃一心》立了flag说,三千粉上车,所以这次就没有点梗了!!!不要再评论区点梗!!!

关于车,依然是因为各种flag,于是这次会上线三辆……挠头

①正常的车(虽然我还没想好内容,但一定会有一辆是正常的!)

②群里的bt脑洞车

③答应的bl父子车

注意!!!到时候我会按照内容打tag,也会在开篇预警,请你们看清楚,避好雷,不要手贱乱点!!!否则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说话难听!!!

我什么时候码完,就什么时候发,反正群里的同学都十分清楚的进度hhhh

3、新推出一个评论区抽奖的活动【所有粉丝都可以参加】(效果不好下次就没了)

嘶,我这儿很不方便快递,所以不存在快递!!!所以抽奖活动是个很小、很简单的活动!!!

活动介绍:

参与抽奖的同学们必须是关注我+评论,评论“祝高考学子金榜题名”就可以了。

评论区抽两个送诗(可以中奖同学的昵称、名字写藏头诗相送,或者由中奖同学说明想要什么内容),抽五个手写(手写中奖同学的昵称、名字,或者由中奖同学提供手写内容)

截止日期:7月8号晚上19点

【挠头,诗的话,可以参考我主页合集《天一诗集》,手写可以参考《日常手写》,我也就这么点用处了(不是),希望有人参与啊,没人会很尴尬的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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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有问题的话,请私信我!!!)

小鱼心儿

付氏风云(三十三)

徐灵兮握着他的手一边边地回答他,“在,灵兮在这里,我回来了。”与付子戎两人一起替他翻身,按摩身上各处,直到下午六点电话响起,引起付子城急性肝衰竭的药物终于确定是‘尼美汀篮’,血液科立即调整治疗方案,在使用了药物拮抗剂之后,付子城的病情稳定下来。

  徐灵兮看着病床上之人终于限于一种全然放松的睡眠状态,不再是深陷痛苦之中时,一颗紧绷着几十个小时的心才松懈下来,接踵而至是排山倒海般的倦意,在为付子城擦身换衣服后竟一头栽倒在地上晕厥过去。

  第三十三章

  “子城!”徐灵兮惊呼着醒来,一旁守着的叶秀枝忙将她拥进怀里,柔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乖,妈妈在这里。”

  “妈妈!”徐灵兮晕倒前...

徐灵兮握着他的手一边边地回答他,“在,灵兮在这里,我回来了。”与付子戎两人一起替他翻身,按摩身上各处,直到下午六点电话响起,引起付子城急性肝衰竭的药物终于确定是‘尼美汀篮’,血液科立即调整治疗方案,在使用了药物拮抗剂之后,付子城的病情稳定下来。

  徐灵兮看着病床上之人终于限于一种全然放松的睡眠状态,不再是深陷痛苦之中时,一颗紧绷着几十个小时的心才松懈下来,接踵而至是排山倒海般的倦意,在为付子城擦身换衣服后竟一头栽倒在地上晕厥过去。

  第三十三章

  “子城!”徐灵兮惊呼着醒来,一旁守着的叶秀枝忙将她拥进怀里,柔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乖,妈妈在这里。”

  “妈妈!”徐灵兮晕倒前的几十个小时怕是她这一生中经历过最疲累最惊恐也是最委屈的几十个小时了,此刻骤然间被自己的母亲拥在怀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与安全之感,所有的情绪仿佛开闸的洪水,一下子奔涌而出,就像儿时那般扑在母亲怀中,“妈妈,”哭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叶秀枝心疼万分,也别无他法,唯有一边边摩挲着她的脊背,“傻孩子,子城没事,他没事。”

  “妈妈,您说什么?”徐灵兮一下子捕捉到了重要的信息,她心中也明白,大抵是她父母心中并未接受子城,因而对他的称呼总是疏离地叫着‘付先生’,可今日居然由她口中说出‘子城’二子,她真是又惊又喜。

  叶秀枝不明所以,以为这丫头烧糊涂了,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兀自道:“不烧了呀?”

  徐灵兮抓住叶秀枝的手,“妈妈,我没事了,您刚才说什么?您说子城?”

  叶秀枝无奈地叹息,点了一下头。由儿子口中听了事情的大概,又见到了晕厥之后苍白憔悴的女儿,作为一个母亲怎么可能不动容。也突然之间明白了,这世间的情爱之事,又怎么可能是人力所能掌控的。想通了这些之后,她也释然了。也趁徐灵兮未醒过来之际悄悄地去隔壁病房看了同样也是昏睡不醒的付子城,遇上了付子城的阿姨丁曼,两人聊了很多付子城儿时之事,知道了他十岁即失去母亲,一人孤苦地去了美国,无形中生出一股对他的疼爱之心。

  “妈妈,您太好了。”徐灵兮面庞之上终于绽出无比绚丽的笑容,扑进叶秀枝的怀中,“对了,妈妈您怎么来了,这是哪里?”

  叶秀枝一边拿过毛巾替徐灵兮擦去面庞之上的泪痕,一边道:“你呀,都睡了整整一天了,你在子城的病房晕倒了,把付家二少爷吓坏了,给你哥哥打了电话,所以我们了来了。”

  “我们?”

  “是啊,还有你爸爸,你哥哥,这会儿你爸爸回去了,过一会儿会给你送吃的来,你呀,把自己弄成这样。”

  说话间徐灵兮的父亲徐介勇推门而入,见自家的宝贝女儿已醒,高兴道:“可算是醒了,快,爸爸给你熬了粥,”边说边倒出一碗递给徐灵兮。

  徐灵兮接过大口喝了起来,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急需补充体力,子城需要她,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仍不忘笑着对她父亲道:“爸爸真好喝。”

  徐介勇点了点头,“好喝吧?我还给子城熬了虫草老鸭汤,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喝。”

  徐灵兮大口喝完,就去浴室洗了澡,换了衣服,在吹头发时,居然发现自己的额头之上一大片淤青,‘这下麻烦了。’她在心里腹诽着。这一定是自己晕倒时磕到的,让付子城知道该如何是好?就算是不扎辫子散着头发也遮掩不住,只好撒个慌不知道圆不圆得过去?

  付子城的病房很安静,丁曼一人守着他,徐灵兮抱着暖壶推门而入时他仍在昏睡着。丁曼回身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后,徐灵兮愈发放轻了脚步。在一旁的桌子上放下暖壶后,才道:“阿姨,子城怎样?醒过吗?”

  丁曼点头,“嗯,醒过一次,喂他喝了点水,问你去哪了?我说你在隔壁休息,他便不让我去叫你,终归是太过虚弱,一直睡着。”

  徐灵兮俯身下去看他,见他额间都是点点虚汗,便去浴室绞了毛巾,轻轻地替擦拭着他的眉眼,又道:“阿姨,我来陪着他就行,您也累了,回去休息一下吧。”

  这几日大家都是日夜悬心,不眠不休,如今付子城的病情终于稳定,大家也都轮着去休息补充体力,“也好,我回去休息一下,灵兮,你也不要太累了。”

  “嗯,”

  送走丁曼后徐灵兮便静静地依偎在付子城身边,轻轻地握着他的手,这几日因为输液的关系,原本白皙的手背已是一片淤青,徐灵兮心疼,拿温热的毛巾敷了一会儿,轻轻揉着。感觉握着的手动了一动,之后她对上了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

  “灵兮。”

  徐灵兮温柔地抚着他的发际,“嗯,醒了?睡得好吗?”

  付子城轻轻点头,下一秒微蹙起眉心,手抚着她的面颊,并不敢去碰触徐灵兮额头的那一片淤青,哑声道:“这是怎么了?”

  “哦,不小心撞了一下。”

  徐灵兮回答地轻描淡写,付子城显然不信,这些天他都是浑浑噩噩的,只知道她在自己身旁,也没仔细看过他,今日竟看到她额头那么大一片淤青,心疼道:“怎么这么不小心?让我看看,在哪里撞的?”

  徐灵兮不敢说话,只得欺身过去,小心地倚在他身旁,须臾,感觉到付子城的指尖微颤,忙握住他的手道:“不过是撞一下,又不会破相,过几天淤青散了也就没事了。”看他面色又白了几分,徐灵兮忙将他搂在怀里,又是撒娇又是哄,“子城,我真的没事,就撞了那一下下,也不疼,谁还没有撞几下的时候?你还怕我撞傻了不成?还是你嫌弃我这个样子,说,你是不是嫌弃我丑?是不是,是不是?”

  好半日徐灵兮怀中才低低地传出一声:“不讲道理。”付子城病中体虚,声音绵软无力,不过听在徐灵兮耳中简直是一种带着魅惑般的撩拨,她低头亲了亲付子城的额头,见他眼角终于带出一丝笑意,不由地心中才松一口气,也不敢再闹他,将人轻轻地放回枕头之上,才道:“子城,医生说你可以吃一点流质食物,我爸爸给你煲了汤,你要不要尝一尝?”

  “好啊。”付子城欣然答应。

  徐灵兮由暖壶中倒出一小碗汤,再按了一旁的按钮让病床缓缓升起,见付子城没有不适才敢拿了小勺子喂他喝汤,“爸爸妈妈想来看你的,又怕你累着,我没让他们来。”

  付子城心中温暖异常,也万分歉意,“应该是我去拜访他们的,如今却劳动你家人来看我。”

  “傻瓜,”听他这么说,徐灵兮心中一片酸涩,知他心中芥蒂,忙安慰他道:“我知道,之前妈妈对你说了一些话,让你心中有了顾虑,不过现在他们已经完全接受你了,这汤就是最好的证明。”

  汤虽寡淡,情义却浓,付子城喝了一口,感到是由心底而动的一股温暖。“灵兮······”

  “嗯。”徐灵兮起身,忍不住又将人搂进了怀里,“子城,我们结婚吧?我不走了,我们不要再分开了,”怕了,真的怕了。就算此刻牢牢拥着怀中之人,她仍是怕哪天他会突然之间在身旁消失,这种恐惧之感这几日一直萦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付子城一颗心孤寂飘摇太久了,骤然间有了停歇的港湾,幸福喷薄欲出,直到他的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握住徐灵兮之手,郑重答道:“好啊。”

  徐灵兮听他的声音已带有浓重的鼻音,抬眸望他,心中一颤,旋即吻去他眼角氤氲的水汽,再是他的面颊,鼻翼,唇齿缠绵间付子城变被动为主动,回吻着她,轻轻扣住徐灵兮的后脑勺,将人埋进自己的胸口,“灵兮,谢谢你。”谢谢你来到我的身边,谢谢在黑暗中给我的光与亮······

  两人见旖旎的气氛被郑英杰猝然打断,他也不知道推门而入后会是这番场景,没关系,反正郑少爷很会给自己找台阶下,“我没看到,我什么也没看到。”

  付子城显然没力气与他计较,徐灵兮离开了付子城的身体,满面通红,不自然地捋着额前的头发。

  这番样子郑英杰反而不好再打趣她,话题一转道:“灵兮,你身体没事了吗?你之前晕倒,要注意休息啊。”

  徐灵兮忙向郑英杰打着眼色已然来不及了,郑英杰此时才知道付子城并不知此事,望上床上之人神色已是一片凛然,不敢再多说半句话,“那······那什么,我还有事,我待会儿再来······”说着三步并作两步仓皇而逃。

  徐灵兮心中发虚,毕竟她刚才是对他睁眼说了瞎话,又怕他真的会气出个好歹来,忙坐回他身旁,睁着两只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轻声唤他,“子城······”

  付子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蹙眉,这一下徐灵兮真的慌了,怕他有哪里不适,忙道:“子城,你怎么了?是哪里难受吗?”

  付子城本就对徐灵兮额头的那一片淤青之说心中存疑,好好的又怎会撞得那么严重,在听到郑英杰说出晕倒二字之后,他感觉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缠绕在了一起,勒得他生疼生疼的,而那种疼痛感尤其真实,很快他便觉得胸口沉缓得犹如被压着一块石头,令他透不过气来。

  徐灵兮看他无力地揪着自己的胸口不说话,面色苍白,额际都是点点虚汗,忙一边安慰他,“子城,我没事 ,真的,真的没事,我的身体一直好得很,也是被你吓坏了,所以你别再吓我了,求你!”几乎是慌不择言,一边又扯过氧气面罩替他戴上,将人扶进自己的怀中,不敢似刚才那般放肆,动作轻柔,轻轻地抚着他胸口,“子城,我没事的,真的没事,真的没事。”

  好半晌,付子城才松开一直揪着胸口衣襟的手,去抚徐灵兮面颊上滚烫的泪水,徐灵兮反手握住他的手,两人十指交缠,此时无声胜生有声。

逸天珝

【血色倾颜】第一章:苦肉计

写在前面:

《血色》全名《血色倾颜:一生博一笑》

追文请仔细阅读主页置顶

其中很重要的一条,所有小说禁催!

======正文分割线======

一身白衣的千倾背着手藏在茂盛的树木后,清澈如泉的双眸紧紧注视着不远处的一座村子。

村子坐落得偏僻,有几分隐居的味道,村子也很小,大约都不足十户人家。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拎着木桶稳稳当当地走出村子,走去离村子有些距离的小河。远远看着,那河的河水又清又浅,最深处也就到普通男子的腰身那儿。无风无浪的话,河里的鱼虾简直就是游在半空中的。

“千倾,你当真决定了?”黑衣男子抱着长剑靠上树干,饶有兴致地挑眉打量着面前人。

他不曾别开眼,目光却是紧随...

写在前面:

《血色》全名《血色倾颜:一生博一笑》

追文请仔细阅读主页置顶

其中很重要的一条,所有小说禁催!

======正文分割线======

一身白衣的千倾背着手藏在茂盛的树木后,清澈如泉的双眸紧紧注视着不远处的一座村子。

村子坐落得偏僻,有几分隐居的味道,村子也很小,大约都不足十户人家。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拎着木桶稳稳当当地走出村子,走去离村子有些距离的小河。远远看着,那河的河水又清又浅,最深处也就到普通男子的腰身那儿。无风无浪的话,河里的鱼虾简直就是游在半空中的。

“千倾,你当真决定了?”黑衣男子抱着长剑靠上树干,饶有兴致地挑眉打量着面前人。

他不曾别开眼,目光却是紧随那名女子挪到了河边,哪怕就一个芝麻大小的小黑点,他亦舍不得挪开半分视线:“嗯……”他漫不经心地应着,“潇遥,一会儿动手的时候,下手重点吧。”他又补了一句,“越重越好。”有些长叹。

一双英眉登时紧拧,潇遥拎起长剑往他肩头点了点,怀疑道:“喂,你这是没痛够啊,干嘛自找罪受?”

“我没有自找罪受。”他紧接上潇遥的话,挺立的洁白身影恍然间有些许佝偻,“是我没保护好她,是我的错。我找了那么久,竟是她转世得慢了许多……痛点好,我好不容易找到她,不好好记住自己的错怎么行?”

“你明知道她就只有这一世性命。你明知道她现在不可能记得你。”长剑从肩头抵上脖颈,硬是将千倾撞上旁侧树干,“百年之后,魂飞魄散,天上地下再找不到‘融锦’这个人!”潇遥依然拧着眉头,靠近他两步,愤愤叹道,“兄长你怎就这般情痴……她不在了,你莫不是真的打算同她‘生不同衾死同穴’了?欸,罢了罢了,你还是别死了,这不是还有百年时间,或许还能有什么法子呢。”

千倾点点头,抬手将潇遥的长剑夹下脖颈,利落地褪去剑鞘,趁潇遥还没回过神来,夹着长剑狠狠往自己肩头捅了一剑。

血色在洁白如雪的衣衫上绽开,温热的液体将雪中梅花印得刺人双眸。他不觉多疼,指尖稳稳用力,薄如蝉翼的剑刃被一点点送入肩膀。等潇遥醒神的时候,只听得“噗嗤”一声,长剑已经穿过千倾的左肩,滚着鲜血的剑尖滴着血停在千倾肩后。

“你干嘛!”潇遥一愣,急忙要抽剑。奈何千倾将剑身夹得极牢,他愣是一点儿没抽动。

冰冷中带着几分温度的眼神紧紧盯在潇遥身上,盯得他浑身发麻:“她生我生,她死我死。”千倾薄唇微启,一字一顿地说着,他阖了阖眸,接着说道,“是我不好。她不记得便算了,她若记得,大约会觉得我是造就今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吧。”

潇遥皱着眉头,又拔了拔剑,依然没有拔动,遂愤然道:“你松手!”

“哦。”千倾淡淡答应了一声,顺从地松了手,也顺手将贯穿左肩的长剑拔了出来,“快些,她快回去了。”

“你这苦肉计。欸,你还真下得去手。”潇遥叹了叹,望着沾满兄长鲜血的长剑有些愣神。

千倾回望着那女子的方向,指尖又是一动,引着潇遥手里的长剑在胸前划出一道又深又长的血口,近乎可见白骨。他果真对自己下得去手,一下手便是这般狠厉,仿佛不知痛似的,可他分明痛得双眉紧蹙,饱含血色的面孔上登时苍白一片。他不依不饶,再一引,长剑划上双臂。这回儿真见着了白骨。他整个人鲜血淋漓的,若非不大方便伤背面,他哪会仍着自己身后完好无损。

他冷冷扫了潇遥一眼:“你动不动手?不动的话,我自己来。”

潇遥哪敢再让千倾自己动手,急急忙喝道:“动,动动动。我动手还不行吗?”他动手总能分寸拿捏得准些,不像他家兄长,一动手就是深可见骨。

千倾挪了挪身子,挪出个好位置让潇遥好在他背后动手。

潇遥不大乐意对兄长动手,他这摆明了就是在比他。沉沉叹了口气,将长剑一抛,反握在掌心,对着那块不曾沾上血污的洁白的后背狠狠戳了四五刀,刀刀入肉,殷红的血立时将白衣浸透,五个手掌心大的血点在千倾背后越晕越大,几乎要融为一体。

千倾有些耐不住,闷哼一声,抬手撑在树上。见河边身影就要离去,他顾不得缓缓,急忙同潇遥说了一句“过来”,随即身影一闪,已不在原处。他方才所立之地,地上惟剩下了大堆血迹。

潇遥扯了块衣摆当做面罩蒙在脸上,急急跟上千倾的身影。他可不敢跟地慢了,天晓得他跟慢一步,他家兄长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自残之事。

 

千倾装作被追杀的模样,慌不择路地往女子那边跑。不晓得是因着他跑得太匆忙,还是因他有意而为,一身白衣早早浸透鲜血,竟瞧不出一星半点的白色,顺带着面孔上和嘴角都多了不少血迹。

在他身后不远,潇遥正提着那柄沾了血的长剑,似紧追不舍般追赶过来。他自是没用全力的,千倾也没用全力逃。不过,既是演戏,当然要越真越好,虽说里头还夹杂了不少千倾的私情,但这苦肉计却是惟一能让千倾宽心的一计。

潇遥追得不紧不慢,只时不时将将好挥剑在千倾身上砍一砍、划一划。他教他下重手,可他哪儿下得去那样的重手?分明是千倾自己不要命的乱下手,他实在看不下去,便只好将这活儿接了过来。

千倾将绊跤的时机掐得很准,好巧不巧地,一个踉跄往那女子面前倒了倒。大约这个就叫做——碰瓷。他倒是舍不得脏了女子的衣服,跌得十分取巧,没将半分血迹沾上那女子的衣衫,只他约莫是想她想得紧,苍白冰凉的指尖紧紧贴上她的腕子。于他,是怀念;于她,大抵是揩油。不过眼下她是没空往这方面想的。

“你……”女子一个“你”字出口,潇遥的长剑便已经毫不留情地几乎要戳到她眼前。她翕了翕唇,一时竟直发起愣来。

因“跌跤”而躬了身子的千倾在女子瞧不见的地方偷偷勾唇,甚是满意潇遥的作为。十分及时地回过身,又十分及时地拿自己那残破且遍体鳞伤的身子挡在女子前头,潇遥一剑不偏不倚地刺在千倾胸口,将他刺得狠狠吐了口血。

女子哪见过这种阵仗,分明害怕得厉害,双手双脚都隐隐颤着,却仍是坚韧地将千倾往自己身后藏了藏,朝潇遥大声喝道:“你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岂容你行凶杀人?”

“哦?”潇遥挑挑眉,抓着剑柄慢悠悠转了半圈,瞧着痛得皱眉咳血的千倾,强压下心底的不忍,隐着几分叹息稳稳说道,“杀人如何?我看他不顺眼,想杀便杀。如今麽,我瞧着你这姑娘也不是那么顺眼,不若就一块儿杀了吧,正好教你二人当一对苦命鸳鸯。”一面说着,一面已将长剑抽离千倾胸口,带血的剑尖移动半寸,直指女子。

“你!住口!”女子被潇遥说得红了脸颊,一张面孔又红又怒,若非面前指着柄长剑,她大约是想扑到潇遥面前,将之好好揍上一顿的。

千倾拉了拉女子的衣袖,苍白的面上浮出一抹淡淡笑意:“别冲动,在下的事,在下自己解决。”他一把将女子拽到身后,运起气来,飞身攻向潇遥。

潇遥自是不会真将他杀了,两人打得既真又假,是演戏也不是演戏。

千倾赤手空拳,潇遥手持长剑,两人之间已是潇遥占尽优势,加之千倾重伤,更是难抵潇遥。但见长剑横空划过,千倾堪堪仰身避过一剑,却不知那长剑是如何回锋,一剑急转直下,在千倾背后割了道不轻不重的口子。千倾闷哼一声,趁空偷瞄女子,瞧她看得紧张,又为她着急,他悄悄勾唇,毫不遮掩地多呕了两三血。那女子更是着急。

两人斗在一起时,潇遥压着声音问他:“喂,差不多了吧?你伤得很重了。”

千倾确实伤得很重,眼下确实有些难捱,不着痕迹地朝潇遥点了点头。

潇遥颔首,随意卖了个破绽,千倾运了一掌拍正在潇遥胸口。他没怎用劲,将刚劲改了柔劲,将潇遥稳稳推开数丈,再稳稳将他拍在地上。潇遥觉得光这般大约有些不大逼真,遂为了自家兄长的追妻大计,暗运气息,伏在地上接连呕了好几口血。再回眸,竟见千倾拍了他的长剑,正要朝他当头劈来。他努了努嘴,暗暗腹诽兄长两句,很合时宜地狼狈翻身,做堪堪避剑的模样,弃了长剑,夹起尾巴落荒而逃。

这会儿苦肉计算是成功了一半。

千倾的余光瞥向女子,知她未弃了自己逃走,心头总算安稳不少。一口鲜血猛喷出来,身子一矮,就地半跪下去,摇摇晃晃的仿佛就要跌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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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这是继《山河》之后的第二本原创!

喜欢的朋友可以来主页合集看看,挠头hhhh
欢迎来粉丝群里玩耍!记得给《血色》三连呀!
逸天珝官方粉丝群:513327435
更新预告:
第二章:带回家

逸天珝

【血色倾颜】文案:

他一直都很喜欢她,喜欢她喜欢到了骨子里。

那时候,她的父亲犯上作乱,她本该死的,但是她没死。是他救了她。

他找到了她。

他骗她说,是他杀了她这一世的父母。她信了。

他乖巧地由她封印了他的法力,乖巧地跟在她身边,乖巧地让她为所欲为。

当融锦想起前世的时候,她彻底黑化了。

他爱惨了她。

她各种折磨他虐他,他却反过来各种救她帮她,就算赔了自己也不在乎。

于是,他不仅赔了自己,还赔上了神帝的位置。

凡间有句话说:不爱江山爱美人。千倾就是这样的人。

不爱江山爱美人,倾君一生博卿一笑。


他一直都很喜欢她,喜欢她喜欢到了骨子里。

那时候,她的父亲犯上作乱,她本该死的,但是她没死。是他救了她。

他找到了她。

他骗她说,是他杀了她这一世的父母。她信了。

他乖巧地由她封印了他的法力,乖巧地跟在她身边,乖巧地让她为所欲为。

当融锦想起前世的时候,她彻底黑化了。

他爱惨了她。

她各种折磨他虐他,他却反过来各种救她帮她,就算赔了自己也不在乎。

于是,他不仅赔了自己,还赔上了神帝的位置。

凡间有句话说:不爱江山爱美人。千倾就是这样的人。

不爱江山爱美人,倾君一生博卿一笑。


逸天珝

继《山河》之后《血色》也来了!!

原创古风玄幻《血色倾颜:一生博一笑》

被你们惦记挺久了……存稿不多……先发了再说……

走向标签:原创古风玄幻,架空,1v1没有第三者。he结局。
虐点标签:虐身,虐男主,刑虐……
坑品好,这篇《血色》应该在二十万左右安心入坑!
所有小说禁催!
这是开的第二本原创,第一本是《山河不守》(连载中)
写在前面,请认真阅读:
一个比较短的故事,男主自愿挨虐,同样是个很强大的男主!和《山河》一样,都是愿意拿命给女主玩的男主。
《血色倾颜:一生博一笑》
男主:千倾
女主:融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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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古风玄幻《血色倾颜:一生博一笑》

被你们惦记挺久了……存稿不多……先发了再说……

走向标签:原创古风玄幻,架空,1v1没有第三者。he结局。
虐点标签:虐身,虐男主,刑虐……
坑品好,这篇《血色》应该在二十万左右安心入坑!
所有小说禁催!
这是开的第二本原创,第一本是《山河不守》(连载中)
写在前面,请认真阅读:
一个比较短的故事,男主自愿挨虐,同样是个很强大的男主!和《山河》一样,都是愿意拿命给女主玩的男主。
《血色倾颜:一生博一笑》
男主:千倾
女主:融锦
这里有一个自己的粉丝群,513327435,更文会在群里通知,禁止一切催更。群里有好几本小说的粉丝,经常可见沙雕作者自爆日常码字的进度(划掉)。来呀来呀,喜欢的朋友都来粉丝群玩耍!和和美美是一家hhhh
《山河》主要在老福特更新,贴吧也有,但贴吧容易吞贴,所以老福特可能是最完整的地方。另外,17k和晋江上也都有发。
这里修罗公子逸天珝(xu三声),唤我“公子”“天珝”“阿珝”都可。有好几篇在更的小说,不要催不要催不要催!要么在心里催,不要让我看到哈!或许你们能在我的老福特发现自己喜欢的同人cp续写!这个作者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古人,对现代一窍不通(不是),自荐一波:会题诗作词写对联,写字也还可。
好的,我收回发表《山河》时说的,这一本《血色》可能也不太正常,挠头。
马上放文案和第一章!
记得来粉丝群里愉快玩耍!




谢衍蕴

淮山玉。 (14)

/ 周周暂时下线躺一会(bushi)马上有英雄救美情节需要周周来完成!


嘀,嘀,嘀。


仪器冰冷的嘀嘀声破空而响,似乎有人在摇晃他的肩膀,一线光照透漆黑深海,转眼点亮整个世界。因为光线太强的缘故他不禁一眯眼,耳膜仍在嗡鸣,仿佛仍未从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中脱身,以致他有片刻呆怔自己身在何处。


最终唤醒他的是铺天盖地的痛楚,伴随意识的回笼,回忆亦潮水般汹涌而来。车祸,淮深,杀手,一切仿佛是两年前那场噩梦的重现,那结局是否再次重演,一瞬间他竟不敢睁开眼睛,生怕迎接他的又是无边黑暗。


“先生、先生,”少年的声音带...




/ 周周暂时下线躺一会(bushi)马上有英雄救美情节需要周周来完成!





嘀,嘀,嘀。

 

仪器冰冷的嘀嘀声破空而响,似乎有人在摇晃他的肩膀,一线光照透漆黑深海,转眼点亮整个世界。因为光线太强的缘故他不禁一眯眼,耳膜仍在嗡鸣,仿佛仍未从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中脱身,以致他有片刻呆怔自己身在何处。

 

最终唤醒他的是铺天盖地的痛楚,伴随意识的回笼,回忆亦潮水般汹涌而来。车祸,淮深,杀手,一切仿佛是两年前那场噩梦的重现,那结局是否再次重演,一瞬间他竟不敢睁开眼睛,生怕迎接他的又是无边黑暗。

 

“先生、先生,”少年的声音带了哭腔,“您醒醒,云川哥已经不在了,您醒醒......”

 

是顾执。

 

傅珺愣了许久,这才反应过来,必定是他噩梦里喊了舒云川的名字,才把顾执吓成这样。他侧头望过去,试图出声安慰一下六神无主的少年,然而一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吓人。大概脖颈有挫伤,微微一动又是一阵剧痛,他下意识抓紧床单,轻轻咳一声。

 

“先生您醒了!”

 

顾执慌忙爬起来,又惊又喜,从床边一蹦三尺高,哪有一丁点平日稳重的样子。傅珺明白这是把他吓坏了,叹了口气,想抬手拍拍他肩膀,结果大概是手臂肌肉断伤,疼得又是一咬嘴唇。顾执急忙按住他不让他动,“先生您举枪时间太久了,养养就会好的,别急。”

 

“您醒过来就真的太好了,我出去叫医生。”顾执大概真的刚刚哭过,眼角还一片红红的,说话声也带着点哑。他转身便要迈步,忽然衣摆被扯住,傅珺侧头望着他,嘴唇动了动,气音念出一个周字。

 

“淮深先生......”顾执顿了一下,他下意识向后退一步,瑟缩着躲避傅珺的目光:“先生您先快点好起来,才能去看淮深先生啊。”说完转头急匆匆地跑了。

 

傅珺呆了呆,望着少年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下一颤。天光正亮,安静的病房里只有仪器嘀嘀的响声,暖阳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整个病房过于安宁得不和谐。他摩挲着收紧手指,眼底带过些许茫然和无措,低头看了看扎在手背流淌药液的输液管,许久轻轻一眨眼。

 

没有回答,是什么意思?是发生什么了吗,连话都不肯说完就急匆匆的走?

 

他仰面躺在床上发了好久的呆,也不知顾执是去哪里找医生,到现在也还没回来。也或许是自己的时间概念出了岔,傅珺试图让自己不去乱想,却怎么也没法控制思绪,噩梦里舒云川沾满血迹的脸渐渐与周淮深重合,他深吸一口气,紧紧闭上眼睛。

 

一秒,两秒,三秒。

 

恐惧几乎将他灭顶淹没,他终于无法再等下去。傅珺咬咬牙,用另一只手扶住床单,用尽力气向上一挣。只是轻轻一动浑身各处伤处便开始叫嚣起来,何况是这样大幅度的动作,头刚刚离开枕头不过一线,眼前瞬间一黑。腕骨一折,他重重跌回床榻,一撞之下又是骨头跌碎般的剧痛。

 

他用力呼吸,许久才缓过这一口气来,眼帘闭了闭,再睁开时神色更坚定些,再次尝试起身。这次他成功了一半,将要跌落时右手扣住一旁的床头柜,用力之猛甚至令苍白手背青筋根根暴起。然而他右腕一贯没有力气,只坚持了一瞬便又颓然落下去,额头汗珠啪嗒落下来,在被角晕开浅浅一痕。

 

难道是他会错了意,这次车祸的目标并不是他,竟然是淮深......?

可是怎么可能,就算淮深现在势力不小,但那些事情他一概不知,怎么可能会想到对他下手?

 

又或者是,用周淮深来当一个筹码么?

 

刚刚睁眼看到顾执时隐约的喜悦已经化为无边恐惧,他半倚在柜角茫然地睁大眼睛,思绪乱糟糟搅在一团。杀手应该尽数毙于他枪下才对,难道是在他昏过去后,又发生了别的变故么?可那些人抓周淮深又是为了什么?不会的,不应该的,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他一遍遍地默念,手指收紧再收紧,死死扣住柜角凹凸的棱。

 

缓过一阵头晕,傅珺再睁开眼睛,拉紧手背上的输液针向外一拽。鲜红的血溅在白皙手背上触目惊心的艳,药液滴答滴答顺着针头流淌而下,转瞬濡湿一小块床单。他积攒全身的力气用在抓靠床沿,忍着满身疼痛和阵阵晕眩,终于成功足趾碰地,地砖凉意瞬间灌透四肢百骸。

 

日光仍然澄明安静,将他额角汗滴映得晶莹,他本就生得如一痕薄冰美玉,此时一照竟仿佛随时将在温暖阳光下融化。平素那眸里的威严冷淡尽皆抹淡去,谁也不会想到傅家的傅先生会有如此苍白颓弱的时候,眼帘微微一垂,支撑在身侧的手却在发抖。

 

这么用力地要起身,他是要去哪里呢?他能去哪里找他的淮深,如果周淮深真的如他所料一般被劫持带走,凭他现在这个样子,又能做什么呢?平日里他运筹帷幄气定神闲,从不肯浪费一丝一毫多余的气力,可现在他却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最愚蠢的事情。这么疼、这么疲惫,两年里他什么都不愿去做,可现在他却为一件毫无用处的事情挣扎至此。

 

是不是只要他站起来,向前走一步,便能离周淮深近一些、再近一些?然后把他找回来,无论在哪里都要找回来,哪怕走的每一步都是血路,他也绝不容许令自己昔日沦陷的地狱让周淮深再经历一遍。

 

站起来。

 

他冷声命令自己,站起来。

 

眼底骤然覆上一片幽暗冷光,幼时他第一次举枪杀人,父亲初逝时站在灵堂与一众叔伯相对,踏上东方黑道帝王之宝座、手握沾血之冠冕,每一次都是这样坚执的眼神。周淮深曾常常笑原来傅先生是只猫,总是懒得没骨头,倚在阳光里软软地笑,令人忍不住挠他的颈窝。

 

他只会为那一人柔软下一身冷淡,亦可为之再披上那层冰寒的盔甲。

 

轻轻吸口气,他扶在床沿的手指用力,然而刚刚直起身,他的眼前便猛然发黑,全身不受控制地绵软无力,无法抵挡猛烈袭来的晕眩,踉跄一步跌跪在地上。敛眸微微一咬牙,胸口紊乱地起伏,他再次试着支撑起自己虚软的身体,然而一旦手指脱离床沿的扶撑,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跌下去。

 

他听见身体的每一寸骨骼都在剧烈地哀鸣,本就几近油尽灯枯的身体,车祸里虽然是周淮深抵御了大半伤害,于傅珺而言仍然是不小的打击。惨白的唇被他咬破了,一点血沾染在味蕾,勉强唤醒摇摇欲坠的神智。他仍然没有放弃,挣扎的力度却越来越小,最后一次他甚至没能站起身,只是慢慢闭紧了眼。

 

 

 


 

没料到傅珺会醒得这样早,医疗团队等了些许片刻才被召集齐,顾执急匆匆一分钟不敢耽误赶回傅珺病房。然而推开房门那一瞬他差点没惊呼出声,身后医生被他脚步这一收吓了一跳,几乎没撞在少年后背上。

 

“顾先生......怎么了?”

 

顾执呼吸急促,攥在掌心的指甲深剜进血肉,少年深深吸过一口气,踉踉跄跄地跑过去。开门所见那一幕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他的先生跌坐在床角,头半侧着倚在床头柜冰冷的棱,精致脸容苍白得令人心惊。无力垂放一侧的手背上针孔犹有鲜血渗出,那抹红竟成他通身上下唯一的艳色,将整个人衬得愈加单薄颓弱。

 

少年怔怔愣在门口,只觉心里有什么东西铮然一声发出哀鸣。他尚在襁褓之时被傅珺捡回收养,这么些年傅珺一路成为傅先生,他也逐渐长大成人,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从未在傅珺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

 

绝望的厌弃的,端坐东方地下世界之首的傅珺竟然有一天会没有力气站起来,更不要提去找他要找的人,去保护他要保护的人——他就这样靠坐在床角,眼帘半敛静静看着落地窗下那一片澄明温暖的阳光,那双总是蒙一层西山水雾的烟雨眼空静一片,什么也未曾想、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顾执太害怕看见傅珺这个样子了,这两年在国外养病时他也常常这样,目光望着某一处便呆了,若是当真在想些什么还好,就怕那眼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仿佛一朵云下一刻便要随风吹散去。江竟谦亦对此忧心忡忡,顾执便问他,怎么才能真正留住先生。

 

金发青年手中总是握着只定制Zippo,思考时他会下意识燃起火花再将之熄灭,远远一望宛若指尖一点光明明灭灭,风雨飘摇仿佛一盏即将吹熄的灯。他看着倚在沙发里兀自发呆的傅珺,沉默良久,然后将Zippo举高遥遥对准傅珺的眼睛。

 

那一线火光飘摇在傅珺的眼里,极微茫的一星,顾执一时竟有些看呆,忽然嚓地一声响,那线光淡去了,是江竟谦收了火机,转头望向少年。

 

“留住他的东西有很多,”他轻叹,“只是你要让他相信,自己尚有留住这些东西的力量。”

 

怎么会没有呢,怎么会没有呢......那可是先生啊,他无所不能的先生,被那么多人需要着依仗着,怎么会没有留住的力量呢?傅珺听见声响向门口望过来,下一刻便被少年扑了个满怀,他愣了愣抬手抚上顾执的后脑勺,忽然颈窝一湿,竟是滚烫的泪落下来。

 

“怎么了这是。”傅珺全不知顾执爱哭的毛病怎么又来了,张了张嘴也只说出这句话,“我在这呢,谁欺负你了?”

 

怎料一听这句话顾执哭得更凶,整个人抽抽噎噎成一团,满腔的话想说又说不出来,兀自吸了半天鼻子,傅珺只好一直轻轻拍着少年后背。忽然顾执猛地抬起头望向他,目光坚决不容拒绝,仿佛要用他眼里的辉光照透傅珺的双眼,凭自己的火点亮那眼里的星辰。

 

“先生......最厉害了。”他一字字地说,最直白最简单的句子,话音微微颤抖,“我不允许任何人觉得先生不行,就连先生自己——也不可以。”

 

“我想淮深先生也一定和我一样,就算先生不相信自己,也请相信我,相信淮深先生。”提起周淮深时他不禁又是一吸鼻子,傅珺怔了一下,下一刻便听少年如是说:

 

“淮深先生现在还没有醒过来......起码现在,我相信,只有您拥有唤醒淮深先生的力量。先生要去试试吗,证明给我们看,证明给淮深先生看,也证明给自己看?”





Chapter 6     完


逸天珝

【山河不守】第四十六章:不见了

月小楼的“尸身”刚刚被抬走,就有人进到水潭里,架着倪疏狂往外拖。月小楼不在,他没有什么顾忌,之所以任由他们拖走也是为了之后的收网,但那些大臣可不知晓,只当他们打得狠了,他现在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

山洞简陋,能充当刑具的也就那么几样。前一天把他胸口打得无处下手,这次他们干脆将倪疏狂吊在自山洞顶上垂下来的铁链上。鞭子和棍子轮番往他后背打,有时候不知道是他们故意的还是没有挥准,鞭子棍子时常会落在手臂甚至双腿上。他们把人吊得高,只有脚尖沾地,所有的重量压在手腕上,抽得也用力,他站不住,没多久手腕就被磨破了皮。

夜里倪疏狂还是会被扔进水潭,还是那样的姿势。整个人体无完肤,满是伤口的后背更是被锋利的石...

月小楼的“尸身”刚刚被抬走,就有人进到水潭里,架着倪疏狂往外拖。月小楼不在,他没有什么顾忌,之所以任由他们拖走也是为了之后的收网,但那些大臣可不知晓,只当他们打得狠了,他现在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

山洞简陋,能充当刑具的也就那么几样。前一天把他胸口打得无处下手,这次他们干脆将倪疏狂吊在自山洞顶上垂下来的铁链上。鞭子和棍子轮番往他后背打,有时候不知道是他们故意的还是没有挥准,鞭子棍子时常会落在手臂甚至双腿上。他们把人吊得高,只有脚尖沾地,所有的重量压在手腕上,抽得也用力,他站不住,没多久手腕就被磨破了皮。

夜里倪疏狂还是会被扔进水潭,还是那样的姿势。整个人体无完肤,满是伤口的后背更是被锋利的石壁割得鲜血直流,一池潭水已然红得十分明显。

倪疏狂第三天被拖出来的时候,面色苍白,唇角干裂,显然是失血过多的症状。原本就没有好好休息过,来到山洞后更没有合过眼,饶是习武之人,也经不住三番五次的虐打和不眠不休。更不用说这些人恨他到了骨子里,三天连一口吃的都没有给他。但凡换一个人,要么情愿自戕,要么已经死在他们的报复之下了。

入夜,快接近子夜时分,山洞外传来阵阵清脆的夜莺啼鸣,长长短短,好似在与同伴高声交流。

倪疏狂仔细分辨了,莺啼声三长两短,重复两次,是玄月楼中相互联系的信号。这两天该到的大臣将军都到齐了,玄卫一来,正是收网的最好时机。

靠在石壁上缓了片刻,双手一拽,一如前日先挣脱腕上束缚,再解开腰间铁锁,最后挣断脚上铁链。充作水牢的木头栅栏在倪疏狂眼里毫无阻力,只伸手一拍,便断了锁住木栅栏的铁锁。黑暗中,犹如鬼魅幽灵的血色身影几个窜动,甚至在守在山洞前的三四十个手下没有发现之前就已经跃离了山洞,离开的时候顺便还顺走了一件衣裳。

“公子。”青木迎上来,看见披了件外衣、身上还连连滴血的倪疏狂不由一愣,好半天才回过神脱了衣服递给他,“您受伤了?是那些人干的?怎的伤得这般严重,公子为何不……”他忽然顿住,其中原因他其实也最明白不过。

倪疏狂接过衣服罩在身上,把几处明显的伤都掩盖了下去:“无妨。这个山洞只有这一个出口,你亲自盯着,他们找了回春门人,那些启越旧臣得死,回春门的人更不能活。过些时候,你让人给萧回找点事做,现在……还要留着回春门才好,玄月楼不能再这个时候裸露锋芒。阿夜服了龟息丸,我带几个人去找她。”嘱咐完,他根本不处理身上的伤,顶着一身伤带人追踪“抛尸”月小楼的地方而去。

所谓龟息丸,其实也就是假死药,能让人进入龟息状态,从而与死人无异。龟息丸并不常见,一则是用药珍贵,世上难寻,二则,像倪疏狂这样武功决定的高手,即便没有龟息丸亦可通过调节内力而达到龟息。是以,倪疏狂身上的这颗龟息丸就是为月小楼而准备。要他看着月小楼在那种境地下苦熬,他实在做不到。月小楼是那样的纯洁干净,天真无邪,都是因为他,让她饱受苦楚。

 

倪疏狂顺着痕迹找过去的时候,地上只有被压断的断枝草木和沾染在周围的鲜血,他命人找遍了整块地方也没有找到月小楼身影,好像凭空消失一样。此处山林荒无人烟,若真为人所救,地上应当留下些脚印痕迹,但,倪疏狂来时匆忙,又令人在附近来回搜索,即便地上有脚印线索,只怕也已经被踩得不成样子了吧。

“嘭”的一声,倪疏狂一拳头狠狠砸在树干上,砸破了皮,手上鲜红一片。大约从知道月小楼的身份后他便开始懊悔了,原本启越帝一家只是外人,原本启越只是天玄的敌国,可偏偏他认识了月小楼。害得她国破家亡,害得她一身伤痕,他不顾性命的救她,到头来连她的人都脱力了他所有的视线。他查过,盛安附近的山林里没有虎狼一类的野兽,夜间虽冷,但因为龟息丸的作用,月小楼甚至可以在龟息期间调息自己的身体。

“公子。”青木带队从山洞那边赶来,“已经处理好了,按公子的吩咐,所有的人全部斩杀,里面的东西也都毁干净了。那处山洞掩藏在藤蔓之下,本就隐秘,属下再派人把洞口堵住,就是知道附近的山洞的人都找不到它的位置了。”

倪疏狂松了拳,一点点移开树干:“阿夜,不见了。”

“什么?”青木惊道,“公子不是把龟息丸给小月姑娘服下了吗?会不会找错地方了,或者那些人根本没把小月姑娘带远,又或者,小月姑娘自己醒了?”

倪疏狂阖眸叹道:“龟息丸的药效是三天,现在才过两天。龟息丸无解,更不可能提前醒来,连我都没法在服下龟息丸的三天之内醒来,阿夜不可能自己醒。而且你看,一路过来都有血迹,此处草木都有被压断的痕迹,我确定阿夜之前就躺在这儿。我怀疑是有人把阿夜带走了,但此地人迹罕见,就算留有线索也已经破坏得差不多了。”

青木一面听倪疏狂说,一面在附近仔细查找痕迹。虽然周围的脚印很乱,但如果按倪疏狂说的,月小楼是被人救走的话,青木在一堆脚印里找到了一双不属于玄卫的脚印。

“公子你看。”青木指着那只剩下一半的脚印道,“这对脚印有六七寸大小,脚印娇小,应是女子留下的。虽然脚印混杂不清,但大致还是能看到脚印是往林子深处走的。小月姑娘若不是自己走了,就是被人救进林子里了。不过,据属下所知,盛安附近的山林基本没有人迹,山林里面更不可能住人。”

倪疏狂走近两步,半蹲在脚印旁,伸手比划。他身上伤得太多,一个蹲下的动作更是扯到好几处伤口,连身上披着的青木的外衣都染透了血色,更多的血从衣摆末端滴滴答答的往下落,片刻便在泥地上积出了一滩血水。

疼得厉害,他只皱了皱眉,咽下疼痛,全心查探那惟一一处比较清晰的脚印:“脚印很深,是两个人的重量,她把阿夜带走了。”他猛然站起,却因为失血太多,眼前晃过许久的漆黑,踉跄两步才扶着树干站稳,一阵急促的咳嗽,他来不及抬手遮掩,大口大口的血溢出嘴角,好不容易顺了气,嘴里还血还未止住便听他虚弱的断断续续说道,“跟着 脚印走。对方是敌是友尚且不知,不能让阿夜落在别人手里。噗……”他心绪大动,激起强压住的内伤,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公子!”青木皱着眉头,急忙过来搀住他,“小月姑娘的踪迹已经有方向了,有玄卫去追,够了。公子先回去治伤,您为了小月姑娘伤成这样,再追下去,就算找到了小月姑娘,公子您也倒下了啊。您不为自个儿想,也为小月姑娘想想,您说过,只有您活着,小月姑娘才会因为要报仇而努力活下去。玄卫一有消息,属下一定第一个通知公子。”

倪疏狂接着咳了好几声,声声见血,整个人几乎挂在青木身上,这才支撑柱自己没有倒下:“走吧。”他不是个爱惜身子的人,但他得为了月小楼好好养着,养好身子,再任凭月小楼的恣意报复。

 

离这儿最近的一处镇子也得走上两个时辰,倪疏狂伤重至斯,走是走不了了。青木一声告罪,遂踩着轻功,直接将倪疏狂带到了镇子附近。镇子上的一处来福客栈正是玄月楼的产业,青木早早传信,这儿客栈里的玄卫已经驾了马车等在镇子前了。青木把倪疏狂搀上马车,飞驰过镇里街道,直接停进了来福客栈的后院。

玄月楼分在每一处地方的玄卫都各有所长,一队人里有武功上乘者,有懂追踪者,有研习医术者等等。一旦出事,仅一个小队众人便可应对自如。也多亏了倪疏狂的安排,这会儿不用费事费力去医馆请大夫,自有玄卫来给倪疏狂瞧伤。

倪疏狂以前也时常受伤,但也只有青木和墨池几个心腹亲信知晓,他从来都瞒着玄月楼的其他人。玄月楼势力极大,一旦楼主受伤的事被传扬出去,江湖甚至几国一定不会放过这么个倾覆玄月楼的机会。倪疏狂自己对于医术也懂点皮毛,若真是伤得太重,熬几天也能过去。今次的伤他倒不是熬不住,只是心心念念月小楼,他只想自己的伤早点痊愈,早点养好身子。

褪下青木的衣衫,倪疏狂的衣服尽染殷红,看不出一丁点白净颜色。所幸的是,那几天的夜里他都浸在潭水里,衣物虽然破碎,但至少没有和血肉粘连在一起。

当这一身血衣褪尽的时候,连看惯了伤痛的青木都不由大呼一声“公子”。

胸前血肉模糊的一片,几处伤重的地方皮肉更是外翻,腰腹的地方青紫得几乎接近黑色,青木瞧见自家公子一呼一吸间,腹部那边疼得近乎抽搐。背后甚至比胸前更糟糕,鞭伤和棍伤混杂在一起,没破皮的地方呈现出大片大片的黑紫,破皮的地方血流不止,不过半刻的时间,鲜血顺着脊背一路往下淌。除了鞭伤和棍伤,倪疏狂背后还有许多深深浅浅的划痕,那些都是被锋利的石壁刮破的。手和腿上也有一点伤,不过较之胸前背后,那里便算不得什么了,只是零星几道红痕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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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稍许过度hhhh,很快就会找见小月,也很快就会有另一块虐点

快来猜猜是谁带走了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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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我之所爱,惟阿夜一人

小鱼心儿

付氏风云(三十二)

抢救室的门打开了,付子城被推了出来,郑英杰与付子戎一起围了上去,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至顶层的VIP特护病房。众人小心地将付子城抬上床之后有护士过来替他换衣擦洗,他脸上身上仍是可怖的血迹斑斑。

  付子戎并不假手他人,接过护士手中的毛巾,轻轻地擦拭着付子城的眉眼,替他换下血污的衣服。

  第三十二章

  徐灵兮回到G城已是付子城出事后的次日凌晨,在接到徐修桀的电话后什么都没整理,只来得及拿上了自己的护照,在网上买了最近一班回G城的飞机赶了回来。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她不眠不休,亦是粒米未进,徐修桀在机场接她,看到自己的宝贝妹妹憔悴至此,心疼万分,看她穿得单薄,忙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的身子,...

抢救室的门打开了,付子城被推了出来,郑英杰与付子戎一起围了上去,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至顶层的VIP特护病房。众人小心地将付子城抬上床之后有护士过来替他换衣擦洗,他脸上身上仍是可怖的血迹斑斑。

  付子戎并不假手他人,接过护士手中的毛巾,轻轻地擦拭着付子城的眉眼,替他换下血污的衣服。

  第三十二章

  徐灵兮回到G城已是付子城出事后的次日凌晨,在接到徐修桀的电话后什么都没整理,只来得及拿上了自己的护照,在网上买了最近一班回G城的飞机赶了回来。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她不眠不休,亦是粒米未进,徐修桀在机场接她,看到自己的宝贝妹妹憔悴至此,心疼万分,看她穿得单薄,忙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的身子,嗔怪道:“怎么也不知道多穿点,G城什么天气你不知道?”

  徐灵兮置若罔闻,眼眸红红的,眼睑有些浮肿,显然是在飞机上哭过了,徐修桀心疼得不行,将她拥怀里,亲吻她的额头,“乖,没事的,哥马上带你去看他。”

  一路之上徐修桀将车开得飞快,徐灵兮将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看着窗外的五光十色的街景发呆。徐修桀很担心她的状态,他这个妹妹长这么大从来不知道愁是什么滋味,此时大概是第一次体会了人生的无常吧。

  徐修桀有些后悔给她打这个电话,他即是陈起航口中的几位志愿者之一。他们这种稀有血型又被称为熊猫血,平时大家也有个微信群,若是有需要,大家都会帮忙。昨天徐修桀恰巧在G城,接到电话说是有人需要输血,他赶到医院时发现居然群里的二十几人都来了,这已并不是简单的输血了,而是急需大量的血浆置换。本来患者与志愿者之间的信息医院是双向保密的,他们一般也不知道患者的情况。可是昨天那阵仗实在太大了,医院里站满了付氏的安保人员,还有大量警察,根本不用打听,随口在几位志愿者口中就得知出事的是付氏掌门人——付子城。

  而关于他病情的传闻也是短时间内汇聚了各种版本,有人说是中毒,有人说是生病,反正性命堪忧。徐修桀犹豫了很久,还是给妹妹打了这一通电话。此刻踌躇良久,想好措辞,才道:“灵兮,你别自己吓自己,今早我特意去打听了一下,他现在的情况还算稳定,一直没有给你打电话可能怕你担心吧,你想啊,若是真的很严重,他身边之人一定早已通知你了,所以你别怕。”

  徐灵兮依旧没有说话,快到医院之时才拿出手机给付子城打了电话,那一头接听的是付子戎,“灵兮?!”

  对方刻意压低的声音让徐灵兮的心无限下沉,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道:“子戎,你哥呢?让他听电话。”

  “他······他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

  电话那头半晌没有声音传出,之后是压抑的啜泣声,“付子戎,你连骗人都不会,凌晨五点,你告诉我他在开什么会?还想骗我?我已经到了G大附属医院!”

  付子戎回身看了看一旁昏睡的付子城,昨天短暂的清醒,便是要他此事不可告诉徐灵兮,到底还是没能瞒住,也好,他知道此刻他哥心里应该是想着她的吧。付子戎握着电话轻叹一声,“灵兮,我们在VIP病区,你上不来的,我让魏逸下去接你。”

  付子戎开门出去,正英杰正歪在一旁沙发上睡觉,两人皆守了他一天一夜了,他紧醒得很,听见开门的声音立马一跃而已,“子城怎么了?”

  “没事,哥,是灵兮来了,我让魏逸下去接她。”

  郑英杰揉了揉眉心疲惫道:“她怎么来了?你告诉她的?”

  付子戎摇头,“不知道,来了也好,我哥需要她。”

  “算了,我下去接她。”

  付子戎点头,“也好。”

  郑英杰在一楼大厅见到徐灵兮兄妹,徐修桀他有一些印象,之前徐灵兮见习时见过几次,伸出手向人家问好:“你好,我是郑英杰。”

  徐修桀也回握了郑英杰,“你好,我是灵兮的哥哥徐修桀。”

  这边两人还在寒暄,徐灵兮已快步地走向电梯,不知是否因为走得太快,抑或其他的原因,她身形虚晃着就要倒下,徐修桀惊出一身冷汗,一把将她搂进自己的怀中,“灵兮!”

  此时郑英杰才发现徐灵兮的面色异常苍白疲累,“灵兮,你怎么样?”

  徐灵兮满额的虚汗,倚在徐修桀的怀中摇了摇头便推开了他,一言不发继续向前走。

  徐修桀低低在郑英杰身旁道:“她在发烧,乘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回来,什么东西都没吃过。”之后快步跟上了她。

  三人乘在电梯之内的气氛略显尴尬,郑英杰觉得还是将付子城的情况对她简单讲述一下的好,“灵兮,没有告诉你,是子城的意思,他不想你担心,你放心,他暂时没有危险。”

  徐灵兮不知道在心中压抑了多少悲恸与委屈,她一路之上不眠不休,不敢闭上眼睛,只要一闭上眼睛,脑中就会出现各种付子城病危的画面,她不敢想,强迫自己去看别的事物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没有危险,那你告诉我,又是如何动用了这么多人给他做血浆置换?二十六人,每人400ml,他身体里的血被换了几遍,这叫没有危险?”

  她几乎是吼着问出这些话,郑英杰不知该如何回答,“对不起灵兮,我该给你打电话的,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我告诉她的,我是昨天的志愿者之一。”

  这个世界上真是无巧不成书了,正英杰觉得大概这是天意吧,只愿子城在受了这么多的磨难风雨之后,等待他的是阳光灿烂。

  在推开病房门的一瞬息,徐灵兮觉得有什么的东西击穿了她的心脏,抽离了她的灵魂,她浑浑噩噩地走向付子城的床边,最后几步几乎不曾摔倒,她不相信,几日前还抱着她一起在阿尔卑斯山骑马之人会如风中残叶般毫无生息地躺在她面前,她不敢哭出声来,唯有紧紧咬着自己的唇,直到咬出血印为之,扑倒在他床边,颤抖地去握住他的手,终于泪如泉涌,“子城······”

  所有的眷恋缱绻都在那一声声的轻唤中,徐灵兮亲吻着他的额头,面颊,一边又一边,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确认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她怕眨眼的功夫他会如点点荧光般消失殆尽。

  “子城,我回来了,灵兮回来了,你别睡了,你看看我,子城。”

  被握在手中之手轻微地动了一下,徐灵兮一下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看着他,“子城,子城?”

  付子城慢慢睁开眼眸,眼前人影晃动,声音也遥远不真实,他以为自己尚在梦中,轻声呢喃,“灵兮?真好。”复又疲惫地阖上了眼眸再次陷入了昏睡。

  “子城?”徐灵兮跌坐在地,浑身瑟瑟发抖,付子戎与郑英杰扶起她,将她扶至一旁的座椅之上,郑英杰道:“灵兮,子城的身体很虚弱,你让他睡。”

  徐灵兮机械地点了点头,忽而抬头,抓着郑英杰之手道:“子城这是怎么了?之前在阿尔卑斯山他还很好,他的体检报告也没有问题,怎么会突然之间?”

  “来,我们出去说。”郑英杰慢慢地扶起她。

  一门之隔,徐灵兮被徐修桀拥在怀中哭到不能自己,她始终不相信这个世界会如此险恶!居然有人会使用那么阴毒的法子来用在她的子城身上,“这么说,是什么药物引起的还不知道?”

  郑英杰点了一下头,“所以目前只能靠血浆置换和透析,”

  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徐灵兮眸光一亮,忽然道:“对了,段师兄。”

  “什么?”

  “段溢苍,他在华东最大的药物生物实验室,我现在就联系他。”徐灵兮拿出电话拨给段溢苍,这是高她一届师兄,两人都是戚润物的爱徒,在学校时关系非常好,不过须臾,电话便通了,徐灵兮简单地向他叙述了付子城的情况后那头即答应下来。

  “怎么样?”郑英杰急切地问着。

  “段师兄让我即刻拿着血液样本过去,G城到上海,高铁四小时,飞机一小时,只是飞机总是误点,乘哪一样好?”

  “别说了,灵兮你留下,子城更需要你,我拿着样本去上海,让子戎派私人飞机去,你们等我消息。”郑英杰与一旁付子戎交换了一下眼神,付子戎即拿出电话安排出行事宜。

  郑英杰走了,徐灵兮与付子戎两人一起守在付子城床边,他的神智时而迷蒙时而清醒,看见徐灵兮守在他身侧,总是会问:‘灵兮?’

  徐灵兮握着他的手一边边地回答他,“在,灵兮在这里,我回来了。”与付子戎两人一起替他翻身,按摩身上各处,直到下午六点电话响起,引起付子城急性肝衰竭的药物终于确定是‘尼美汀篮’,血液科立即调整治疗方案,在使用了药物拮抗剂之后,付子城的病情稳定下来。

  徐灵兮看着病床上之人终于限于一种全然放松的睡眠状态,不再是深陷痛苦之中时,一颗紧绷着几十个小时的心才松懈下来,接踵而至是排山倒海般的倦意,在为付子城擦身换衣服后竟一头栽倒在地上晕厥过去。

小鱼心儿

初见(四十)

第四十章

  箫若宸一早等在四季餐厅,见顾澈被侍者引着进入包厢豁然起身相迎,“阿澈。”

  顾澈额际都是细密的汗珠,箫若宸将擦手的毛巾递给他,天气炎热,他猜测顾澈应该是从安瑞一路走来,“先擦擦汗,不要对着空调吹,一会儿头疼。”

  顾澈对于他这番殷切的举动觉得万分尴尬,接过他手中递过来的毛巾,连声道谢,“谢谢若宸,让你久等了。”

  “没有,没等多久,我也刚到,今天这里有时新的荷塘小炒,还有现摘的菱角,我又点了清蒸乳鸽与鲥鱼。”

  顾澈口味清淡,这些菜的确都是他能吃的,“谢谢若宸。”

  进门至现在不过二三分钟,顾澈口中已是一次抱歉两次道谢了,箫若宸倍感挫败,“阿澈,不要与我如此...

第四十章

  箫若宸一早等在四季餐厅,见顾澈被侍者引着进入包厢豁然起身相迎,“阿澈。”

  顾澈额际都是细密的汗珠,箫若宸将擦手的毛巾递给他,天气炎热,他猜测顾澈应该是从安瑞一路走来,“先擦擦汗,不要对着空调吹,一会儿头疼。”

  顾澈对于他这番殷切的举动觉得万分尴尬,接过他手中递过来的毛巾,连声道谢,“谢谢若宸,让你久等了。”

  “没有,没等多久,我也刚到,今天这里有时新的荷塘小炒,还有现摘的菱角,我又点了清蒸乳鸽与鲥鱼。”

  顾澈口味清淡,这些菜的确都是他能吃的,“谢谢若宸。”

  进门至现在不过二三分钟,顾澈口中已是一次抱歉两次道谢了,箫若宸倍感挫败,“阿澈,不要与我如此客气。”边说边替顾澈将椅子拉开,虚扶他坐下。

  一边说不用如此客气,可是他的举动让顾澈不得不与他生分,若是好朋友相聚,又何必如此,见箫若宸又为他斟茶,他不再说什么,再说谢谢吗?人家刚说过不要提谢谢二字。

  侍者很快为他们上菜,第一道是养身的羹汤,箫若宸由侍者手中接过,亲自端于顾澈面前,“阿澈,你脾胃虚,现在虽然天热,还是要注意保养,不可贪吃生冷的东西,这道枸杞虫草老鸭汤最适合这个时节喝了,你尝尝看,我特地没让他们加香料,你应该喝得惯的。”

  顾澈舀起一勺浅抿一口,直接切入了正题,问道:“若宸,不知你找我何事?”

  箫若宸仍在替他布菜,只是干笑道:“先吃饭,吃完了再说,天大的事也要吃饭啊,你看你自从上次出院后就没恢复过来,还是这么瘦,面色也差,就这么急着去上班,再多休息几日不行吗?”

  “公司里好几个项目是我主持的,因为我的请假都停滞着,所以我也不能再休息了。”

  箫若宸点头,“你啊,身体不能劳累,不如请长假休一段时间,公司里的事是做不完的,身体重要,你现在还年轻,再过个几年,病痛积压之下,还能这般支持吗?阿洵也懂事了,你不用像以前那般操心了。”

  提到顾洵,顾澈不得不端起茶杯道,“若宸,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谢谢你给阿洵推荐的老师,他很喜欢。”

  箫若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举手之劳,阿洵自己喜欢肯上心才是最重要的,他像你,理工科的东西一点就通,要不是生病,说不定现在也已是工程师了。”

  这半年来兄弟俩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顾澈心中充满了感激,无论之前怎样,现在这一句感激是顾澈发自肺腑的,“若宸,真的谢谢你。”

  “我都说了,你我之间何必说谢谢。”他见顾澈吃得始终很少,便知他胃口不佳,“是菜不合你口味吗?”

  顾澈摇头,他也不记得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吃什么都食不知味,暑天里更是如此,“菜很好,只是我没什么胃口,若宸,你不要管我,自己吃吧。”

  一时用餐毕,侍者撤去餐盘,又重新添上茶点,顾澈看着面前杯中升腾起的袅袅雾气,再次开口询问,“若宸,你找我究竟何事?”

  箫若宸搅动着手中的羹匙,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转身从身后的包中取出一只文件袋,隔着桌子递到顾澈面前,示意他打开。

  “这是?”顾澈疑惑地拿起袋子,纤长的手指一圈一圈地解着文件袋上的绕线,“这是什么?”

  “你看了我们再说。”

  顾澈抽出文件袋中的纸张,里面还夹杂着几张照片,照片里是安璟淮与一位中年男子在一起吃饭,顾澈不明所以,蹙眉细看。

  “知道与安璟淮一起吃饭的是谁吗?”

  顾澈还在细看那几页纸的内容,没有回答箫若宸,箫若宸自顾着道:“这位是国家药监局下属医疗器械管理司的司长李晟,安璟淮与他在一起吃饭他们两人具体在干什么不用我明说了吧,还有那几页纸,那都是安瑞向李晟行贿的证据,啧啧啧,今年国家大力扶贫,给西部及内地落后地区采购的大批医疗器械都是出自安瑞,这可是一块大蛋糕啊,安瑞果然有手段,可是他们太贪心了,连点渣都不给其它公司剩,这不引起众怒了,这些东西是我的一个可靠的朋友交给我的,我还没给第三个人看过。”

  顾澈双手轻颤,面色煞白,他不知道箫若宸给他看这些到底是何意,但是他明白,箫若宸绝不会是单纯的告知而已,于公于私,他都会向检察院检举揭发安瑞和这个李晟,而不是拿着这些东西来找他,“所以呢?给我看这些,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想你肯定不愿看着安璟淮锒铛入狱,所以暂时稳住了我的这个朋友,向他要了这些资料,只要这些毁了,这件事也人不知鬼不觉了。”

  顾澈猛吸了几口气,他现在的思绪很乱,他需要冷静下来,这件事安璟淮到底需要负多少责任,还有就是这些资料的真实可靠性,安璟淮并不是安瑞的法人代表,但是他主管财务部与销售部,再怎样一旦揭发他都脱不了干系,他还这么年轻,有大好的前程,不能就这样毁于一旦,思及此顾澈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几乎已经可以猜测出箫若宸下面所说之话了。

  箫若宸将手伸了过来,握住了顾澈轻颤的手,“阿澈,你的手怎么这么凉?空调太冷了?”说着他起身调高了空调的温度,又过来拥着他道:“怎么样?辞了安瑞的工作,跟我去瑞士吧,那里的气候适宜你休养身体。”

  顾澈双眸憋得通红没有说话,他看着箫若宸,他在寻找答案,那个曾经让他为之心动之人为何会满身阴鸷之气,让他不寒而栗,还是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这个人,“若宸,你真的要这样吗?”

  顾澈轻若呢喃的话语如插入箫若宸心口的一柄尖刀,痛得他浑身一颤,是啊,一定要这样吗?看着顾澈眼中的绝望他心痛如绞,可是让他更加无法忍受的是漫漫长夜里他对这个人的思之如狂,他想他心一定是在长久的煎熬中变得愈来愈狠,哪怕仍有软弱之处,也都让荆棘包裹了。

  他亲吻着顾澈的鬓角,嗅着他身上令他着迷的松木清香,“阿澈,我爱你,只要你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一定能够很幸福,我带你去瑞士,我们去隐居,你的身体需要休养,这里的一切我们都不再管好吗?只要你肯答应我去瑞士,这些东西我可以立即销毁,你放心,我说到做到,还有阿洵,我也会安排好他的生活。阿澈,安璟淮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甚至比他的还要多,他还那么小,心性未定,你愿意相信他,为什么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

  顾澈推开箫若宸拥着他的身体,看着桌上不停闪动的手机,是安璟淮的电话,他没有接,再一次转身正视箫若宸,“若宸,今日之前我还将你当成我的知己,今日之后,你我只能陌路。”

  箫若宸紧握着自己手中的咖啡杯,顾澈看似温润如玉,实则他骨子里最是桀骜,不然也不会一个人带着他弟弟撑了那么久,这些箫若宸都知道,可他还是逼着他说出了这些话,他们俩之间还是走到了这一步,“阿澈,你知道这些东西够安璟淮吃几年官司吗?你是要等他吗?”

  顾澈遽然起身,一个踉跄,箫若宸慌忙去扶,被顾澈推开,“你不要碰我!”

  “行,我给你时间考虑,你回去好好想想,我等你。”

  顾澈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四季餐厅,袋中的电话一直在响,可他仿佛游离在了另一个世界,他抬眸看灯光辉煌的飞鹰广场,这一片五光十色在他眼中逐渐暗淡迷离,他坐在广场的长椅之上,看着人来往昔,看着由他身边匆匆而过的人们,这些人的面庞下面又隐藏着什么故事呢?

  箫若宸手中有顾澈行贿政府高官的证据,这件事怎样想都是死局,他不能看着安璟淮出事,安璟淮为他付出了这么多,他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保全他。

  看着手中又在跳动的手机,他接起了电话,“小璟。”

  安璟淮打不通顾澈的电话已经急疯了,如今电话中传出顾澈的声音他终于松了一口气,“澈哥,你在哪?我没在四季餐厅找到你,你怎么了?没事吧?”

  “对不起小璟,我已经回家了,你回去吧。”

  “回家?澈哥,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安璟淮明显感受到他的异样,他的声音低弱,听上去很没精神。

  “我累了,要休息了。”说完顾澈挂断了电话,并关了手机。

谢衍蕴

淮山玉。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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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傅珺不太记得他是什么时候彻底昏过去的。


昏聩一片的世界,举枪的手臂已近乎僵直,稍稍一动作便是肌肉撕lie般的剧痛。世界彻底跌入安寂,就在不远处杀手尸 体横陈,枪xie跌落一旁悄无声息。最后一声枪响落地,他皱着眉眯起眼,漫溢的血鲜红,落在眼底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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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傅珺不太记得他是什么时候彻底昏过去的。


昏聩一片的世界,举枪的手臂已近乎僵直,稍稍一动作便是肌肉撕lie般的剧痛。世界彻底跌入安寂,就在不远处杀手尸 体横陈,枪xie跌落一旁悄无声息。最后一声枪响落地,他皱着眉眯起眼,漫溢的血鲜红,落在眼底映作大片大片的猩红光斑。一、二、三......他试图在繁乱碎影中辨别数量,确定杀 手尸 体共十具后,终于轻轻 松了口气。


若他最初没有漏看,那么十具尸 体......敌方已然尽数毙命。


然而即便是这一刻,他仍然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松,只是挣扎着侧过头,望了一眼肩头的周淮深。他看不太清对方的脸,只有血的鲜红灼烫眼底,不禁惶惑地眨眨涣散的眼瞳。这是他的血还是淮深的?这个位置有枪伤......但愿,但愿那不是淮深的罢。


唇角牵起一线苦笑,他垂眸,凭感觉用另一只手将周淮深的头往怀里用 力揽了揽。周淮深仍然昏迷着,鼻息只有浅浅的一痕,可这一痕便足够令他安心,喷在耳廓的温度微热,瞬间煨烫四肢百骸。


大概便是这一刻罢,他无意识往周淮深的方向靠了靠,然后彻底失去意识。





最早有路人发现事 故现场并报jing,距离枪战已过去快二十分钟。夜已深,又是偏僻路段,连白日都鲜少有人经过,不得不说杀手当真选了个好地方。jing方接到消息后火速赶来,由于情况过于严重,连被窝里的刑 侦队长都被拖出来,火急火燎赶到现场。


“可以辨认伤者身份么?”119和120比队长来得更早些,看见现场的十具尸 体和几乎撞零碎的越野车他不禁瞠目。警/方正协助消防员将变形的越野车搬开,好将车底的傅珺和周淮深解救出来。两人均已没有 意识,却仍紧紧抱在一处维持的保护彼此的姿 势,血在身下晕开一大滩,已经几近干涸。医护人员费了好大劲才将两人分开,队长过去只看了一眼,便是一个踉跄。


他不可置信:“周淮深?!另一位......是傅家那位傅先生吗?”


如此惨烈的事 故本已十分棘手,两位伤者的身份更令情况雪上加霜。他毫不怀疑如果不查明真 相的话,秦怀山和傅家绝对会要了自己的脑袋。周淮深作为H市地 下世界新秀,大哥被刺杀,手下兄弟更不会善罢甘休。队长绝望地挠挠头,自感本年度不仅升职无望,只怕性命都要不保。


时间不等人,救护车红灯高亮照破夜色,一路疾驰奔向医院,留下jing方在此勘验现场。宋雩风比秦怀山到得还早些,他仿佛刚经历一场恶斗,jun装外套大片褶皱灰尘,唯有那轮灿金弯月光芒灼灼。稍懂政 治的国 民都明白这轮月象征着什么,队长慌忙侧身一旁为他让路,全然不料那权 势登顶的帝都宋家也会牵涉其中。


“他们应该是在这里等红灯,却被三辆车包围连撞,”宋雩风面沉如水,平日嬉笑神色一点不见,目光冷冷如冰,“最后关头司机将车身右打死横摆,完全以驾驶位迎接三面撞击,所以是谁开的车?周淮深吗?仗着自己命硬......简直疯了!”


他容色几近暴怒,面前越野车已经完全看不出车形,几乎是一地废铁残破不堪,外壳犹有弹/孔宛然。队长跟在一边不敢说话,就算他只是平民百卝姓中最普通的一个,亦对这个凭jun权统御国 家zheng府的家族畏惧非常。民间传说里,那位居权力顶峰的帝都宋家行 事手段极其血 腥残 暴,那轮无瑕之月下数不清多少的人命尸骨。


“人......人还活着,”队长小心翼翼,“救护车刚拉走了。”


宋雩风冷冷瞥他一眼,右手攥紧拳狠狠砸向破烂不堪的车框,咚的一声响,队长不禁一缩头。连他都能看清那双眼里的杀意,宋雩风头也不回走向旁边地上的杀手尸 体,法 医正忙着进行初步检 查,被他极其粗 暴推开一边,自己在其中一具尸 体旁半蹲下来。


队长以为他要鞭shi泄愤,急得又慌忙过来,拉也不敢不拉也不敢,都说宋天利便是下一任国 家元 首,面前这青年不知是谁,可看起来似乎地位不低......然而宋雩风只是冷冷道了一句“希望别是你”,紧接着将尸 体翻转露 出后背,一把扯下上衣。


很显然这是职业杀手,背上伤 疤弹 痕交错,几乎看不见一块完好的地方。宋雩风用指腹从脊骨处摩挲过,最后目光一凝,落在右肩胛处的位置。那里伤处最多,纵横叠压下隐约似乎是一道纹身,乍看去已不是那么清晰,纹样极淡极淡。队长俯过去瞅了瞅,“这是......这是什么标志?”


顺着宋雩风指腹摩过的地方,浅浅的痕迹,宛然是四道横。


“三月雩风,四月清和,七月初商。这是四月的意思。”


队长没料到宋雩风竟然会真的回答他,张张嘴“啊”了一声。说完这句话后宋雩风便沉默下来,望着那处纹身出神良久,眼底冷芒幽暗一片。至于和四月什么关系,和清和又什么关系,他完全没有再解释了。倒是队长站在后面琢磨了半晌,猛然反应过来什么,瞬间瞪大了眼睛。


“你明白了?”宋雩风终于站起身,面上神色终于不再那么吓人,依稀回 复几分平日常常含笑的青年模样,令队长心下宽松些许。“你也该听说过,宋天利元 帅有一掌上明珠,其名正是宋清和。”


队长讷讷,“只是......只是民间传闻,帝都的事,我们不太懂的。”


宋雩风笑了笑,示意他那边秦怀山已经到了,便转身走到一旁拿出电 话。队长跑过去和傅家交涉,顾执应是直接去了医院,秦怀山带着位傅珺一直信得过的老人“四叔”,和警方询问相关情况。电 话只响过一声便被接通,对面声线虽沉稳却难掩急切,问他是否安好。


“哥这么快就听说了啊,我没事,是冲珺子和老周来的。”他尽量放轻 松语调,令话音里的冷意不是那么明显,免得那人担心:“我是问你,宋清和她不在帝都么?为什么我在杀手的身上发现了她的标志,按理说的话......”


“——是。我知道父亲一直觉得傅家碍眼,但还不至他亲自出手的地步。可如果这样的话,宋清和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回忆是一汪深深的泥潭,沉进去,仿佛溺水的人掉落深邃无垠的海,连呼吸都困难。是他曾辗转无数次的噩梦,同样是撞击,火光,枪声——冰冷的烟尘四散,唯有淌落的鲜血滚 烫,他睁大双眼动弹不得,身侧少年用 力向他伸过手,一字字唤他的名:


“阿君......阿君!”


他的一切厄难亦始于一场车祸,两年 前在帝都,他与舒云川共乘的车底被安装炸 弹,两人均在那场事 故中身受重伤。等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已被囚 禁,四个月不见天日,视觉亦被完全剥夺。定格在脑海里的最后一幅画面是无边无际的烈火,钢铁碎片贯 穿身 体,额角血流模糊视线。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舒云川同样难以幸免于难,即便是这种时候他仍然一贯扬着唇角,仿佛下一刻就要说出那句“总会有办法的啦”。少年秀丽的面庞被血涂染得看不清本来面目,他勉力向傅珺伸出手,一遍一遍、一遍又一遍,依旧用平日温柔的声线试图叫醒失去意识的傅珺。


他清楚地记着那时是黄昏。舒云川的面容掩映在一片昏暮色里,目光坚执望着他,身后杀手渐逼渐近。他从不知一向柔 软温和的少年竟也会有这样强 硬的目光,不要死、醒过来、阿君——舒云川本是能逃离这片火海的,他却一直未放下对傅珺伸出的手,摩挲着拉紧傅珺已然抬不起来的指尖。


阿淮让我保护你。他说,阿淮让我们保护好你,抱歉阿君,我没能......


大量失血令傅珺连最后一点微薄的意识都维持不住,脸颊沾染的血已凉透,浑身上下无处不痛,碎片剜进血/肉,是比千刀万剐更痛苦的折磨。最后他终于坚持不住,大脑神 经因无法承受痛楚甚至有短暂的麻痹,他闭上眼睛索性由着自己昏迷过去。可他不知他将要为这一刻的软弱悔恨终生,怎么就不能积攒力气,坚持片刻、再坚持片刻,推舒云川离开这里。


他甚至连一句你快走都没能说出来。






熔岩蛋糕的盐粒

片段十

设定:男主:40岁,女主:28岁。

1

总经理办公室。

听见敲门声,“请进。”

“李总,应聘的秘书已经到了。”一个工作人员拿着册子进来。“让她进来。”

一个穿着简约的女人背着包进来,“李总好。我是来应聘的秘书,晏敏。”座位上的人刚翻开她的简历,就抬起头来。“李殊微。那么你现在就可以开始工作了。你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帮我泡咖啡,整理文案。大概一个小时后,我要开会。你帮我整理文案。”李殊微指了指他左手边的桌子,桌子前还有一把椅子,“这就是你的办公桌。上面放着文件。可以开始工作了。”

“是,李总。”晏敏窃喜,快速走到办公桌前坐下,“那这次会议的主题是什么呢?”她问,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整理文...

设定:男主:40岁,女主:28岁。

1

总经理办公室。

听见敲门声,“请进。”

“李总,应聘的秘书已经到了。”一个工作人员拿着册子进来。“让她进来。”

一个穿着简约的女人背着包进来,“李总好。我是来应聘的秘书,晏敏。”座位上的人刚翻开她的简历,就抬起头来。“李殊微。那么你现在就可以开始工作了。你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帮我泡咖啡,整理文案。大概一个小时后,我要开会。你帮我整理文案。”李殊微指了指他左手边的桌子,桌子前还有一把椅子,“这就是你的办公桌。上面放着文件。可以开始工作了。”

“是,李总。”晏敏窃喜,快速走到办公桌前坐下,“那这次会议的主题是什么呢?”她问,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整理文件,果然李殊微蠢透了。“哦,是这次绿园小区招标的文件。”他像刚想起来,“刚才没和你说,抱歉。”“据我所知,咱们公司的招标案都是由总裁亲自主持会议的。甚至连招标文件都不假人手。”晏敏接着开口,有种质疑的口气。

“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李殊微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晏敏知道这其中不简单。“是,李总。我会好好工作的。”

……

“晏敏,整理好了吗?”李殊微从座位上站起来,有些晕眩,腰间的旧伤也开始刺痛。他撑着桌子,缓了一会。“整理好了,李总。你哪里不舒服?”晏敏看他这个样子,有点奇怪。明明他好着呢呀。这是李殊程告诉她的。说他的哥哥太健康了。“没什么。”他摇摇头,“走吧。去会议室。”

进了会议室,并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即使他是这个公司的总经理,也只能坐在最后一个位子,而晏敏更是只能站着。他接过晏敏手中的文件恭敬地送到坐在主位上的总裁手里。总裁是李殊微的父亲,他一向不喜欢这个儿子。看着这个儿子就觉得晦气。但是毕竟他还是有才能的。

当演讲的时候,总裁秘书发现好多地方都有错误,比如金额多了几个零,或者有错别字。还好,会议顺利结束。员工都离开了,“晏敏。你先回办公室。总裁找我有事情。”李殊微捂着腰站起来告诉她。“好。”

……

总裁办公室。

“跪下。”总裁厉声说。李殊微乖乖跪下。上来就是几棍子。“这么重要的招标案,居然能出这么多错误!你真是出息了!”老人颇有气势,拿起木棍就打。全挑他的伤处打。“求总裁原谅。是殊微失职。”李殊微不敢动,跪的笔直。

“行了。出去。没有下次。”总裁挥了挥手,把木棍放在远处。“谢谢总裁原谅!”他立刻起来鞠躬。他出了办公室,才扶着墙慢慢走。他想不到,自己都四十岁的人居然还挨打。还在兄弟姐妹面前抬不起头。甚至连个伴侣都没有。拖着这一副残破的身体,也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

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李总,您回来了。”晏敏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嗯。帮我冲三杯咖啡吧。越浓越好,不要放糖。”他慢慢走回座位。揉揉自己的腰。三杯?待会有谁要来吗?晏敏有些疑惑。

晏敏很快泡好了咖啡。咖啡冒着热气,闻起来苦的很。他说要冲的浓一些。“谢谢。”李殊微接过咖啡,吹了吹,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药,倒出来十几粒,就着一杯咖啡咽了下去。如果看的仔细一点,会发现那一整个抽屉里面都是止痛药。还剩下两杯咖啡,他等了一会,咖啡稍微凉了一点,两杯连着一口饮尽。

他喝咖啡会胃痛。止痛药也不管用。很快,胃开始绞痛。他连着喝了三杯咖啡,自然是三倍疼痛。他笑笑,痛吧。他无所谓。

晏敏借口上厕所,出了办公室,进了卫生间。

“殊程。我成功了。接下来怎么做?”晏敏有些兴奋。“晏敏,我真的好爱你啊。你真聪明。接下来要随时把他的方案发给我。还有,他这个人很容易相信别人,你要取得他的信任,然后欺骗他。我的晏敏,会做到的吧?”李殊程抱了抱晏敏,两个人亲吻起来。

“好啦。我该回去了。殊程,我也好爱你啊。什么时候下班啊?”“还有半个小时。记得到楼下等我,我带你去法国餐厅吃。”李殊程看了看腕表。“好。”

晏敏回到办公室,看到他还在工作。

电话响起。是郑一舟。他头疼。“李殊微。你按时吃药了吗?”“吃着呢。”李殊微看了看垃圾桶里的药片回答。“止痛药还吃吗?”“不吃了。我身体好着呢,吃什么吃?”他刻意提高了语气。郑一舟在电话那头并不信,“真的?我明天就从研究会上回来。后天在家等我。我给你检查一下。”“好。你好好工作吧。”李殊微挂了电话,有些无力。

木已成舟。他也无力挽回。他才不怕郑一舟。不怕。

刚才在李殊微进总裁办公室的时候,晏敏看见他的手机放在桌子上。所以她就在手机上和外套里安装了窃听装置。

此时此刻,晏敏听的非常清楚。郑一舟。是谁呢?他有没有按时吃药,是生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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