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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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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心儿

初见(十五)

第十五章

  顾澈在陆牧笛的诊所修养了二十多日,也正如他所说的年假都他休完了,他才被陆牧笛“赶”了回去,虐单身狗很好玩吗?如果再看着他和安璟淮在他面前眉来眼去,陆牧笛觉得他会疯的。

  新年临近,安瑞正是最为忙乱的时候,安璟淮不舍得顾澈此时回公司上班,硬是替他向管人事的安知霜又请了一个月的假,让他过了农历新年再回去上班,顾澈向他抱怨,“小璟,你让我一个人待在家里干什么,我歇了这么久,整个人都快发霉了。”

  安璟淮没脸没皮地正拥着顾澈看电视,白日里被他大姐虐的太惨,晚上回到家里抱着顾澈他才觉得活着真好,“什么发霉,哥哥最香了。”自从两人敞开心扉之后,安璟淮一撒娇就喜欢叫顾澈哥哥,顾澈对他...

第十五章

  顾澈在陆牧笛的诊所修养了二十多日,也正如他所说的年假都他休完了,他才被陆牧笛“赶”了回去,虐单身狗很好玩吗?如果再看着他和安璟淮在他面前眉来眼去,陆牧笛觉得他会疯的。

  新年临近,安瑞正是最为忙乱的时候,安璟淮不舍得顾澈此时回公司上班,硬是替他向管人事的安知霜又请了一个月的假,让他过了农历新年再回去上班,顾澈向他抱怨,“小璟,你让我一个人待在家里干什么,我歇了这么久,整个人都快发霉了。”

  安璟淮没脸没皮地正拥着顾澈看电视,白日里被他大姐虐的太惨,晚上回到家里抱着顾澈他才觉得活着真好,“什么发霉,哥哥最香了。”自从两人敞开心扉之后,安璟淮一撒娇就喜欢叫顾澈哥哥,顾澈对他简直毫无招架之力,叫什么都应着。

  顾澈简直没脸再听下去,推开他道:“油嘴滑舌的东西,哎,你别亲,整日占我便宜,”看着他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时,顾澈又会瞬间心软,从新将他拥进自己的怀中,用手轻拍他的脊背,“小可怜。”

  每当这个时候安璟淮都是一脸得逞的表情,他侧躺在沙发之上,头枕着顾澈的腿,双手环着他的腰,“澈哥,真的,你的身体还在恢复中,牧笛哥也说了,你之前亏损太过,要好好调养,年底公司忙,你现在去上班身体吃不消的,等元旦假期,我有空了,我们出去玩吧,去个什么海岛,就我们两个人那种,好好玩几天。”

  顾澈其实很多年没有出去玩过了,无论是顾洵还是自己的身体都不允许他离开G城,现在听安璟淮如是说,他心中满是期待,最近顾洵的状态也好了很多,之前他强撑着给顾洵输血,其实血液的质量一直得不到保障,现在给顾洵输的都是健康的血液,医生说再治疗一段时间顾洵也可以出院了,只要按时服药定期去医院输血就行。这么多年他无法过上正常人的生活,现在无疑是是为顾洵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而这一切都是安璟淮带给他们兄弟俩的,“小璟,张医生说阿洵的身体状况也好了很多,过几天他也可以出院了,之后只要定期去医院输血就行了。”

  安璟淮直起身子兴奋道:“真的?那阿洵一定很高兴吧?”

  顾澈点头,“这么多年他一直在住院,这一次医生同意他出院,高兴坏了,一天给我打几个电话问我医生什么时候让他出院,还真是个孩子。”语气中满是宠溺。

  顾洵企盼的出院在圣诞节前夕终于来临了,安璟淮特意请了一天假开车同顾澈一同接他出院,顾洵住院多年,病房几乎成了他的家,东西收拾起来实在太多,安璟淮抱着一个个大箱子来来回回五六趟还没把东西搬完。

  顾澈心疼他大冬天的一张面庞都红扑扑的,额前的留海都让汗水打湿了,想伸手去搬剩下的东西,安璟淮一把摁住他,“澈哥,放着我来吧,太重了。”

  “小璟,休息一下再搬。”

  安璟淮摇头,“快了,没多少了,早点搬完让阿洵回家,他都等不及了。”

  顾澈掏出手帕,为安璟淮试了试面庞上的汗水,“这一头汗。”

  安璟淮打球时出汗一般就直接撩起衣服胡乱地擦几把,被顾澈细心又温柔地用手帕擦汗,鼻息间窜入他身上清澈的味道,顿觉三魂去了七魄,看着顾澈的动作傻傻地笑,“澈哥等我,马上就好,你和阿洵先去车上等我吧,还有一些我一下子搬下去就完事了。”

  顾洵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的动作与眼神,眼中的阴霾更甚,没等顾澈开口他先一步离开了病房,顾澈赶忙跟上,“阿洵,等等我。”

  顾洵并没有停下脚步,顾澈不知道他到底在别扭什么,乃至于一路上回去他都不说话,安璟淮在前面开着车也觉出顾洵的异样,之前因为顾澈在陆牧笛处修养身体,他去看顾洵时顾洵都对他非常热情,今天居然一直紧绷着脸不说话,他在后视镜中和顾澈对视了一眼,顾澈对他摇了摇头。

  “阿洵,为了庆祝你出院,我准备了礼物送给你。”安璟淮试着与他说话,之前顾洵说他玩游戏手机太卡,正好宋澄邈送了他几款他家公司新出的手机,都是还未正式发布的新品,说是先让大家伙试用看看,他便拿了一只打算送给顾洵,本来想晚上再给他的,现在看他似乎不高兴,于是只好把礼物提前送出了。“澈哥,在副驾座上的袋子里,帮我拿一下给阿洵。”

  顾澈伸手拿过副驾座上的袋子,里面是还没拆封的全新‘志旷’手机,顾洵眼中一亮,他是游戏玩家,之前就有人在群里说志旷要在这一季推新产品了,众多玩家都跃跃欲试,顾洵虽然在这方面无甚要求,毕竟他知道顾澈赚钱养家不容易,尤其还要供养他昂贵的医疗费,为了让他得到最好的治疗,他用的很多药都是自费的进口药,他不能对哥哥再要求这些,可是如今看到这一款手机,还是满心雀跃的。

  安璟淮看他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才松了一口气,早知道一只手机能哄他开心,他就早点给他了,又道:“阿洵,喜欢吗?”

  “谢谢小璟,我很喜欢。”

  晚上为了庆祝顾洵出院,顾澈亲自下厨做了好几个菜,都是顾洵爱吃的,安璟淮看顾澈在厨房内忙碌,其实很心疼,他的身体也才刚好一点,为了弟弟他还真是什么都不顾,他提议说去外面吃的,可是顾澈不同意,说顾洵身体弱,外面的菜不能乱吃。

  清炖乳鸽、芦笋虾仁、糖醋排骨、拔丝山药、蒜蓉苋菜、还有一枚栗子蛋糕,顾澈忙了一下午,安璟淮就一直在厨房内帮着他打下手。

  “小璟,你爱吃什么?下次我给你做,今天做的都是阿洵爱吃的菜。”顾澈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为了照顾顾洵的口味,他都没能为安璟淮做一道菜。

  因为关着厨房的门,安璟淮有些肆无忌惮,手搂过顾澈纤细的腰身将脑袋挨着他的肩膀,附耳轻声道:“哥哥做的我都爱吃,”到底没忍不住,又以极快的速度舔了一下顾澈的耳垂道:“哥哥更好吃。”

  “不要脸的玩意儿。”顾澈拍掉搭在他身上的爪子,笑骂道。

  安璟淮轻轻松松地避开了顾澈此时正伸过来的手,端着盘子出了厨房,顾洵见安璟淮端着盘子出来,于是也起身去厨房帮着端菜,顾澈系着围兜,看着安璟淮与顾洵两人进进出出地端盘子,忽然觉得这一幕温馨无比,这是家的感觉,有多少年他没有体会过如此人间最平常的温情了。

  虽然顾澈兄弟俩都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喝酒,安璟淮还要开车回去也不能喝酒,但是顾澈榨了橙汁,三人端着杯子举杯时还是充满了了仪式感,“阿洵,庆祝你出院,哥哥希望你以后都能顺顺利利的。”顾澈首先说道。

  安璟淮也紧接着道:“阿洵,新的一年就要到了,希望你在新的一年里要开开心心,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忘了吧,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顾洵端着杯子喝了一口,他不太会说话,但是他知道今天他能坐在这里,是顾澈拼了命为他换来的,“哥哥,谢谢你,小璟,谢谢你。”

  顾澈觉得眼睛有些酸涩,伸手揉了揉顾洵的头发,“阿洵,哥哥······哥哥也要谢谢你。”若不是你陪着我,我还剩什么?父母骤然间的离世一度让顾澈生无可恋,是顾洵才让他挨了过来。

  安璟淮看气氛一时有些沉闷,忙夹菜给顾洵道:“阿洵,吃菜,吃菜,你哥哥忙了一下午。”

  顾洵心中很矛盾,看着顾澈与安璟淮间的眼神互动,他早已明白了怎么回事,可是安璟淮这样的男孩子太耀眼了,他没有办法去克制自己不心动。但是顾澈这么些年是怎么挨过来的他最清楚,为了他,顾澈吃了多少苦,他都不忍心去看他满是针眼的胳膊,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有幸还是不幸,不幸自己得了这样的病,有幸于自己有那么疼爱他的哥哥,为了他甚至于可以豁出去自己的性命。如今看着顾澈与安璟淮在一起,他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他嫉妒又不甘心,又怕,又怕会失去顾澈对他疼爱,以前哥哥只爱他一人,现在多了安璟淮,哥哥还会像以前那般对他吗?几重矛盾加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心碾碎了。

  夜间他躺在床上,顾澈进来替他关房间的灯,他先时将自己的脑袋藏入了被子之内,看顾澈关了灯后,又探出自己的家脑袋,叫着顾澈,“哥。”

  顾澈又折了回来,坐在顾洵床边,温柔道:“怎么了阿洵?是不是很久没有回家睡,有些认床?”

  顾洵没有说话,只是抱住了他的身子,黑暗中顾澈听见了他压抑的哭泣声,急道:“阿洵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顾洵只是紧紧地抱着他,将脑袋挨近他的身子,“哥,你会不会不爱我了?”

  顾澈一声轻叹,将掌心落在顾洵柔软的发间,“傻瓜,你在想什么?在这个世上我们兄弟俩就只剩彼此了,我们以后要相互依靠啊,哥哥怎么会不爱你?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那安璟淮呢?我是你最重要的人,安璟淮又是什么人?”

  敏感如他,顾澈早该想到顾洵知道了他与安璟淮的关系,他也没打算瞒着他,“小璟,小璟是我的爱人,你是我的亲人,我不会因为有了小璟,就不爱你,这是不同的情感,就像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哥哥也会祝福你的,爱人与亲人都是我们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明白吗?”

  顾洵放开了他的身子,转身背对他,又将头埋入了被子内,爱人一词深深刺痛了他,可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跟哥哥抢爱人呢?“哥,晚安。”

  “晚安,阿洵。”

熔岩蛋糕的盐粒

拯救

第六章

季珞珩看着桌子上他们的合照,忍不住红了眼眶。他永远停留在20岁。照片上,他鲜活的笑容,刺痛了她的眼。你怎么舍得抛弃我?我那么爱你。你怎么忍心呢?闭了闭眼,泪流了出来。

“珞珩,快出来吃饭了!”

她抹干泪,“来了!”

饭桌上。

“爸,妈,新年快乐!”她喝下一小杯白酒。她酒量还是不错的。不出意料,收到了两个大红包。“珞珩,明天我们要去乡下看亲戚。你要去吗?”“行啊!吃完饭就收拾东西去!”她的心情雀跃起来。好久没去过乡下,也不知道那只猫怎么样了。也许这是她的慰藉了吧。

那只猫是前几年她在堂屋里见到的。那时候它就肥不溜秋。大家都说它有福气,能吃。如今几年过去,也不知道它怎么样了。...

第六章

季珞珩看着桌子上他们的合照,忍不住红了眼眶。他永远停留在20岁。照片上,他鲜活的笑容,刺痛了她的眼。你怎么舍得抛弃我?我那么爱你。你怎么忍心呢?闭了闭眼,泪流了出来。

“珞珩,快出来吃饭了!”

她抹干泪,“来了!”

饭桌上。

“爸,妈,新年快乐!”她喝下一小杯白酒。她酒量还是不错的。不出意料,收到了两个大红包。“珞珩,明天我们要去乡下看亲戚。你要去吗?”“行啊!吃完饭就收拾东西去!”她的心情雀跃起来。好久没去过乡下,也不知道那只猫怎么样了。也许这是她的慰藉了吧。

那只猫是前几年她在堂屋里见到的。那时候它就肥不溜秋。大家都说它有福气,能吃。如今几年过去,也不知道它怎么样了。

乡下。

先安置了房间,大家重新聚在堂屋里。一下就吵吵闹闹,喜庆的氛围出来了。窗户上也贴了好看的窗花,玻璃也擦的干干净净。却没见那只猫。“姑姑,那只猫呢?”她正剥着橘子吃。“你说那只橘猫啊?死了。大过年的,不要聊这样晦气的事情。”姑姑撇了撇嘴,继续和他们聊别的。“什么?”手一松,刚剥好的橘子掉在了地上,沾了灰。那只猫死了?轻描淡写?那和当时林深时的死有什么区别?

在监狱的会见室,姜司琛也是淡淡地一句,“林深时就是被我杀死的。”

泪不受控制地掉。赶紧拿出纸巾擦拭,“瞧你这丫头,怎么哭了?”姑姑扭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还给她手里塞了个红包,“希望红包能保佑你不要哭泣。快擦干眼泪,别让老祖宗看了去。”老祖宗是季珞珩的祖母。她却迟迟止不住泪,说了声抱歉,就出了堂屋,到了楼上的房间。

坐在角落里哭。真的很想你,深时。你什么时候回来啊?那只猫死了,为什么呢?为什么她连一只猫都守不住呢?她真是没用!哭了很久,妈妈给她发微信,她才收拾了情绪,深呼吸了几下,下楼。

“珞珩啊,你刚才干什么去了?”祖母微笑着问她。“祖母,我出去逛了逛。好久不来,都大变样了。”她尴尬地笑笑。“嗯。大家吃饭吧。”她并未深究什么。一代一代关系还是淡了许多,没有必要死死咬着。

吃完了饭,她才如释重负。没想到,母亲又来拷问她。“你的眼睛都红了。是不是哭了?”“嗯。”在母亲面前,她没有撒谎。“想起他了?”她不语。“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这几天在这里得开开心心的。”母亲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再想,好吗?在这放松自己。别总是有负面情绪。”她点点头。

这几天,如走马观花。在老家的印象并不是很深。回了家,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想念更浓了。她是真的舍不得。

只是没想到,接下来与他的相遇会如此简单。

······

姜司琛收掉了拐杖,收拾了一下自己。整个人虽然还是病怏怏的,但是比之前精神多了。找到了门卫,“大叔。我能在小区当清洁工吗?我看小区没有清洁工。工资好说。少一点无所谓的。”门卫审视着面前的年轻人。比几天前的状态好多了,但是第一印象总是抹不去的。“我管小区卫生。”门卫清了清嗓子。“那就更好了啊。您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多个人干活多好。”门卫思索了一会,“那你跟我来。”

到了院长的家。门卫大叔说了这件事情,院长很快答应。他从今天开始干活。接过笤帚,开始扫地。门卫去门卫室,他在小区里干活。扫到后面的楼栋门口,突然下来一个女人。两个人对视的瞬间,姜司琛认出来这就是珞珩。而那个女人也认出来他是姜司琛。

两个人都很错愕。“珞珩。”他先开了口。“到我这里,是也想杀了我吗?”季珞珩咬牙切齿地说。“珞珩。你,你误会了。”姜司琛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当初杀了他,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不,你不知道!”她的眼眶通红,却始终没有掉泪。“珞珩。我知道这对你打击很大,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迎来一个耳光。身形趔趄了一下,“我知道你难受。”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上前拥住正在哭泣的她。

她的泪终于滑落下来。狠狠推开他,却看见他向后跌倒。姜司琛稳不住身形,就跌倒了。攒了攒力气,又站起来。“珞珩啊。我知道你苦。我知道,是我的错。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害的。我知道。”他也红了眼眶,“珞珩。你要打我骂我都可以。你痛快了就好。”姜司琛捉住她的胳膊就往他身上砸。

“姜司琛!你就是个混蛋!你凭什么杀了深时!我们是要结婚的!你毁了我的幸福!你毁了我的人生!”她使劲砸了几下,就挣开他的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她捂着脸哭泣。

没看见他骤然变色的嘴唇和突然失焦的眼睛。以及他倒地的身影。

她放下手,看见他倒在地上。

医院。

“就是有点累了。没事,你先回去吧。”主治医生是常斯冬。常家在听说十年前的杀人案之后,就告诫兄弟二人不许和姜司琛来往。这一绝交,就是十年。当年,从林深时的家人和季珞珩那里知道了整件事的经过。姜司琛便成了十恶不赦的千古罪人。想到这里,他便对姜司琛厌恶至极。“那我先回去了。”季珞珩的神色难掩疲惫,脸上还有泪痕。眼睛还泛着红。“你没事吧?”常思冬看着她的脸色,有些担忧。“我没事。”她淡淡地说。“回去好好休息。”“谢谢斯冬哥。”季珞珩转身离开。

姜司琛已经醒了。他已经穿好了破旧的外套,下了床。针头垂在空中,滴着药液。他扶着床尾捱过一阵又一阵的眩晕。“姜司琛,没想到又见面了。”常思冬看他要倒下,硬是忍住站在原地。前几天才见过他,他怎么又进来了。“常医生,我和你认识吗?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的身子不住地下滑,直到坐到地上。扶着床尾也无法站着。他费力地喘气,脸色有些闷红。他知道他们早就不能做朋友了,以后也没有可能再做朋友。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了,再看不清什么东西。他们这样医患的关系是很好的。不需要别的关系。他也不必自找不痛快。“你都这样还没死,我真佩服你的命。”常思冬忍不住呛他。过了好一会,视线清晰了。而他已经满头大汗,身子止不住地抖。头痛。他伏在地上捂着头。过了好一会,他慢慢坐直,再慢慢站起来。“很快了。马上就能看到了。”他自嘲般笑笑。

“保卫科在哪?”他又开口。“你要干什么?”常斯冬有些警惕。“我没钱交。把我送到派出所去。”他说话有些费劲。很累。“把你送到派出所就有钱了?派出所是提款机?珞珩交过了。不太多。你找个机会还给她就行了。”常斯冬没了耐心。

看着他慢慢走出病房,又要向前倒下。常斯冬急忙扶住他。伤到了腰。他此时动不了。明明拄着拐杖,却一步又挪不动。“你腰疼吗?”难得听见他询问的语气。“不,不疼。谢谢常医生。”他使了力气直起了腰,他能明显听到咔嚓的声音。他发起狠来对自己更是不会留情。

回到小区。门卫生气地等着他。“你人呢?你跑去哪了?”门卫问,“你以后出去要跟我报备一下。我都不知道你是跑了还是真的有事。”“我错了。原谅我。”他不想丢了这一份工作。“我检查过了,你把地扫完了。那就可以进门卫室休息。你进来吧。”“嗯。谢谢大叔。”

进了门卫室,找了个椅子。“冷不冷?给你杯热水。”门卫看他穿的那么薄,就在饮水机上接了杯热水递给他。他止不住的咳嗽。手心里有些粘腻。“大叔,有纸吗?”门卫给他一张纸。擦掉了粘腻,就把纸巾塞在口袋里。看不见就是没有。他身体好着呢。注意到了门卫担忧的眼神,“大叔。我没事。就是有点感冒。几天就好了。”他有意笑着。但是他的笑是多么难看。他早就不会笑了。从进了监狱开始,笑已经退出了他的生活。他只是僵硬地勾起嘴角。心脏是沉闷的感觉。

头又开始针扎般的痛。他不可以在门卫面前失态。“大叔,我出去转转。”他把药放在了门卫室,拄着拐杖出了门。找到了棵大树,坐在树底下,他捂着头。明明吃过药了。为什么还会痛?“你怎么了?”一个声音响起,他抬起头来。是个女人。“你需要帮助吗?姜司琛。”元慕臻问。或许是因为无形的血缘,元慕臻想要亲近他。“我是元慕臻。你可以找我帮忙。上一次我还没说我的名字呢。”臻?他的母亲名字里也有一个呢。这是他一辈子不能忘的。记忆中母亲的样子已经完全模糊。母亲抛下他,他还是很难过的。

“谢谢。我不需要。”他拒绝任何人的关心。“我要起来了。麻烦让让。”元慕臻往后退了几步。腿一软,他又要倒下去,元慕臻及时拉了他一把。他一下抽走手,“谢谢。”“你这么怕我干什么?”元慕臻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的笑容让他恍了神。跟他母亲的笑容很像。都是那样明媚。“你怎么了?”元慕臻看他紧紧盯着自己,“我脸上有东西吗?”“没有。我失态了。谢谢你。”他落荒而逃。

熔岩蛋糕的盐粒

拯救

第五章

医院。

又遇上常斯冬。真是冤家路窄。他看过他之前的病历,大病小病一大堆,而且已经得了绝症。这不过是报应。

“没什么。就是软组织挫伤比较严重。抹药就可以了,家属现在可以去缴费了。”常斯冬觉得有些话没必要跟外人说。元慕臻扶着他坐在走廊里,“你叫什么名字?”她开口,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像母亲的温暖的声线,让他好像出现了幻觉。好像母亲就在面前,就在面前温柔地问他的伤势。“你在想什么?”她看他又在发呆,在他面前拿手晃了晃。“姜司琛。”他笑笑,“谢谢你。我会还给你钱的。”他想他永远不会忘记她。“不用还钱的。我帮你是我心甘情愿的。”元慕臻摇摇头。“为什么?”他呆住了,为什么?他是何德何能到...

第五章

医院。

又遇上常斯冬。真是冤家路窄。他看过他之前的病历,大病小病一大堆,而且已经得了绝症。这不过是报应。

“没什么。就是软组织挫伤比较严重。抹药就可以了,家属现在可以去缴费了。”常斯冬觉得有些话没必要跟外人说。元慕臻扶着他坐在走廊里,“你叫什么名字?”她开口,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像母亲的温暖的声线,让他好像出现了幻觉。好像母亲就在面前,就在面前温柔地问他的伤势。“你在想什么?”她看他又在发呆,在他面前拿手晃了晃。“姜司琛。”他笑笑,“谢谢你。我会还给你钱的。”他想他永远不会忘记她。“不用还钱的。我帮你是我心甘情愿的。”元慕臻摇摇头。“为什么?”他呆住了,为什么?他是何德何能到这种地步?

“你长的好看呗。你看门卫叔叔来了。”元慕臻的话里带些调皮,把他扶了起来,“我们去问问医生药怎么用。”他更是有些吃惊。他现在的样子,恐怕会吓到小孩子的。她还说自己好看,一定是安慰自己的。总不能明着说一个人难看吧?就这样他曲解了她话里的意思。

又进了诊室。常斯冬拿起那些药,在上面写了用法用量,“怕什么?”他没抬头,慵懒地问。“没,没有。”姜司琛心虚地答,此时此刻他额头上都是虚汗,恐怕这个答案不能令人信服。“放心。我还记得我是个医生。不会害你的。”元慕臻看着他们的互动,有些疑惑。“你们认识吗?”“不认识。”姜司琛抢先一步回答。他很快摇摇头。他知道他们不想和他扯上关系,那自己何必要套近乎?不过是自讨苦吃罢了。

“认识。十年前还是朋友。不过现在不是了。你想知道他这十年都在哪吗?”常斯冬收起圆珠笔,把药重新放回袋子里,抬起头玩味地看着元慕臻。姜司琛此时闭口不言,只是低着头不敢看元慕臻。“我…”元慕臻却不敢说出自己的答案。“我杀了人。进了监狱。”姜司琛没想到自己竟然说了出来。

常斯冬没想到他亲口说了出来。“我杀了我喜欢的人的爱人。我还记得当时捅了他十几刀。他惊恐的表情,疼痛难忍的哀求,都极大地取悦了我。可惜我并没有留情。”姜司琛扶着桌子站了起来,拿起一旁的拐杖,它蒙了一层灰。“离我远点。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控制住不杀你们。谢谢你,常医生。”他没有去看他们的表情,只是一步一步走出诊室,又走进了楼梯间。

其余的三个人都呆住了。元慕臻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你们快回去吧。说不定他还没走远。”常斯冬此时此刻心情复杂。他没有想要这个结果。门卫拿起袋子,“我们走吧。”说实话,他并不相信。这个年轻人这么虚弱,哪里来的力气呢?

这个答案给了她不小的冲击。“叔叔。他能去哪?怎么没了人影?”元慕臻还记得他是个病人,他走路都不稳,怎么才几分钟就不见了?她紧紧抓着衣摆。

姜司琛窝在角落流眼泪。他实在没有力气下楼。只是走了几步就耗尽了他全部的气力。他恨自己的无力,恨自己的虚弱。他为什么没了人帮助就下不了楼?为什么会遇到常斯冬?为什么?他要回家。他要回家!

他站起来,刚下了一阶楼梯,就滚了下去。他极力忍住呻吟,全身酸痛,扶着栏杆弯着腰,拄着拐杖,没想到一低头,居然开始眩晕。没有力气稳住自己就又滚了下去。他腰有旧伤,此时此刻竟然直不起来。他使劲捶打腰部,只能是越来越疼,越来越僵硬。索性之后的几层直接滚了下去。

一楼的楼梯间。

这里没人。他全身都是冷汗。眼前是阵阵黑雾,喉咙也开始发痒。咳着咳着他就看见了点点红色。没事。他没看见。他骗自己。什么都没有。他筋疲力尽,此时脸色惨白,头发也是全部湿透,身上破烂的衣服,不能不让别人觉得他是乞丐。

“在这呢?”常斯冬走了下来,看见他这个样子,当真是病入膏肓。看来绝症的诊断一点不假。他这是怎么下来的?看见他身上的灰尘,不会是滚下来的吧?姜司琛咳的停不下来,哪里有力气回答。常斯冬看他这般难受,就有了恻隐之心。到他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手下的触感怎么这么冰冷,他摸到的是背吧?怎么全是骨头?“你怎么这么瘦啊?”拍了几下,果然奏效。他慢慢止住了咳嗽。可是低血糖又犯了。他跪在地上,身子不受控制地前倾。

“哎!”常斯冬急忙拦住他的腰。感觉手下的肌肉在颤抖,“哪里疼?”一把把他抱了起来,“不,不痛…”他半睁着眼睛,此时他有些畏光还看不清。听见熟悉的声音,他第一反应就是否认。“还能走吗?”“可,可以…咳咳…”他越发昏沉,咳嗽还喷出来血沫。“你这样叫可以走?”常斯冬都无语了。

“没,没事…咳咳…”破旧的棉衣上有了星星点点的血色。“你这叫没事?”他缓了一会,“没事的。都,都习惯了…”

“他,他那什么,就是低血糖。打一针就好了。”元慕臻看着病床上的他,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谢谢医生。”常斯冬有些好奇他们的关系。

直到晚上,他才醒来。腰也没有那么痛,反而是暖暖的。虽然视线还是有些模糊,但是至少能看清人了。

“你跑什么?”元慕臻红着眼眶问,“我又不吃你。我信你的话。但是那是以前的你。现在的你是好人。”听到这话,姜司琛觉得她很傻。“你能这么说,说明你还傻着呢。不过你倒是挺善良的。”他无奈地笑了几声。“门卫叔叔呢?”他又接着问。“我让他回去了。你这一时半会肯定好不了,我帮你请假了。”

“你不用,不用这么好心。”他摇摇头,“我明天该上班上班,你该休息休息。我们毫无瓜葛。”“你这样怎么扫地啊?我帮你扫?”听了这话他倒是更想笑了。“你听不懂话吗?我说了我上班,不是你上班。”“我…”元慕臻却是无话可说。“小妹妹,今天谢谢你。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了。”

“我都知道你名字了,怎么能是陌生人。我们是…朋友?”“不是。”姜司琛闷闷地回应。“那你记住了,我不是小妹妹。我都大四了。你不会比我小吧?”元慕臻勉强撑起笑容,看他心情不好,想要逗他开心。“我比你大十岁。你才是小妹妹。”他竟有些赌气。“那你就是我哥了!”

“不,不是。你别胡说。”他的眼神有些躲闪,竟有些结语。“你年纪比我大就是我哥啊。很对啊。”元慕臻还想逗他。“你还不回家吗?家里人该担心了。”“我都多大了,他们还管我啊。你别担心我了,担心你自己吧。你看你都晕过去了。”她摆摆手。“你,你快回家去!外面…危险!”他有些着急,呼吸有些不顺。脸色有些涨红。“哎?”元慕臻赶紧上前给他顺顺胸口,“你急什么?你该不会是担心我吧?”

“没,没有!”他否认。“外面安全呢。这个城市的治安很棒的。你别担心我了,”

办公室。

常斯冬仔细看着他的病历。恐怕已经到晚期了。半年时间从早期发展到晚期,这不是一个正常的速度。那么他确是不幸了。十年前自己酿下的苦果,只有他一个人吃了。

……

阳光照向了这个角落。可是却在他面前停下脚步。这个小角落被阴影覆盖。他不禁笑了。连老天都不眷顾他啊。

chocolic🍦

3-6

Chapter 26(5k+,虐身,不知道怎么预警,只能说要素很多)

这个年两个人都没休息几天,从初四就开始各忙各的了。祁远被薅去上山下乡慰问演出,而阳晰则是在忙新节目的事。

节目形态是没有版权保障的,之前节目样片已经交上去了,台里那这个样片继续发挥做出一个类似的节目不是不可能,而且阳晰已经听到消息了,所以打算先下手为强。台里就算要做也要等到二季度,但是如果阳晰团队能在这之前找到平台播出就能抢到先机。

说是过年休息,但是媒体人从来都没有“放假”的概念。年初四开工很残忍,但是阳晰整个团队都为了争这口气铆足了劲。做了三天的准备工作,每天开会、看现场,从现场道具的摆放到剧本情节字斟句...

Chapter 26(5k+,虐身,不知道怎么预警,只能说要素很多)

这个年两个人都没休息几天,从初四就开始各忙各的了。祁远被薅去上山下乡慰问演出,而阳晰则是在忙新节目的事。

节目形态是没有版权保障的,之前节目样片已经交上去了,台里那这个样片继续发挥做出一个类似的节目不是不可能,而且阳晰已经听到消息了,所以打算先下手为强。台里就算要做也要等到二季度,但是如果阳晰团队能在这之前找到平台播出就能抢到先机。

说是过年休息,但是媒体人从来都没有“放假”的概念。年初四开工很残忍,但是阳晰整个团队都为了争这口气铆足了劲。做了三天的准备工作,每天开会、看现场,从现场道具的摆放到剧本情节字斟句酌、演员档期确定,阳晰事无巨细件件过问,回到家人都是懵的。说是回家其实不过就在床上待几个小时罢了,祁远不在家阳晰也就不开伙,每天吃两口盒饭打发自己。

到了年初七,算是正常开工了,他们才开始正式进入到录制的流程。早上十点开工,阳晰他们要在七点到现场,调试灯光准备所有的东西,一直录到晚上十点,然后连夜粗剪,团队里同事是两班倒,一部分负责现场录制一部分负责晚上熬夜剪片,但是阳晰只能自己一个人连轴转。除了这两项以外,他还不定时的有“应酬”。

为了抢播出时间,阳晰跟团队决定“边录边谈”,其实是很冒险的。最坏的结果就是节目录完了但是没有平台愿意播,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一帮年轻人在一起有不怕失败不怕重来的勇气,但是阳晰不想让他们承担这个风险,所以自己约了几个视频网站的负责人谈。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毕竟他在国内还没有成熟的可以拿出来当作成绩单的节目,只靠着之前在国外的那一点虚名是站不稳的,而现实也是如此,谈一次失败一次,拒绝理由不过是“不想冒风险”。

 

又一场失败的谈判,而这一次失败的原因是,对方提出如果阳晰愿意和他达成协议,他就签下这个合同。说得好听是协议,说得难听就是包养,而阳晰还真情实感的跟他谈了很久,喝了很多酒,最终仰仗自己还不错的酒量得以脱身。回家路上看着街灯闪烁,眼泪没有理由的往下坠。

祁远不在,阳晰完全是在孤军作战。他有很多朋友,但是除了祁远没有谁能让他毫无顾忌的诉苦依赖,甚至有一些因为他慢慢成长更优秀而远离,他们并不觉得阳晰有爱人有事业也有钱,还有什么好值得难过的;他身后是几十个优秀的年轻人,他们带着一腔热血满腔热情,想干出一番事业,他们放弃了大公司而选择相信他,他不能让他们失望;他放弃过央视放弃过芒果,放弃过别人眼里最宝贵的机会,想自己闯荡,却不能如愿,或许在他们看来他已经是个笑话…

这是一个星期以来阳晰第一次没有留在工作室盯着剪片子,而是回了家。站在家门口,他机械地把钥匙插进锁里,开门,拧了一下、两下,却没有动静。其实上次祁远丢了钥匙之后换的这个锁一直都不太好开,经常要开半天,阳晰跟祁远提过几次,但是两个人都忙,也就先放在这儿没管了。然而今天,这个不太好开的门成了击垮阳晰的最后一个动作。

 

成年人的崩溃是突然的,但是也没有那么突然,所有一切都是日积月累的产物。可能是下雨天没带伞,可能是想喝的咖啡卖完了,可能是一句话一个词一个字,可能是钥匙插进锁里打不开门。

 

阳晰索性把钥匙拔出来摔在地上,坐在门外抱紧膝盖,把头埋进去狠狠哭了一场。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哭得如此声嘶力竭,以至于后来接起祁远电话的时候声音都是哑的。

祁远接到邻居电话的时候吓了一跳,以为阳晰出了什么事,听到电话那头说阳晰一个人坐在门外哭,不知道是该放心还是更担心。邻居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也没敢贸然去问,祁远谢过之后赶紧给阳晰打电话。

一个,两个,三个,一直打到第六个才被接起来。

“小晰?”

“哥”

“回家了吗?”

“嗯回了”

“回家就好,最近那么忙,好好睡一觉”

“嗯你也早点休息”

这个电话就打了十秒,祁远却打了很多草稿。他知道阳晰最近工作不太顺利,录制现场出状况是常事,现在合作也谈不下来,所以他不敢问工作的事,他也不知道阳晰都在工作室住了一个星期为什么突然回家了。所有的疑问找不到答案,调出行程单,后天就能回家了。

祁远这个电话让阳晰冷静了很多,终于开了门。但现实总比小说残酷,进门之后阳晰发现家里停电了,冷得彻骨。可他不想给祁远打电话,点亮手机手电筒摸着上了楼,缩进被子里睡着了。(别问我为什么停电会停暖气…)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最近身体实在是被他糟蹋的厉害,睡到半夜阳晰就被冻醒,意识还没醒来倒是胃先醒了,差一点没忍住直接喷到地上。阳晰硬是捂着嘴忍到卫生间,跪在地上抱着马桶吐。吐出来的都是酒水,味道难闻,刺激的胃更难受。不知道吐了多久,冷汗湿了全身,阳晰有些抓不住自己的意识,想按下冲水键的动作都分了几步。卫生间太凉,阳晰能感觉到自己在发抖,身体温度在不断上升,可他好累,累到直接瘫在地上睡了过去。

没能睡多久,也幸好没睡多久,一阵腹痛把他叫醒。爬上马桶开始水泻,一阵接一阵根本停不住,身体里水分快速流失,阳晰知道这样不行,只能逼着自己回到卧室。其实停了电家里哪儿哪儿都是冷的,不过卧室好歹有地毯,他就这么窝在地毯上过了下半夜。

 

天亮闹钟响的时候,阳晰第一个念头居然是,真好啊,我还活着。

 

“还活着”的这一天,是顶着高烧忍着胃疼一趟趟跑卫生间上吐下泻过的。盯现场的时候阳晰晕的站不住,全程死死抠着椅子扶手让自己不至于滑到地上。晚上还有一场应酬,是他约的倒数第二家视频网站,所有人都劝他别去了,学长说他们去谈,但是阳晰坚持自己去。他觉得既然当时是他放弃了央视的机会,现在也应该是他重新找回这个机会。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说不上了,大家或许都能过个好年然后按部就班开工,录制剪辑井井有条,不至于在这儿一天天的熬着。

不知道是不是否极泰来,这一场倒是谈的无比顺利。其实阳晰之所以把这一家排在后面,是因为他实在是没什么把握,而且听说负责人很严格不太好相处,所以他想着但凡前面哪一家能谈成就不必来面对了。负责人叫孙芸,年纪跟祁远差不多,周身的气场有着典型的媒体人标签,干净利落追求效率。阳晰状态实在是差,想挑重点赶紧说完了事,反正也没报什么希望。不过这倒是正好合了孙芸的口味,两个人谈得很合拍。双方都在时间上有要求,阳晰这边是为了抢时间,而孙芸这边则是因为马上要播的一个节目里一个嘉宾最近被爆了黑料,所以被迫开天窗,正急着找个节目来补上。

两个人聊了一阵,孙芸看了阳晰最初版和最新版的计划书,也看了之前的样片和最近的粗剪,明显看出了针对目标群体所做的改动。最初版是为了在央视播出,所以定位的是传统媒体受众所能接受的风格,不出错也不出彩,但是新的方案让她很意外,,她没想到阳晰对新媒体受众特点和传播渠道特点了解的这么透,所有定位和环节设置都很精准。没有刻意打造的人设剧本,只是在嘉宾原有基础上稍作包装,或者说展现的是之前不为人知的性格面,这样虽然没有强烈的冲突但是自然的性格碰撞就很有看点。再加上这些嘉宾都不是“流量”,而是踏踏实实的演员,对作品有追求对自己有要求,不作妖不浮夸又不失亮点。

“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回去的路上孙芸接到了祁远的电话。

“芸呐,求你个事儿呗”

“什么事啊求都用上了”

“你那儿还能插进节目吗,很好的节目”

“哟,你要下午给我打还行,我这儿刚定下来”

“啊…那行吧”

“什么节目啊,要不我帮你想想办法?”

“是一个音乐类的综艺吧,做音乐剧的”

“音乐剧…制作人是谁?阳晰?”

“诶对啊,你知道?”

“我刚签的,就他那个”

“啊那太好了,谢谢谢谢谢谢”

“阳晰,我一直知道这个人,前段时间圈里挺火的。你们俩啥关系啊”

“你自己猜吧”

“我去,不是吧祁远,人家才多大啊”

“要你管,签了就行,挂了啊”

虽然祁远跟阳晰在一起都十年了,但是因为阳晰读大学的时候年纪还小,后来又不在北京工作还出国待了几年,所以祁远身边大部分朋友也只是知道有阳晰这么号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只有个别几个很亲近的朋友见过。

后来一起吃饭,孙芸对着阳晰就是一顿夸。祁远知道孙芸在制作人的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能让她开口夸上几句着实不容易,这个时候他才有实感的意识到,阳晰真的长大了,不再是刚认识的时候那个腼腆甚至有些内向的小朋友,再过两年他就三十了,自己也四十了。时间真是经不起念叨。

 

事情终于落定,阳晰松了口气在群里说了一声,没理会他们叽叽喳喳讨论,只是交了电费然后打车回家。今天倒是没喝酒,不过这一阵的折腾也不差这顿酒了。家里终于有了热腾气,阳晰摔在沙发上就不想动了,索性扯过一个抱枕打开,勉强盖在身上睡过去。

祁远是早上八点进的门,他原本定的是上午的机票,但是昨天知道节目终于定下来之后马上改签飞回来,进门就看到缩在沙发上的一小团。又瘦了,是他的第一感觉,凑近了看他额头上满是汗,上手给他擦的时候感觉到不一般的温度。看阳晰睡的这个架势,连自己回来了都没感觉,叹了口气先把人抱回床上,烧水塞热水袋,在胃上贴好暖贴,又去给他淘毛巾擦身体,还用他手机跟工作室那边打了招呼今天不去了。一通忙下来,自己也钻进被子里把人抱进怀里。

阳晰是十点多醒的,迷迷糊糊里觉得自己被抱住了,稍微挣扎一下祁远就醒了。

“小晰?醒了吗?”

“唔你回来啦”

“是,一回来就收到某人睡在沙发上送我的礼物”

“啊…你累不累啊再睡会儿吧,我得去现场了”

“去什么去,好好歇着,我给你请过假了”

“哦,那我睡了”祁远看着又迷糊过去的阳晰,亲了亲他发烫的额头,下楼做饭。

想着他也吃不下东西,就简单熬了粥拌了两个小菜,上楼的时候发现床上没了人,倒是卫生间门开了。阳晰上半身弯下来贴在自己腿上,一头冷汗,下面还在不停的泻水。昨天也就晚上跟孙芸谈事的时候吃了两口,但是就是拉不干净,他已经自己跑了几趟了。祁远过去扶住他,浑身滚烫肚子和胃却是凉的,听着动静也没有存货了,赶紧给他清理了抱出去。

“不行,想拉”

“拉吧没事,一会收拾就行”阳晰实在是没力气控制,任由后面泻出点水来。祁远看他这样不行,把徐轶叫来给他检查了一会儿,得到的结果只是没休息好着了凉,他身体又弱所以反应这么大。想想前天晚上阳晰坐在外面地上哭,肯定是那个时候凉气进了身体,祁远生气又拿他没办法,只能好生伺候。后来知道阳晰那天是因为开不开门,祁远马上就把门锁换成了指纹的,而且之后每次出差之前都检查好有没有电。

 

虽然祁远想让阳晰多休息两天,但是现在节目上了正轨,要做的事更多了,而且自己也要开始忙着排练,也只能放他回去工作。这天中午吃完饭阳晰觉得肚子坠着疼,想着可能又到生理期了,叹口气摇摇头给自己垫好,吃了止疼药又继续开工。祁远回来之后阳晰就没了晚上熬夜盯着剪片子的机会,到了十点祁远准时来接人。跟阳晰在一起的这些年,祁远最喜欢的就是按时上下班的排练的日子。当时《声而不凡》刚结束忙得脚不着地,做了很多工作,剧场里人确实是多了,但是他也看到身边一起参加节目的朋友逐渐偏离了初心,自己也开始思考,最终还是推掉了很多商业活动,只是有选择性的参加,重心回归剧场,这样的日子他觉得踏实也充实。

其实每天排练消耗很大自己也很累,但是阳晰从那次发烧之后低烧一直断断续续退不干净,这都一个多星期了,每天回家之后就像是没电了一样,倒在沙发上话都说不出。今天接到人的时候觉得阳晰整个人都是苍白的,像是张纸,在风里飘飘荡荡。阳晰几乎是靠着祁远的力量才走到了车上。

“肚子疼”

“唉,这烧还没退呢又来了”

“我今天上厕所,又有点上不出来了”

“这很久没犯过了啊,明天去看看吧”

“不行明天约了芸姐交片的,没事,应该是最近累了身上没力气”

“行吧,那忙完了带你去看吧,有什么一定要跟我说啊”

“知道了,这不是跟你说了吗”

进了家门阳晰瘫在沙发上怎么都起不来,祁远只能把他抱上楼进了卫生间,伺候着给他换卫生巾。

“你这个什么时候垫的啊,都溢出来了”

“晚上吧,吃完饭”

“什么时候吃的饭啊”

“八点多”

“这才两个多小时,量有点大啊,难受吗”

“不太疼,就是酸,坠的难受,腰疼”

“想尿吗”

“一点点”

“你试试”

“别吧…你要看着啊”

“快点的”

“哦”

阳晰其实已经很憋了,就是怕祁远盯着才说只有一点点,没想到祁远将他一军。没办法,只能努力排。但是莫名的就是出不来,血倒是一股一股的流。阳晰站不住直直往祁远身上倒,祁远赶紧接住他让他坐在马桶上,给他揉着小腹开着水龙头,好半天才尿出来。

后来的几天阳晰明显感觉到自己尿多了,但是总是憋很久排不出来,尿出来之后又总觉得没尿干净,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为了不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他索性少喝水。从那次在祁远注视下半天尿不出来之后,祁远就非常关注他的排尿情况,不过他这几天也忙着进剧场合成,阳晰说没事了他也没精力再追究。

祁远一向睡得浅,这天晚上阳晰在身边动个不停,他很快就醒了。

“哪儿不舒服吗?”

“没有,就,下面,痒”

“是不是垫久了,走,给你换一个”

换下来的卫生巾又是浸的满满的,这回阳晰好像没有像以前一样疼得死去活来,但是量特别大。祁远还很细心的给他清洗过才换上新的,阳晰其实还是觉得很痒,但是看祁远累得不行只是自己忍着,尽量不动。

然而到了后面几天痒的感觉越发强烈,弄得他在现场只能尽量坐着,这样还能在椅子上蹭蹭,通过摩擦来缓解。而且这几天去卫生间的次数又多了,虽然他已经尽可能控制喝水但是就是总有尿意,却又总是排不出来。终于熬到最后一期录制,嘉宾是祁远,阳晰明显觉得自己撑不住了。这次生理期几乎有半个月,而且每天出血都很多,阳晰已经虚到连瓶水都拧不开,拿着筷子手也发抖,起身坐下走两步都得晕好久。腰也酸的厉害,而且这种算跟腰伤的疼还不一样,像是把凉水打进了骨髓,酸起来根本没办法。

 

“谢谢祁远老师~收工啦!杀青快乐”

“大家都辛苦啦”

“今天第一期播出了,点击率很好,话题度也很高,热搜都上了好几个,恭喜我们!”

阳晰看着棚里热闹的景象,跟他们一起开心,最开始被起哄“领导发言”到后来直接让他跟祁远亲亲,他红着脸亲了一下就拖着祁远走了。

刚出门,阳晰就倒在祁远怀里晕了过去。


🤫或许你能看出什么🤔

谢衍蕴

淮山玉。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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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这样声势浩大的酒会,已经有许久未曾举办过了。


秦怀山向各方显贵均呈递了请柬,而有资格获得请柬的人也自然不会失约,还没有到酒会开始的时间,宴会厅门后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豪车罗列,绅士名媛衣香鬓影,步履款款彼此交谈问候,寒暄几句后共同步入宴会厅大门。


赴宴之前宾客自然也早听到风声,忖度出傅家这次酒会的目的,无非是宣告失踪两年的傅家家主重新掌权归位。傅珺早年攻城略地迅速延张版图,气魄恢弘手腕凌厉,无论是谁提起这位傅先生都不免感叹...




/ 秃头法学僧被DDL淹没(大雾)会尽力速更的!大家久等啦~

/ 明天再捉捉虫修一修




傅家这样声势浩大的酒会,已经有许久未曾举办过了。

 

秦怀山向各方显贵均呈递了请柬,而有资格获得请柬的人也自然不会失约,还没有到酒会开始的时间,宴会厅门后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豪车罗列,绅士名媛衣香鬓影,步履款款彼此交谈问候,寒暄几句后共同步入宴会厅大门。

 

赴宴之前宾客自然也早听到风声,忖度出傅家这次酒会的目的,无非是宣告失踪两年的傅家家主重新掌权归位。傅珺早年攻城略地迅速延张版图,气魄恢弘手腕凌厉,无论是谁提起这位傅先生都不免感叹一声。他失踪时傅家已繁荣登顶,真正需要家主处理的事情也并不多,寻常事务秦怀山亦可解决,因此虽是有两年时间未理族务,傅家仍是当年的东方黑道巨擘,地位未有一丝改变。

 

对于现在的傅珺而言,外界的威胁远小于来自家族内部的争斗。

 

站在门口负责接待的是秦怀山与宋雩风两人,宾客并未见到傅珺虽有失望,但作为宋家第三子的宋雩风地位同样不遑多让,因此也不算作是失礼。傅家到场人物不多,酒会的意义更多在于对外宣告,何况就现在而言,傅家究竟还有多少是傅珺的人,恐怕更难说清。

 

宴会厅金碧辉煌,侍者手托托盘来回穿梭,乐队奏响舒缓动听的弦乐。宋雩风算着晚会即将开始,折身而返准备去酒店楼上叫傅珺下来。他在外面讲了半天套话口干舌燥,一边往宴会厅里走,一边在侍者托盘里取一杯酒润喉,脸上的假笑垮下来,又变回平日里没正经的模样。心满意足将舌尖在唇齿一舔,他把空酒杯往旁边桌上随意一撂,不妨桌边坐着个人,眉毛一挑冷冷地出声:

 

“别放我这,那边不是有侍应生么?”

 

宋雩风被吓得一个踉跄,盯着桌边翘着腿坐姿潇洒的男人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烟花。一身黑色西装没有一丝杂色,五官英挺锋利周身气度冷沉,浓眉下长眸一眯逼仄而凛冽,他在这里一坐,身边交谈用餐的宾客都少了许多。他一个人坐在角落,可以看得见宴会状况、却又不易被旁人发现他,倒是符合对方一贯风格。

 

“我说,你真是从门进的吗?我可是一直站在门口都没看见你啊,难不成滚粥你滚进来的?”

 

周淮深:“滚,谁是滚粥。”

 

他抬头看向宋雩风,慢条斯理敲了敲烟灰,吸过一口又吐出串烟圈儿,偏低沉的声线轻哼:“我进去的时候你正拉着个女人的手,说上次见她她穿什么裙子,上上次又穿什么,上上上次......”

 

宋雩风尴尬地抬头望天,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正犯愁着怎么快点从此处脱身,恰好手机铃声适时响起。看见来电显示的那一瞬他沉下脸色,眼睛里的笑意倏然散去,这时才能令人将其与军装制服的军衔标志联系在一起,宋天利司令的第三子、年仅二十四岁的军中少将。

 

“我暂时回不来了,珺子拜托你。”他拿着电话,对周淮深点点头,无奈苦笑着道。对方闻言眉梢一扬:“他的事还用你拜托?”

 

“那是那是,你是他什么人啊。”敷衍一句,他拿起桌角的空酒杯递给侍应生,然后转身匆匆离开。周淮深望着宋雩风很快消失的背影挑了挑眉,大概猜到又是宋家的事情,他对那个行事手段耸人听闻的家族全无好感,冷哼一声,将烟头插进桌上的烟灰缸。

 

 

 

没有等过太久,八点整酒会正式开始,方才走动交谈的宾客纷纷在桌边落座,等待主人的出场。弦乐稍止,宴会厅迅速安静下来,长桌上所有菜类均已上齐,热气腾腾眼花缭乱。在主人宣布开筵前没有人动筷,色香俱全的菜肴仿佛精致的装饰品,与这富丽堂皇的厅堂相得益彰。

 

不早一分、亦不晚一分,造型典雅的壁钟准时敲响,同一刻本场宴会的东道主缓步登台。台下宾客随之响起热烈掌声,众人瞩目、掌声雷动里傅珺神情无半分局促,清隽眼眉微微一勾,他仿佛为掌声和高光而生,温柔却高贵的气度与之融为一幅无可瑕疵的画。完全中和、同时自己又从这幅背景托出,丝毫不突兀,当然更不会被人忽视。

 

纯黑色英伦款西装剪裁得体,领口处一枚深血色钻石领针灼灼发亮,优雅华贵,光芒弥长。他的眼眸却呈温润的深黑,并不似那颗血钻妖冶叵测,瞳色带着来自东方的朦胧雾气和雍容恬和,从台上望过来的目光并不觉迫人,却又不会令人生出僭越之心。把控得宜的分寸,精致漂亮的五官仿佛拢在山雾中难以窥破,远远站着不知其所思不知其所想的傅先生——

 

他确然一直都是这样的。

 

周淮深又点燃了一根烟,夹在手指间并未吸过几口,只是放任它燃尽。他侧着头目光定定看着台上与昔日一般无二的人,礼仪风度挑不出一丝错,仿佛曾排演几百遍的优雅举止,令人想起古时供养华堂的礼器。虽然展现在世人面前是这个样子,但他心中真实的傅珺几乎与此无关,甚至常常忘却对方的这幅姿态。可现在他坐在台下与众人一样,遥遥地观望那位站得极高极远的傅先生,竟然在心里无端生出几分安定来。

 

......无论怎样,总比那日面色苍白呼吸急促、冷汗打湿额发胡乱贴在面颊的样子,好太多了。

 

感情与恩怨的事情都放在最后最后,其实对那个人最简单的愿望,也不过是让他好好地活着。

 

 

傅珺的演讲内容很短,寥寥几句话,对在座宾客的捧场致以谢意后,就浅鞠一躬退后几步,宣布开筵。乐队将弦乐再次奏响,这次的曲调更为欢快,傅珺走下台来,立刻被举杯的宾客围住。周淮深仍然坐在那个角落,手中把玩着随身带着的Zippo,遥望着傅珺的目光意味不明。

 

虽然同时与许多人攀谈,傅珺一只手握着酒杯时而轻晃,笑意漫漫不见有任何局促慌乱。从周淮深坐着的位置,穿透人群正好可以窥见对方微弯唇角和持握酒杯的修长手指,时而他与宾客碰杯,杯壁相撞清脆的一声,他毫不拖沓将杯中酒饮尽,最后手腕翻转将酒杯倒扣,以此表示自己的诚意。

 

周淮深浓眉微微一皱。

 

凭借对方的气度就算扔在人堆里也能一眼注意到,他再次点燃一根烟,目光始终追寻那道身影片刻不离。他隐约察觉今夜傅珺似乎刻意流连此处,依他对傅珺的了解,对方并不很喜欢酒会上的人际社交,然而现在却从在座身份最显赫者起、甚至陪同前来的小辈与女伴,傅珺尝试与在座每个人都进行交流。这么多人单是把名字记全都困难吧,周淮深闲闲换了个坐姿,忽然想到若是挨个问候下去的话,是不是一会儿傅先生也该来和他道个好?

 

傅珺忙着在宾客中周折,周淮深则一直坐在那处抽着烟远远望他,面前菜肴一筷未动,男人一身黑衣气势冷沉的样子,也不会有旁人敢上前打扰。转眼过去快一个小时,乐队弦乐都换过好几首,周淮深这才隐隐觉着眼睛盯得有些酸疼。他垂下眼帘揉了揉眼睛,再抬起头顺着那个方向望过去,那人仍是笑吟吟没有半分倦色的模样,与一位名媛聊过几句,碰杯后仰首一饮而尽。

 

......他怎么不记得傅先生酒量有多好。

 

是想在这群几乎代表国内最高阶级的宾客嘴中问出什么呢?单是宣告自己重新掌权的话,根本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就算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解决,可也不至于节奏急成这个样子,按这喝酒的架势,周淮深真怕一会儿傅珺还没问候到他这里,自己先倒下了。

 

又是这两年养成的什么怪毛病啊,分明已经不是当年那样糟糕的境地。

 

从前傅珺也曾为了打探情报召开过酒会,那时傅珺刚刚执掌傅家,年仅二十岁的少年父母皆逝,虽是不容置喙的嫡系长子,却连自己与幼弟傅琤的安危都难以保证。无论怎么说酒会都是探听情报最迅捷最直接的方法,眉眼尚有锋芒未去的少年还未养成后几年的温柔和雅,同样是端着酒杯挨个问下去,只是那时收到的白眼比情报还要多。周淮深跟在他身后心疼不已,在街巷长大的混混头子可不管这些大家族的波云诡谲,上去就要给人一拳替傅珺出气。

 

——结果拳头出了一半就被傅珺轻轻截住手腕,少年叹了口气拉着他从酒会暂时抽身而退,两人一路走到廊道的墙角,灯光昏暗,他却仍清晰看见少年清隽眉目挥之不去的疲惫。思及方才那人说的话周淮深更气,磨了磨牙气冲冲问傅珺想要那人怎么死,猝不及防却被少年揉了揉耳朵后的头发。

 

“你真是,能别给我添麻烦了吗?”傅珺又气又想笑,一下一下搓周淮深的头发,看着对方一脸不明白的样子又觉得无奈,倒是很想把酒会上的不开心攒起来冲这傻狮子撒撒火,最后还是轻轻叹口气,只用头撞了撞对方总是温暖的胸膛。

 

被无辜袭击的周淮深没觉着疼,先前的怒火似乎被耳后力道轻柔的搓毛揉散了,然而在冷静下来后扑面而来的只有无力感,他沉默着,展开双臂把傅家的年轻家主抱紧,低头吻过少年对方汗湿的发顶。

 

那样的岁月里,也只有以此为安慰。

 

 

 

 

难得会回忆起琐碎回忆,周淮深回过神来,再抬头看过去时,视线里已经没有那道身影了。

 

他愣了一下,几乎一瞬间就精神起来,皱紧眉毛挺直脊背,四顾寻过去。本该很好找的,看哪处围的人最多就是了,可他一圈一圈望下来,竟然毫无踪迹。还能跑去哪呢?难道是先回去休息了?还是干脆自己坐的位置有死角——周淮深紧抿着嘴唇站起来,又想起前日那人苍白虚弱的样子,就算今夜的酒会看起来毫无破绽,他却不敢全然相信对方的状态。

 

毕竟顾忌着目前他与傅家恶劣的关系,周淮深一直没有真正参与到酒会中,也是担心有人认出他更麻烦。可现在他却全然顾不得了,迈开步就要去人群中找,然而刚刚走出一步,从视线的另一个角落隐约看见一个人步履踉跄、几乎是一路扶着椅子跌过来。可即便已经连路都走不稳,他仍刻意选择角落隐蔽处的路线,似乎是不想让自己的状态被人发现。

 

周淮深眉心狠狠一跳,他下意识脚步回收,向那个方向快走几步,抬手一搭,正好扶住那人细瘦的腰。

 

“......淮深?”

 

醉意迷离的黑润眼瞳望过来,眼神里那层久拢不去的雾在这一刻倏然散尽,透过这双眼睛,周淮深仿佛再次窥见七年前神色疲惫的少年。傅珺弯起眼睛无意识地笑了笑,似乎再支撑不住头的重量,脑袋轻轻一歪,正磕在周淮深的胸口。


 

 



Chapter 4   完


小鱼心儿

付氏风云(三)

付子皓的感觉是正确的,因为其他人也有同样感觉,此刻立于门口之人气势实在是太过摄人,他黝黑的眸子根本就是一汪千年寒潭,让这个原本还有些许燥热的会议室气温急速下降。

  “子城!”丁曼惊呼,“你终于回来了。”

  第三章

  “是,阿姨,我回来了。”

  紧随在他身后的邓相宜早已紧行几步替他拉开了会议桌旁的一只的凳子,欧儒丰一见这阵仗赶紧起身让座,因为他离主席位最近的,若此时坐在这里很有可能被这付氏兄弟俩的你来我往轰成炮灰。

  付子城只是笑笑,气定神闲地走至座位旁坐下,对着他身后的付子戎道:“子戎,你也去坐。”

  付子戎微微点头,接过邓相宜手中的茶杯,放在付子城面前后才坐到了会议桌...

付子皓的感觉是正确的,因为其他人也有同样感觉,此刻立于门口之人气势实在是太过摄人,他黝黑的眸子根本就是一汪千年寒潭,让这个原本还有些许燥热的会议室气温急速下降。

  “子城!”丁曼惊呼,“你终于回来了。”

  第三章

  “是,阿姨,我回来了。”

  紧随在他身后的邓相宜早已紧行几步替他拉开了会议桌旁的一只的凳子,欧儒丰一见这阵仗赶紧起身让座,因为他离主席位最近的,若此时坐在这里很有可能被这付氏兄弟俩的你来我往轰成炮灰。

  付子城只是笑笑,气定神闲地走至座位旁坐下,对着他身后的付子戎道:“子戎,你也去坐。”

  付子戎微微点头,接过邓相宜手中的茶杯,放在付子城面前后才坐到了会议桌的另一头。灯火辉煌的会议室,五光十色的人群中,他只看着会议桌那头之人。看着他的一蹙眉,一抬头,一举手,一投足,直到心中感到微微刺痛袭来,他知道,那不是他哥哥原来的样子。如果可以,好想所有的一切他来扛,这人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此刻面色莹白若雪,他的一颗心也始终揪着。可是显然,时刻受保护的是他,而不是付子城。

  这厢兄弟俩刚落座,那头一直未曾说话的崔麟翊便开口道:“付子戎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

  崔麟翊与丁渠成一气,他会这样说一点都不让人意外,付子皓心中甚为满意,端起咖啡杯浅抿后一口才道:“崔伯伯,子戎是我二哥,他既然要听,那么旁听一下也未尝不可。”

  都说是旁听了,那么自然是没他什么事了!付子皓看似打着圆场的话音几乎将事情的性质一锤定音了。他看向付子戎,眼中满是阴鸷之气,这个小子从小跟在付子城身边,他几次想讨好他未果,同样是付家的儿子,仿佛他们俩才是亲兄弟,而他才是被收养那个。不过无所谓了,无论是付子城抑或付子戎,今日之后,他都要他俩永无翻身之日。

  “子戎姓付,是我弟弟,为什么不能参加这个会议?对了,你们连我都没通知,更遑论是子戎了,是不是觉得我也不够格坐在这里?”

  付子城此话一出,人人皆觉得脊背冒汗,这位长公子真如传闻中那般刻薄不留情面,夏御试了试额际薄薄的汗水后才道:“子城世侄,这话怎么说的?我们都盼着你回来呢,你看你父亲病危入院,付氏群龙无首,岌岌可危,你回来的真是太是时候了,哦,对了,董事局刚刚决定由子皓出任代总裁一职,往后你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付氏就没有过不去的坎了。”

  夏御此言听上去即合情合理又顾全大局,在场的底下各位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付子城没有说话,淡淡扫视会场一周,一抹魅惑的笑容慢慢在他嘴角扬起,那炫美的如罂粟一样的笑容却让人慎得不由一个激灵,不得不说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在场的女秘书皆是一副花痴魂不守舍的样子,可是那邪妄阴冷之气却又让人心底窜出一丝丝的恐惧与害怕,“各位叔叔伯伯,一早开会至现在想必没有看今早的财经新闻吧?”他一扬下巴,冷声道:“邓秘书。”

  邓相宜一直站在付子城身后,一听喊她,立即恭敬道:“是,付总。”

  也许是太专注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吧,一触即发的气氛让谁都没有去关注此时邓相宜对付子城的称呼。

  “打开电视机。”

  “是。”邓相宜一路小跑至大屏幕电视机前,打开电视,调好音量再小心地退开。

  果然是骇然的新闻:

  ‘纳斯达克今晨开盘受付氏风云的带动而大幅的上扬,付氏风云有不明资金流向,已形成庄家趋势,开盘不到20分钟,成功收购30%的散股……’

  纵人哗然!

  会议室里终于无法再保持安静与秩序,惊讶声此起彼伏!仿佛交织在一起的恐慌协奏曲,让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丁渠成只觉胸口让人猛击一拳,疼痛不已,面色惨白地抓住他助理的手,艰难道:“药……药……。”

  年轻的女助理飞快拿出一粒速效救心丸递到丁渠成手里,再倒了一杯水给他,而眼眸却时不时地看向付子城,那个气宇轩昂,运筹帷幄的男子早已成了会议室的中心,气场强大至折服了所有的人。

  “你,你在外围收购了付氏?”丁渠成捂着胸口艰难道。

  付子城剑眉一挑,嘴角再次上扬,这次则是戏谑的成分多一点,不多时眸光一聚,淡淡宣布道:“各位,我手中的股权已过半,所以董事会的决议被否决了,从现在开始由我接任董事局主席兼任执行总裁。”

  简短扼要的话语,在瞬间破灭所有的蠢蠢欲动,在一旁保持中间势力的董事亦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冷漠淡然的长公子,及考虑自己的立场,如若此时再摇摆不定,那下场一定会很惨,当机立断,纷纷向付子城表明自己的立场及态度,欧儒丰首先发话:“是,子城世侄,哦,不……付总,”他一边试汗一边道:“付氏现在就像一首汪洋中的大船,如今,有了您这位掌舵人,那我们在坐各位皆可以放心了。”

  崔麟翊亦道:“欧董所言甚是,付氏的确需要一位壮志凌云的掌舵人,付总您在嘉富道历练多年,这次肯回来主持大局,那真是所有股东之幸。”

  大家纷纷点头。

  付子城看着会议室中戏剧性的变化,仿佛这里不是一间会议室,而是一副绚烂的舞台,人世间的贪嗔爱恶在这些人的脸上发挥地淋漓尽致,他再次慢慢地扬起嘴角,这次厌恶的情绪多过于其他吧,“各位,我初期接掌付氏,还要仰仗各位叔叔伯伯多多帮扶,我相信通过大家的共同努力一定会尽早让付氏摆脱此次危及。”

  他再慢慢看向会场,眸中凛冽的光芒竟然让人不敢直视他的眼眸,纷纷附和道:“付总,您,您言重了,我们为公司必当竭尽全力。”

  真心也好,假意也罢,付子城照单全收,他起身,身体微晃,笑容却和曦温暖,“好,我相信各位定当为付氏竭尽全力,那么散会吧。”

  一直在会议室另一头的付子戎一跃而起,付子城对着他微微摇头,撑着桌面站立一会儿才直起身子信步走了出去。

  丁曼跟在他身后一路追了出去,  “子城,子城。”

  “阿姨。”付子城眸中流光溢彩,丁曼与付子城的母亲丁泠有着惊人相似的面庞,光影中,他恍若隔世,纵生错觉,将丁曼拥进他的怀里,“阿姨。”

  丁曼颤抖地抚上他清癯的侧面,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哽咽道:“你,又瘦了。”

  付子城摇头,安慰道:“我很好。”

  “你终于回来了,你爸爸他……”话未说完,泪已决堤。

  付子城不语,轻抚她的脊背,不停摩挲,半晌:“我们去看他。”

  丁曼点头。

熔岩蛋糕的盐粒

拯救

第三章

季珞珩的脑子里总是会想到那个人。伤的那么重,也不知道交的钱够不够。

无心插柳柳成荫,那天和闺蜜安然逛街的时候,看见了他。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拄着拐杖!看起来很年轻啊,怎么看起来那么像一个老人呢?一手扶着腰,一手拄着拐杖。“看谁呢?”安然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这才回了神,用余光看见他上了一辆极其拥挤的公交车。

“没什么。我们去吃饭吧!”她叉开了话题。刚好那个角度,让她捕捉到了那个人的容貌,她觉得这张脸怎么这么熟悉,直到安然提醒她的时候,才发现那个人的脸酷似一个人的脸。很像姜司琛的脸。而姜司琛是她深恶痛绝的人。想到这里,她的脸色愈发阴沉。刚才还带着笑容的脸此时阴云密布。安然看到她的脸色...

第三章

季珞珩的脑子里总是会想到那个人。伤的那么重,也不知道交的钱够不够。

无心插柳柳成荫,那天和闺蜜安然逛街的时候,看见了他。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拄着拐杖!看起来很年轻啊,怎么看起来那么像一个老人呢?一手扶着腰,一手拄着拐杖。“看谁呢?”安然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这才回了神,用余光看见他上了一辆极其拥挤的公交车。

“没什么。我们去吃饭吧!”她叉开了话题。刚好那个角度,让她捕捉到了那个人的容貌,她觉得这张脸怎么这么熟悉,直到安然提醒她的时候,才发现那个人的脸酷似一个人的脸。很像姜司琛的脸。而姜司琛是她深恶痛绝的人。想到这里,她的脸色愈发阴沉。刚才还带着笑容的脸此时阴云密布。安然看到她的脸色,便知道她想到了什么。这辈子能让季珞珩生气的还有什么事?

“我们吃火锅吧。”她有意调动气氛,自己的好友不能再陷入这种情绪了。“嗯。”她乐意配合她。

“我碰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很像姜司琛。很像。”季珞珩夹了几片羊肉卷往辣汤里涮,轻描淡写地说。“他不是,不是,这个…”安然的舌头打结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我还为他交了医药费。他那天倒在路边,我都没有发现。借着那么明亮的路灯,我都没有发现。我没有发现。”季珞珩捞起来煮熟的羊肉放进自己的料碗里。她喜欢吃芝麻酱。她竟有些哽咽。“你不能做傻事。你不能把你的一生都赔进去。”安然的语气有些沉重。她知道珞珩有多爱林深时。

“是吗?”泪水不小心滴在了料碗里。她擦了擦眼泪,“安然。我放不下。我真的无法忘记。”“我知道。珞珩,你试着原谅你自己吧。这不是你的错。至于姜司琛,你会忘掉的。十年了,也该活的轻松一些吧,嗯?”安然无奈地皱着眉头,她现在的话好像有些不近人情。因为没有经历过,所以可以高高挂起,轻轻放下。可是对于珞珩,她…

季珞珩调的料碗是因为他喜欢。可是他不在了,无论怎么精心调制的料碗都没了味道。那种独特的感觉。她无论也无法料到,那一天,竟是让她心神俱焚的一天。姜司琛跪倒在林深时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浸了血的刀。而林深时躺在血泊中。她是怕的。因为她目睹了全程,却没有去救他。羞愧,难过,想念,悔恨的情绪涌上心头,在林深时的葬礼上,她却异常的镇静。林深时的家人和她的家人都泣不成声。连悼词都念不下去。是她亲口念的悼词。她一字一句地念悼词。她一滴泪都没掉,整个仪式,就她一个人没有哭泣。两个母亲都安慰她,希望她哭出来,发泄出来。但是她没有。她不相信他已经离去的事实。那天的葬礼,她没有一点印象。好像灵魂也随林深时走了。心理医生一遍遍的开导,对她没有一点用。好像也有一点用。她哭的很厉害。哭了很久。所有人默契地都不去打扰她。然后,她拿着刀子去了姜司琛的病房。他同样伤得很重,在手术台上躺了十几个小时,就直接送进重症监护室。呆了几天才转进普通病房。

那段往事,她不堪回首。

“珞珩。快吃。”安然只得埋头吃。这个话题太沉重了。

……

上了公交车。这时候也不是晚高峰。车上全是老人。他拄着拐杖,总觉得有些突兀。他还有些驼背。车里的老人看起来都很健康,满面红光,坐着座位,声音颇有底气。车上吵闹极了。吵得心脏难受。不敢吃药,害怕一松开拐杖就要倒下去。一天工作下来,虽然每天都是这样。几乎都站不稳。但是没办法,没有座位让他坐。到终点站,再走两站路,回了家。桌子上还放着剩的水。实际上,地下室没有插头,他喝的是自来水。冰的很。对胃不好。

一股冰凉下去。胃又开始痉挛。坐到床上,手几乎按了下去。他可以一声不吭,还可以同时干别的事。这种痛早就习惯了。是可以承受的范围。周围也没有邻居。有时候想喝粥了,还得出去到市场的小吃店借些热水。市场离这栋楼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所以要去小吃店的话,一定是撑不住了或者实在想吃些东西。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去小吃店。

说是借,其实是买。之前他去借小吃店的热水,没给钱的。直到后来有一天他无意间听到老板娘在骂他。说他拿水不给钱,烧水还费天然气。就他借的水可以卖出去多少钱呢。所以他每次都给一块钱。他借的水实在不多。就是一小杯而已。就是速食粥那一点。之后老板娘见他就和颜悦色了。就是一碗速食粥,他能吃好几天。

早上。

拄着拐杖,到了那个市场。问遍了所有商家,都没人愿意借给他一床厚被子。甚至都不愿与他找个借口,直接说没有。总是去借热水的小吃店老板和老板娘直接装听不见,选择无视他。叹了口气,只得直接去上了班。结果被辞职了。他知道老板的处境很难。上个月的工资没给,这个月也到了月底。老板大发善心,给了他半个月工资。800元。刚好不用缴税。给公交卡充了钱,买了几盒速食粥。

公交车上。有几个空座位。他刚想过去,几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就坐了过去。低着头苦笑,只好站着了。他突然有点想念母亲。这些小孩多么幸福啊。母亲啊,对于自己是遥不可及的存在。或许早就忘记自己了吧。一直站到了接近终点站。终于人越来越少,腿发软。但还是努力坐下了。到了终点站,他发现自己站不起来了。借着拐杖的力也没办法站起来。

车上还有另一个人。“我来扶你吧。”那个人主动过来,把他扶了起来。“谢谢。”他道谢。“这么年轻就用上拐杖了。”那人用可惜的语气说话。“一个事故而已。没事的。”他摇摇头,不想多说什么。“还记得我是谁吗?”两个人下了车,那个人接着开口。姜司琛的表情一下子凝重,“我不记得了。很抱歉。”他不愿回忆起往事。“你还记得林深时吗?”听到这个名字,他的拐杖顿了一下。“我不认识。我要回家了。”他快步向前走。那个人没说话,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跟了上去。

直到姜司琛打开了地下室的门,才发现他也跟着进来了。那个人把门关上了。“这里怎么能住人呢?所以你在这住着?”那个人顺势坐到床上。这里没有凳子。“这里连个凳子都没有。真垃圾。”“你想说什么?”姜司琛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那个人站了起来,使劲揪住他的领子,再狠狠地一甩。他被甩了出去。撞到了墙。他开始咳嗽。几乎喘不上气。“真是个废物!”那个人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揪住他的衣领,连着打了他好几个耳光。他的视线愈发模糊。心脏很痛。很痛。眼睛逐渐失焦,眼神涣散起来。

他只揪着衣领,他的头向后垂下。“我爱林深时!今天只是个小小的游戏呢。”那个人松开衣领,他便重重躺了下去。他的手揪住胸口的衣服。“痛···”他低声呼痛。真的好痛。妈妈啊,快来救救他吧。他想妈妈了。他嘴角的血线就没断过。那个人把那张桌子踢烂了。把整个房间搞得一团糟。那张床上的床单被扔到地上,已经湿透了。然后,他就走了过来,翻遍他的口袋,把他身上的刚领的工资拿走了。还把兜里的药瓶扔到了别处。“我倒要看你能不能活。你这条狗命还挺能活的。”

生活是很平静的。对他来说。珞珩的样子他早就记不得了。但是他还是一直想着她。日日夜夜地想。他真的很想她。当年那件事,她不听他的解释。解释也是苍白无力的。她什么都不信。只信是他杀了林深时。他还记得病房里的那一刀。

她专门跑到他的病房。

“姜司琛。你怎么这么坏?深时他怎么了?他那么好!——”她跌坐在地上,脸上满是泪痕。眼眶通红,面容憔悴,眼下一片青黑,肯定是失眠了。她善良。她心软。就是下不去手。是他握住她的手,把刀捅进刚缝合好的刀口。

她吓坏了。他把刀拔了出来。血喷出来。手心里的汗让刀柄有些滑。但他还是握住了那把刀,还把刀藏进了枕头下。她坐在地上,惊慌失措。一时忘了叫医生。他越来越昏沉。伤口还在渗血的时候,他就进了监狱。他还记得那个主治医师极力挽留,说是必须休养三个月以上,才有可能彻底恢复。这不是夸大的话,他当时喘气都费劲。全身上下一起痛,而珞珩总是会来刺激他。还有林深时的家人,每天都来咒骂他。甚至会拔了他的针。他没力气反抗,总是会痛晕过去,然后心脏病发。

通常护士在晚上查房的时候才会发现。在他还剩一口气的时候把他救了过来。医生问他是谁干的。是不是他不想活了,那也不该连累他。他这样自杀,是会在他的职业生涯里抹上黑点。是擦不掉的黑点。他面无表情,木讷地接受教训。

……

林深时的母亲一个人来了。“你赔我的儿子!你赔我的儿子!”她揪着他的衣领大声吼着。眼泪不停地流。他刚醒。“阿姨。对不起。您冷静一下。好吗?”他气力不足的声音响起。“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哦,对!”她像是想到什么,从包里掏出来一把水果刀。

前几天,季珞珩拿着一把刀。今天,是他的母亲拿着一把刀。她握着刀柄,刀尖抵着他的胸口。“阿姨。我帮你。”他握住她的胳膊使劲一拉。刀很快没入了他的胸口。反正他也不想活了。她呆住了。握着刀柄的手在抖。

这不是个单人病房。这是三人病房。旁边的两个病人和家属都看呆了。悄悄按了铃叫来医生。“阿姨。我真的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你们全家。我是罪人。我真的不配活着。不配。我就算到了下面,也一定给他做牛做马,任他支使。做他的奴隶。”他用力拔出刀,血迸溅出来。白色被子上好像开了血花。是剧痛,立刻就出了冷汗。

痛。很痛。“阿姨。”他喷出一大口血,眼睛慢慢阖住,“对不起。”她惊呆了。沾着血的刀子掉在了地上,让她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几步。“是你自己干的。是你自己干的。”她拿起包就往外跑去。

抢救了很久。几度心跳停止。从此他的心脏就出了问题。

……

在监狱里他受到了非人的折磨。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只在里面待了五年就被放出来。反正当时的他也就剩一口气了。没有人通报狱警,而狱警也只当看不见。得不到治疗,还要每天挨打。

他被安排扫厕所。房间里的厕所脏得很,味道很大。而他们每次完事的时候,故意不冲水。忍着全身的疼痛,去清理。他经常完不成任务,就经常挨打。有时候,狱警还会帮着他们,拿电棒电他。他知道这是谁的授意。他还记得,当时刚进去没几天,被群殴的时候,腹部的伤口崩裂,血一下子喷出来,他们都愣了一下,接着就开始踹那个伤口。他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醒了之后,他的伤口被胡乱地缝在一起。

熔岩蛋糕的盐粒

拯救

第四章

姜司琛的母亲改嫁,是个富裕的家庭。那个男人很爱她,两个人有了个孩子。现在二十二岁,是个女孩。名叫元慕臻。已经是大学生了。姜司琛母亲的名字是吴臻。

“妈妈!今天晚上吃什么?”元慕臻背着书包回到家,吴臻接过书包,“米饭!有你最爱吃的剁椒鱼头。快去洗手,开饭啦。”她满含笑意,她从没记得自己还有一个亲生孩子现在的处境有多么恶劣。父亲端来一盆鱼。“好香!爸,你的厨艺又进步了!”元慕臻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真的?那可太好了。以后给我们臻臻多做好吃的。”

一家人其乐融融。“我们放假了。大概元宵节才回去。这么长时间,我们可以待在一起呢。”元慕臻高兴地说。“好啊。我们出去玩去。”

……

今天是...

第四章

姜司琛的母亲改嫁,是个富裕的家庭。那个男人很爱她,两个人有了个孩子。现在二十二岁,是个女孩。名叫元慕臻。已经是大学生了。姜司琛母亲的名字是吴臻。

“妈妈!今天晚上吃什么?”元慕臻背着书包回到家,吴臻接过书包,“米饭!有你最爱吃的剁椒鱼头。快去洗手,开饭啦。”她满含笑意,她从没记得自己还有一个亲生孩子现在的处境有多么恶劣。父亲端来一盆鱼。“好香!爸,你的厨艺又进步了!”元慕臻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真的?那可太好了。以后给我们臻臻多做好吃的。”

一家人其乐融融。“我们放假了。大概元宵节才回去。这么长时间,我们可以待在一起呢。”元慕臻高兴地说。“好啊。我们出去玩去。”

……

今天是冬至,是白昼最短的一天。每家每户团圆吃饺子。这是约定俗成的习俗。地下室没有窗户,也看不见月光。反倒是更阴冷了。姜司琛裹着外套,钻在被子里,算着自己这段时间赚的钱。干了三个月。可是没剩多少。全用来买药了。今天特意买了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要的是小碗,基本全是汤。倒在碗里,吃了两口,面就没了。汤不咸,几乎没有味道。怪不得这家店生意不好。用卫生纸擦了干净,放在桌子上。然后祝自己生日快乐。他一直记得自己的生日是冬至。

温热的面条虽然没有和身体相容,但也没有被吐出来。他揉了揉胃部,虽然他自己也觉得硌手。无奈地一笑,“就当是慰劳你啦。”

简单地为自己说了句祝福的话。其实他不需要祝福,也不配被祝福。他就睡觉了。这一天是很简单的。因为没有手机,跟谁也联系不上。电超市也早早下班。今天早上看见墙上的告示,说这里要拆迁了。地下室是公家的,和里面住的人没有关系。市场开始冷冷清清,没多少人在这里开店了。连小吃店也搬走了。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很快到了大年二十九。拆迁队的人过来了。强制让他走。他只好收拾东西。抱着大箱子,一只手真的很累。走走停停,也不知道走到哪了。只知道又到了一个小区。门口是要用门禁卡的。

到了后门。随便找了个角落,把箱子放下,坐在地上。拆了包饼干和暖宝宝。这一夜他没睡。一直坚持到大年三十的早上。因为太冷了。他冻了一晚上,已经发烧了。头重脚轻。靠着拐杖才能站稳,握着拐杖的手指已经发白,因为太用劲了。抱着箱子,走一步歇一步。

街上的人很多。到处张灯结彩,每家店门上都贴着福,大家都乐呵呵的。一对对情侣十指相扣地逛街。还有带着孩子出来的。而他呢,大年三十没有住处,被赶出来。所有人都抛弃了他。有点可悲对吧?他把箱子放到地上,推着走。没用多久,他就发现自己的腿使不上力。还得提着走。他在拥挤的人群里格格不入。他面色霜白,头发有些湿。穿的衣服很破旧。旁边的人都避着他走。大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终于到了一个小区门口。门卫看见了他,轰他走。这时,出来了一家三口。是吴臻一家。他不认识,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忍不住红了眼眶。他落魄的样子并没有引发出门卫的同情心。他被迫提着沉重的箱子离开。他悄悄绕到了后边。那是一堵围墙和小区的院墙围成的角落。把箱子里的东西都取出来。其实就是那个木板,薄被,杯子和几盒速食粥。那个折叠床太重了,他拿不动。再把纸箱拆了,放在地上。这个角落刚好能放下。稍微布置了一下,就让他满头大汗,晕眩的很。靠着墙睡了过去。

是被放鞭炮的声音吵醒的。心脏狂跳。天空上也绽放了很多烟花。“真美啊。”看了半天,直到周围归于沉寂,漆黑的天空再看不见一个装饰。咽下了几粒药,他想喝一些温热的粥。可是身边没有热水。他现在的状况恐怕走不出去角落。况且,也没人愿意借他一些热水。

被吵醒,再没了睡意。望着远处,一直看着漆黑的天空的颜色慢慢变浅,显出鱼肚白。再到看见一轮红日升上天空。眼下是淡淡的青黑。阳光并不能给他带来一些暖意。揉揉腿,拄着拐杖,拿着一碗速食粥,慢慢走到小区前门。门卫再看到他,直接拿着笤帚打。“别打了,别打了。我是来借东西的。”他躺着拿拐杖反抗。“借什么?我没有!到别处去。你这个脏乞丐!”门卫嫌弃地后退一步。“能借些热水吗?”他还没喘匀气。

门卫给他倒了热水。站的离他很远。只是不小心地把一些热水倒在了他的手上。他枯瘦的手很快变红,起了水泡。门卫赶紧进了门卫室,关上了门。他还是礼貌地道谢,拿着滚烫的粥一步一步回去了。他躲了一下。所以右手没受伤,左手倒是惨不忍睹。手背上一大片的水泡。手上还有不少的冻疮。手上的颜色倒是多样。也不知道哪里有药店。就算有药店,他也走不过去了。

慢慢喝了一小半粥,就没了胃口。盖上盖子,放到一边。一碗粥,他可以喝很多天。

门卫打人不知轻重。他的全身都在痛。掀起裤子,腿上一片片青紫。有几个不是刚打的。是很久之前的痕迹。但是一直消不下去。也不敢碰。看见自己的脚踝又红肿了起来。基本上每年冬天,他的脚踝就没消过肿。他有很严重的关节炎。这时候倒想晕过去,可是这种疼早就习惯了,反而愈加清醒。

……

他们刚才看到了那个人,看起来很可怜。“爸,妈,刚才那个人好可怜。”元慕臻忍不住回头再看那人一眼。“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先去逛逛,买菜买肉,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

他们住的是前面那栋楼。能看到小区门口。小区门前的这条小路,没有车走,所以还是很安静的。

早上,元慕臻洗漱完毕,拉开帘子,就看见一个人被门卫打。那个人的感觉就是昨天的那个乞丐。他看起来确实很可怜。但是妈妈却告诉她,那个人说不定是被通缉的。穿这么破,就是为了招人同情。但是有人同情他吗?反而大家都离他远远的。母亲一反常态,不像以前充满怜悯之心,反而以最大的恶意揣测那个人。她并没有反驳,她习惯了顺从。母亲总是要好好教训她一番,那么她何必自讨苦吃?

拉上窗帘,元慕臻选择温习功课。可总是静不下来,心里竟全是那个人被打的样子。她紧皱着眉头,黑色的中性笔在白纸上画出了纷乱的线条。

“我出去一趟。”元慕臻终于下定了决心,拿起大衣就出了房间。“出去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吴臻刚倒了一杯温水,就看见她风风火火的样子,“都多大了,还这样不稳重。”她摇摇头。“我···我下午回来!”元慕臻急匆匆地出了门,连回答问题都来不及。“这孩子真是···”吴臻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元慕臻下了楼,冲出了院子。

“叔叔!别打了!”元慕臻急忙拉住门卫打人的手。她驼色的呢子大衣都大敞着,急到都来不及扣扣子。奇怪的是,身上并没有冰冷的触感,姜司琛睁开眼,看见了一个穿着亮丽的女人,不,是女孩向自己伸出手,“我扶你起来。”他竟呆住了,她的眼睛真的好像母亲。眼睛慢慢蓄了泪,竟夺眶而出。“很疼吧?我带你去医院。”元慕臻看见他流眼泪的样子,以为是他痛,站不起来,就更靠近他一步,拉起他的胳膊。

姜司琛这才回过神来,像避脏东西一样,飞快地甩开她的手,往后蹭了几步。然后看了看左右,拐杖在不远处。恐怕自己得爬过去了。可是她···他不愿在她,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孩面前露出这个样子。元慕臻正疑惑他为什么推开自己,突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个拐杖。一定是他的吧?她上前走过去,弯下腰捡起那个拐杖,衣摆挨到了地上,沾上了尘埃。姜司琛看着她慢慢走过来,脸上还带着担忧。

“慕臻,你这是认识他?”门卫和他们家也是旧相识,认识了二十年了。“···认识。”元慕臻停了一会才回答,“所以叔叔,他不能打的。他是好人。”她摇摇头,把拐杖递给他,“能站起来吗?”他接过拐杖,却发愁怎么站起来。“我扶你起来。”门卫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木讷的样子,走过去扶起他。不过他完全没有力气,完全是挂在门卫身上。门卫感受着身上的重量,发现也没有多重,他到底是有多瘦啊?他应该伤的不轻,刚才自己是下了狠手的。“你还能走吗?”

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自己这时候倒是想逞强,可是却没力气。“我···咳咳···”他刚要说话,就觉得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我送你去医

熔岩蛋糕的盐粒

片段七

2

天牢。

年轻的皇帝到了他们跟前。后面跟着一众锦衣卫。明黄色的衣袍在这里格格不入。“皇兄,你要是求求朕,朕还可以饶你一命。”皇帝并没有弯下腰,只是俯视着他。语气里净含着轻蔑。“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如予冷哼一声,紧了紧他抱着盛奕的手。“怎么能够这么容易的?朕岂会这么心软?来人!”皇帝同样笑了笑,招了招手。

锦衣卫把如予绑到了墙上,绑的紧紧的。“你要干什么!”如予有些慌乱。盛奕被强行按在地上。“放开盛奕!”他看着盛奕不断地挣扎。“朕觉得让你看着会比较好。”话音刚落,就有三四个囚犯被送进来。他们面色潮红,衣服都被脱了,被扔到了地上。就在盛奕的旁边。“不要!”盛奕一直被按着,此时那只手松开了...

2

天牢。

年轻的皇帝到了他们跟前。后面跟着一众锦衣卫。明黄色的衣袍在这里格格不入。“皇兄,你要是求求朕,朕还可以饶你一命。”皇帝并没有弯下腰,只是俯视着他。语气里净含着轻蔑。“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如予冷哼一声,紧了紧他抱着盛奕的手。“怎么能够这么容易的?朕岂会这么心软?来人!”皇帝同样笑了笑,招了招手。

锦衣卫把如予绑到了墙上,绑的紧紧的。“你要干什么!”如予有些慌乱。盛奕被强行按在地上。“放开盛奕!”他看着盛奕不断地挣扎。“朕觉得让你看着会比较好。”话音刚落,就有三四个囚犯被送进来。他们面色潮红,衣服都被脱了,被扔到了地上。就在盛奕的旁边。“不要!”盛奕一直被按着,此时那只手松开了。三个囚犯爬在了他的身上。“快放开我!”三个人力气大得很,他挣脱不开。盛奕眼睁睁看着他被侵犯。

“啊!——”盛奕瞪着眼睛大喊,他白色的囚服被全数脱去,一个囚犯一下子就进入了他。囚犯神情愉悦,开始摇晃。“盛奕!如瞬,你!卑鄙!”如予恨不得自己替他!皇帝并不想在这里看一场活春宫。在副统领耳边说了句话就大步走了出去。接着锦衣卫也出去了。铁门被锁上。如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折磨。几乎是立刻,盛奕就犯了病。几乎要没了呼吸。但他徒劳地瞪着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结束了。那三个囚犯被拉了出去。侍卫在他身上泼了盆冷水,把他也放了下来,就走了。盛奕突然就看不见了。眼前是一片黑暗。他无力起身,只能在地上爬。“盛奕!”如予几乎也要停了呼吸。盛奕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霎时就落了泪。“如予啊,我怕。”他喷了口血就昏死了过去。如予全身无力,酸麻无比。被绑了一天,他即使没有力气,也努力抱紧了盛奕。“我在。我在。”用内力温养他的心脉,却发现他经脉逆行。这是···“盛奕!盛奕!你醒醒!你醒醒!”盛奕是不想活了。经脉逆行,最多三天就会死亡。

他轻轻晃他。盛奕醒了,“你为什么···为何?”如予问他,可却哽咽。盛奕的脸上接住了几滴泪水。是温热的,是灼热的。“我无法面对你···我···”盛奕现在气血翻涌。经脉强行逆行,就会这样痛苦。他活不下去。“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还说会陪着你呢···”盛奕的手抚摸着如予的脸。“说什么胡话?”如予抹去他眼角的泪水,亲吻了他的额头,“我们会一起的。会的。你不是说要陪我吗?怎么想要食言吗?”如予几度失声。“哭···什么?如予啊,我看不见了···”“什么?没事,我当你的眼睛。现在你看到了盛奕那张绝美的脸庞呢。第一次有人不拿镜子就能看到自己脸呢。”如予极力忍住不哭,可就是哽咽,无法说下去。最终他伏在他的胸口哭泣。“哭什么?如予,你不会死的。”

“你要死,我就陪着你···我离了你就活不成。”如予抬起头来,压着哭声。“说什么胡话?你肯定能活。”这是他们的约定。皇帝不会食言的。盛奕的手和他的手十指交缠。“让我们亲吻一下。”盛奕接着说。四个唇瓣一刻也不想分开。因为舍不得。谁也不想离开。好像过了很久很久,两个人才分开。然后如予就发现怀里的人失去了呼吸。

“盛奕!盛奕!···”他再也听不到那熟悉的声音了。

侍卫打开了铁门。皇帝却进来了。没有穿那明黄色的衣袍。是一件白色的长袍,外面套了一件丝绸的外衫。他蹲下,到他旁边,拿了几根银针扎入了如予的身体里。“你干什么?”如予只是平静地问。至于皇帝想干什么,都与他无关。“不让你死。我封了你的内力。”如瞬笑眯眯地说。

熔岩蛋糕的盐粒

片段七

设定:男主是质子,想要在大经国搅起风浪,以为国家会保他,没想到他只是个弃子

大经国。

锦绣阁,质子府。

盛奕坐在庭院中,品着一杯龙井茶。这是前几个月,七王爷送的茶饼。当时,他并不屑于这种勾结的方式。这茶饼也就一直放在仓库里蒙尘。直到今天,他才想起来。让书墨拿出来泡茶。

“七王爷。这是你当初送给我的龙井。不知道放了这么久,会不会增加茶的香醇。”盛奕身着纯黑的锦袍,腰间系一墨绿色玉佩,是唯一能证明他身份的凭证。头上也是黑色的发冠。他一口饮尽了一小杯茶,旁边又有侍女续上。“滋味甚好。今日本王来找你,只是因为一件事情而已。”如予并没有闲情逸致来这里品茶,他并没有拿起那个茶杯。“怎么,我这府邸小...

设定:男主是质子,想要在大经国搅起风浪,以为国家会保他,没想到他只是个弃子

大经国。

锦绣阁,质子府。

盛奕坐在庭院中,品着一杯龙井茶。这是前几个月,七王爷送的茶饼。当时,他并不屑于这种勾结的方式。这茶饼也就一直放在仓库里蒙尘。直到今天,他才想起来。让书墨拿出来泡茶。

“七王爷。这是你当初送给我的龙井。不知道放了这么久,会不会增加茶的香醇。”盛奕身着纯黑的锦袍,腰间系一墨绿色玉佩,是唯一能证明他身份的凭证。头上也是黑色的发冠。他一口饮尽了一小杯茶,旁边又有侍女续上。“滋味甚好。今日本王来找你,只是因为一件事情而已。”如予并没有闲情逸致来这里品茶,他并没有拿起那个茶杯。“怎么,我这府邸小到连七王爷都招待不了?”盛奕淡淡地瞥他一眼,又是喝了一杯茶。

“你不要装傻了,好吗?”如予有些着急,赶紧喝完了那杯茶。侍女还想给如予添茶,却被盛奕全部屏退。庭院中,只剩他们二人。“装傻?我为何装傻?”盛奕挑挑眉。如予没说话,深深看他一眼,就扑了过去。在他脖颈上啃咬。“我们七王爷跟疯狗一样。”盛奕笑了笑,并不反抗。只一会,如予就又向后退,站了起来。“我抱你还是你自己走过去?”盛奕听见这话,一下子生气,就摇摇晃晃站起来,摔碎了那个紫砂茶壶。

茶水和茶叶全部洒在地上。碎片也散落在脚边。“盛奕!”如予叫了他的名字,一下子抱起他,“是我错了。不该这样说。”盛奕却不肯再说一个字,隐隐有犯病的征兆。他从小就落下病根,长大了不被父皇宠爱,就被当作质子送到大经国。

进了房间,两个人上了床。如予让他靠在怀里,右手搭在他的心脏处,向他输送内力。有了内力压制,他只是微微呼吸不畅。“哪里疼?”他摇摇头,“是我太敏感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去死,我便陪着你。我从小就是弃子,母妃不喜欢,连父皇也厌恶。好不容易爱上你,又怎能看着你离开,自己独活?”“这是什么话?”盛奕有了些力气,就面对他坐着。“我说我爱你。我不能自己一个人活。”

“盛奕。你在胡说什么?我···”如予倒不知该说些什么。他舍不得他死。“我如今也败露了,一心想搅起风浪,变了这天。没想到先变的是我。横竖不过一死。只是你告诉我,还有回头路吗?”盛奕拿手指贴在他的嘴唇上,说完了话又拿开。他神色凄然。“盛奕。我们,我们···”如予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有回头路吗?他拧着眉头。“那就是没了。那就是我陪你了。懂吗?咱们啊,要一起的。”盛奕倒是轻笑一声,点了点他的胸口。

听见外面的喧哗声。然后就看见一群人踹开了门。

“我们奉皇上之命,前来捉拿贼人!给我拿下!”锦衣卫闯了进来。领头的人是副统领。他们的事还不够正统领的级别。“停!给本王停下!”如予下了床,吼了一声。“难不成七王爷还想抗旨不成?”副统领并没有被吓到,而是向前走了一步。“并不。我们自会走路。”如予从一旁拿来一根黑色手杖。这是他给他的生辰礼物。那是盛奕及冠之时。他温柔地扶着盛奕走。盛奕右手拄着手杖,一步一步慢慢走着。前来捉人的锦衣卫竟然不敢上前。副统领竟也不敢上前。他们好像不是被捕,而是走去升官。

进了马车。他们的优待。

盛奕只有阴雨天才痛的伤口,竟然痛了起来。他脸色骤然煞白。额头上也多了水珠。“腿疼?”如予很快注意到。“不,不痛。”他轻轻摇摇头。见他不想多说,如予也不问,轻轻圈住他。

熔岩蛋糕的盐粒

片段六

设定:bl,男主精神失常,但只对哥哥有反应

1

病房。

一个护士不耐烦地给那个男人喂饭。他不好好吃饭,已经换了好几个护士。她是护士长,饶是见过无数个病人,也并不觉得他好伺候。连着喂了半个月,她终于不耐烦了。简单地完成任务就拿着饭碗走人。

那个男人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实际上,在刚入院的时候,病号服还算合身,到了现在已经松松垮垮,勉强能挂住。他露出恐惧的眼神看着护士。好像洪水猛兽。一勺接一勺地喂,他根本来不及咀嚼,饭粒基本都落在餐盘上了。护士越来越不耐烦,直接给他来了好几个耳光。“不好好吃,以后就别想吃饭!”她恶狠狠的语气让他害怕。他拼命往里面躲。这几个耳光让他记忆又回到了那一个星期。他数的...

设定:bl,男主精神失常,但只对哥哥有反应

1

病房。

一个护士不耐烦地给那个男人喂饭。他不好好吃饭,已经换了好几个护士。她是护士长,饶是见过无数个病人,也并不觉得他好伺候。连着喂了半个月,她终于不耐烦了。简单地完成任务就拿着饭碗走人。

那个男人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实际上,在刚入院的时候,病号服还算合身,到了现在已经松松垮垮,勉强能挂住。他露出恐惧的眼神看着护士。好像洪水猛兽。一勺接一勺地喂,他根本来不及咀嚼,饭粒基本都落在餐盘上了。护士越来越不耐烦,直接给他来了好几个耳光。“不好好吃,以后就别想吃饭!”她恶狠狠的语气让他害怕。他拼命往里面躲。这几个耳光让他记忆又回到了那一个星期。他数的很清楚。一共50个人。没日没夜地做。他那时候不能晕过去。如果晕过去就注射兴奋剂,或者泼盆冰水。硕大的冰块砸在下面。

他拼了命地嚼嘴里的食物。护士收拾了碗筷就出了病房,锁了门。很快咽下了食物,他就开始流眼泪。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可就是想哭。此时他好像回到了那个阴冷的库房。“不要!不要!”他大声喊着。可周围就是有人的声音越来越近。“我来咯!”白光一闪,他便倒在床上。

他来的时候,他还没醒来。看着他憔悴的面容,他心疼极了。他被迫离开五年,没想到再一次见面是精神病院。他脱了鞋就上了床。把他抱在怀里,他身上有些硌手,他到底经历了什么?看见他脸有些红肿,不用想也知道是护士欺负的。都欺负他不会还手。

他慢慢转醒,身边是陌生的气息,下意识地捂住嘴。他之前害怕生人接触,护士和医生一进来,他就吓到尖叫。到后来,他只要害怕地叫一声,就要被打几个耳光。久而久之,他便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来。“云墨。想吐吗?哪里不舒服?”看见熟悉的人,听见熟悉的声音,他竟哭了出来。“哥···害怕···”“不怕,不怕,有哥哥在。哥哥把你接回家去。好不好?”他抱著怀里的人,亲吻他的耳垂。“害怕···怕···云墨害怕···”他一个劲地往怀里钻。他叹了口气,云墨的病竟这么严重吗?

“有哥哥在。云墨不用害怕。”他摸摸云墨的发顶,“今天,哥哥就带你走。带你回家。哥哥永远不离开你。好不好?”“好···云墨爱哥哥···”他乖巧地答应。云笙知道他是不理解这句话的。

穿着黑色西装的助理走进来,“总裁。这是少爷的衣服。欺负过少爷的人全部拉进了地牢。还有什么吩咐的吗?”他十分恭敬,双手呈上衣服。“嗯。出去吧。在车上等我们。我们一会就下去。”“是,总裁。”

“云墨,我们换上这些新衣服,好不好?新衣服哦。”他宠溺地说。他看着这些衣服好半天,才点头,“好。”换好了衣服,“云墨,我们一起出去吧?哥哥在呢。哥哥一直牵着云墨。”云墨被搀扶着走,他走得很慢。看来要给他配一个手杖了,云笙想。“累不累?要不要哥哥抱?”云笙的语气极尽温柔。在走廊上,云墨几乎贴在他身上,他畏缩地不敢走。每走一步都要东张西望。“哥哥在呢。云墨不要怕,好不好?这里没人。哥哥让他们都离开了。别怕,好不好?”云笙搂着他的腰。云墨依然十分害怕。

只是从病房走到电梯门口,就出了一身冷汗。

熔岩蛋糕的盐粒

片段五

设定:女尊,男生子,女主重生

1

他让人发现的时候,已经不行了。抱回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把野菜。虽然深绿色的野菜已经变成了红色。全身都是泥污,原本白净的脸上也沾满了泥土。只剩下两只眼睛黑漆漆的。他不肯松那口气。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被人抱回来。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这是怎么回事?玉墨怎么了?”只是出去一趟,怎么成这个样子了?“主家不如在地上铺个褥子,人快不行了,好好道个别。平日里玉墨什么样子,我们还是知道的。这么好的人,走还是要好好走的。我们就走了。”他身后的人见她不说话,就自己进到卧室,拿了一床褥子铺在地上。然后把玉墨放到褥子上。“我们就走了。”

“喝些姜汤再走吧。辛苦你们...

设定:女尊,男生子,女主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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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人发现的时候,已经不行了。抱回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把野菜。虽然深绿色的野菜已经变成了红色。全身都是泥污,原本白净的脸上也沾满了泥土。只剩下两只眼睛黑漆漆的。他不肯松那口气。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被人抱回来。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这是怎么回事?玉墨怎么了?”只是出去一趟,怎么成这个样子了?“主家不如在地上铺个褥子,人快不行了,好好道个别。平日里玉墨什么样子,我们还是知道的。这么好的人,走还是要好好走的。我们就走了。”他身后的人见她不说话,就自己进到卧室,拿了一床褥子铺在地上。然后把玉墨放到褥子上。“我们就走了。”

“喝些姜汤再走吧。辛苦你们了。”她欲走出门挽留,却听见一声“妻主”,生生顿住了脚步。她索性坐在地上。“妻主,这是野菜。你最爱吃了···”他虚弱的声音响起,那黑漆漆的眼睛有了亮光。他双手骨折,如今伸出手里的野菜,手都是抖的。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没有去接那把带血的野菜。“我给你洗洗脸。好不好?”她的眼中已经有了晶莹的泪珠,“不···不用···妻主啊,玉墨走了,没有人照顾你了啊,要去找个好郎君,知道吗?”突然腹中剧痛,他止住了话音。感觉一股热流流出,他知道他的孩子活不成了。

“怎么不说了?”她闻见了浓重的血腥味。“你,你···”“是玉墨不好,守不住这个孩子···”泪水在满是泥污的脸上留下痕迹。她拿手帕在他脸上擦了几下。“玉墨。你别走,成吗?我改!”“妻主是最好的啊,不用改什么。妻主,玉墨僭越,只想说一句,我爱你···”随着最后一个字,他阖住了眼睛,野菜重重落在了地上。

她只是紧紧盯着他的脸。外面滂沱大雨,木头门槛已经有些发霉了。外面泥土的清香依旧掩不住这血腥的味道。该有多痛?她不喜欢孩子。她还记得孩子7岁的时候,她整日动辄打骂,他总是护着孩子。她就是不喜欢孩子。所以把两个孩子都送到了乡下的父母家。从那日起,他就更加提不起什么兴致。每日认真干活,做活计,一如既往,可就是有什么不一样。他有时候干完了活,就呆呆地看向父母家的方向。

她是不是太过分了?她知道他爱她的。不然怎么会为她生了两个孩子?几乎九死一生生下来的孩子。他把所有的疼痛都咽进肚子里。还记得当时自己都怕死了,扶着他走路,孩子会下来的快些。看见他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他还是忍着痛安慰她。还说要去做饭,她当时就生气了,“吃什么吃!你现在都这样了,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我扶你多走走。”“那等我生完。”“你是当世神医是吧?什么病都能治好?你不知道落下病根很难受吗?”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不是第一次了。妻主。”就看见水迹滴在了地上。“玉墨,破了!我扶你上床去。”

又想起来以前的种种的情形,她大概有感觉的吧。对他是有感觉的。相处了那么多年,也该有些感情了吧?她问自己。

······

她在后山埋了他。他不喜欢太隆重的,害怕他在那边吓到。她躺在旁边,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再没醒来。她特意买的一两鹤顶红。

熔岩蛋糕的盐粒

片段二

2

医院。

“先生的心脏问题很严重。我们打算等他的状况好一点,做一个全身检查。现在恐怕不行。”听见医生的话,她没来由地心慌。“好。谢谢医生。”“不用。”

她进了病房,他身上是各种管线。戴着氧气罩。她竟然看见了他的嘴唇在动。急忙凑过去听,顿时眼泪落下。他在叫她的名字。秦淮,从此我在。阿珩在。她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握住了。就再也不放开。”

……

他醒来的时候,感觉到手被人握住了。那只手是熟悉的那只手。他曾经握了很久的手。是阿珩的手。他记得清清楚楚。怕是一场黄粱梦吧?他这是在哪啊?如今他看不见,听不见,老天却给他安排这样一场梦。是报复他吗?

“秦淮。秦淮。你醒了?”她感觉到他的手动了。...

2

医院。

“先生的心脏问题很严重。我们打算等他的状况好一点,做一个全身检查。现在恐怕不行。”听见医生的话,她没来由地心慌。“好。谢谢医生。”“不用。”

她进了病房,他身上是各种管线。戴着氧气罩。她竟然看见了他的嘴唇在动。急忙凑过去听,顿时眼泪落下。他在叫她的名字。秦淮,从此我在。阿珩在。她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握住了。就再也不放开。”

……

他醒来的时候,感觉到手被人握住了。那只手是熟悉的那只手。他曾经握了很久的手。是阿珩的手。他记得清清楚楚。怕是一场黄粱梦吧?他这是在哪啊?如今他看不见,听不见,老天却给他安排这样一场梦。是报复他吗?

“秦淮。秦淮。你醒了?”她感觉到他的手动了。他并听不清楚,好像远在几十光年之外。“你说话啊。秦淮,你说说话。我想你了。我跟你道歉,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没想到他是骗我的。你是清白的。”她在他耳边说话。是温热的气息。霎时间,他就泪如泉涌。

在他耳边说话,他是能听见的。虽然听的不太清楚,但是他基本听懂了。“想哭就哭。好不好?哭出来就好了。”她轻轻拭去他的眼泪,柔嫩的指腹摩挲着他的眼周,“秦淮。我们结婚吧。”结婚?这是一场梦吗?“我捏你一下。你看痛不痛?”她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是有感觉的。那就是不是做梦。

“阿珩…”他终于叫出来那个魂牵梦萦的名字。虽然一年没有见面,但他还是能记得那人的轮廓。“我在。我在。我不走。”

做了全身检查。才知道他的身体有多差。不过好歹能听见了。眼睛是恢复不了了。

“阿珩。我想回家。”秦淮时常会说这句话。而这句话总是能让她泪流满面。“身体养好了,我们再回家。好吗?有阿珩在呢。”

她看着他沉静的睡颜,痛哭出声。害怕吵他睡觉,就到了走廊里。她还记得刚才抽血的样子,几乎抽不出来。可他却犯了病。喘不过气,嘴唇青紫,浑身发抖,不停地出冷汗,还在干呕。吐出来的都是黑色的血。

“秦淮,秦淮!”护士看见这种情况,急忙叫来医生推来仪器。戴上了氧气罩,并慢慢按揉心口。一管血终于出来,秦淮已经昏迷过去。还要继续检查,他不能昏睡过去。医生打了针,他才醒来。

缓缓睁开眼睛,幸亏有氧气罩,他才呼吸顺畅了一点。听见了轻轻的哭声,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在他晕过去的时候,他被转移到了移动病床上。上面装满了仪器,用来续命的。床头被摇起来,身上也绑了束带。他腰身无力,撑不了多久的。

一番检查下来。他筋疲力尽,全身都是冷汗。眼睛都睁不开了。即使戴着氧气罩,呼吸也是如此的微弱。打了几针,他才能勉强撑过这些检查。一整天不停地输液,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头发湿透了,刘海贴在额头上,脸色煞白,“秦淮。撑住啊。阿珩在呢。”

熔岩蛋糕的盐粒

片段二

1

他半阖着眼睛,靠在躺椅上。如果忽略旁边的血迹,会以为他在睡觉。他脸色煞白,脸颊已经凹陷下去。嘴唇已经咬的稀烂。此时他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

“阿珩…”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任何气力,只能张张嘴了。这是他的爱人。自从一年前,阿珩走了,他就一个人搬到了这里。他拒绝接受任何治疗。停了所有的药,除了止痛药。一年以来,病情迅速恶化。他习惯穿黑色的衣服。黑色是能掩住一切颜色的颜色。不过这样却更能显出他气色的灰败。没有钱买药,他只能捱着。他没有穷到这个地步,可是却不愿意花钱治疗。父亲母亲把他当做一个累赘。连他心中的挚爱也认为他该死。他这样死不掉,活不好。这就是他的命。

珍爱的人都护不住。硬生生从怀里被抢走...

1

他半阖着眼睛,靠在躺椅上。如果忽略旁边的血迹,会以为他在睡觉。他脸色煞白,脸颊已经凹陷下去。嘴唇已经咬的稀烂。此时他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

“阿珩…”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任何气力,只能张张嘴了。这是他的爱人。自从一年前,阿珩走了,他就一个人搬到了这里。他拒绝接受任何治疗。停了所有的药,除了止痛药。一年以来,病情迅速恶化。他习惯穿黑色的衣服。黑色是能掩住一切颜色的颜色。不过这样却更能显出他气色的灰败。没有钱买药,他只能捱着。他没有穷到这个地步,可是却不愿意花钱治疗。父亲母亲把他当做一个累赘。连他心中的挚爱也认为他该死。他这样死不掉,活不好。这就是他的命。

珍爱的人都护不住。硬生生从怀里被抢走。他什么都守不住。唯一的妹妹被玷污了,接着就被活埋了。自己的爱人也被一句破碎的谎言迷惑了。都远离了他。

他勉强睁开眼睛,扭头看向窗外。夕阳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身上。他慢慢伸出手想要抓住晚霞。可是手心里却是一片黑暗。如今,他连夕阳都留不住了。

出口的是咳嗽。一声一声令人心惊。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口血的事。这么多年,早应该习惯了,不是吗?吐出去了,也就好过一点。呼吸也就不是那么痛苦的事。只不过只能吐在身上罢了。

这时,房间门被突然打开。他吓了一跳,心跳猛地加快,是一种从头到脚的窒息感。他知道他要发病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颈,他无法呼吸。脸色迅速发红。胃里也像有把水果刀捅穿了。心脏更是痛到窒息。他的眼神发直,涣散。浑身开始发抖,甚至喷出了血。他还来不及看看是谁。

他因为病情迅速恶化,完全失去听力。医生说啊,不能用助听器。他感觉到有一双手揉着心口。平息了那可怕的悸动。随后手又落在胃部。冷硬的痉挛。一点一点帮他揉开。他失焦的眼睛才回过神来。冷汗连连。

才看清来者是谁。是个女人。自己的衣服湿了,不只是自己的血,还有泪水。忽然就四目相对,“秦淮。”她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他的眼睛不好,看不清她的嘴型,就算他俩离得很近。他的眼睛只能看到模糊的一团。只能感受到光了。他眯着眼睛仔细看,还是看不清。“秦淮。你说话啊。”她看他没反应,又叫了一声。可还是没反应。

看着他茫然的样子,她无法抑制地哭泣。都是她的错。为什么不选择相信他?“秦淮。我们这就去医院。”这时进来了一个男人。把他抱了起来。因为体位的剧烈变化,他难受的干呕。可是他不愿意走,他还记得那个乌木手杖。就在床头。她没注意到他迫切的视线,只是和他一起出了门。秦淮并没有力气反抗,只得任由被抱走。

车上。

“再开慢些!”她看着怀里的人无力的呛咳,忍不住落泪。他如今竟瘦成这个样子了吗?手腕的骨头都突了出来。她与他十指相握,她这才注意到他的手竟瘦成这样了。握着都硌手。他清醒了一点。感觉自己躺的地方很软,但是很局促。自己的手被人握着。萦绕在周围的是陌生的味道。他不知道,在他们决裂之后,她就把原来他们一起开的车卖了,而沈舒也就是她结婚的对象,送了她一辆新车,就是这辆车。一年之前她性情大变,连常用的香水都换了。这些他都不知道。

他有一年的时候没怎么和外人交流。再加上生病,他此时此刻有些害怕。“秦淮。是我。是我。是阿珩。”感受到怀里人的反应,她更加抱紧了她的爱人。秦淮闻着陌生的味道,竟干呕起来。“秦淮。你怎么了?秦淮!”

熔岩蛋糕的盐粒

片段一

2

侍卫得了金子,自然开心。大手一挥就开了门。还向里头说,“皇上,有急事要报。”示意松月进去。

“参见皇上!”松月跪着行礼。“怎么是你。赶紧出去。别碍朕的眼。”她烦躁不已,看见长春宫里的人就无端的生气。“娘娘生了。是小公主。”秋月伏在地上。“生了?公主?”她有了点兴趣,这几个月有好几个嫔妃也生了,都是皇子。看着就闹心,所以她都赐死了。这被冷落的人反而生了嫡长女?“来人。”

“在!”掌事太监跪在地上。“把太医院的所有太医请去长春宫!如若一刻钟内到不了,全部人头落地!杀无赦。松月,走!”

长春宫。

他失血过多,此刻在昏睡。

“他怎么这么瘦?松月,你是不是没有好好照顾他!”她看着他骨瘦如...

2

侍卫得了金子,自然开心。大手一挥就开了门。还向里头说,“皇上,有急事要报。”示意松月进去。

“参见皇上!”松月跪着行礼。“怎么是你。赶紧出去。别碍朕的眼。”她烦躁不已,看见长春宫里的人就无端的生气。“娘娘生了。是小公主。”秋月伏在地上。“生了?公主?”她有了点兴趣,这几个月有好几个嫔妃也生了,都是皇子。看着就闹心,所以她都赐死了。这被冷落的人反而生了嫡长女?“来人。”

“在!”掌事太监跪在地上。“把太医院的所有太医请去长春宫!如若一刻钟内到不了,全部人头落地!杀无赦。松月,走!”

长春宫。

他失血过多,此刻在昏睡。

“他怎么这么瘦?松月,你是不是没有好好照顾他!”她看着他骨瘦如柴的样子,震怒。怎么瘦成这样了?“回皇上的话。娘娘的身子自入了冬就不行了。去找太医要几副温补的汤药,太医都不愿意给娘娘。松月把自己的省下来给娘娘,就这还是不够啊!皇上明鉴啊!”他立刻抱着孩子跪了下去,急忙说出来真相,就怕皇上不信。

所有太医包括刚刚诊脉的太医跪了下去。松月说的是实话。“皇上明鉴!我们可都没有亏待过皇后娘娘!”她更是怒气冲天,“徐峰出来。给朕滚过来!”一个太医膝行过来。她拔出宝剑就割了他的头。头一下子滚到了太医的前面。血腥气极重。她把徐峰的身子一下子踢了出去。“若是撒谎,每一个人都像徐峰一样。还不赶快诊脉开药!再愣着,信不信朕全杀了!”

一众太医赶紧上去诊脉开药。“松月。把孩子给朕。”松月有些犹豫,不敢给她。“把孩子给朕!”她看他不给,直接抢过了孩子。“这孩子的眉眼多像朕啊。来人!给朕好好清洗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以后就是皇太女了。给朕好好伺候,如果要是出了问题,杀无赦。听懂了吗?听懂了吗!”跪着一地的侍女全都被迫回应。

熔岩蛋糕的盐粒

片段一

1

“娘娘,是奴才没用!奴才刚去内务府领金丝炭,那总管却说领完了!真是欺人太甚!”松月跪在床前,大理石地板一直冒着寒气,这偌大的宫殿竟是冰冷的。

他半靠在床头。身上盖了两层薄被。腹间硕大的肚子无论如何却突出的很。他的眼下一片青黑。孩子几乎每天都是夜里闹腾。他肚子痛的一夜一夜睡不好觉。白天更是难受,松月哄着他睡,也只能睡上一小会。“松月,快起来。摸摸孩子是不是动了。”嘶哑虚弱的声音响起,松月不敢怠慢,赶紧起来,在手里吹气,让手热起来。可是却不奏效。只得捂热了一根手指去摸。“松月,她很快就要出来啦。她一定要是个女孩子。”他已经皮包骨头,全身上下就这个肚子最胖。前几个月,太医还给开几副温补的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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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是奴才没用!奴才刚去内务府领金丝炭,那总管却说领完了!真是欺人太甚!”松月跪在床前,大理石地板一直冒着寒气,这偌大的宫殿竟是冰冷的。

他半靠在床头。身上盖了两层薄被。腹间硕大的肚子无论如何却突出的很。他的眼下一片青黑。孩子几乎每天都是夜里闹腾。他肚子痛的一夜一夜睡不好觉。白天更是难受,松月哄着他睡,也只能睡上一小会。“松月,快起来。摸摸孩子是不是动了。”嘶哑虚弱的声音响起,松月不敢怠慢,赶紧起来,在手里吹气,让手热起来。可是却不奏效。只得捂热了一根手指去摸。“松月,她很快就要出来啦。她一定要是个女孩子。”他已经皮包骨头,全身上下就这个肚子最胖。前几个月,太医还给开几副温补的汤药,这几个月松月去求药,都打死不给了。

外面下着大雪。呼啸的寒风凛冽地吹着。透过纸窗,寒意甚重。“主子要暖和。可是主子这里这么冷…”松月是从小侍奉他的。随着他嫁入皇宫,从受宠风光到现在被禁足,无人问津,什么苦都陪着他受。松月掖了掖被角,“主子还有一件陪嫁的冬衣。奴才去给您拿。”他想起来了那件冬衣。

一件崭新的冬衣。正红色。上面点缀着几朵梨花。是家里人给他的美好愿望。松月把那件衣服藏的很好。主子风头正好的时候也用不上嫁妆。可是现在虎落平阳,不得不想起以前的嫁妆。

可是,皇帝却对他家满门抄斩。全家上下包括姑舅总共五百人口,唯留他一人。虽然他是皇后,也没有被废,但是皇上不再进来,不是冷宫,胜似冷宫。一个大家族从此消失在历史上。

很快红了眼眶,眼泪滴落。“主子,别哭。很伤身子的。”松月拿衣袖为他拭泪。“松月,跟着我你受苦了。”他流泪,松月啊,是他亏欠最多的人。“奴才不苦!娘娘您才苦!皇上看着您被陷害,居然也不帮您!”松月情急之下说了很多话。“不可胡说。皇上是最爱我的。最爱我的。她不过昏了头。”他到现在也不愿意承认,她已经不爱他了。他爱她。永远爱她。这颗心一直都没变过。

哪怕他已经被逼到这种地步。

……

到了临产之日。竟请不来一个太医。松月跪在太医院的门口,苦苦哀求,竟被侍卫抽打。打完了,侍卫就让他滚。

“啊——”他双腿大张着,两只手捏着床单。一直用着力。自从怀孕以来,他的心疾就不断加重。这个时候他已经神志不清,无法呼吸。“娘娘!您要用力!”这里只有松月一个人。松月看着下面,“娘娘,羊水快要流尽了!您要使劲!”松月抬头看见他已经晕了过去。嘴唇已经青黑。“娘娘!”床单被子已经浸湿。他的肚子也滚烫无比,表面也被顶起一个个小包,可是孩子就是下不来。

松月拿来药,从背后托住他的上身,把苦药一口一口哺给他。他才慢慢醒过来。“松月…孩子啊,”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孩子。台痛的发疯。一阵阵的痛,让他失去力气。“娘娘要用力。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好不好?”松月已经哽咽。看着他的样子,他忍不住要哭出来。“好…”他头发散乱,已经全部湿透,包括身上的衣服。他脸色惨白,“松月,一定要保孩子…咳咳…”

可是却没有一分气力了。“娘娘。奴才给您推腹。”松月给他推腹。孩子才往下走。他已经痛晕过去。两条腿因为不停地蹬踹,也受了伤。终于听见了啼哭声。松月忍不住哭了出来。他抱着满身是血的孩子,喜极而泣。把孩子抱到他旁边,“是小公主!娘娘,您快起身看看吧!娘娘啊,您醒醒,看看小公主。”好像听见了什么,他又慢慢睁开眼睛,不禁哭了出来。“娘娘!别哭。松月这就伺候您!”

孩子终于生了出来。他还不能死。他要好好照顾他的小公主。

把刚出生的孩子裹了厚衣服,拿衣带绑在背上,这才给他处理伤口。“娘娘!大出血!”松月一下子慌了。他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拿止血的药粉往那里撒。血很快止住,可是他却没有感觉到舒服。是阵阵耳鸣,晕的很。他知道是失血过多。松月给他盖了被子,“娘娘,奴才给您塞几个参片。然后就去找太医。您一定要撑着。为了小公主。”从床边的凳子上的荷包里拿出剩下的几片参片就塞在他的舌头底下,把孩子抱在怀里就往吉祥殿去了。

“奴才松月求见皇上!”他跪在门槛前,门口的侍卫都视而不见,“侍卫大哥!求求您了,通报给皇上,好不好?这是些金豆子,奴才只有这些了。求您了!”他膝行至侍卫的腿边,从怀里掏出一把金豆子给侍卫。

熔岩蛋糕的盐粒

片段四

3

翠阁。

太医诊了脉都说是气虚血亏,需要温补滋养。阴虚肺热,需吃些清热的药。心脉羸弱,还说那种事一定要节制。他们谢过了太医,用了一两金叶子。

他的床铺同舒寻的一样。几乎睡在枕头堆里。一个侍从专门给他按摩腰。他昏迷的时候是吃不下药的,所以要有人嘴对嘴地喂。春儿和秋儿轮流喂。他们知道杏儿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那个狗皇帝居然想害死他们公子!

他醒了。整个人没了精气神。“你们在说什么?不如大声说出来。让全宫里的人都听听。我这也别活了。”杏儿有些气闷。跟着自己多少年了,这些话不知道不该说吗?“公子。”春儿和秋儿一下跪在地上。“知道错了吗?”他自己揉了揉心口。“知错。”春儿膝行过去,换了他的手给他...

3

翠阁。

太医诊了脉都说是气虚血亏,需要温补滋养。阴虚肺热,需吃些清热的药。心脉羸弱,还说那种事一定要节制。他们谢过了太医,用了一两金叶子。

他的床铺同舒寻的一样。几乎睡在枕头堆里。一个侍从专门给他按摩腰。他昏迷的时候是吃不下药的,所以要有人嘴对嘴地喂。春儿和秋儿轮流喂。他们知道杏儿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那个狗皇帝居然想害死他们公子!

他醒了。整个人没了精气神。“你们在说什么?不如大声说出来。让全宫里的人都听听。我这也别活了。”杏儿有些气闷。跟着自己多少年了,这些话不知道不该说吗?“公子。”春儿和秋儿一下跪在地上。“知道错了吗?”他自己揉了揉心口。“知错。”春儿膝行过去,换了他的手给他揉。“公子可是闷痛?要奴才再去请太医吗?”春儿担忧地说。“太医院那些都是她的授意。说些不冷不热的话,开些没什么用的药。她就是要我死罢了。不如顺着她来。”杏儿冷哼一声,却牵动了肺腑的疼痛,一下子白了脸色。“公子您的命就不是命吗?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也都随着您去了才好。”秋儿也膝行过去。“说什么胡话?”他皱着眉头,呼吸急促了些。“公子,您别急。”秋儿从袖间取出一个小瓶子,倒出几粒丸药,就喂给了他。“我还以为能离得开呢。切···”杏儿不禁有些哽咽。

“公子,您这是犯了病。平常您也不需要啊。再过几日,您就能彻底不吃这个了。”秋儿有些不忍。“这是会上瘾的。会让我越来越虚弱。可是我也没有办法,不是吗?”药终究是药,还是起了作用。他有些疲乏,“我累了。”秋儿闻言,燃起了安神香放在床脚旁边。他很快就入睡了。

“皇上宣皇贵君觐见!”一个公公扯着嗓子进来了。“是!公子这就出来。”公公得到一把金叶子,就到了外室等待。

“公子!公子!”春儿在他耳边叫他。“嗯?”他迷迷糊糊醒来,“皇上叫,是吧?”“服侍我穿衣。”刚进了轿子就犯了病。“公子!公子!”又是急忙喂汤药,又是揉心口的。杏儿这才醒过来。他半闭着眼睛,喘着粗气。犯过一次病相当做了一个晚上那么疲累。到了门口,轿子不能入内,推着他就进了内室。

他勉强打起精神。“皇上,叫妾是有什么事吗?”“没事就不能了?”枚青笑了笑,推着他到了案几旁边,让他看着她批奏折。“杏儿是哪里人?”“皖南。”他努力睁开眼睛,右手藏在袖子里,攥着几粒药丸。那是春儿给他的。他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因为撑着不吃这个药,可他不愿输给这个药丸。他会戒掉的。“杏儿怎得这样疲乏?那些狗奴才没好好照顾你吗?不知道你是皇贵君吗?来人!”“在!”

“皇上,别罚他们可好?他们都算是和我一起长大的,若是罚了他们,我这心里总是愧疚的,皇上,妾难受,可否揉揉?”“好。下去吧。”枚青把他抱在怀里,轻轻在他胸口打着圈,右手幸好在她怀里,揉的舒服了,他竟睡着了。手一松,药丸便滚进了袖子。枚青这下也没了心思批奏折,把人抱到了床上,看着他竟又起了欲望。手移到了他的下身。很快就挺了起来。脱下衣服,就是几个时辰。

再出来时,杏儿面色潮红,呼吸微弱。他浑身滚烫,还流了鼻血。进了轿子,春儿便抱着他坐着。“公子醒醒啊,醒醒···别睡了···”可杏儿毫无知觉。

不吃菠萝

子不语-番外(be)

番外(大剧透,反虐,慎看)

  承毓终究没能熬过靖和七年的冬天。

  凤琅华仰着头看宫里布起的白幡,她面容平静,合身的朝服华丽雍容,长发也被整整齐齐束在头上十二旒冕冠里,寒风太烈,垂下来的翡翠珠子碰起来撞得劈啪作响。

  “李公公,”她兀地开口,“元日是不是要到了?”

  她身后垂手躬身的老太监恭敬道:“是啊陛下,再过两个月便是了。”

  琅华闻言,不由苦笑一声,仿佛自语般道:“早知便不应了他们……”

  应了他,如今便又要食言一回。

  她给他的承诺少得可怜,却一样也没能做到。

  李福春在心底叹了口气,劝道:“陛下,这里风凉,保重龙体。”

  她垂下眼睫,却并不动作,好半...

番外(大剧透,反虐,慎看)

  承毓终究没能熬过靖和七年的冬天。

  凤琅华仰着头看宫里布起的白幡,她面容平静,合身的朝服华丽雍容,长发也被整整齐齐束在头上十二旒冕冠里,寒风太烈,垂下来的翡翠珠子碰起来撞得劈啪作响。

  “李公公,”她兀地开口,“元日是不是要到了?”

  她身后垂手躬身的老太监恭敬道:“是啊陛下,再过两个月便是了。”

  琅华闻言,不由苦笑一声,仿佛自语般道:“早知便不应了他们……”

  应了他,如今便又要食言一回。

  她给他的承诺少得可怜,却一样也没能做到。

  李福春在心底叹了口气,劝道:“陛下,这里风凉,保重龙体。”

  她垂下眼睫,却并不动作,好半晌,才哑声问:“太子的陵寝完工了?”

  “是,”李福春应道,有些犹豫,“只是,太子如今……如今还在……”他不再说下去,身子躬得更低了。

  琅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不恼怒,只将手里一直攥着的黄布藏进袖子里,转身道:“走罢。”

  李福春清清楚楚瞧见,那方明黄的布上,尽是被血浸透的字迹,干涸得微微发黑。他又低下头去,不敢再吭一声。

  皇子还未成年就夭折,按礼制不该大办,而凤琅华不仅不顾众臣请议封已逝的承毓为太子,照帝王之礼的规制为承毓下葬,更将自即位后修建的帝陵给他作太子陵。

  天下人皆称赞女帝与君后鹣鲽情深恩爱不移,只有她自己明白,她所做的这一切,都不过是在无用地弥补自己再不能偿还的愧疚与罪孽。

  她有愧,对承毓,更对那个人。

  因为她有愧,所以见他一面也不敢;因为她有愧,所以连想他心口都要发疼;因为她有愧,所以如今不知该如何才能爱他。

  子息,她想,你那些年,也是这般诚惶诚恐小心翼翼么?

  景阳宫的宫侍比从前多了不少,却比往日更加萧索冷清。宫女太监们皆垂首跪在殿门口,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呼出的热气还未来得及聚起来就散了,而寝殿大门紧闭,里面更是安静得毫无声息如同坟窖,这里半点活气也没有。

  琅华立在门前,众人因惧怕女帝降罪而不敢高声求饶,磕头声连成一片,她冷眼看着黑压压的一群人,有些厌烦地皱了皱眉,李福春见状低声吩咐底下的几个小太监一同把人都赶了出去。

  一时间院子里便只剩下她了。

  她看着天际扑棱棱飞过的几只鸟变成漆黑的墨点儿连影子也不剩,才无声地扯了扯嘴角抬起手来,细长的手指轻轻屈起,顿住,终究还是没有扣下。

  门被推开时发出一声沉重嘶哑的吱呀声,在寂静沉闷的大殿中分外突兀,这里比殿外更冷,没有她料想的腐朽气息,也没有她熟悉又害怕的檀香,除了从四面大开的窗子吹进来的寒风,什么味道也没有。

  男人只穿了薄薄的单衣,坐在殿中央的地上,他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看不清楚面容,其实连男人的模样她也瞧不大清,他垂着头,正在同怀里的身影说些什么,神情十分专注,仿佛根本没有听到殿门开合的巨大声响。

  琅华几乎要站不住,她撑着走近,终于看清了,他披散的长发,已灰白了一半,她分明记得,他今年连而立都未曾到。

  他面色惨白得像鬼,眼眶凹下去,瘦得不成样子,这里太冷了,他连件稍厚的外袍也不肯披,嘴唇冻得霜白,上面有未干的鲜红血迹,那是他浑身上下唯一一点儿颜色了,倘若不是那抹薄红,她甚至以为他也死在了这里。

  “毓儿怎么赖床赖了那么久?”他口中呢喃着,声音极轻极温柔,却已是哑得如同含了一把粗砾,“上回你吵着要喝的甜羹,父君给你煮好了,就在炉子上煨着,等你睡醒了就能喝到。”

  “小家伙,醒一醒,不要再吓父君了好不好?”他一声声哄劝着,嗓子哑得有些字只听得见气音,夹杂着阵阵止不住的咳嗽。

  他怀里抱着的孩童被小毯子裹住,眼睛紧闭,面色青白,脖子上有暗沉的尸斑,已是十分可怖的模样,可若仔细瞧,也能想得到他生前眉眼精致,一定是活泼生动的可爱娃娃。

  他才三岁,可他永远也只能三岁了。

  琅华捂着嘴瘫坐下来,她看着他轻轻吻向小承毓的额头,如同在哄一个在熟睡的孩童,“毓儿想睡就再睡一会儿,父君守着你,不怕啊……”他动作轻柔,不时咳得整个人都剧烈颤抖,怀里却始终牢牢抱着那个小小的身子,他宽大的袖子垂下来,露出的手臂细瘦苍白,交错着数十道狰狞的伤疤。

  这都是她赐给他的啊,他身上每一道疤,都是她亲手赐给他的,她生怕他活得太长,生怕他不够痛,生怕不能榨干他身体里最后一滴血。

  瞧,她多残忍,她夺了他的心,夺了他的血,现在连他的孩子都要夺走,她抢走他那么多,却未有一样肯好好珍惜。

  琅华望着他,泪水从眼眶里接连不断的掉下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她现在不想再当那个杀伐决断冷酷无情的女帝了,她想痛痛快快哭一场,她想要她的子息回来,想要那个爱她疼她把她当成小姑娘捧在手心里好好护着的顾子息回来。

  “子息哥哥……”她喊,哽咽得如同许多年前受了委屈任性哭闹的小公主。

  顾子息轻拍着承毓的手僵住,他抬起头来,那双曾温柔得如有融化了雪水的眼睛,曾一见她就含了笑意的眼睛,曾宠溺地看着她的眼睛,如今黯沉如同枯井,没有恼怒,没有恨意,没有悲喜,什么也映不出来了。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她,便又低头去哄那个再也不会醒过来叫他父君的小娃娃,“毓儿瞧,你母皇来了,你不是总念叨见不着母亲么?如今她来了,我们毓儿还不起来瞧瞧吗?”

  琅华哭得更加厉害。

  承毓早慧,最是听话懂事,每每见了她,都要扑到她身前来喊母亲,可她来景阳宫的次数少之又少。

  一开始是厌恶,后来是怨恨,再后来她什么都明白以后,却不敢再来了,她不敢来看他,她一看他,就要想起他们死去的女儿,那个同承毓一同出生,却浑身青紫没有气息的女儿。

  她想起他拖着刚生产完的身子跪着求她再看女儿一眼,血那么多,满地都是,连同着他身上最后一点儿热气,都要流尽了似的,他狼狈不堪地挣扎着从床上跌下来,最终也没有看到那个小小婴孩。

  那是他最后一回求她。

  “子息哥哥,求你,毓儿已经走了……”她哭道,这一回,换她求他。

  顾子息怔住,眉头皱了皱,蓦地偏头呕出一口血来,他却不在乎地用袖子擦了擦,半晌,他抬起眼,沉沉地盯了她许久,才叹道:“我知道啊……”

  “可我总想着,他先前还趴在我膝上说自己长高了,该穿新衣裳了……”

  “我教的诗词他只读两遍便会了,总说要背给你听……”

  “他那样懂事,从来不闹着要过生辰,因为他清楚他从前有个妹妹……”

  “满宫里都传你要废了我改立子期为皇夫,便有许多人不把承毓当回事,可他受了委屈从不来跟我哭,也从不怨我这个父君当得没本事……”

  “他才那么小,怎么,就忽然没了呢?”

  琅华愣住,她听他轻描淡写地说那些遭遇,脑子霎时空了,好半天不能反应,只得嗫嚅着唇道:“我,我不晓得……若……”

  “婠婠,”他打断她,“你会不会也有一点儿后悔?”

  “后悔没能抱抱他,疼疼他,听他背新学会的诗词,没能告诉他一声他母亲其实心里有他,没能牵着他到花园里转一转,没能看他一步步从小婴儿长成个活泼聪明的奶娃娃?”

  他笑起来,那抹笑染着血挂在他如今瘦得要脱了相的脸上,绞得她心尖发疼,疼得快要烂了。

  顾子息将承毓身上的小毯子掩好,轻咳着道:“其实啊,承毓长得像你,漂亮极了,他总说最喜欢母亲,可他的母亲从不肯来看看他……”他声音弱下去,被一声声止不住的咳嗽掩住,到最后他咳出淡红色的血沫,碾碎了的花瓣儿似的洒在前襟上。

  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缓过气来,清瘦的面颊染上昳丽的红晕,黑沉沉的眼睫下一双眸子看不出情绪,他似叹息般问她:“是因为他是我生的,所以你才不愿意爱他一点儿吗?”

  琅华摇头,她说不出半句辩驳的话来。

  他了然般笑了笑,“原是我罪孽太多,又心存奢望,才害得毓儿如此……我早该明白……”他再说不下去,心口的绞痛将他逼得连喘息都艰难。

  他太痛了,浑身没有哪一处不痛,他痛得连承毓的尸身都要抱不住,只能摇晃着站起来,他这几步走得跌跌撞撞,待终于把小承毓好好放在小床上,脱力的身子一个踉跄,他再忍不住偏头吐出一大口血,艳红刺目,淋漓洒了一地。

  琅华惊得什么也顾不上,她甚至是跪着上前将他软倒的身子揽住,他瘦成一把骨头,轻得要命,她连使力都不敢,眼睁睁瞧着他在自己怀里不断呕血,他颊上艳丽更甚,身子冰冷得仿佛在冰窖里冻过,她用额头去贴他的额头,才发觉那里滚烫得如烙铁。

  他心口起伏得太过微弱,被他不要命地扎在大穴的银针已经跑得连针尾也瞧不见了,他内力早被废了,最后一口气也快要散尽。

  琅华拼命大喊着太医,无措地去擦他口中源源不断淌出的血,他双眸半阖着,费力扯出个笑来,有些艰难道:“废诏…替你拟好了……”

  她当然知道,诏书就被她藏在袖子里,她要将它撕掉毁掉烧掉,将它烧成的灰都扬了,然而她现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只能拼命摇头。

  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嘴里流出的血愈发汹涌,面色灰败下来,他眼前已明明灭灭什么也看不清。

  “婠婠……”他仰在她怀里,白发散乱,病骨支离,他吐出的血流进脖颈,浸透了衣襟,他用最后的力气勾了勾她的袖角,“别…哭……”

  他要死了,可他即便要死了,也放心不下这个自己再狠心也无法真正推开的小姑娘。

  她啊,永远都是他的小姑娘。

  他说:“此生……对你不住,抱歉……”

  她欺他瞒他骗他,怨他怪他恨他,他却始终想要爱她,苦苦支撑到最后,才发觉自己再也没有爱她的力气了。

  他太累了。

  他爱者弃他而去,世间无人怜他,他一生追逐温暖,却连死时都冷得彻骨,他不能再继续爱她了,她也不需要他这样的人守着。

  只是她这一生,到底是受他耽搁了。

  所以他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是抱歉。

不吃晚餐

超高龄病弱受8

找回帐号太开心啦!加更!!!


隔天一早,齐安难得没有被晨吐叫醒,本来这个习惯已经维持了三个多月,一觉睡到自然醒,他反而还有些不习惯。



头还是有点晕,他揉了揉太阳穴后才慢慢睁开眼睛,發现顾煦不在身边,自己一手护着肚子一手撑着床就要起来,结果后腰一阵酸软又跌了回去。



想起昨日的一夜靡烂他还是有点害羞的,身下差点又要湿了,他拍了拍脸,叫自己赶紧冷静下来。



“醒啦?”

这时顾煦手上捧着碗粥推门进来,看到他醒来笑容满面。



顾煦先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手穿过齐安的腰扶他坐起来。

“有哪不舒服吗?难得今天睡到现在才醒。”

顾煦在床上坐下,让齐安靠着自...

找回帐号太开心啦!加更!!!



隔天一早,齐安难得没有被晨吐叫醒,本来这个习惯已经维持了三个多月,一觉睡到自然醒,他反而还有些不习惯。



头还是有点晕,他揉了揉太阳穴后才慢慢睁开眼睛,發现顾煦不在身边,自己一手护着肚子一手撑着床就要起来,结果后腰一阵酸软又跌了回去。



想起昨日的一夜靡烂他还是有点害羞的,身下差点又要湿了,他拍了拍脸,叫自己赶紧冷静下来。



“醒啦?”

这时顾煦手上捧着碗粥推门进来,看到他醒来笑容满面。



顾煦先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手穿过齐安的腰扶他坐起来。

“有哪不舒服吗?难得今天睡到现在才醒。”

顾煦在床上坐下,让齐安靠着自己,一边按摩他的腰。





就这样,齐安终于摆脱了晨吐,甚至半夜起来吐的次数也少了许多。





孕期进入五个月,人终于勉强吃得下一些东西了,肚子也开始像吹气球般的胀起来,不知道的人看过去还以为已经七八个月了。



医生说齐安吃进去的营养几乎都被宝宝全给吸收了,成长得太好,加上羊水也比别人多,所以本来就比较显怀的肚子才会看起来那麽壮观。



这天,齐安半倚在沙發上,双手揉抚着圆滚滚的腹底烦恼着,明天要讨论专题的一些细项,他必续得去趟学校。



一直以来他都是透过视频会议和学生们开会,还不曾以怀孕的状态出现在他们面前过。



明明这才刚满五个月,他却已经孕态尽显,沉重的肚腹挂在那,他现在行动也不是很便捷,走路都是手撑后腰挺着肚子来,不然他的腰部无法承受这些重量。



他一边烦恼着一边昏昏欲睡,昨夜他就没睡好,一个晚上起夜了四五次,宝宝长得太好,导致他现在动不动就跑厕所。



沙發太舒服,后腰又放着顾煦找人特别订製的靠枕,齐安就这样睡过去了,导致醒来后也忘记告诉顾煦明天要去学校的事。





隔天醒来,齐安看见顾煦在床头柜上留的纸条,说是公司有件重要的事需要亲自去处理,不会太久,叮咛他一个人在家要小心,他很快回来。



齐安看时间还早,揉揉肚子和宝宝玩了会,才慢慢吞吞的起床,简单吃了早餐。



他站在镜子前捧着自己的肚腹,觉得这样挺个肚子到学校去并不是办法,找到当初买的束腹带。



原本就是为了可能需要参加重要场合而买的,但顾煦一次也不准他用,所以这个束腹带连一次都还没用过。



他拍拍自己的肚子,温柔的对宝宝说:”只好暂时委屈一下你了,不会太久的。”



这条束腹带是在三个多月时买的,齐安也不知道这种东西还有没有分尺码,他努力了十多分钟,好不容易把自己穿进去,肚子瞬间小了许多,只剩下一点点弧度,只有一般孕夫三四个月的大小,不特别说自己怀孕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齐安累得出了些汗,但宝宝也只在一开始不安的踢了几脚后,乖乖安静下来。



他等着顾煦回来,想请他开车送他到学校去,但左等右等,离约定时间已经不到半个钟头了,顾煦还没个踪影。



他打电话过去,是顾煦秘书接的,说顾煦正在开会,问他有什麽事,他请秘术在开完会后转告顾煦他要去趟学校,叫顾煦别太担心。





他站在社区门口准备打车去学校,但今天不知怎的,一辆车都招不到。



他有点心急,迟到就不好了,算了算时间,搭公车过去应该是可以的,于是他走到隔壁路口,上了公车。

小鱼心儿

付氏风云(二)

第二章

  晚秋的G城没有一丝凉意,付子皓走进会议室,无端地一股烦躁,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吩咐秘术将会议室的温度再调低一点。

  付氏董事局三十二位董事悉数到场,他于门口环视会场一周,之后坦然地坐上了会议桌主席的位置,清了清嗓音才道:“各位叔叔伯伯,大家上午好。”

  付子皓的眉目像极了他的母亲佘莉毓,予男子来说这样的眉目的长得是极好的,只是太过阴柔了一些,如今配上他得体的笑容,看上去就温良多了。加之他的语气谦虚又以晚辈自居,底下一群老狐狸也都纷纷点头向他问好。

  付子皓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显得谨小又慎微,他继续道:“相信各位叔叔伯伯应该已知我今日召开这个紧急的会议的目的,我父亲病危入...

第二章

  晚秋的G城没有一丝凉意,付子皓走进会议室,无端地一股烦躁,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吩咐秘术将会议室的温度再调低一点。

  付氏董事局三十二位董事悉数到场,他于门口环视会场一周,之后坦然地坐上了会议桌主席的位置,清了清嗓音才道:“各位叔叔伯伯,大家上午好。”

  付子皓的眉目像极了他的母亲佘莉毓,予男子来说这样的眉目的长得是极好的,只是太过阴柔了一些,如今配上他得体的笑容,看上去就温良多了。加之他的语气谦虚又以晚辈自居,底下一群老狐狸也都纷纷点头向他问好。

  付子皓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显得谨小又慎微,他继续道:“相信各位叔叔伯伯应该已知我今日召开这个紧急的会议的目的,我父亲病危入院,至昨日,医院已下了三次病危通知,我相信各位和我一样痛心疾首,但是,付氏这首大船不可一日无主,这并不是我个人或者在坐几位的利益,这是集团的利益,各位股东的利益。自我父亲入院,付氏的股价一跌再跌,所以选出新的集团掌舵人已刻不容缓。”

  邵至诚是目前付氏最大的股东,也就是说在这个会议里除了付家之人,他是最有发言权的,他看了看付子皓,暗自叹了一口气,浸淫商海几十年,他当然知道付子皓此番话的目的,只是付氏这首大船,风云飘摇,岌岌可危,就凭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嫩小子能撑得起来吗?“子皓,你的意思我们大家都明白,董事长病危使得股价一泄千里,可是遴选新一届的董事局主席是要通过股东大会的,并不是在坐我们这几人可以决定的,况且此等大事你大哥也没有回来,目前付氏最大的股权在他手里。”

  付子皓面色阴晴未定,他在竭力忍耐才没有发作,这一直是他心中的隐痛,老头子明面上最疼他,却偏偏将最大的股权给了付子城。深吸一口气,正打算说话,那一头的夏御开口了,“至诚兄,据我所知付子城已经多年未回过G城了,他五年前回来过一次,和董事长断绝了父子关系,这件事在坐的几位都清楚。”

  “夏御,你休要胡说!”丁曼气得脸色煞白,手中握着的咖啡杯蓄势待发,若不是竭力隐忍,早已泼向彼时正说得唾沫横飞的夏御。

  夏御稍稍坐直了身子,往后靠了一靠,仿佛是怕丁曼会随时扑上来般,旋即才继续道:“这,这哪是我胡说的,付子城那天把董事长气晕过去,我相信不止我们这里在坐的几位,怕是连这栋楼里的职员都有不少是知晓的吧,丁曼,是你侄子不懂事,不要赖我胡说。”

  丁曼咬牙切齿,手中滚烫的咖啡真要隔着桌子飞溅出去,手被一旁的郑峰强行按住,丁曼猛然间清醒过来,看向郑峰,几无可闻道:“我没事。”

  郑峰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接着才面沉似水道:“夏董。”

  “郑律师有何高见?”

  “夏董,你要清楚,这可不是茶余饭后闲谈之所,这里可是在德隆大厦的顶层,你说出去的每一句话可都要负责任的。”

  郑峰的气场明白要比丁曼高几个段位,不过短短的几句话已让夏御不敢再多说什么,底下黄明阳与郑峰是付松年的挚友及左右手,付松年躺于医院生死未卜,他的儿子却急于争权夺位了,人心之凉薄不由让人唏嘘,接上了郑峰的话道:“大公子是与董事长的关系不尽人意,但那是董事长的家事,我们不便置喙,据我所知,他们父子俩的关系并没有夏董说的那般,大公子鲜少回G城,是因为他就职于嘉富道,这也是董事长的意思,年轻人需历练,而此次他为什么没有回来?”

  “额,各位叔叔伯伯,容我说两句。”付子皓抢在了黄明阳的前头,底下的话不用说了,大家皆心知肚明,只是如果被赤裸裸地说出来,他岂不是要被扣上不忠不孝的帽子,“各位叔叔伯伯,我懂你们的意思,眼下怎样让付氏渡过难关最重要,子皓不才,愿意出任代总裁一职,我大哥我已经通知他了,他也正在回来,到时我们可以再从长计议。”

  丁渠成首先附议,以丁渠成为首的几个董事也纷纷点头,底下董事也各有自己的小心思,如果让付子皓坐上代总裁一职,那么去掉这个代字,成为总裁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只是付氏这首千疮百孔的大船他能不能撑得起来还是两说。付子皓从小顽劣成性,高中时甚至让学校劝退,纨绔成性,说白了就是一个娇惯的花花公子,若是让他掌控付氏,这根本与自杀无异。可是付子城的风评同样不好,五年前震惊金融界的费加罗拂银行并购案,就是出自他手,那时他不过刚于学校毕业,手段即如此毒辣,更遑论留在罗杰斯身边五年后的付子城了。若是此时弃船逃生,不知道能否全身而退?或者干脆自己坐庄,可是这里三十二董事,若不是付家之人,谁又能轻易收得人心呢?丁渠成看了看底下各位董事的面色,清了清嗓音道:“各位,不如这样吧,举手表决,同意让子皓出任代总裁的就举手。”

  完全不出意料,除了丁曼,郑峰,黄明阳之外都举了手,邵至诚最后犹豫再三也表示同意。

  付子皓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他起身道;“谢谢各位董事对我信任,子皓定不负大家所望,也望大家与我付氏同舟共济。”冠冕堂皇的话还未说完三句,那头会议室的门被缓缓打开了,付子皓处于会议室的正中,正对着大门,门被打开的一瞬他有几秒怔忪,旋即让无边的惶恐代替。是的,是惊吓与惶恐,这完全是出乎他意料之事,原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中,却被告知即将得到肖想已久之物时转瞬告诉你这不过是幻影时,内心那种几欲崩塌的感觉让他整个人冷汗直冒。付子皓的感觉是正确的,因为其他人也有同样感觉,此刻立于门口之人气势实在是太过摄人,他黝黑的眸子根本就是一汪千年寒潭,让这个原本还有些许燥热的会议室气温急速下降。

  “子城!”丁曼惊呼,“你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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