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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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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幼哀坏Childish
我对他说:“我一身的毒,一身的...

我对他说:“我一身的毒,一身的肮脏,你要来做什么?”他说:“你一身的肮脏我替你舔干净,一身的毒我用眼泪替你洗掉!”


“我等了十年,就在等他那一道赦令。他那一句话,就好像一道符咒,一直烙在我的身上,我背着他那一道放逐令,像一个流犯,在纽约那些不见天日的摩天大楼下面,到处流窜。十年,我逃了十年,他那道符咒在我背上,天天在焚烧,只有他,只有他才能解除。”


“我杀死的不是阿凤,阿青,我杀死的是我自己。那一刀下去,正正插中了我自己的那颗心,就那样,我便死去了,一死便死了许多年——”


在这个封闭拥塞的小世界里,我们都伸出了一只只饥渴绝望的手爪,互相凶猛地抓着、㧟着、撕着、扯着,好想要从对...

我对他说:“我一身的毒,一身的肮脏,你要来做什么?”他说:“你一身的肮脏我替你舔干净,一身的毒我用眼泪替你洗掉!”


“我等了十年,就在等他那一道赦令。他那一句话,就好像一道符咒,一直烙在我的身上,我背着他那一道放逐令,像一个流犯,在纽约那些不见天日的摩天大楼下面,到处流窜。十年,我逃了十年,他那道符咒在我背上,天天在焚烧,只有他,只有他才能解除。”


“我杀死的不是阿凤,阿青,我杀死的是我自己。那一刀下去,正正插中了我自己的那颗心,就那样,我便死去了,一死便死了许多年——”


在这个封闭拥塞的小世界里,我们都伸出了一只只饥渴绝望的手爪,互相凶猛地抓着、㧟着、撕着、扯着,好想要从对方的肉体抓回一把补偿似的。


可是刚才他搂住我的肩膀那一刻时,我感到的却是莫名的羞耻,好像自己身上长满了疥疮,生怕别人碰到似的。


“‘郭公公——’他的声音都在发痛,‘我要离开他了,我再不离开他,我要活活的给他烧死了。我问他,你到底要我什么?他说,我要你那颗心。我说我生下来就没有那颗东西。他说,你没有,我这颗给你。真的,我真的害怕有一天他把他这颗东西挖出来,硬塞进我的胸口里。”

               ——白先勇《孽子》








刻月

《孽子》小说、电视剧观后感

看电视剧顺带把小说又回顾了一遍,想想应该为这么喜欢的作品写一点文字。我想我喜欢这个小说、这部剧最主要的原因大概是我和阿青在很多方面都太像太像了。且由于这个小说是以第一人称的视角写的,很多时候我都会觉得我是这样一个沉默善良的男孩子的某一片影子。


我从来都惮于从别人的书评里看某个人的形象,所以在看书看剧之前我不敢看那些细评分析人物形象的评论,怕产生一个先入为主的印象而影响了我就自己对人物的判断。


——初读孽子是同病相怜的友情,是树林中一道道暗影的踽踽独行,是混在一起满身洗不掉的脏毒。再读孽子是离群索居的青春鸟,是难以回头的亲情,是被放逐三十年后梦里的春天。


阿青:

从看书到看剧...

看电视剧顺带把小说又回顾了一遍,想想应该为这么喜欢的作品写一点文字。我想我喜欢这个小说、这部剧最主要的原因大概是我和阿青在很多方面都太像太像了。且由于这个小说是以第一人称的视角写的,很多时候我都会觉得我是这样一个沉默善良的男孩子的某一片影子。


我从来都惮于从别人的书评里看某个人的形象,所以在看书看剧之前我不敢看那些细评分析人物形象的评论,怕产生一个先入为主的印象而影响了我就自己对人物的判断。


——初读孽子是同病相怜的友情,是树林中一道道暗影的踽踽独行,是混在一起满身洗不掉的脏毒。再读孽子是离群索居的青春鸟,是难以回头的亲情,是被放逐三十年后梦里的春天。


阿青:

从看书到看剧,最让我难过心疼的就是阿青。虽然这个王国里每个人都活在黑暗中,伤疤揭开全是鲜血,但阿青的性格和经历让我难免生出几分顾影自怜的情来。即使小时候因为妈妈的偏爱嫉妒过弟娃,但他付出着那么多那么多的爱给弟挖:送他最爱的口琴,带她去剧院看妈妈,在弟弟病逝的床上哭的撕心裂肺。弟娃是阿青心里的一道疤。以至于后面对弟娃影子一样的小弟的“得而复失”,我难过到不忍看下去。记得看到阿青带着芒果和房租回家的时候我心里升起了一种不可名状的害怕,我害怕他看到小弟“又”被他弄丢了。看着阿青走向空无一人的屋子仿佛看着我走向巨大的失落、无力、悔恨、和不能言说的悲痛。

印象最深的是阿青去看望离家出走生病的母亲,却被母亲因为没照顾好弟娃大骂着赶了出来。再去的时候便是斯人已逝了,拎着母亲最爱的甜柿子和化成的一捧骨灰跪在佛前,替母亲祈祷能洗去这一生罪孽的时候,阿青的悲切,我亦心有戚戚。

好在这只小苍鹰找到了另一个可以接纳他的巢穴。在黑暗的王国里,他遇到郭公公、杨教头、小玉、小敏、老鼠、抓住他的嶙峋的龙子和得而复失的小弟。同时阿青也像一面镜子,公正地反映着这世间的人情冷暖、这王国的人间百态。

编剧给结局加了一段照应主题的“孽子回家”,是阿青听了傅老爷子的话在大年夜回了家,父亲好像听到了声响,走出来问“阿青?是阿青吗?阿青?”阿青听到之后放下给父亲的书就跑了。那时我的眼泪不断地往下流,仿佛怎么也流不完似的,被放逐的孩子还能回家吗?谁也不知道。

范植伟的阿青,温柔的、倾听的、细腻的、干净的、正直的阿青,穿白T恤的阿青,坐在屋顶吹口琴的阿青,暗暗喜欢赵英的阿青,听龙子讲阿凤的阿青,给小弟喂牛奶剥芒果的阿青,照顾傅老爷子的阿青,我永远喜欢的阿青。

ps.白T恤的范植伟永远的经典!!和杨佑宁的青英恋,满满的青春荷尔蒙!!!实在是太帅了!!!

龙凤:

龙凤在原著中的笔墨并不多,更多的是以龙子的回忆讲述的,而在剧中编剧给了龙凤两人更多的视角,把那个“公园中的传奇”完完全全的揭开给人看。他们是这隐秘而古老的王国里最悲惨的一段传奇。白先生把阿凤写成一个并不那么真实却又那么鲜活到发烫得像一捧火一样的人,而马志翔的演绎让阿凤活了起来。一头打湿的微微蜷曲的长发,鲜红的湿透的衬衫,粉艳艳的莲花,还有那个马志翔说练习了无数次的痛的跳跃的眼神,组成了阿凤。编剧把龙凤的故事讲的很细,补充了很多相爱时候的故事,“摘莲花”、“戏水”、“住在郊外的日子”、“唱白鹭鸶”……也是这些细节让最后凤凰沥血更加悲怆可恸。导演给阿凤安排的红衬衫让这个形象过于亮眼导致同样演技精湛的龙子都被阿凤的高光盖了下去。2014年的舞台剧最亮眼的大概也是阿凤这个人的表现形式,导演选择了一个舞者,全程没有说话,从初遇跳到了死亡,中间有一段阿凤攀着两条玫红色的绸带在空中展臂舞蹈的段落,从头到尾都没有落地。阿凤确实也给我一种这样的感觉,他是书中唯一一个让我感觉“不落地”“没有真实感”的人物,但就如人们所说,他是只野凤凰,活在传说里,肆意又自由,这就够了。


小玉:

金勤实在是太符合人设了!原著中除了阿青我最喜欢的大概就是小玉,而金勤让书里的小玉走出来了。正如他所说,他眼中的小玉自信、乐观、善良、刀子嘴豆腐心、身世凄惨却永远笑着,从未放弃的追求着自己的樱花梦。你说他骚,说他就是个透明的小玻璃,说他是考古专家,专门吊有钱的老头子,他都不在乎,“钓老头子哪有学习难!”,即便如此他还是为了去日本学化学,学烹饪,大概老天爷不愿让这样一个苦苦坚持的人落空于是给他安排了最好的结局,让他的樱花梦成了真。印象最深的一出戏是在盛公家开舞会的晚上,穿着花衬衫喇叭裤和擦得亮亮的皮鞋的小玉,花枝招展的在人群中扭动着腰肢,让人觉得他就是最美的男色,他就应该被众星捧月。Shalalalal! Shalalalala in the morning~ Shalalalal! Shalalalala in the evening~那支“群魔乱舞”的恰恰,大概是整个剧中最美好的夜晚吧……小玉:“我是舞神呐!”

ps.金勤真的太太太可爱了!永远珍藏小玉的笑容~~~

 


配乐:

范宗沛先生的大提琴实在是太美了……最温柔悠扬的大提琴配钢琴的《戏水》出现在李青的为数不多的美好记忆中,悠扬的调子穿过黄昏并排坐过的屋檐,穿过与赵英挥洒汗水的篮球场,穿过万顷荷香的池塘,悠悠落回安乐乡。《龙凤恋曲》太悲哀了……最经典的龙弑凤的配乐,一声声低沉的大提琴如割断了的弦一般刺进心里,把人的心都挖了出来。一般我码字的时候都喜欢循环ost做bgm,但这首开始了我就开始流泪……上次让我这么喜欢的大提琴配乐大概是《白鹿原》电视剧里先生去世的配乐,同样让人泪流不止,听完就想去找谱子学了的。

安乐乡的乐队演出用的是《往事只能回味》的音乐,威士忌的苦涩混合着啤酒上升的泡沫,弥散在在手风琴的跳跃的欢快中。时光一去难倒回,在安乐乡你不必追忆。

 

白先生说:“写给那一群,在最深最深的黑夜里,独自彷徨街头,无所归依的孩子们。”

而直至现在,我仍仿佛时时听到各式语气的“阿青!”在耳边。


🎬莲花池f4和赵英做结~


陈时堪

【白先勇|台北人】模仿

现在突然记忆起来,最初看见“白先勇”着三个子应该是在高中历史选修课本上,和现代版牡丹亭联系在一起。但我不知道白先勇是谁。我向来不在意,除非这些偶然一次又一次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从台湾开始,电视剧,歌,被不同的朋友推荐。从极大的偶然里从连俞涵提起了《一把青》,然后恰好又是昨晚提过了白先勇。甚至于看看盘里的记录,我应该是19年就收藏过《一把青》,但因为各种原因,多半是口音,没有看完。19年,我在做什么呢,我看了说说才可以确定是我刚复学不久的日子。

《台北人》是个很小的薄册子,我躺着看它,困时看它,很快就能看完,并借此以窥白先勇的一段风貌。

我最深刻的印象,是短文中元素的使用。我不由得联系起之...

现在突然记忆起来,最初看见“白先勇”着三个子应该是在高中历史选修课本上,和现代版牡丹亭联系在一起。但我不知道白先勇是谁。我向来不在意,除非这些偶然一次又一次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从台湾开始,电视剧,歌,被不同的朋友推荐。从极大的偶然里从连俞涵提起了《一把青》,然后恰好又是昨晚提过了白先勇。甚至于看看盘里的记录,我应该是19年就收藏过《一把青》,但因为各种原因,多半是口音,没有看完。19年,我在做什么呢,我看了说说才可以确定是我刚复学不久的日子。

《台北人》是个很小的薄册子,我躺着看它,困时看它,很快就能看完,并借此以窥白先勇的一段风貌。

我最深刻的印象,是短文中元素的使用。我不由得联系起之前写高中历史衍生时候的状态,找许多代表那个年代的词语物什,构想一个故事把它们串在一起,目的是辅助加深记忆。《台北人》里各个短篇都给我这类似的感受。他写从大陆迁去的人,写大陆的丝绸饮食,却不具体,作为象征符号出现在文中,象征思乡和隔阂的同时,变得符号化。他给我的想象,是一个孤独的,需要一种高浓度情感寄托和宣泄的人。他想说,但如果是仅说他自己,他又必定很难开口,开口也要哑言,因此借别人的情绪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另一个是对女性的描写。我甚至觉得他笔下的女性鲜活生动过男性,比如尹雪艳,朱青,金大班。他的描写细腻而平实,环境和人物,心理和语言,没有哪方特别专长而摒弃另一方特色。但似乎隐隐有一种习惯和套路,多读几篇就能在遣词造句里瞥见几分相似。


误舟

评树犹如此

1.


白先勇出生在卢沟桥事变那一年,他是白崇禧将军的第九个孩子,生逢乱世,童年多舛。又在本是活泼乱跳承欢父母膝下的年纪,患上肺病,不得已隔离,只有几个老仆上门负责送吃食,4年后才慢慢痊愈,也因此养成了孤僻敏感的个性。


国民党战败后,白先勇跟随家人前往了台湾,16岁时进入中学,当年的隔离经历使他不知道怎样与同龄人正常打交道,只能对自己功课严格要求,来缓解人际交往中的神经紧张。


白先勇应该想不到,后来为了考学而报名的学校补习班,让他遇见了一个能改变他未来的意外的人——王国祥。


他与他误打误撞相遇在1954年的夏...

 

1.

 

白先勇出生在卢沟桥事变那一年,他是白崇禧将军的第九个孩子,生逢乱世,童年多舛。又在本是活泼乱跳承欢父母膝下的年纪,患上肺病,不得已隔离,只有几个老仆上门负责送吃食,4年后才慢慢痊愈,也因此养成了孤僻敏感的个性。

 

国民党战败后,白先勇跟随家人前往了台湾,16岁时进入中学,当年的隔离经历使他不知道怎样与同龄人正常打交道,只能对自己功课严格要求,来缓解人际交往中的神经紧张。

 

白先勇应该想不到,后来为了考学而报名的学校补习班,让他遇见了一个能改变他未来的意外的人——王国祥。

 

他与他误打误撞相遇在1954年的夏天,彼时他们还只是高二学生,学校楼梯拐角的一次误撞,竟使后来的两人结了小半辈子的缘,从少年、中年、直到老年。

 

白先勇是这么形容对王国祥的第一印象的:【一开始我们之间便有一种异性手足祸福相当的默契】。

 

他们共同努力,白先勇保送去台南读水利,王国祥也考取台南的机电系,后来白先勇由于志向不符转而重新报考台大,王国祥亦是克服转系转院再转学的困难,一同录取台大。

 

再后来,他们一同前往美国留学深造。

 

美国家中后院荒凉,在一个暑假,两人共同打理这个花园,他们都是生手,整理起来颇为费劲,但两人却很是享受。啜杏子酒,啖牛血李,一日的疲惫,很快便消除了。

 

那些年的时光是金色的。绚烂、美好。

 

只是可惜,霁月难逢且彩云易散。1992年,王国祥因病去世,他们的情谊被迫画上句号,提前到达终点。

 

2.

其实病魔的来临并非没有预兆。

 

1960年的一个夏天,白先勇与王国祥都还是大学生,王国祥患上了【再生不良性贫血】,那是他第一次患上这种疾病。

 

”这是一种十分罕见的贫血症,骨髓功能造血机能失调,无法制造足够的血细胞,所以红血球、血小板、血红素统统偏低“。医生告诉白先勇,这种贫血症。治愈的几率极低,大概只有百分之五的人能够自己复原。治疗的方式要么是使用激素,要么是骨髓移植,但在当时的台湾,根本还未听说过”骨髓移植“。

 

那时的白先勇正在筹备《现代文学》杂志,忙得不可开交,但即使如此,他也常常一下课,便骑着脚踏车去潮州街探望王国祥,替他加油打气。

在中药的调理下,王国祥渐渐好转,半年以后完全痊愈了。在他的药中有一味是犀牛角,后来的白先勇在文中回忆说【大概因为犀牛角曾治疗过国祥的病,我对那一群看来凶猛异常的野兽,竟有一份说不出的好感,在栏前盘桓良久才离去。】

 

那时的白先勇以为,王国祥属于那百分之五的幸运少数,实在是想不到”这种顽强的疾病,竟会潜伏二十多年,如同酣睡已久的妖魔,突然苏醒,张牙舞爪反扑过来“。

 

【再生不良性贫血】的复发,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白先勇在文章里写道【国祥毕竟已年过五十,身体抵抗力比起少年时,自然相差许多,旧病复发,这次形势更加险峻。自此,我与王国祥便展开了长达三年,共同抵御病魔的艰辛日子,那是一场生与死的搏斗】

 

他找回原先治好王国祥的药方,只可惜效果并不复从前,为了挽救王国祥的性命,白先勇去往台湾,又走向大陆,可即使他再怎么殚精竭虑,那些药方子见效甚微。几十年前的奇迹,没有再降临在他们身上。

 

多年以后的白先勇在文章中回忆说【当时如果有人告诉我喜马拉雅山顶上有神医,我也会攀爬上去乞求仙丹的。在那时,抢救王国祥的生命,对於我重於一切】。

 

可惜依旧毫无效果,上天不曾回心转意。

 

白先勇记叙道【五点二十分,他的心跳终于停止。我执着国祥的手,送他走完人生最后一程。霎时间,天人两分,死生契阔,在人间,我向国祥告了永别】

 

曾经多年前,白先勇装饰家中后院时,王国祥提议在西南一隅种上三株意大利柏树幼苗,预测说这三棵树长大以后,一定会远超白先勇家中其他的树,后来这三棵树果真傲视群伦,成为他家中的地标。只是后来,中间的那棵树没缘由忽地通体枯焦而亡,完全坏死,不得已将坏死的树拖走,白先勇后院的西侧由此出现了一道缺口。没多久,王国祥便生病了。四年以后,告别了白先勇,告别了人间。

 

在《树犹如此》的最后,白先勇写道:

【剩下的那两棵意大利柏树中间,露出一块愣愣的空白来,缺口当中,印着湛湛青空,悠悠白云,那是一道女娲炼石也无法弥补的天裂】。

 

 

3.

 

在1999年,20世纪的尾巴,《亚洲周刊》曾推出一项名为【20世纪华文小说top100】的榜单,收录了20世纪间涌现的优秀中文小说并加以排名。而白先勇的《台北人》位于第七,是在世作家中,排名最高的一位。

 

但即便已经功成名就,但他依旧乐于在台湾的大学中讲学。

 

记得有一次,白先勇去大学与年轻人交谈时,一个学生问他【失恋了怎么办?】

 

而白先勇答【人生最痛苦的不是失恋,而是没有真正、全心地爱过一个人,如果曾经有,那一刻就是永恒】

 

白先勇与王国祥,十七岁相识,同欣喜共患难38年,只是最后病魔实在无常,致使他们阴阳两隔。期间他们的深厚情谊,我身为外人,终究无法感同身受,唯有从白先勇文字间窥见一点尔尔。

 

但我能体会到,那一刻的【永恒】,对于现在的白先勇来说依旧弥足珍贵,是藏在心底的最强大的力量。

 

如今白先勇先生已85岁高龄,在王国祥去世的第二年,他便已辞去加州大学圣芭芭拉分院教职,现在再不提起他与王国祥之间的往事。退休以后的他依旧笔耕不辍,只是重心已不在小说身上。白先勇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研究《红楼梦》与昆曲上,在大学讲学,传授知识。

 

或许在白先生伏案落笔间,偶然瞥眼窗外时,望着那寂静的夜,会回忆他们二人之间相互扶持走过多年的时光,在他们普普通通的故事里,没有什么轰轰烈烈你侬我侬,爱得死去活来,有的只是一段潺潺的溪水,在静默的回忆中,缓缓而流。

七情六欲丸

人类浪漫主义无聊行为实录

这个题目来自于豆瓣用户@野生数学家 发起的话题,他对“人类浪漫主义无聊行为实录”的描述是:无聊是一件很专业的事。这是多年前王村村在一席演讲时说的,我大为震撼,然后我也试着认真对待无聊,发现无聊确实是一件很专业的事,人如何应对无聊,应对无事可做,应对百无聊赖的日常生活,真是一件可以把人区分成不同物种的行为。我把像看书,发呆,刷视频这类应对方式,定义为“古典主义无聊”,因为这确实很古典,只是把看电视换成了刷视频而已,应对模式是一样的。而我把那种纯取悦自己而且毫无实际用途的应对方式,称为“浪漫主义无聊”,比如看星星,做手工,观察昆虫交配等。


看来我属于“古典主义无聊”,只会看书、看手...

这个题目来自于豆瓣用户@野生数学家 发起的话题,他对“人类浪漫主义无聊行为实录”的描述是:无聊是一件很专业的事。这是多年前王村村在一席演讲时说的,我大为震撼,然后我也试着认真对待无聊,发现无聊确实是一件很专业的事,人如何应对无聊,应对无事可做,应对百无聊赖的日常生活,真是一件可以把人区分成不同物种的行为。我把像看书,发呆,刷视频这类应对方式,定义为“古典主义无聊”,因为这确实很古典,只是把看电视换成了刷视频而已,应对模式是一样的。而我把那种纯取悦自己而且毫无实际用途的应对方式,称为“浪漫主义无聊”,比如看星星,做手工,观察昆虫交配等。


看来我属于“古典主义无聊”,只会看书、看手机、看电影和偶尔的健身,但坐在桌子前的我也在想象着私奔,就像腾分享给我的《Drop Everything》里唱的:We could drop everything, run away(我们能放弃所有,逃离)。


「在我们的王国里,只有黑夜,没有白天。天一亮,我们的王国便隐形起来了,因为这是一个极不合法的国度:我们没有政府,没有宪法,不被承认,不受尊重,我们有的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的国民。有时候我们推举一个元首——一个资格老、丰仪美、有架势、吃得开的人物,然而我们又很随便,很任性地把他推倒,因为我们是一个喜新厌旧、不守规矩的国族。说起我们王国的疆域,其实狭小得可怜,长不过两三百公尺,宽不过百把公尺,仅限于台北市馆前路新公园里那个长方形莲花池周围一小撮的土地。我们国土的边缘,都栽着一些重重叠叠、纠缠不清的热带树丛:绿珊瑚,面包树,一棵棵老得须发零落的棕榈,还有靠着马路的那一排终日摇头叹息的大王椰,如同一圈紧密的围篱,把我们的王国遮掩起来,与外面世界暂时隔离。然而围篱外面那个大千世界的威胁,在我们的国土内,却无时无刻不尖锐地感觉得到。丛林外播音台那边,那架喧嚣的扩音机,经常送过来,外面世界一些耸人听闻的消息。中广公司那位女广播员,一口京腔,咄咄逼人地叫道:美国太空人登陆月球!港台国际贩毒私枭今晨落网!水肥处贪污案明日开庭!


我们一个个都竖起耳朵,好像是虎狼满布的森林中,一群劫后余生的麋鹿,异常警觉地聆听着。风吹草动,每一声对我们都是一种警告。只要那打着铁钉的警察皮靴,咯轧咯轧,从那片棕榈丛中,一旦侵袭到我们的疆域里,我们便会不约而同,倏地一下,作鸟兽散。有的窜到播音台前,混入人堆中;有的钻进厕所里,撒尿的装撒尿,拉屎的装拉屎;有的逃到公园大门,那座古代陵墓般的博物馆石阶上,躲入那一根根矗立的石柱后面,在石柱的阴影掩蔽下,暂时获得苟延残喘的机会。我们那个无政府的王国,并不能给予我们任何的庇护,我们都得仰靠自己的动物本能,在黑暗中摸索出一条求存之道。


我们这个王国,历史暧昧,不知道是谁创立的,也不知道始于何时,然而在我们这个极隐秘、极不合法的蕞尔小国中,这些年,却也发生过不少可歌可泣、不足与外人道的沧桑痛史。我们那几位白发苍苍的元老,对我们提起从前那些斑斑往事来,总是颇带感伤又不免稍稍自傲地叹息道:


“唉,你们哪里赶得上那些日子?”」


这是白先勇《孽子》的第二部“在我们的王国里”开篇。《孽子》这本书也是我高中时买的,或许是跟《失败之书》一起买的。那时候哪知道白先勇在华语文学史的地位,只不过为了满足我对同性恋的好奇,像看了什么了不得的黄书一样惊心动魄。无所知时读书真是好,像幼兽在雪原里跑,见什么都记一辈子。


银河修理员

白先勇先生曾在自己的散文集中提到过三毛。


那时三毛还没有历经撒哈拉沙漠的瑰丽传奇,没有大起大落的爱情,她只是一个十几岁的迷途少女,她在她人生的雨季里,青涩又仿徨。


白先生的记忆里,那时的三毛和堂哥来参加舞会,“她一身苹果绿的衣裙,剪着赫本短发,闺秀打扮,在人群中羞怯生涩、好像是一个需要别人护送的迷途女孩。”


三毛记录自己的少女时代时说“雨季不再来”,那是一段她不愿再回想起来的灰色记忆。她是一个逆子,天生反骨,与父母所期望的一切都相反。


她会偷拿母亲的钱去买糖果,排练话剧时莫名奇妙“爱上”步调一致的匪兵乙,毕业前夕与义结金兰的七姊妹去赴七兄弟的约,最后却因为座位分开,一句...

白先勇先生曾在自己的散文集中提到过三毛。


那时三毛还没有历经撒哈拉沙漠的瑰丽传奇,没有大起大落的爱情,她只是一个十几岁的迷途少女,她在她人生的雨季里,青涩又仿徨。


白先生的记忆里,那时的三毛和堂哥来参加舞会,“她一身苹果绿的衣裙,剪着赫本短发,闺秀打扮,在人群中羞怯生涩、好像是一个需要别人护送的迷途女孩。”


三毛记录自己的少女时代时说“雨季不再来”,那是一段她不愿再回想起来的灰色记忆。她是一个逆子,天生反骨,与父母所期望的一切都相反。


她会偷拿母亲的钱去买糖果,排练话剧时莫名奇妙“爱上”步调一致的匪兵乙,毕业前夕与义结金兰的七姊妹去赴七兄弟的约,最后却因为座位分开,一句话也没有讲。


她爱看无关学习的闲书,喜欢画画,成绩下滑,数学最差。害怕父母责备于是把考试的数学题答案都背了下来,被老师责备后彻底厌学。


逃学,休学,她把家作为躲避外面世界的港湾,终日在自己的世界里恐慌,直到她遇见了恩师顾福生。


三毛与白先勇先生的渊源,便是从三毛的美术老师顾福生说起的。


顾福生机缘巧合之下发现这名女弟子的写作能力比画功更好,便将三毛的第一篇小说《惑》投稿给了好友白先勇。


当时白先勇先生带头创办《现代文学》,慧眼识珠,一眼看中了三毛诡丽的文风,帮助三毛发表了她的第一篇小说。三毛的写作生涯也是从此开始的。


白先生说虽然自己认识三毛的文字、他们的家也相邻于松江路地带,但是却从未在少年时代认真与三毛打过照面。


那时正是三毛的忧郁敏感期,见了人总要背着跑的。


以至于后来回忆起来,白先生只记得舞会上那个无措的绿衣女孩,旁人说她“不大听话”“是被父母宠坏的孩子”。二十多年后听到她关于大漠的传奇,之后就是她决绝离世的消息。


白先生总是温柔的,提到被精神疾病折磨的明姊时他说,“明姊只是童真无限延长,以童贞之身来,又以童贞之心去”,而提到三毛时,他又说她的决绝离去“只是为了抵制生命的凌迟”。


三毛是拒绝成长的生命流浪者,为了抵制时间的凌迟,自行了断,向时间老人提出了最后的抗议。


三毛是大家眼里的浪子,风尘又孤傲地行走于世间,她为自己织了一个梦,梦醒的时候什么意义也没有。


我在少年时代看三毛的文字总是想哭,就好像真的懂得她洒脱之下的逃避,但好像又不仅是如此。


会记得她在大漠里瑰丽的奇遇,也记得荷西在夕阳染满屋子时缓缓拉开窗帘,所有的光留在了满墙的三毛照片上,在干裂的沙地,他双手捧出灵润的水仙,“如果你的心碎了,我就把自己的给你。”


那时总会为那些神经质的矫情而敏感共情,透过文字似乎借着她的眼睛,看见车站那个东德军官的注目,看见每一次风沙扬起,须臾回眸,半屏浮生。


最后看的关于三毛的东西,是一本别人为她写的传记,一米七几潇洒落拓的女子,用一根薄薄的丝袜,在一个只有一米六的逼仄空间自缢而亡。

心死了,好像怎么都可以轻易死去。


我也曾想,要是中途,挚友给她打一个电话,她会不会活下去。我曾经扼腕叹息,憎恨那些迟到的温和和问候。


时至今日突然明白,她才是自己生命的主宰。


这个世界太无聊了,她来过,爱过,看遍江山,这个世界对她没有诱惑力了,所以她只是想换个地方继续快意罢了。


蒙太奇似地重叠,时间停留在那个赫本短发,苹果绿衣裙的少女身上,她生怯羞涩,在舞会上张皇,四处寻找一个能给自己领路的人。


她没有找到。


以后也没有找到。


人心唯危,千变万化。


她便自己走了。

山中悟絮

爱人知己,

书 名:树犹如此

作 者:白先勇

索书号:I267.1/4420

《树犹如此》是白先勇的散文自选集,主要收录他回忆个人经历、亲友交往的文章。其中纪念亡友的《树犹如此》将至深痛楚沉淀六年,被称为“以血泪、以人间最纯真的感情去完成的生命之歌”。一个文科生与一个理科生爱情,真正完美原耽,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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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名:树犹如此

作 者:白先勇

索书号:I267.1/4420

《树犹如此》是白先勇的散文自选集,主要收录他回忆个人经历、亲友交往的文章。其中纪念亡友的《树犹如此》将至深痛楚沉淀六年,被称为“以血泪、以人间最纯真的感情去完成的生命之歌”。一个文科生与一个理科生爱情,真正完美原耽,岁月静好。


终葵

青春的鸟儿逃向远方

中国近代军事领袖,著名抗日英雄白崇禧先生的第八个孩子白先勇先生唯一一篇长篇小说《孽子》,始于一九七七年。在四十多年后的今天,我再次翻阅此书,仍旧克制不住自己而潸然泪下。

书的开头,“写给那一群,在最深最深的黑夜里,独自彷徨街头,无所依归的孩子们。”已经预示着本书将会是一部无法平静读完的沧桑痛史。恍恍惚惚用了几日读罢全部内容,书末附上一句“研悲情为金粉的歌剧”,深深触动了我。

犹记得第一次读这本书的时候,我还是个懵懂的大学新生,经过时间的洗礼,我越发觉得在此书中遗留着许许多多我尚不能理解的东西,时隔三年,抱着怀旧与惊喜的心态再次阅读,这一次,在阿凤和龙子的爱情故事里心痛感再一次复发,又在故事...

中国近代军事领袖,著名抗日英雄白崇禧先生的第八个孩子白先勇先生唯一一篇长篇小说《孽子》,始于一九七七年。在四十多年后的今天,我再次翻阅此书,仍旧克制不住自己而潸然泪下。

书的开头,“写给那一群,在最深最深的黑夜里,独自彷徨街头,无所依归的孩子们。”已经预示着本书将会是一部无法平静读完的沧桑痛史。恍恍惚惚用了几日读罢全部内容,书末附上一句“研悲情为金粉的歌剧”,深深触动了我。

犹记得第一次读这本书的时候,我还是个懵懂的大学新生,经过时间的洗礼,我越发觉得在此书中遗留着许许多多我尚不能理解的东西,时隔三年,抱着怀旧与惊喜的心态再次阅读,这一次,在阿凤和龙子的爱情故事里心痛感再一次复发,又在故事里每一个主角的身上愈加的沉重了。

故事开头,阿青被父亲追赶着逃离,一个奔跑着的瘦弱人影浮现在我脑海中,这个身影从开头一直跑到结尾,一直到他和龙子说了“再见”才缓缓放慢脚步。故事里,阿青仿佛一直在游荡,生活在游荡,生命在游荡;吴敏的真性情在生死间得以彰显,最后在张先生的半生半死里获得安宁;小玉的樱花梦一步步实现,带有明显目的性的不是追寻而是逃离;老鼠呢,他要的一切何时才会有人心甘情愿双手奉上?他们唯有在夜间游荡,在黑暗里找寻丢失的本心。可这并不妨碍他们拥有自己的光芒,他们是公园里的青春鸟,是莲花池里的红莲花。

幸而有人愿意记录下这群孤单的青春鸟,郭公的相册里保留着的不只是一张张年轻的面容,更是一个个悲凉得让人无法用简单的“同情”二字来概括的故事。

故事始于,阿凤说“我是没有心的。我把他纹在自己身上难道不是爱他?”

你如何才能束缚一个离散的魂魄?你如何才能抱紧一个空虚的身躯?即使是龙子也不能,爱,有时候是一种寂寞的恐惧。

龙子抱着鲜血直流的阿凤嘴里念着“火,火,火”,他并没有疯,也并没有火。他看到的只是阿凤滚烫的鲜血,他怕,他心痛,他不得不说那一滩鲜血是灼伤他的火。当鲜血在阿凤身体里的时候,它是温暖的外焰,他渴望汲取这诱人的温暖,可是阿凤却在逃离;当鲜血从阿凤的胸口流淌而出的时候,便化作炙热的焰心,炙烤了龙子的每一寸肌肤,炙烤着他的血液,炙烤着他的灵魂。他得到了想要的温暖,而温暖却渐渐冰凉,这一段爱情最终也没能获得认可,龙子被送往美国,逃避着一部分人的指责,却成为另一部分人的神话。于是这个传说在公园里愈演愈烈,演变成了赞歌。

我们能说这些不算爱情吗?

阿青有爱情吗?他在俞先生的床上大哭,觉得自己脏的时候有。

小玉有爱情吗?他在林样走后放弃考学,到了东京也没有去找他,怕他为难的时候有。

老鼠有爱情吗?或许他是真的很喜欢百宝箱里的每一样东西,想拥有,不算偷的时候有。

吴敏有爱情吗?他在孤独中找寻依靠,在半生半死里找寻归宿,归宿却不是永恒的时候有。

在这本书里,在时代背景之下,生活现状让很多人失去了收获感情的权利。然而人之所以区别于动物,就在于感情。人类的感情十分奇妙,整本书里似乎只直接的写到龙子和阿凤的爱情神话,其他人都是一群混迹在夜晚里的游魂,我不愿意用“游魂”两字来形容一群少年,我印象深刻的是阿青和体育老师、阿青和龙子在床上的对话,那些掏心掏肺的诉说,那是压抑后的逃离,生活啊,你到底还要这群孩子承受多少折磨?

每一种爱情都有被理解的权利,因爱而生的长相厮守,因困而生的苟且偷安,都应该被理解,因此而生的罪,也能被原谅。因为最终你会发现他们最真实的所在,傅老爷子记忆里那个被枪毙的小兵,多少年后在梦里依然是那样的畏惧,傅卫的自杀,龙子的告白,阿青流在俞先生床上的眼泪,吴敏割破的手腕,小玉对老周发的狠话,老鼠心爱的钢笔,这些都能说是爱,也是一种自卑,他们沦落在公园里做着交易,而他们也有不能交易的,便是那一颗心。阿凤说自己没有心,他怎么会没有,他只是没有在心里说服自己有资格去爱龙子。

抛开爱情,本书里剩下的是亲情。父与子之间的矛盾清晰地体现在每一个人身上。

那个寄所有希望在阿青身上的没落军人,那管生锈了的枪是他唯一的武器;那张英姿飒爽的合照可能是傅老爷子唯一的念想;那个存活在阿母口中的商人是小玉一生寻找的幻影;那个嗜好赌博的男人从未给过吴敏应有的父爱;那个暴力动手的哥哥是老鼠唯一的亲情。

他们最终都逃离了,傅卫自杀,龙子游荡在纽约的夜,阿青的逃跑,吴敏的害羞,老鼠被拘留,留下父辈们一生的折磨,留下一坛母亲的骨灰在桌台,留下一个孤单的背影,留下一个负伤的躯体。

他们都将走上未知的远方,走向我们看不到的远方,而他们也都会留下,留下一篇用眼泪书写的乐章。

 

 @LOFTER图书管理员 

樾十湫

《树犹如此》--白先勇

那是一道女娲炼石也无法弥补的天裂

《树犹如此》--白先勇

那是一道女娲炼石也无法弥补的天裂

樾十湫
能有一个互相扶持的人,是多么幸...

能有一个互相扶持的人,是多么幸运。

最近一直在补白先勇先生的访谈,现在只看过《孽子》和《树犹如此》,真的非常非常感动,后面会补全所有的。

底图:wb一颗糊涂小象

能有一个互相扶持的人,是多么幸运。

最近一直在补白先勇先生的访谈,现在只看过《孽子》和《树犹如此》,真的非常非常感动,后面会补全所有的。

底图:wb一颗糊涂小象

时馐suy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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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设手记 ·「 篇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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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设手记 ·「 篇章 」

正版李仪真
总司令和娟娟,也可以说是和五宝

总司令和娟娟,也可以说是和五宝

总司令和娟娟,也可以说是和五宝

是欧包喔^o^

《台北人》白先勇

#出版,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短篇小说/文学


【永远的尹雪艳】

徐壮图回头看到尹雪艳正朝着他满面堆着笑容,一对银耳坠子吊在她乌黑的发角下来回地浪荡着。

尹雪艳站在一旁,叼着金嘴子的三个九,徐徐地喷着烟圈,以悲天悯人的眼光看着她这一群得意的、失意的、老年的、壮年的、曾经叱咤风云的、曾经风华绝代的客人们,狂热地互相厮杀、互相宰割。


【一把青】

“你别错看了这些人,”我对她说,“她们背后都经过了一番历练的呢。像你后头那个周太太吧,她已经嫁了四次了。她现在这个丈夫和她前头那三个原来都是一个小队里的人。一个死了托一个,这么轮下来的。她那些丈夫原先又都是好朋友,对...

#出版,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短篇小说/文学



【永远的尹雪艳】

徐壮图回头看到尹雪艳正朝着他满面堆着笑容,一对银耳坠子吊在她乌黑的发角下来回地浪荡着。

尹雪艳站在一旁,叼着金嘴子的三个九,徐徐地喷着烟圈,以悲天悯人的眼光看着她这一群得意的、失意的、老年的、壮年的、曾经叱咤风云的、曾经风华绝代的客人们,狂热地互相厮杀、互相宰割。


【一把青】

“你别错看了这些人,”我对她说,“她们背后都经过了一番历练的呢。像你后头那个周太太吧,她已经嫁了四次了。她现在这个丈夫和她前头那三个原来都是一个小队里的人。一个死了托一个,这么轮下来的。她那些丈夫原先又都是好朋友,对她也算周到了。还有你对过那个徐太太,她先生原是她小叔,徐家两兄弟都是十三大队里。哥哥殁了,弟弟顶替。原有的几个孩子,又是叔叔又是爸爸,好久还叫不清楚呢。”

“可是她们看着还有说有笑的。”朱青望着我满面疑惑。

“我的姑娘,” 我笑道,“不笑难道叫她们哭不成?要哭,也不等到现在了。”


【金大班的最后一夜】

金大班借着舞池边的柱灯,微仰着头,端详起那个年轻的男人来。她发觉原来他竟长得眉清目秀,黢青的须毛都还没有长老,头上的长发梳得十分妥帖,透着一阵阵贝林的甜香。他并不敢贴近她的身体,只稍稍搂着她的腰肢,生硬地走着。走了几步,便踢到了她的高跟鞋,他惶恐地抬起头,腼腆地对她笑着,一直含糊地对她说着对不起,雪白的脸上一下子通红了起来。金大班对他笑了一下,很感兴味地瞅着他,大概只有第一次到舞场来的嫩角色才会脸红,到舞场来寻欢竟也会红脸——大概她就是爱上了会红脸的男人。那晚月如第一次到百乐门去,和她跳舞的时候,羞得连头都不抬起来,脸上一阵又一阵地泛着红晕。

“这个舞我不会跳了。”那个年轻的男人说道。他停了下来,尴尬地望着金大班,乐队刚换了一支曲子。

金大班凝望了他片刻,终于温柔地笑了起来,说道:

“不要紧,这是三步,最容易,你跟着我,我来替你数拍子。”

说完她便把那个年轻的男人搂进了怀里,面腮贴近了他的耳朵,轻轻地,柔柔地数着:

一二三——

一二三——


津轻

《树犹如此》摘抄

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我们憧憬人生前景,是金色的,未来命运的凶险,我们当时浑然未觉。


我一向相信人定胜天,常常逆数而行,然而人力毕竟不敌天命,人生大限,无人能破。


王国祥那时正在宾州州立大学做博士后研究,只有一个半月的假期,我们却足足做了三十天的园艺工作。每天早晨九时开工,一直到傍晚五六点钟才鸣金收兵,披荆斩棘,去芜存菁,消除了几卡车的废枝杂草,终于把花园理出一个轮廓来。


幸好每次输血时间定在星期六,我可以在星期五课后开车下洛杉矶国祥住处,第二天清晨送他去。输血早上八点钟开始,五百西西输完要到下午四五点钟了,因此早上六点多就要离开家。


五点钟,值班医生进来准备,...


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我们憧憬人生前景,是金色的,未来命运的凶险,我们当时浑然未觉。


我一向相信人定胜天,常常逆数而行,然而人力毕竟不敌天命,人生大限,无人能破。


王国祥那时正在宾州州立大学做博士后研究,只有一个半月的假期,我们却足足做了三十天的园艺工作。每天早晨九时开工,一直到傍晚五六点钟才鸣金收兵,披荆斩棘,去芜存菁,消除了几卡车的废枝杂草,终于把花园理出一个轮廓来。


幸好每次输血时间定在星期六,我可以在星期五课后开车下洛杉矶国祥住处,第二天清晨送他去。输血早上八点钟开始,五百西西输完要到下午四五点钟了,因此早上六点多就要离开家。


五点钟,值班医生进来准备,我一直看着显示器上国祥心脏的波动,五点二十分,他的心跳终于停止。我执着国祥的手,送他走完人生最后一程。霎时间,天人两分,死生契阔,在人间,我向王国祥告了永别。


一九五四年, 四十四年前的一个夏天,我与王国祥同时匆匆赶到学校去上暑假补习班,预备考大学。我们同级不同班,互相并不认识,那天恰巧两人都迟到,一同抢着上楼梯,跌跌撞撞,碰在一起,就那样,我们开始结识,来往相交,三十八年。


我与王国祥相知数十载,彼此守望相助,患难与共,人生道上的风风雨雨,由于两人同心协力,总能抵御过去,可是最后与病魔死神一搏,我们全力以赴,却一败涂地。


春日负暄,我坐在园中靠椅上,品茗阅报,有百花相伴,暂且贪享人间瞬息繁华。美中不足的是,抬望眼,总看见园中西隅,剩下的那两棵意大利柏树中间,露出一块愣愣的空白来,缺口当中,映着湛湛青空,悠悠白云,那是一道女娲炼石也无法弥补的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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