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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利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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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y so serious?

【精变/绿豆花】我从良了你随意-40

入住之后徐仁宇才发现这酒店氛围不大对劲。住客中面相凶狠,嗓门响亮的极道分子比例大得不正常。他肯定想不到正努力向着洗白之路前进的金门集团,跨国业务做得风生水起。主管中国区块的丁青向着远东大陆发展,而东瀛日本的业务开发则被交给了陆东植的好徒弟李子成——混混的朋友圈就算跨了国也是混混。李子成引荐的酒店也是他的日本同行们青睐的旅行出差首选。

徐仁宇虽然很不乐意同极道份子们同一屋檐下。可既来之则安之,就住一晚上也没那么讲究。于是就算在餐厅吃晚饭时,隔壁几桌吃着吃着打了起来,他也是眼观鼻鼻观心,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另一桌没见过这种场面的西方游客则受惊不浅,大呼小叫引得餐厅经理都跑了过来。

“Why...

入住之后徐仁宇才发现这酒店氛围不大对劲。住客中面相凶狠,嗓门响亮的极道分子比例大得不正常。他肯定想不到正努力向着洗白之路前进的金门集团,跨国业务做得风生水起。主管中国区块的丁青向着远东大陆发展,而东瀛日本的业务开发则被交给了陆东植的好徒弟李子成——混混的朋友圈就算跨了国也是混混。李子成引荐的酒店也是他的日本同行们青睐的旅行出差首选。

徐仁宇虽然很不乐意同极道份子们同一屋檐下。可既来之则安之,就住一晚上也没那么讲究。于是就算在餐厅吃晚饭时,隔壁几桌吃着吃着打了起来,他也是眼观鼻鼻观心,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另一桌没见过这种场面的西方游客则受惊不浅,大呼小叫引得餐厅经理都跑了过来。

“Why don't you stop them, it's terrified!”黄头发高鼻子的洋人夫妻吓得抱成了一团。

餐厅经理可能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不但不宽慰这些脆弱的白人,还用英语告诉他们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只是两个关西社团最近在火并,请外国观光客把此类事件也当作本地风情景观看待就好。徐仁宇旁听着这强词夺理,心想如果白利贤在这里估计很能赞同这番谬论。

简单吃了晚饭,坐电梯上楼时还遇到了几个咋咋呼呼相谈甚欢的极道份子。心事重重的徐仁宇站在电梯角落里听几个混混叽叽呱呱,只觉得这些人实在聒噪得很。不过他的日语实在不咋地,也听不懂这些人在聊什么聊那么热闹,只偶尔听懂几个耳熟的词,“等不及了”、“武士”、“歌川廣重”……不过是堆混混居然还在聊歌川吗?

连环杀人魔阁下很瞧不上这些脑子里也只有肌肉的暴力分子,可一想到白利贤现在整天跟这种社会不良分子混在一起,他就深感头疼。还不如让那家伙跟着自己在金融圈尸位素餐。要是白利贤实在不想坐班,以自己的经济实力包养他也绰绰有余,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次就算真把人逮住了也不见得他就会乖乖跟着自己回首尔,真是越想越烦。要不还是干脆打断腿,找个地方关起来得了。


翌日一早七点半徐仁宇就退了房,虽然天气很好景色很美,接下去一天要跑遍熊野三山的任务依然沉重得人打不起精神。即便是游山玩水,一天之内把三个大社都跑一圈也够呛,寻人的话时间就更紧张了。

自己放下身段去跑腿,徐仁宇才发现朴武锡的可贵。可惜朴侦探只在南韩范围内活动不接跨国业务。在举目无亲的日本,很多事都需要徐仁宇去亲力亲为。

早上他从熊野市出发,按顺时针路线,先拜访速玉大社,然后沿熊野街道继续南下去了那智大社,等从那智出来已经是午后三点。

其间连中饭都没赶上吃,拿着预先打印出来的陆东植照片,饿着肚皮的徐仁宇像寻找走失儿童的家长一路问人。日本人民对待国际友人的态度很友好。然而这些神社都是热门景点客流量大,工作人员每天阅人无数根本记不起来有没有见过照片中的韩国青年。

越找越气馁的徐仁宇在开车前往本宫大社的路上,一直忍不住想如果还是找不到白利贤该怎么办,还得回韩国去干等吗?万一家伙从此销声匿迹了呢?他等这个男人等太久了,已经耗尽了耐性。


十一月不算很适合旅游的季节,处于内陆山区的本宫大社相对其他两座神社游客明显较少,朴素的鸟居也不是醒目的朱色。大门侧前方高悬一面硕大的八咫乌旗,另一侧的名碑上书熊野本宫大社——前缀一行小字“日本第一灵验所”。往里走去,长长的石道通向略陡的上山阶梯,阶梯两侧密密麻麻插满了熊野大权现的指物。哪怕是无神论者身临其境还是不免肃然起敬。

然而徐仁宇犯狐疑,北韩人不都信奉共产主义么?怎么包括白利贤在内很多脱北者入籍南韩后反而报复式得迷信宗教。韩国人要拜佛去奉恩寺不就好了,干嘛要千里迢迢专门跑到日本的旮旯里来拜东洋权现?这北韩佬真崇洋媚外。

不以为然归不以为然,人还得继续找。他见着非游客人员就逮住让人认照片,上至神官巫女下到贩夫走卒。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他快绝望时,有人说见过照片中的青年。

“昨天来的,虽然是独自一人却买了两块绘马。找零的时候我算错找多了钱,人还专程回来把多找的钱还给了我,是个很有礼貌的青年。”

因为时间才过了一天,印象又比较深,商家很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徐仁宇赶紧谎称该青年是自己的弟弟,因为跟家里闹脾气在离家出走,让对方再回忆回忆有什么进一步的线索。商家挠了挠头,回答这个真不知道。不过说看到那青年买了签,让他去抽签的地方问问。


在寻找抽签处的途中,徐仁宇看到了悬挂绘马的架子,突然升起一股好奇,白利贤干嘛要买两块绘马?这家伙会许什么愿呢,家人平安?抱着随便找找看的心态,他在排排绘马前来回扫视,很快找到了才被挂上去不久的韩文绘马。

果然许愿内容一如所想得无出新意:祝家人幸福……烤肉店生意兴隆?没看出来这家伙还对陆家人挺上心的,连落款都是육동식,很融入角色嘛。徐仁宇摇了摇头刚想转身离开,眼角却好像刮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他定睛一看,在陆东植的绘马边上悬挂着另一块用娟秀小楷书写的全汉文绘马,因为是不熟悉的文字刚才直接当作是中国游客留下的被看漏了。跟大多数普通当代韩国人一样,徐仁宇并不通汉文,但对于自己名字的汉文还是认得的。为什么这上头会有自己的名字?署名区还被纸片遮罩了,显然是不想让其他游客看到自己的名讳。

仁宇无视日本传统礼仪,毫无公德地直接上手去撕了别人绘马上的遮纸,纸片后“白利贤”三字以行草写就,飞扬洒脱字如其人。与陆东植童体般的韩文完全呈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仁宇用手机翻译软件把该绘马上的文字拍下来,却得到了奇怪的翻译结果:希望能彻底忘掉徐仁宇,顺利得到超度极乐往生……


同卖绘马的商户一样,抽签处的小姐也对“操着大阪口音很有礼貌的小帅哥”印象深刻,听说是个韩国人还大吃一惊,“完全听不出来是外国人呢,哎呀,早知道他是韩国人就跟他说韩语啦,我可是韩裔呢,真是大乌龙!不过这位小哥虽然说话的口气老气横秋,可人真的很好很有礼貌,长得也很可爱呢。”

可爱?徐仁宇在心里翻白眼,这家伙同可爱的距离大概跟华尔街买办同善良的距离差不多远。他现在心里对白利贤又气又恨,只想把人逮住了狠狠揍……或者办一顿。当然这种虎狼之言是没法开诚布公往外说的。

小姑娘继续回忆说记得这位客人运气不好抽到凶签,但完全不生气,也没有把签挂起来*(注1)。“他还跟我说什么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真是帅呆了。”许是白利贤那相貌对小姑娘还是挺有杀伤力的,让她光靠回忆就陷入了花痴。徐仁宇强行打断她的兴奋,让她再回忆一下那人有没有说接下去会去哪儿。

女孩儿歪着脑袋想了想,道:“这个倒没说,不过白桑问了很多关于筱原神官的问题,似乎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这位筱原神官是?”

“是本地非常有名的心灵大师哦,不定期会来本社静修。很多人从大阪甚至东京都跑过来专程拜访他呢。大家都说筱原大师是真正的灵媒,据说大师他真的可以看到鬼呢!”

果然在神社工作的人就特别迷信,唯物主义者徐仁宇听着这些玄乎其玄的神棍吹就战术后仰。可转念一想,管这个筱原是不是江湖骗子,白利贤好像挺信这个的,指不定就自投罗网撞上门去了。

“有什么办法能拜访一下这位筱原大师吗?”

“如果要走正规渠道的话,要提前报备还得排队,估计你也等不起。”小姑娘调皮地朝仁宇眨了眨眼睛,“大师平时经常会去一个叫鹤见的茶屋同那里的老板下将棋,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在鹤见堵到人哦。要真的逮到大师可别说是我说的呀~”


鹤见茶屋在电子地图上并无标注,徐仁宇只能一路问路才在日落前找到了位置相当偏僻毫不起眼的和式茶屋。把店开在这种冷僻的乡下角落里,真让人怀疑老板是不是真心想做生意。引客招待的还是位有着深刻法令纹的欧巴桑,这样的店要是在首尔怕是分分钟就关门大吉了吧。在繁华大都会待惯了的徐仁宇真心不适应这种节奏缓慢的避世风格。

由欧巴桑引领着往里屋走,在狭窄的走道上对面对还撞见了其他客人,因为走道狭窄,对方又是长辈,不得不侧身让路让那人先过。那是个穿着雀茶色浴衣的小老头,个子矮小得像个冻柿子。徐仁宇个高腿长一八三,小老头从他跟前过时脑袋才到他胸口。

“祥子夫人真有魅力呀,从哪儿找来这么帅的年轻人哟。”老头儿走到近前还跟欧巴桑开起了玩笑。

引路的祥子夫人掩着口嗔怪:“您怎么又当着陌生客人的面拿我寻开心哟。”

随即她想起来什么似的,扭头不安地用生硬的日式英语问徐仁宇:“您会日语吗?”

徐仁宇还以为她英语不好要同自己讲日语赶紧说:“完全听不懂,您还是说英语吧。”

“还好还好。”祥子夫人庆幸语言障碍避免了尴尬,避重就轻地解释道,“刚才那位老先生是我们这里的常客,别看他老爱开玩笑,可是位了不起的神官哦。”

“神官?莫非是筱原大师?”

“啊,您也听说过他的大名呀?”祥子夫人还在诧异筱原大师的名号居然漂洋过海传播到南韩去了吗?却听身后咚咚咚一阵跑步声,刚才还跟在自己身后的外宾哪里还见踪影。


冻柿子一样的筱原神官,虽然腿挺短赶路速度却惊人得快,仿佛有缩地之功。仅仅错开了一会儿功夫,追了徐仁宇两条街道半亩田才追上。

他似乎毫不惊讶徐仁宇会追过来,全程带着奇怪的微笑听完了追赶者气喘吁吁寻人的解释。徐仁宇看他只听不答一度还以为此人听不懂英语,还在头疼这会子到哪里临时去找个同翻呢?

半晌却听小个子神官对自己伸出手说了句“shall we have a walk?”

此时日头已快要落山,十一月里天黑得早,这种时刻身为神官不是该回神社了吗?还要walk,walk到哪里去?徐仁宇满怀狐疑地跟上了小老头。

“在日本,这个时间段叫‘逢魔时刻’,是最容易见到鬼也是最容易见到神的时间。”

为什么不直接回答自己的诉求要对自己说这些,徐仁宇感到摸不着头脑。

“在这种鬼神出没的时候,作为活人还是不要撒谎为好哦。”

仁宇闻言一楞,不知道筱原意为何指。

“您要找的人跟您根本没有亲缘关系吧?”老神官笑眯眯的脸孔在渐进黯淡的夕阳中有种说不出的高深莫测。

徐仁宇不知道对方是凭什么一下子就揭穿了自己的谎言,不过他现在更关心白利贤的去向完全没有被戳穿的尴尬,坚持追问道:“所以您见过照片中的青年吧?”

筱原却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又走了一段距离才重新开口道:“现在我们所在的地方叫大斋原,以前的本宫大社是建在这个位置的。”他向着不远处空旷的田野比划着,“明治22年遭了水灾旧神宫被冲毁了。之后人们为了避免再度遭遇这样的灾祸就把神社移到了山上,也就是现在的位置。在这里只留下了大鸟居,很宏伟吧!”

这怪家伙干嘛突然当起了导游?仁宇被弄糊涂了,他顺着筱原指的方向望去,这才发现在不远处平野兀起一座规模宏大的鸟居,大得完全不符合正常规格令人叹为观止。

“很了不起吧,这是全日本最大的鸟居哦。”筱原颇为得意,好像这巨大的鸟居是他家的一样,“昨天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我就是在那鸟居底下遇到的陆桑和白桑。”

这看似普通的一句话把徐仁宇的世界观都颠覆了——陆东植和白利贤不但是独立存在的两个人,还互相认识,还在一起旅行?他感觉自己需要好好静静,把这事儿捋一捋。一时间脑子里的问题太多了,都不知道该从哪个问起,最后他只憋出一句:“您……有看到陆东植长什么样吗?”

筱原有点奇怪地看着徐仁宇:“他俩长得当然是完全一样的,虽然各有不同但只有在一起时他们才是一个整体。(besides the discrepancies from specific aspects, together they're an entirety.)”

神官的话不管从什么角度去理解都太令人费解,徐仁宇疑惑地注视着大鸟居下的小老头。夜色已悄然降临,西天只剩下一抹血色残阳,老头的面容在夜色中显得朦胧不清。

筱原大师用怜悯的眼神瞥了眼南韩人,转过身走进鸟居,把他留在了另一头。

“白桑的情况比较罕见,但并非孤例。”筱原转过身在鸟居拉长的阴影下继续说道,“上世纪90年代在印度也出现过类似的案子。不同地区不同宗教不同时代对此都有不同的解释,基督教的三位一体(The father, The Spirit,The son),弗洛伊德的真我本我超我(Id, ego, super-ego),而我比较倾向于中国道家的三魂七魄,因为那样更直观。当然不是说真的就分那么详细,但大体意思就是这样,就像我们的肉身由骨血肉组成,我们的精神(soul)也不是完整一块,听说过21克实验吗?*(注2)……啊,您的表情看上去像是个无神论者呢。或许我不该同您说这些,失礼了。”

可能是徐仁宇过于浓烈的怀疑眼神严重冒犯了老神官,筱原大师突然说翻脸就翻脸,不等人辩解转身就走进了大鸟居后的小树林。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他去了哪儿?”徐仁宇赶紧想追上这神棍,忽然一阵怪风从鸟居深处刮来,一时吹得落叶缤纷迷人眼。等风过后再抬头一看,哪里还有老头儿的踪影。

tbc.


*注1:在日本神社里抽签抽到凶签一般会挂在神社内指定的地方有祛灾意。

*注2:21克实验(21 grams experiment)-1907年来自马萨诸塞州黑弗里尔的医生邓肯·麦克杜格尔所作的著名实验。麦克杜格尔认为人的灵魂有重量,并通过测试临终前后死者的体重差得出了人的灵魂重量约为21克的结论。事实上这个实验因其取样范围小过程不科学受到科学界的广泛质疑,甚至连宗教界也不支持此结论,但21克灵魂说依然在全世界范围内传播开来。


Why so serious?

【精变/绿豆花】我从良了你随意-39

宝景的眼中盈满了泪水,她原打算如果徐仁宇道歉并发誓不再与陆东植私相授受的话,这事儿打落牙往肚里吞抹抹就算过去了。可某人的一味狡辩太伤她的心。

“到底是哪个跟你说我是同性恋的啊?”快到嘴的鸭子突然飞了,还是以这种方式,徐仁宇真是日了狗了。跟沈宝景结婚对于徐仁宇就是一桩买卖,跟拿下个客户、谈成笔合同区别不大,毕竟终极目的只是为了生个儿子夺下徐家的继承权。

可徐仁宇不比吊儿郎当的徐志勋,他是个很有事业心的人,进度九十九眼看就差摆酒拿证的婚事却因为不明原因突然吹了,这种挫败感还不如一开始就被发好人卡。明明一路顺风顺水,自己的计划也勘称完美,到底是在哪儿翻的车呢?

沈宝景看平时在自己面前装温柔好男...

宝景的眼中盈满了泪水,她原打算如果徐仁宇道歉并发誓不再与陆东植私相授受的话,这事儿打落牙往肚里吞抹抹就算过去了。可某人的一味狡辩太伤她的心。

“到底是哪个跟你说我是同性恋的啊?”快到嘴的鸭子突然飞了,还是以这种方式,徐仁宇真是日了狗了。跟沈宝景结婚对于徐仁宇就是一桩买卖,跟拿下个客户、谈成笔合同区别不大,毕竟终极目的只是为了生个儿子夺下徐家的继承权。

可徐仁宇不比吊儿郎当的徐志勋,他是个很有事业心的人,进度九十九眼看就差摆酒拿证的婚事却因为不明原因突然吹了,这种挫败感还不如一开始就被发好人卡。明明一路顺风顺水,自己的计划也勘称完美,到底是在哪儿翻的车呢?

沈宝景看平时在自己面前装温柔好男人的徐仁宇突然凶相毕露,心中又吃惊又苍凉,就算感情还没深到海枯石烂无怨无悔,好歹也装一下吧。既没有道歉也没有安慰,徐仁宇关心的根本不是身为女友的她,他只在意谁在背后捅了窗户纸给他使了绊!宝景失望透顶,因怨生恨,心中恶念骤起,既然狗男男合起伙来骗自己,她也要反将一军。

“要不是东植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我瞒下去?”

一听这话徐仁宇果然脸色就变了,“是陆东植跟你说的?”

沈宝景感觉他简直像下一秒钟要杀人,她开始有点后悔撒谎把祸水东引给了陆东植。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的。宝景告诉自己这件事儿上头始终帮忙隐瞒的陆东植无辜不到哪里去,一不做,二不休就让这俩自己去撕吧。

“你该去问陆东植别来问我!”栽赃完毕丢下这样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沈宝景就拿起手包气冲冲走了。

徐仁宇没有追上去,他满脑子都被竟然是被白利贤搅了自己的好事给弄懵了。为什么北韩佬要这么干?如果他反对自己和沈宝景结婚的话,干嘛不直接来跟自己开诚布公地讲?凭良心讲如果白利贤真的起初就明确表示反对,他完全不介意从开始就放弃追求沈宝景。单是要误导女警官的话,方法有很多种。赔上自己的婚姻只是可有可无的顺带行为。因为父亲丢下了香饵,同宝景结婚就成了低付出高回报的一桩好买卖。徐仁宇是个生意人,对一本万利的买卖当然能取则取,怎么节省成本怎么来。

对此白利贤从头到尾都没有表达过反对,这在徐仁宇看来就等同默认。现在谈婚论嫁见父母了,突然来个釜底抽薪让他前面卖力的表演全部打了水漂。徐会长在社交圈里风都放出去了,这性质就变了,好比订了筵席再悔婚,事情本身性质太恶劣,徐仁宇的愤怒也算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他心里还有个疙瘩在。白利贤破坏自己跟沈宝景婚姻的动机是什么?政治任务应该没可能。个人好恶?白利贤会在沈宝景和自己之间有什么样的好恶选择?徐仁宇犹豫了。放在过去,自信爆棚的仁宇定然毫不犹豫会认定白利贤对自己有意思。可他在这木头身上碰钉子碰了太多,自信已严重折损。白利贤看上去太直了,划上刻度直接可以去当尺子。他很早就认识沈宝景,跟宝景的互动一直就没断过。就算是在宝景与自己确定恋爱关系后,两人的联络依旧频繁——这些在沈宝景的手机木马报告中一目了然。白利贤甚至在与沈宝景的LINE对话中提出过要追求她的建议……还有比这更露骨的证据吗?得亏他徐仁宇跟沈宝景本来就没感情基础,不然光为了这顶薛定谔的绿帽子他就该把白利贤剁了。

自己对沈宝景没意思,对他白利贤可是很有意思,仁宇心想感情这东西果然是蒙蔽人心智,就算是高等捕食者也不能免俗,对利贤的迷恋让他甚至没算到如果利贤迷恋宝景的话会对自己造成天然威胁。徐仁宇从来不是甘于忍气吞声的主儿,对白利贤他是头一次掏心掏肺,却换得背后一刀,这事儿绝不能就此善了。


这一周来,徐仁宇一直无法联系上白利贤,后者是坐上了飞机才给他发了个短信简单两句交代了去日本观摩剑道比赛,也没提归期,单是说周末不能来打扫了。

原本沈宝景随口撒的谎,打个电话对质一下就能解开也不算什么难事。然而白利贤因为极度回避徐仁宇的婚事,自打去了日本就彻底断绝了与之的一切联系。电话打不通,网络社媒更是被无情拉黑。在仁宇看来这无疑都是心虚的表现。现在想来,这家伙老早就做好准备要跑路吧。以为逃到了日本就天高皇帝远能逃避被追究么?天真!

比起怎么向父亲交代,徐仁宇更急于找到北韩二五仔。复仇也好,摊牌也好,本来他的耐心也快消耗殆尽,某些人还敬酒不吃吃罚酒。一段柏拉图之恋谈十年想都别想。

白利贤可以躲着自己但不会躲着家人朋友,权衡了一下废话超多又爱打听的烤肉共和国全家団跟弱鸡混混张七星,徐仁宇直接去找了更好对付的那个。张七星对大哥的忠诚是没得说的,可也分场合。面对发了飙的徐仁宇,他没坚持超过五分钟就把大哥卖了。不过卖的时候他使了个小心眼,没直说陆东植现在在哪儿。只说给陆东植安排酒店的是他的徒弟——金门的李理事。张七星粗中有细这个脑筋动得很机灵,比起无依无靠的普通混混,金门老大的相好可不是他一个商界二世祖随随便便能威胁的。

可张七星没想到徐仁宇拿人心切,不假思索就直角转弯去了金门集团的总部大楼。赶早不如赶巧,他车还没进地下车库就在马路对过看到穿着身卡其色风衣的李子成正走出一楼玻璃门。徐仁宇直接街边违停,就势下车横穿马路去拦截李子成。

跟着李理事的小弟们哪里见过这么不要命的程咬金,竟直接杀到总部来堵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还好有人打开车门,把来势汹汹的徐仁宇撞了个趔趄,这才把态度极差的不速之客跟皱着眉头的李子成用扇车门隔了开来。

随即,吊儿郎当的丁董事踩着双尖头渐变色鳄鱼纹皮鞋,骚气横溢地从雷克萨斯里钻了出来。他一看到被撞到膝盖正疼得瘸腿跳的徐仁宇,脸色就由阴转晴,摆了个非常欠扁的大笑脸,用夸张的语调叫道:“哎呀,这不是那谁吗,今天怎么有空来我家串门呀?”

徐仁宇可不怵李子成,但对上笑面虎丁青就没了底气。他还没想好怎么打发丁青,金门老大哥的胳膊就箍上了他的肩,摆出一个很亲密的姿势,笑嘻嘻地低声对他说:“今天我家子成生日,你小子别找不痛快。”

丁青到底是教父级的混混,满脸堆笑放出的狠话,恁是徐仁宇也听出了一身白毛汗。可他又不甘心就此打道回府,硬着头皮同丁青说他必须知道李子成把陆东植弄哪儿去了。丁老大一听这话就不痛快,合着跟李子成背着自己藏汉似的。

他就反问徐仁宇,“怎么到现在还没搞定陆东植,你小子到底行不行?”

仁宇有苦说不出,他倒是也想跟丁青说得那么顺利呀,客观情况不允许怎么办?

“看你长得人模狗样,怎么搞个对象跟便秘一样?感情这玩意儿就是作出来的,你把他办舒服他就跟你了,多大点事。”丁青鄙视地对着徐仁宇直摇头。哑巴吃黄连的徐仁宇只能在心里咬牙切齿,果然丁青比白利贤还欠揍,这人能活到今天估计是真的很能打。徐仁宇在心里暗暗估量了一下丁青的武力值,还是决定保守慎重点行事。

“我要把姓陆的办了也得知道人在哪儿吧,这得问你家那口子。”

丁青伤脑筋地瞅了瞅跟个超模似的戳在一边朝这头冷眼旁观的李子成,并不是很想去干预这件事。可对于徐仁宇这个不成器的后辈,丁老大难得有些同情心。可能因为这小子的情形跟他略类似,也是个多情种,也找了个不好相与的同性作对象,可又不比他有着得天独厚的厚脸皮。

姓徐的小子追起对象是完全不得其法,看得丁前辈都替他急。算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早点把徐仁宇跟小陆师父送作堆,他也不用担心自己后院起火不是?虽然丁青对自己的魅力还是很有自信,可李子成跟他的小陆师父太聊得来了,害得他吃干醋。

有丁青帮忙斡旋,事情就顺利了许多。虽然李子成对徐仁宇寻人的动机还是挺怀疑,耐不住他男人一口一句“破坏他人姻缘会被驴踢”“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搞得好像自己不告诉徐仁宇陆东植哪儿去了,就罪孽深重一样。

李子成不情不愿地把陆东植最新的酒店信息给了徐仁宇,随后就被丁青心急火燎地推着屁股塞进了雷克萨斯。丁青临上车还用唇语对徐仁宇无声叮嘱“把他办了”。徐仁宇无语地看着这大活宝香车美人绝尘而去,感觉面对丁青这号人物什么形容词都很苍白。要是有这老流氓说得那么简单,自己还用得着干耗了快半年还要被心上人背后插刀?

低头审视了一下李子成留下的地址,徐仁宇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赵侑真让她马上给自己订机票和租车。

在関西国际机场一下飞机,徐仁宇就打开了跟踪定位。坐在前往和歌山的快速列车上,他心情沉郁地看着一直都没挪动分毫的追踪信号,他并不指望白利贤还能继续带着自己强加给他的耳钉。仔细想想,他确实没有什么可以限制这个男人。仅管时不时会出现超级不接地气的短路操作,但归根结底白利贤只是有点怪绝对不蠢。如果他想跟自己撕破脸,应该有本事消失得自己找不到。

明明是个脱北者,却过得比自己还洒脱。比起又要担心事业,又要为家族头疼的自己,八九不着调的白利贤却过得异常自由随心。望着窗外浮光掠影的美景,原本山雨欲来恶念丛生的仁宇心中竟渐渐平静下来。

此刻白利贤到底在什么地方在干什么,是在吃午饭,还是跟自己一样在坐车,亦或在跋山涉水?十一月里天气转冷,早上出门有没有添衣?旅途中有没有遇到新朋友?会不会在休息的间隙偶尔想起自己?

所谓的恋爱脑大约就是如此吧,时时刻刻都会不可自控地想到那个人。徐仁宇觉得自己病了,可他到现在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这个病根。在过去的三十多年人生里,优越的外型条件和家世背景让他从未在找对象的问题上绊过跤。这些都使得他第一次面临如此不确定的局面时无措得不比个初恋愣头青强多少。

到底该快刀斩乱麻把养不熟的白利贤赶出自己的生活,还是同他摊牌霸王硬上弓?徐仁宇内心的天平一会儿倒向这边一会儿倒向那边。然后他又想起老流氓丁青对自己作的那个口型,如果能像丁青搞定李子成那样简单粗暴直截了当就好了。他没发觉自己居然对一个黑道分子心生羡慕。


抱着千头万绪,徐仁宇一路轨道交通转公路交通,愣是靠着英文GPS导航在晚饭时分,驱车赶到了李子成告知的酒店。可到前台一查却发现用陆东植名字订下的房间已经在上午退掉了。幸好前台小姐对这位样貌瞩目的青年房客印象颇深,在退房时与之攀谈得知其接下去要徒步熊野古道遍访三山的计划。她把这信息告诉了看上去很焦急的“陆桑的朋友”。可这时天色已晚,熊野三山覆盖面那么大,白利贤到底走了哪条线路又在哪里对付一晚,根本无从判断。徐仁宇没得选,只能先在酒店住一晚翌日再去上山找人。

tbc.

你们以为他要去负荆请罪,其实他只是去兴师问罪。🙃不过不管怎么说总算登录了日本服务器……心累

另:之前说过Lofter莫名其妙的屏蔽太糟心可能要挪地儿,FW已经上岸了,正在搬运,后面如果再碰到有无论如何都发不出来的情况就去FW网看吧,那个不用翻。❤️

Why so serious?

【精变/绿豆花】我从良了你随意-38

白利贤雄心壮志要给武田真雄一顿终生难忘的物理层面教育,然而拳头挥了没两下就明显感觉肢体不受控制地出现了痉挛。他怀疑是没出息的陆东植那部分意识在阻碍自己但没有证据。最后只好虎头蛇尾一屁股坐在了武田身上,把自己当成座镇王八的石碑。武田真雄虽然色胆包天,但毕竟也不过一介凡人。被个一百多斤的大男人毫不留力地压在身上压久了,难免吃不消。他还捂着被打肿的脸纳闷,怎么白天千依百顺娇柔可口的东植君到了半夜突然就暴走了。难道是因为被搅了睡梦在发起床气?

于是他还自以为体贴地说:“你这会子要是想睡觉没兴致的话,咱们改天哈,”边说边意味深长地捏了捏陆东植的大腿。

白利贤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得真雄脑袋都歪去一边:“都...

白利贤雄心壮志要给武田真雄一顿终生难忘的物理层面教育,然而拳头挥了没两下就明显感觉肢体不受控制地出现了痉挛。他怀疑是没出息的陆东植那部分意识在阻碍自己但没有证据。最后只好虎头蛇尾一屁股坐在了武田身上,把自己当成座镇王八的石碑。武田真雄虽然色胆包天,但毕竟也不过一介凡人。被个一百多斤的大男人毫不留力地压在身上压久了,难免吃不消。他还捂着被打肿的脸纳闷,怎么白天千依百顺娇柔可口的东植君到了半夜突然就暴走了。难道是因为被搅了睡梦在发起床气?

于是他还自以为体贴地说:“你这会子要是想睡觉没兴致的话,咱们改天哈,”边说边意味深长地捏了捏陆东植的大腿。

白利贤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得真雄脑袋都歪去一边:“都跟你说了不要,是我日语不标准还是你聋?”

真雄面色哀怨,大概是一时无法理解自己做错了什么会被陆东植拔菊无情。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东植君你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

白利贤心想老子就是之前看在阳介前辈的面子上对你小子太客气让你趁机蹬鼻子上脸。

“什么变了个人,没听见我白天就说了不要吗?”

“可这种事情上头欲拒还迎不是情趣吗?”武田真雄表示不解。

白利贤不知道这家伙是有怎样奇怪的成长经历才养成了这种观念,怒骂道:“别人说了不要你还继续干下去那就算妥妥的强奸!能不能懂点法?”

天地良心,为什么还要让一个百年前的人来给一个现代人普法?

武田真雄一听陆东植连强奸控诉都抬出来了,不禁吓出一身冷汗。他总以为这是两情相悦的事,想不到这哥们翻脸比翻书还快,可他尝了甜头总不肯死心,“难道东植君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白利贤看着武田真雄近乎悲切的脸,叹了口气:“你救过我的命,这点我铭记在心。但我真就一直把你当朋友,一点没有别的想法。”他没直说因为隔着武田阳介这层关系,他看真雄完全就是看小辈的心态。韩国人本就看重辈分,生于旧朝鲜时代的白利贤就愈加讲究这个,跟小辈搞七捻三而产生的辈分的错乱感比单纯的乱伦还让他别扭。

然而深受打击的真雄此刻却钻研出另一个原因。

“是因为徐仁宇吗?”

“啥?”利贤诧异了,这跟徐仁宇有什么关系?

“因为东植君内心始终爱的都是徐仁宇所以不能接受我吗?”

白利贤被武田真雄天马行空的脑洞惊得目瞪口呆,虽说自己还算不上虎背熊腰,可怎么看都是个堂堂男子汉吧,这家伙怎么就认准了自己必须喜欢男人呢?

“徐仁宇都要结婚了你别拉人下水了。”

“他要结婚了?”武田真雄的反应大得不正常,“跟谁?”

“跟个女的,怎么了,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既然他也是快结婚的人为什么你对他就……”真雄脱口而出的埋怨只说了一半。

“我对他怎么了?”不知为什么,听武田真雄非要把八竿子打不着的徐仁宇牵扯进来讨论,他就心烦意乱怒火中烧,“你自己问题都没交代清楚非要把别人拉进来干嘛?”

“我不服……”

“不服恁娘呢,”白利贤不客气地把光脚丫子都抻到真雄脸上去了,“你倒还记得自己是已经订了婚的人呢,还敢在外面跟其他人胡搞?”

被踩着脑袋的武田真雄心中是说不出的委屈,可爱的东植君突然变身成为凶恶的极道份子,这落差实在大得让他难以接受。本来这些天来与东植君东奔西走朝夕相处让他几乎忘记了现实的所有烦恼,简直像回到一切皆有可能的十八岁。真雄打心底里是个罗曼蒂克多愁善感的人。少年时代看爱情小说能为主角们哭泣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真爱在而立之年才姗姗来迟,结局还失败得如此离奇。

“我的未婚妻,是位名门闺秀,可我们之间根本没有感情。婚事也是父亲全权安排的,我同未来的妻子虽然订了婚,统共只见过两面。一次相亲,一次订婚,这样的婚姻根本不可能产生爱情……”

“过去结婚都这样的好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儿那么矫情。”成长于封建时代的白利贤对真雄的苦楚完全不能产生同理心。

“父亲从未问过我的感受!”

“你不喜欢那女的吗?”

“怎么可能喜欢,我爱的人只有东植君你啊!”仅管脸上被抵着一只脚,真雄的眼神却依旧不受影响得深情款款。看得白利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就去跟你爹直说啊,跟我嚼个锤子?去告诉你爹你喜欢男人,家业什么的就不继承了,你舍得下吗?!”

真雄愣愣看着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白利贤一脸厌恶地站起来走向门口,只着单薄襦袢的身体像细韧的柳条一样斜倚在格栅上,在意乱情迷的真雄眼里他就算在发怒也带着说不出的风情。可这样风情万种的东植君,嘴里说出的话却十分冷酷无情。

“别老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你这号人我见得多了。没有那个勇气放弃荣华富贵的话,就老老实实接受你父亲的安排吧,”他抱着胳膊把目光转向庭院,语气同时也和缓下来,“生活就是鱼和熊掌挑一个,别贪。”

屋外的夜雨转大,沙沙的雨声像砂纸摩擦在真雄的心上,十一月的雨真是讨厌啊。

雨过天青的早上,田间的泥土散发出带着寒气的芬芳。山下老太太照例去了村口,上一天的帅小伙又坐在了那里,不过今天没穿和服,朝气蓬勃地套了件杏黄色运动衫,看着愈发年轻跟个学生仔似的。然而他脸色跟轻快的穿着风格相去甚远,苦大仇深地抱着个精致的小瓷坛子,整个人仿佛霜打茄子,连行礼的时候都蔫蔫的。

老太太挺喜欢这有礼貌的年轻人,可又不方便直接向个陌生人问东问西,只能含笑在青年身边坐下来。这次武田家的大公子再没出现,青年似乎也跟她一样在等一天早晚两班联通城乡的巴士。

昨天明明看着真雄挺在意这位朋友呀,怎么今天让人独自来坐巴士呢?老太太实在很好奇,就忍不住问了句“真雄少爷今天没来吗?”

青年苦着脸回答说武田真雄昨天淋了雨,回来就病了。

“平时看着挺健康一孩子,怎么突然体质这么弱呀?”

山下也就这么随口一说,却见青年一脸紧张地顾盼左右,然后神秘兮兮地说:“好像是触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不是吧?!”乡下老年妇女迷信神经顿时兴奋了起来,“这是怎么说呀?”

“都怪我,昨天非要去人迹罕至的山上玩……”青年看上去相当内疚,“回来之后真雄就像变了个人,大半夜不睡觉还到处乱蹿。”

“哎哟哟这可怎么好,别是鬼上身了吧?”山下太太一脸的又怕又八卦。

“您没瞧见,他发作时候那样子可怕极啦,可我是个外乡人都不知道该去哪里请人作法。”青年的担忧看上去特别真诚。

山下太太心想这小伙子多好啊,普通人听到触秽跑得脚都不见,这孩子竟还想着要帮真雄找法师。南无地藏王菩萨。她感动地拉住青年的袖子道:“孩子呀,这种事可不能随便找个江湖骗子,现在的世道变啦,那些假借名头跳大神的都不靠谱。”

“您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去熊野三山*(注1)朝圣吧。我老姐么儿前几年犯讳诸事不顺,连老头子都着狐狸精跑了。在熊野朝圣回来以后,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老色鬼也马上风见阎王了。现在我那老姐么儿拿着老色鬼的遗产移民夏威夷,还找了个比她年轻十岁的外国男友,日子别提过得多舒坦。熊野权现是真的灵!”

山下夫人毫不藏私的倾囊相授让一筹莫展的青年醍醐灌顶,随后他千恩万谢地登上了去城里的巴士。


这几天的徐仁宇是忙得不可开交。近一周来平壤方面又是炸楼又是中止对话,南韩股市受政局动荡影响,大盘坐上了过山车。仁宇在工作忙碌之余还不禁庆幸,幸好“前北韩间谍”这段敏感时期正好不在朝鲜半岛,避免了许多不确定因素。可白利贤不搞事,徐会长却不肯放过他,一心想催督大儿子赶紧结婚好让自己抱孙的徐冲宪自打知道大儿子结婚在望就天天做梦抱孙。为了让儿子早下决心骑虎难下,徐会长借口组织慈善活动发帖摆宴,强令仁宇携女友前往参加。席间徐会长到处向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们兜售徐仁宇跟他未来的媳妇,向整个首尔上流社交圈开了通全场广播。

当代南韩的富二代一个个都很爱玩,他们的老子们凑在一起经常只能长吁短叹人心不古,要抱个孙子比娶n房姨太太难多了。徐冲宪可高兴自己终于即将从长吁短叹的老来愁队伍里毕业了。

徐会长对抱孙子满怀憧憬,地位不保的徐家二少可就没那么好心情。再不长脑子他也能猜到,真让庶兄先结了婚诞下长孙,老爹内心的天平肯定会一边倒。自己在争夺家产的战争中难免一败涂地。等到王八蛋徐仁宇父凭子贵当上会长,那自己在徐家还能有立锥之地?只能去江南夜店里卖屁股了吧!是也找个女人闪婚结束美好的单身生涯,还是搅黄徐仁宇的好事,这道选择题对徐志勋是毫无悬念的。要说服徐仁宇不结婚他自认没本事,可不是还能跟未来的嫂子告状么?

徐家二少是个思想单纯的小混蛋,他能想到的最可行的挑拨方法就是把徐仁宇喜欢男人的秘密捅给沈宝景。对此计划徐志勋信心满满,徐仁宇跟陆东植的办公室恋情可是曾经在大韩证券八卦榜蝉联了一个多月的榜首,通过同行八卦的口口相传,南韩金融圈里人尽皆知。要不是陆东植在绯闻最热阶段突然辞职导致该话题夭折,这桩桃色新闻的影响还能更大些。

可惜沈宝景是个公务员,跟金融圈八杆子打不着干系,不过只要她有心去打听下,立马就能验证徐志勋的说法。徐家二少一点面子没给老哥留下,斩钉截铁就告诉沈宝景,徐仁宇不但是个基佬,而且还是个〇。一说到一本正经道貌岸然的庶兄表面上狂拽酷霸,跟陆东植在一起时却是个下面那个……徐志勋光靠脑补小鸟依人的徐仁宇就能笑得生活不能自理。

从未来的小叔子处得知了关于徐仁宇不为人知的一面,沈宝景却没有想象中吃惊。宝景是个第六感特别强的女子,跟徐仁宇虽然已经交往了几个月,她心里总感觉这个完美男友哪里不对劲。可身边认识的人都极力促成这段看似天上掉馅饼一样的好姻缘,警局里同事们甚至给她取了灰姑娘的绰号。于是就算总有股挥之不去的别扭,沈宝景还是跟徐仁宇保持了恋爱关系。

现在经由徐志勋一点破,沈宝景突然柳暗花明豁然开朗,就说徐仁宇这家伙有问题呢!可徐志勋揭露他哥的对象是陆东植,这就让宝景惊掉了下巴。她想到自己还好几次跟东植毫无保留地讨论自己跟徐仁宇的恋情,为什么东植不提醒自己呢?这样追溯起来,自己会跟徐仁宇结识还是靠东植牵线搭桥。然而她却极少看到陆徐二人同框,唯一一次还是在医院,当时也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那天在病房徐仁宇看着陆东植的眼神却是不太对劲。原来是这样的吗?

陆东植到底是出于怎样一种心态看待自己和徐仁宇的关系呢?沈宝景不是幼稚的小姑娘,在媒体上也看到过关于被同性恋骗婚的女子的悲惨处境。如果真的是徐志勋说的那样,难道自己是被这对狗男男算计了?

无法不多想的沈宝景再度见到徐仁宇时眼神都不一样了。机敏的女警官看着徐仁宇利落的腰臀曲线越看越可疑,以前完全不会去多想,现在结合徐志勋的爆料,徐仁宇是个〇……是说这样看看这家伙臀部确实比普通东亚男人来得翘。

捕食者先生还完全没感觉自己已经在包括女友在内的大众心目中已经沦落为骗婚的渣受,故而当沈宝景跟自己摊牌提分手时他的惊诧可想而知。双方都算见过了父母再悔婚对于他那个阶层的人是很丢人的事,更不用提悔婚的还是门不当户不对的女方,这事儿是决计不可能跟父亲交代得通的。

“是有什么不满吗?跟我直说就好,我的错我一定改。”形势所迫,他不得不对沈宝景低声下气。

可宝景的回答却叫他大跌眼镜,“我知道在绝大部分人看来仁宇你都是个很棒的结婚对象,但我希望你明白一点,不管给我多少钱都别想让我当同妻。”

“同……同妻?”

“我不知道这事你是跟陆东植商量好了的还是单是你自己的主意。”

“什么?这关陆……”

“对我而言结婚的前提是相爱。仁宇你摸着良心告诉我,你爱我吗?”

徐仁宇脱口而出就说爱,然而他回答得如此顺溜如此快反而招致宝景一声嘲讽般的嗤笑。

“那我跟陆东植站一起,你会选谁?”

“当然是选你。”撒谎对于仁宇根本小事一桩,这种简答题他对答如流。

可沈宝景却冷笑起来:“正常人回答这样的问题时,应该会问为什么要把我跟陆东植一个男的放在一起作选择吧。”

这下徐仁宇哑了炮,沈宝景也不傻,他被摆了一道。

“你认识东植比认识我更早,你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有了吧?”

“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时我们一个公司,互相认识也很正常啊?”徐仁宇打算死不认账,他不知道跟他对话时对方最恨的就是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死相。徐冲宪如是,沈宝景亦如是。

几个月的恋爱关系,沈宝景对徐仁宇不可能完全无情,可面对这样死扛的顽固分子,她心中的愤怒渐占上风。

“就是在一个公司所以才可以发展大韩证券的禁断之恋吧?我原本并不反对同性恋,如果仁宇你跟我坦白说真话我肯定会祝福你跟东植,可为什么要骗我把我拖下水?”


tbc.

注1* 熊野三山:熊野本宫大社、熊野速玉大社、熊野那智大社三座神社的总称。


真雄:我好惨啊Q皿Q (5 minuters later)看到徐仁宇那边的情况后我感觉好多了。

Why so serious?

【精变/绿豆花】我从良了你随意-37

白利贤恍然大悟难怪自己每每凑近这个坟堙,莫名就生出一股依恋感,简直不想离开这片陵园。他心情复杂地把情况转述告诉了陆东植,后者也被惊得半天合不拢嘴,但随后陆东植从全新的角度提出了一个白利贤不曾想到的可能——兴许让白利贤灵魂出窍还困在神社里的,不是这间神社本身,而是他被安葬在此处的骨殖。

“在鬼片里不是有类似的故事吗?再厉害的鬼也离不开自己的遗骨,倘使骨殖被毁,厉鬼就会失去根基从而灰飞烟灭。在鬼片里要驱魔,就得请得道高僧为怨灵的遗骨超度,使之能进入轮回重新投胎。”

“你平时都看了点啥?”只看犯罪片和动作片的白利贤对生冷不忌啥都看的电影爱好者陆东植表达了感情复杂的钦佩。陆东植似乎对自己的猜想很有...

白利贤恍然大悟难怪自己每每凑近这个坟堙,莫名就生出一股依恋感,简直不想离开这片陵园。他心情复杂地把情况转述告诉了陆东植,后者也被惊得半天合不拢嘴,但随后陆东植从全新的角度提出了一个白利贤不曾想到的可能——兴许让白利贤灵魂出窍还困在神社里的,不是这间神社本身,而是他被安葬在此处的骨殖。

“在鬼片里不是有类似的故事吗?再厉害的鬼也离不开自己的遗骨,倘使骨殖被毁,厉鬼就会失去根基从而灰飞烟灭。在鬼片里要驱魔,就得请得道高僧为怨灵的遗骨超度,使之能进入轮回重新投胎。”

“你平时都看了点啥?”只看犯罪片和动作片的白利贤对生冷不忌啥都看的电影爱好者陆东植表达了感情复杂的钦佩。陆东植似乎对自己的猜想很有把握,还进一步提出实践出真知——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按说以陆东植的胆子叫他半夜去陵园挖坟是万万不能够的,可似乎被白利贤上身以后陆东植的胆气也跟着水涨船高。在挖还是不挖这个问题上,白利贤的发言权比想象中有限——反正维持现状他也跑不出神社的一亩三分地去,以不变应万变那是有选择余地者的奢侈,此刻被困住的孤魂野鬼可没得选。更何况,也就陆东植还肯帮忙,其他人别说看不到他,就是看得到,谁乐意为一个野鬼去挖坟开墓?

白利贤虽然挺感激陆东植能为自己作到这一步,却还是奇怪姓陆的干嘛对自己一个附在他身上鹊巢鸠占几个月毫无压力的猛鬼那么善心。陆东植对此的回答是“很亲切,总觉得利贤不像是外人”。

这算什么回答?陆东植到底是烂好人到了什么地步才会觉得自己亲切?倘使两人地位互换,白利贤估计早就找了跳大神的把胆敢附到自己身上的怨灵封到永世不得翻身。不过话说回来,真的有鬼敢附身到他妖怪sama身上吗?白利贤边自嘲边袖手旁观陆东植拿着竹片挖坟。

刚才用“想静静跟故人说会儿话”为由打发走了竹内,可保不齐老头儿什么时候又心血来潮跑过来。就算不怕死鬼,活人总该怕的吧。连利贤都觉得东植鲁莽,可陆东植此人似乎一旦认了死理就能一条路走到黑,不撞南墙绝不回头。看别人挖自己的坟,这种体验古往今来也没几人能体验吧,希望隔壁的武田阳介别受叨扰。白利贤在心中双手合十。

于是当时诡异的场景就变成了:大活人陆东植化身土行孙在墓碑背后努力掘坟,孤魂野鬼白利贤飘在大墓碑的正面对着拜拜。

也不知道挖了多久,突然听到陆东植开心地喊了一声“有了”。白利贤忙凑过去看,一个白乎乎的玩意从土坑里露了个头。东植再接再厉,围着那东西又挖了一会儿,终于从土里刨出了一个白底儿描花的小瓷罐。利贤松了口气,庆幸还好是坛骨灰,这要是口棺材可怎么搬?

“是这个了吧?”陆东植还傻乎乎地把骨灰坛子抱给白利贤现宝,“可别弄错了。”

白利贤连忙阻止这憨皮哥们儿一激动直接去开了自己的骨灰坛,“应该没错,我感觉特别强烈。”

“什么感觉?”陆东植是个好奇宝宝。

这他妈怎么形容?要不您也死一次我挖您坟试试?白利贤对陆东植的无语程度分分秒秒在递增。

“赶紧把土填回去吧,给人发觉就不好了。”

还好陆东植憨归憨,听话还挺听话,光速将土回填,又把拔起来的几根板塔婆重新插了回去,还煞有介事地给墓主阳介鞠了好几个躬道得罪。完了,东植转过身贼忒兮兮地觑着利贤,问“那就试试看?”

都挖出来了,当然要试试看。白利贤如影随形地跟着鬼鬼祟祟的陆东植午夜穿过小树林走下山,然而这一人一魂跑半天愣是没看到鸟居。白利贤还以为遇到了鬼打墙,一问才知道陆东植走的是后山小路。利贤大奇陆东植怎么会认识小路?陆东植却指着路边的导向牌道“这不是有双语路标么?”

行吧,不是你憨是我憨。

由于后山的路不用过鸟居,下到了平坦的马路,白利贤才迟迟发现自己这次居然真没被神社的结界挡住。

“我就说是骨殖的问题吧!”陆东植得意满满地朝白利贤眨眼睛。

这情景要第三者看了估计得吓尿——空荡荡的乡间马路,昏黄的路灯下一个穿着和服的青年对着空气露出诡异的微笑。

然而白利贤看着向自己邀功的陆东植却心头暖暖的,他在陆东植身上时可是一点没感觉这位正主的存在。想不到,陆东植不但不介怀自己附体他好几个月,还主动帮自己脱困。这什么老好人能作到这个地步,在利贤的眼中东植的背后仿佛闪现万丈佛光。一想到自己还害东植白天被武田真雄爆了菊,白利贤顿时愧疚得不知如何是好。

蒙受大恩当知恩图报,白利贤其他没什么主意,第一件能想到的就是帮陆东植找回场子,好好教训一顿武田真雄。不能因为是男人这种事就罚酒三杯算了,男人的贞节难道就一文不值吗?

利贤跟东植说了去揍一顿武田出气的想法,不想东植却摇头说算了,不想多生是非。毕竟对方是名门大户又是地头蛇,真闹起来武田家要以势压人未必讨得着好。白利贤完全不能理解陆东植怎么能对这种事都忍气吞声,一人一鬼一路争论不休回了武田祖宅。

白利贤一看陆东植还回武田祖宅还以为他回心转意要挺起胸膛当一回男子汉去暴揍武田真雄。结果陆东植却说只是回来睡觉,大半夜的再去找旅馆也不方便,而且行礼都还扔在这里呢。飞扬跋扈惯了的白利贤真是鼻子都要被这软柿子陆东植气歪了。

话说陆东植一回到武田家,人还没走过中庭就撞见了焦急不安的武田真雄,“东植君,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也不事先通知我一声,知道我有多着急吗?!”自以为跟陆东植成功建立了爱侣关系的武田真雄连说话的语调都变得亲密而甜腻,爪子十分自然地搭上了陆东植的腰。看得跟在东植身后的白利贤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现在白利贤是很能理解那些眼看闺女被不知哪儿来的小王八蛋拐了的老父亲的心态了。

偏生陆东植还是个三个闷棍打不出个屁的棒槌,被吃了豆腐也就臊红个脸不知道一巴掌把这日本佬给扇飞了。武田看到这样害羞的东植,就越发来劲,爪子越摸越下……

白利贤吼不了武田还吼不了陆东植吗?

“你他妈倒是扇他呀!”

“啊!”陆东植被某个鬼魂突然的暴叫吓得差点把怀里抱的骨灰坛子都扔地上。

这一下倒是让真雄注意到了东植怀里那坛货真价实的白利贤本尊,还好这骨灰坛子年代久远又是朝鲜制品,现代人一时半会儿认不出来是装骨灰用的。真雄还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陆东植虽然听不懂日语,但大约已经猜到武田在问什么,就赶紧说是一坛泡菜。

“泡菜?”武田真雄本来就会说韩语,以为东植君跟自己突然换了母语说话是怕佣人们听到他们的体己话不好意思,也没多想顺遂地跟着爱人调到了韩语频道,“这么晚了你抱着坛泡菜干嘛?”

陆东植就怕他问东问西自己要露马脚,难得先声夺人抢白道:“出来久了,我思乡病犯了想念祖国,弄点泡菜吃你也要管?”

真雄赶紧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怎么会,东植想吃什么跟我说就好了,何苦大半夜自己跑出去。这荒山野岭的你又是外乡人,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陆东植实在吃不消武田这腻歪劲儿,硬生生把武田真雄顶开了一臂距离,逃也似的逃出了武田真雄爱的抱抱。白利贤很气无法亲自胖揍一顿这日产咸猪手,一方面又实在觉着陆东植太怂太不争气。可他现在这个状态,空有一肚子怒气发泄不出来呀。小说里电视上不是都说厉鬼的怨气很厉害吗?都是骗人的!自己这猛鬼当得毫无存在感一点意思都没有!他气呼呼地朝着武田真雄竖了根中指,就悻悻跟着陆东植回了客房。

东植回屋头一件事就是把白利贤的骨灰坛子藏起来,他很怕武田真雄又搞什么幺蛾子,要大半夜过来跟他讨泡菜吃可不好办。白利贤无聊地挂在房梁上看他拿着自己的骨灰坛子东躲西藏感觉很滑稽,还指手画脚让陆东植拿黑色垃圾袋包一下直接装旅行背包里得了。东植刚想说利贤你也太不讲究怎么说也是你的遗骨,一扭头看半透明没有脚的白利贤就那么挂在房梁上吓得差点发心脏病。

“你就不能正常点坐地上吗?”

“没有脚坐着也没感觉呢。”

“大哥,你这样挂上面我晚上还敢睡?明天还要起早的好吧!”

“干嘛要起早?”白利贤不明所以。

“当然是跑路啦!再待下去可真要跟武田搞不伦啦。”

你已经跟他搞了好吧,白利贤在心里吐槽,不过这事儿自己罪孽比较大他就没嘴贱把实话说出来。

陆东植在电子手表上定了凌晨五点钟的闹钟,这会子睡下去还能睡四个钟头。他抓紧时间拉灯补眠,留下白利贤在黑暗里。庭院里的惊鹿一会儿一啪嗒,静夜里听还真有股禅意。白利贤皱着眉头看陆东植睡得四仰八叉,心想老子睡姿肯定比这家伙优雅吧……应该……

他枯坐了一会儿,听着外面又开始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希望明早是个好天气,让陆东植逃跑得顺利一点,他一边祈祷一边侧耳听着惊鹿和雨声,竟也产生了迷迷糊糊的睡意……怎么,难道鬼也会睡觉吗?

再度醒来时,白利贤第一感觉是热,热得烘起来,然后就是重,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的感觉。他一睁眼,天还没亮,屋子里黑灯瞎火,等眼睛好不容易适应了黑暗才注意到自己是真的被个黑色的家伙压住了。利贤顿时寒毛倒竖,鬼被鬼压床这种事都有?!但他很快发觉哪里不对……不管是重量还是热力,这些都是鬼魂状态下不可能感觉到的——也就是说,自己又上陆东植的身了?

他还没来得开心,就感觉自己的大腿被人用手抓住了,胸口也袒露在了空气中,被另一只手抚弄着,有什么高热而湿润的东西在腹股沟处逡巡。压在自己身上的黑影发出了咕啾咕啾的奇怪声响。

钢铁直男白利贤宛如第一次被测肛温的猫,一个鲤鱼打挺从榻榻米上暴跳起来。一时摸不到电灯开关,他直接去拉开了纸门,借着庭中微光,一眼瞧见那武田真雄衣衫大敞,正捂着鼻子朝自己摆手。

“东植君,你干嘛呀这么大反应呀?”

你他妈还有脸问?!白利贤总算回过神来了,这才感觉到浑身上下的酸软,后庭更是火辣辣的不爽利。一想到这就是白天武田真雄欺负陆东植留下的杰作,他就火气冲天化身素盏鸣尊誓要砍了眼前这条色胆包天的八歧大蛇。

还敢耍流氓?还敢搞夜袭?小王八蛋认得老子是哪个么?今晚上老子就要替武田阳介教教你为什么花儿这样红!

tbc.

老福特是真的有病,这章都要屏蔽,太恶心准备换阵地了。

Why so serious?

【精变/绿豆花】我从良了你随意-36

在旁边除了干瞪眼看其他啥都帮不上忙的白利贤气得整个鬼魂都不好了。不敬鬼神的武田真雄却还意犹未尽地亲着陆东植的颈项款款说情话:“抱歉,该找个更合适的地方的。晚上我会将功补过。”

补你个祖宗,老子现在就替你祖宗教训你个不孝子孙!暴跳如雷的白利贤还没想好到底该怎么收拾这东瀛登徒子,已经逐渐开始能动的陆东植在武田真雄的帮助下抽抽噎噎穿好了衣服。真雄喜笑颜开地扶着他的腰趁着雨势渐缓就准备下山,这货已迫不及待回家舒舒服服躺倒榻榻米上跟不伦的情人再续缠绵。

白利贤怒气冲天跟上这二人,却发现自己跟到鸟居就像被绳子拴住了再无法前进一步。似乎以人的形态可以随意进出的神社大门,对于鬼魂却成了不可逾越的鸿沟。一想...

在旁边除了干瞪眼看其他啥都帮不上忙的白利贤气得整个鬼魂都不好了。不敬鬼神的武田真雄却还意犹未尽地亲着陆东植的颈项款款说情话:“抱歉,该找个更合适的地方的。晚上我会将功补过。”

补你个祖宗,老子现在就替你祖宗教训你个不孝子孙!暴跳如雷的白利贤还没想好到底该怎么收拾这东瀛登徒子,已经逐渐开始能动的陆东植在武田真雄的帮助下抽抽噎噎穿好了衣服。真雄喜笑颜开地扶着他的腰趁着雨势渐缓就准备下山,这货已迫不及待回家舒舒服服躺倒榻榻米上跟不伦的情人再续缠绵。

白利贤怒气冲天跟上这二人,却发现自己跟到鸟居就像被绳子拴住了再无法前进一步。似乎以人的形态可以随意进出的神社大门,对于鬼魂却成了不可逾越的鸿沟。一想到自己可能会一直被困在这荒僻的神社中,利贤的内心如坠冰窖。

在荒山野岭过夜于他倒不是头一遭,在牛禁坡咫尺之外就是死人堆他都睡得下去。可那时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还是能跑能跳的大活人吧。当个无凭无依的孤魂野鬼那就是全新体验了。按理作了鬼就不该再怕鬼,可他自从脱离了陆东植的肉身,心里就虚得慌,总害怕自己随时能灰飞烟灭。
不是一直附身得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就……他百思不得其解,然而又出不了神社的范围,只能百无聊赖地在神社里转来转去。引得神社里到处铃响,看庙看了四十多年的竹内老头从没碰到过这么诡异的事,还以为是白天武田家的大少爷在神社里干那档子事惹怒了山神。老头儿给吓得觉都不敢睡了,躲在屋子里抱着佛像念大藏经。

白利贤在神社内外一通乱蹿,既没见着神仙也没见着鬼。他到现在还是没搞清楚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单是知道自己被困在此地出不去了。到底是为什么被困住了,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则是一概不知。以前看小说上讲的地缚灵莫非就是这样的?他一路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就转进了神社的后头。这是块五亩左右的平地,后面倚靠着留下山泉的巨大山石,倒是个幽静的好地方——作为坟地。倘使是活人晚上转到这个地方来可能要吓到尿裤子。可眼下白利贤自己都不是人了,倒不觉得陵园能有多阴森恐怖。他想起白天武田真雄原本是要带自己来参拜先人的,也就是说武田阳介就埋骨此处。被灵魂出窍的变故一搅合差点都忘了这茬儿。这会子反正也无处可去,利贤索性一个碑一个碑地找起了自己功德圆满寿终正寝的老同学。

武田阳介的墓碑一点不难找的,最大最气派的那个就是。跟别人朴素的直碑相比武田家一代家主连墓碑都是一览众坟小,不但比周遭都高,边上插了不少板塔婆*(注1)。子孙兴旺就是这点好,死后也是尽享哀荣。白利贤围着武田阳介的墓碑转了两圈除了有种说不清的怀念和依恋,其他啥都没发现。果然就算在这偌大的墓园子里都只有自己一只鬼,正常人死后都该进入轮回转世投胎了吧。他想起最后一次见到白利刚时,哥哥对自己说的话。如果自己真的入了轮回,黄泉路上碰到老哥怕不是又要给打一顿。

活着的时候作活鬼,死了以后还要继续当野鬼,自己落到这步境地也算是活该吧,他叹了口长气,在旁边蹲了下来。这视线一矮方才发现,在威风八面的高大墓碑背后咫尺距离居然藏着一个小小的刻着佛陀的圆碑,说是墓碑吧又小了点,然而肯定不是卒塔婆。个头矮小的圆碑几乎被周遭林立的板塔婆挡得看不见。然而最奇怪的是,武田阳介的墓占地比旁人都大,周遭还围了石头围栏,而这个不明所以的圆碑竟是圈在围栏里的。

利贤正想凑近了瞧瞧这个奇怪的圆碑,却听得一阵奇怪的声响,好像有人踩着树枝树叶走在林子里……这大半夜的谁他妈会来陵园看坟?!白利贤被吓了一跳,都忘了自己现在不是人,赶紧往武田阳介的大墓碑后面躲藏。他一霎不眨盯着发出响动的树林的方向,要是现在有心脏估计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片刻之后一颗熟悉的脑袋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此刻正月色如练,利贤看得再清楚没有了——陆东植来这儿干嘛?!魂体的白利贤眼看大活人陆东植拿着个手电朝着墓园一通扫,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突然他倒吸一口冷气,跟白利贤对上了眼。

经过了白天的事,利贤知道活人是看不到自己的,他就以为陆东植瞧见了其他不干净的玩意儿。赶紧左顾右盼,然而啥也没瞧见,那陆东植……

“喂……那个……谁……”陆东植对着这边低声发出呼唤,听声音已经吓得打颤仿佛下一分钟就能拔腿落跑,然而他竟强撑着没逃跑,反而越走越近,“你……你是白……白利贤吧?”

“?!?!”这下轮到白利贤懵逼了。


这是个月圆之夜,这么好的月色又在这么优美静谧的神社里,原本应当是种风雅的体验。可同陆东植进行过跨阴阳交流后,别提风雅,白利贤感受到的只有惊吓。

首先陆东植居然能看到魂体的自己,这头一件就叫他异常迷惑。而陆东植接下去跟他讲的事,更叫他越听越心惊越惊越窘迫。按陆东植的说法,他不但能看到白利贤的魂体,甚至在过去几个月里,当利贤霸占自己的躯壳时,一举一动他都知道——而且字面意义上地感·同·身·受!然而在白利贤占据他躯体意识时,身为正主的陆东植本人却只能感受无法表达也拿不到任何身体的主动权。

“简直像被困在了名为身体的牢笼里一样。”陆东植发出苦笑,“既不能控制自己的四肢也无法说话,只能像个第三方观众一样看着你操控我的身体。”

“你居然……一直都在?”白利贤感到不可思议。

“我就是一直都在啊!”陆东植哭笑不得,“就好像隔着扇玻璃门一样。”

“那我挨打你会疼吗?”

“可疼死啦,挨枪子儿的时候真的以为自己要死掉了呢,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这……这样的吗?”居然是在正主的全程注视下拿着别人的身体冒生命危险……这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抓包了,要不是魂体状态白利贤准保尴尬到汗如浆出,“抱歉……我……我不知道……”

“我知道。”

“啊?”

“我说我知道你的想法,”陆东植坦率地望着魂体的白利贤,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场景荒诞不经,“从头到尾,我都能读到你的每一个念头每一个想法,就好像……就好像我在你的脑子里,从生物学角度来讲我们共用着一个大脑,所以这不算不正常吧?”

所以等于被附身的原主全程围观了自己怎么欺骗他家人、同事,还把他工作弄没了……醉酒后全裸在街上跳恰恰都不会比这更丢人,白利贤很想就地灰飞烟灭。

“其实刚开始我也很害怕很生气,怎么有你这样的,理所当然就把我的身体当成你自己的用得那么顺手。”

“对不起,我以为你不在……”

“闯空门就不算盗窃吗?”

这……算了,反正理亏的是自己,白利贤只能跪直了任罚。可陆东植虽然把他指成了闯空门的贼,却看上去并不生气。

“可你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就跑出来了呀?”

“啊?”

“你不是一直把我压得完全动不了吗?怎么突然就脱离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怪,敢情您还上赶着指望我附回去怎的?白利贤不懂陆东植到底在计较个啥。

“你知道你突然这么跑了,我很久没肢体的自主权一下子适应不了动不来的好吗?”陆东植一脸嗔怪瞅着白利贤,他今天可算遭了大罪,就因为这只平时很能打的附身鬼临时落跑,害得他被武田真雄按着作了全套,就算是现代人也没听说过有谁随便到能毫无芥蒂地给陌生男人走后门的吧。当了三十多年的在室男,虽然没指望能有河智苑那样的美人大姐姐来投怀送抱,可陆东植做梦都没想过第一次性经验居然交代在同性手里,还是被压在了下头。关键对方还是个自己根本不熟的日本佬!陆东植是真觉着自己冤,冤得想哭。可他能找谁说理去呢?除了眼前这个臊眉耷眼不是人的家伙。

白利贤看陆东植用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哀怨地同自己两两相望,要不是魂体状态肯定寒毛都竖起来。这也太诡异了,跟照镜子似的。他忍不住问陆东植:“你就……不怕我吗?”他总觉着这陆东植本人看上去有点呆,压根儿不像是什么变态杀人魔。

“开始我也怕,”软柿子老老实实地回答,“可都被你附身了那么久……怕着怕着就麻木了。”

原来白利贤在陆东植这壳里待太久了,都产生了主人翁意识。而正主陆东植呢,一直看戏看了几个月,开始虽说恐慌了一阵,后来却渐渐发现被白利贤夺取主动权后,不用自己辛苦上班通勤赚钱,也不用再看上司同事脸色,特别是利贤黑化成妖怪sama时一出马就大杀四方,什么窝囊气都不用受了。软柿子陆东植这辈子哪时候那么扬眉吐气过,跟着利贤狐假虎威都觉着痛快。他寻思这不就跟开着外挂练级一样吗,于是对白利贤出面主导适应得挺好。直接结果就变成现在这一人一鬼对面对说话,更觉惶恐的反而是魂体一方。

“怎么突然就回不来了呢?”陆东植还在琢磨为什么白利贤无法继续上身的问题。

白利贤万没想到陆东植不但毫不抵制被鬼上身,竟还有把他弄回去的意思,这人的神经是怎么长的?陆东植看着白利贤从头到尾都一脸震惊的模样,问了个关键问题:“你要是回不来的话,岂不是一直要留在这神社里了?”

白利贤一寻思,这确实是目前自己最大的危机。眼下能听得到自己说话,并看得到自己的只有陆东植,看来也只有这个被自己附体压得动弹不得几个月的软柿子能帮自己的忙了,于是他诚恳地告诉了东植目前自己面临的困境。“不知道为什么,我怎么也走不出神社范围,最远就到鸟居再出不去。”

“……难道……是因为神社有结界?”

“什么人?!”

突然一个紧张的声音打断了陆东植和白利贤的对话。利贤看到竹内老头提着个手电抖抖索索往墓园里照,立马做贼心虚地往武田阳介的墓碑后一钻躲了起来。等他躲好了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好像只有陆东植能看到,躲个屁啊?然而他一俯首发现自己这一躲正巧凑近了那个被板塔婆挡住的奇怪小圆碑。

竹内每晚睡觉前要在神社内例行夜巡,走到陵园附近正巧听到有人说话,他是吓得半死硬着头皮跑过来的。乍一看到披着身白堇色羽织的陆东植一个人凄凄清清背身坐在墓园旁的石栏上,竹内半条老命都吓飞了。不过等他惊魂未定地定睛一看,就认出这男的不是白天被武田大少爷压在神乐殿上行淫的那位么?因为是个美男子所以格外印象很深刻,一眼就认出来了。然而老头还是害怕,总觉得这男人虽然长相秀美,眉眼却瞧着像只狐狸。在日本传统观念中有一种认识——过美则妖。这男人把向来安分乖巧的武田家长男勾得在神社内行苟且,保不齐还真不是人类。

竹内越想越害怕,踩着小碎步就往后退着走。这时白利贤赶紧朝还僵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的陆东植叫道:“别让他走了,你快替我问他几句话!”

“啥?可我不会日语啊!”陆东植小声叫着苦,白利贤这不是为难他么。

“没事,你跟着我念,我说一句你跟一句。”说话间,利贤就凑到了东植耳边。这情形要竹内真能瞧见准保当场给吓到猝死。好在他看不到陆东植身后那悬浮的白色身影,不过单是“狐妖”把他叫住已经吓得他两腿一抖坐地上了。

“你是人是妖?”

“我是人,人类啊!”

“那大半夜的 ,你跑这人家墓园里干啥来了?”竹内还是不很相信,只恨腿脚已吓软,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逃跑。

“我……我来祭拜一位朋友。”陆东植磕磕巴巴跟着白利贤说着自己听不懂的日语,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拷贝不走样。

“朋友?哪位朋友?”

“那个……我啊……我是武田先生的远亲。”

“远亲?”竹内认真上下打量了一遍面前古怪的青年,面色大不以为然起来。他心想武田家未来的家主可真不讲究,搞对象都搞到同族身上去了,不单好男色还搞乱伦,实在人不可貌相。

“那个……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您呐。”

“什么问题?”

“就……这……武田阳介先生的墓碑后面……那个圆碑是什么来头呀?”

“你大半夜跑墓地就为了问这?”竹内活这么大岁数碰到的荒唐事里这算是最离奇的一桩了,不过眼看这位武田家的远亲,态度很客气,而且不知怎的越看越透出股老实人的呆憨气。竹内心中对妖怪的恐惧就慢慢消减,他拍拍身上的土,从地上拾起了吓掉的手电筒,朝着武田阳介的墓碑走过来。

“这个很早就埋在那里了,”竹内拿着手电给陆东植照着笼在板塔婆里的小圆碑,努力回忆起小时候听长辈说过的故事。

“这是武田家第一代家主,就是这位武田阳介老先生带回来的。阳介先生当年可是位在远东大陆叱咤风云的显赫人物,这个小圆碑底下据说埋的是他从朝鲜带回来的一坛骨殖。阳介先生那位朋友好像是殁在了战乱中,家中绝了户,你要知道那年代在远东大陆这种情况很常见嘛。后来朝鲜连年兵燹,阳介先生怕故人遗骨散落,所以干脆带回了古沢老家落土为安。你看看,武田家的一代家主是位多么重情义的人呀!”

武田阳介能如此重情义完全出乎白利贤的意料,虽然两人关系从学生时代就很好,可白利贤总是膈应他日本人的身份。即便是自己在天佑侠当头子的时期,这层复杂的国仇之隔在他心中也从未泯去。后来自己向阳介请辞去朝廷当官,好友大手一挥直接让他自己挑想去哪个地界当使道,态度随便得好像朝鲜的太上皇不是大院君而是他武田阳介一样。可回过头来想想,这样权势熏天的武田阳介确实未曾为难过自己,无论是投奔还是离开,都是任由来去。仅管当时事务缠身的阳介很不希望他走,一直念叨着“放你回去只是散散心”“玩几个月就收心记得要回来”“等择空就去古埠瞧瞧你干得怎么样了”……

结果自己都没活着熬到阳介去古埠,想必那家伙听说自己的死讯时也吓了一跳吧。白利贤有自知之明,像他这样的背景,家庭出身不过普通中人,不比黄锡柱那样的名门根底。虽然自己一度贵为实势使道,可只要自己一倒,白家就算是完了。通日卖国,本就人人得而诛之,又赶上家门破落,被开棺戮尸都算是正常操作。他都没指望自己的遗骨还能被保留下来,谁曾想居然被武田阳介漂洋过海带到了日本!

Tbc.

前面和谐了一段,基本上不影响阅读。  

*注1:板塔婆-卒塔婆的一种,木质。日本特有的佛教供具,用于祭祖、祭亡、布施饿鬼或庄严道场之用。


Why so serious?

【精变/绿豆花】我从良了你随意-35

注:本章有雷,伪换攻……CP洁癖慎入 

我已经提醒了,轻喷


白利贤在剑道大会只看了两天,发现当代剑道即便在日本本土也早已从杀伐之术转向竞技体育,从一开始就没有好好修心的他从根子上就同真正的剑道格格不入。他大失所望,干脆提前结束了观摩。

无事可做的白利贤被毛遂自荐特地赶到东京来当地陪的武田真雄拉着去参加了三田学院祭*(注1)。大学时代跟着阳介前辈也算玩遍了东京都,如今这个熟悉的城市却早已面目全非,一切都变得陌生。

对于穿越了一百多年来到现世的白利贤,这种落差体验自然无法与人言说。然而站在参加学院祭的人群中,听着身边的日本年轻人欢笑和歌唱,他竟产生了自己也回到了学生时代的错觉...

注:本章有雷,伪换攻……CP洁癖慎入 

我已经提醒了,轻喷


白利贤在剑道大会只看了两天,发现当代剑道即便在日本本土也早已从杀伐之术转向竞技体育,从一开始就没有好好修心的他从根子上就同真正的剑道格格不入。他大失所望,干脆提前结束了观摩。

无事可做的白利贤被毛遂自荐特地赶到东京来当地陪的武田真雄拉着去参加了三田学院祭*(注1)。大学时代跟着阳介前辈也算玩遍了东京都,如今这个熟悉的城市却早已面目全非,一切都变得陌生。

对于穿越了一百多年来到现世的白利贤,这种落差体验自然无法与人言说。然而站在参加学院祭的人群中,听着身边的日本年轻人欢笑和歌唱,他竟产生了自己也回到了学生时代的错觉。身边的真雄变成了阳介,仿佛后来那些可怕的事从未发生过,而自己还是那个天真单纯的少年。


武田真雄看出几天下来这位韩国友人变得兴致高昂,一扫接机时初见面的抑郁颓靡,便趁热打铁鼓动他去自己老家关西游玩。白利贤早些时候同家里人facetime,还听陆家人念叨说这两天徐理事来找过自己,他恐怕徐仁宇那厮又要来找自己去当傧相,连国内的卡都没敢往手机里插。

现在他光是想到徐仁宇就烦到不行,好不容易在日本游玩可以暂时忘却那家伙。短期内他还真不打算回去了,于是从善如流地就跟着武田去了关西老家。

四方财团的总部虽然在大阪,然而武田祖老家其实在和歌山的乡下。真雄没有带着利贤去熙熙攘攘的城市,而选择直接驱车前往古沢的乡下祖宅。

建在古沢村深处的武田祖宅是座传统日式庭院建筑,因为面积大庭院也豪迈地采用了回游式而非常见的枯山水。第一次见到这么气派的和式私家庭院让白利贤颇为吃惊。据真雄介绍,古沢祖宅在其曾曾祖晚年动工修建,设计方案完全按照先祖的个人喜好而定,连中庭的玉扇松都是先祖武田阳介亲手种下。利贤印象中当年的阳介前辈可是跟自己一样,非常沉迷于西方文明。怎么想都觉得以阳介的喜好也该造洋楼,相比想不到这人一老,尽想着返璞归真。

宅子的外观虽然是旧式的,住进去就会发现内部该有的现代化设施一应俱全,只是从形制上坚持着传统。真雄告诉利贤,家人平时并不经常回祖宅,除了父亲其他家人都喜欢住在便捷的城市中。不过武田老会长最近去了美国,所以正好方便真雄安排友人住进来。

这几天武田真雄是格外高兴,好像回到了愣头青的年代,浑身上下使不完的劲儿。每天带着白利贤去附近瞎逛,完全把公司的事务抛诸脑后。现代的日本由于老龄化严重,像在古沢这种僻静的农村,放眼望去能碰到的居民大部分是走路颤颤巍巍的老年人。武田家长子带着个同龄朋友的突然出现,为静谧的村落平添了许多生气。

山下老太太每天上午都会坐在村口小卖部门口的凳子上等着隔壁村的好友过来串门聊天。这天早上有个年轻人比她还早地候在了村口,老太太的眼神不行,得走到很近前才发现那是张没见过的生面孔。十一月的天气已经转冷,年轻人大约是体质好,大清早只着一身绀色小袖丝毫没有畏冷的迹象,看到陌生的长辈行礼打招呼时脸上笑盈盈的,眉眼弯弯就像只小狐狸一样,可真是个俊秀的小伙子。老太太刚想问他是哪家的孩子,一旁的小商店里武田家的大少爷低着脑袋钻了出来,一手一串和菓子。

“哎呀,这不是真雄吗?”同严厉的武田老爷不一样,和气温顺的真雄在哪里都挺有人缘。古沢村地方小,村民互相之间都认识,武田家的长公子是村里的老人们看着长大的。

“山下夫人您早啊。”真雄一边同老太太打招呼一边把零食往边上的青年男子手里塞。

真雄自己就是个长相顺眼的乖乖仔,山下老太心想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样美好的两个青年站一起真是像招贴画一样赏心悦目。

“这位小哥是你朋友吗?”

“嗯嗯,我带他过来玩儿。”真雄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口齿不清地回着老太太的话。

“你这孩子媳妇都快过门了,怎么脾气还跟小时候一点没变呀。”山下夫人笑着掩住了嘴。


因为东植君对武田家先祖表现出很大的兴趣,这天真雄答应带他去看供奉了祖上灵位的神社。两人一早出发,地方不远也没开车直接步行前往。行至半路天色变得阴沉,真雄就说可能要下雨,建议改日再去。但白利贤的兴致很高,认为就算下点小雨也没必要打道回府,到了神社自然有躲雨的地方。然而谁也没想到11月里还能下起雷阵雨,快到山门时就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雨点子,等到达神乐殿时雨势已变得很大,两人都被淋成了落汤鸡。

当天为了祭拜先人,真雄和利贤都穿着和服前往,真雄畏寒外头还穿了带武田家纹的纹付羽织。自恃身强体壮火气旺的利贤就惨了,脱去了湿透的小袖,只剩一身单薄的襦袢。饶是火气再旺的人,在十一月的山间穿单衣还是有点吃不消。真雄想起神社里还住着个看庙的老头,兴许能借得到炉子。利贤却反对他冒着这么大的雨势去东跑西窜。

“等雨停了再出去不迟,雷雨不会下很久的。”有过顶风冒雨亡命天涯经历的白利贤对此很有把握。然而真雄从医者角度出发,看他脸色冻得发白恐怕他感冒,就把自己的衣服脱下要给他披上。利贤却想,真雄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整天出门上车进门就坐的家伙怎么可能比自己更耐冻。最后双方各退一步挤着坐一起取暖得了。

这情形让白利贤想起很久以前有一次跟着武田阳介逛浅草寺遗址,大正年间的浅草寺尚未重建,远没有如今的繁华热闹。那天正巧也下了雨,然而没这次的大,绵绵细雨就下得特别持久。始终被困在破庙里无事可做,武田阳介就坐在破败的檐廊上给自己的朝鲜朋友讲离他们还不远的幕末明初,从樱田门事变讲到西南战争。

在白利贤的印象中阳介前辈一直都是那么野心勃勃不安于现状,而当年那个满腔雄心壮志的武田阳介,如今就葬在这个小小的名不见经传的神社里。每天只能听虫鸣,大概会很无聊吧。这样思念着故人往事不自觉就心头酸暖,利贤不自禁挽住了身边的胳膊,蹭着真雄温暖的体温才有了几分活着的真实感。


白利贤因思念故往而显露出脆弱的一面,却叫真雄心中有如鼓擂。自打早上在村口被山下夫人偶然捅破了自己已订婚的窗户纸,他就一直忐忑不安觉得东植君肯定要生气了。可似乎自己快要成婚的消息对陆东植的打击远没自己想得那么严重嘛。从小看着浪漫小说长大的真雄内心是个非常罗曼蒂克的人,学生年代曾为了凛子和祥一郎的爱情*(注2)而夜不能寐流下泪水的他,发现东植君即便知晓自己即将身为人夫,却反而同他愈发亲昵。这是什么情况?难道从少年时代就懵懂憧憬的不伦之恋会那么幸运地在这个浪漫的雨天掉在自己头上吗?

心中涌动对不伦的渴望让真雄把平日里的谨慎细心都抛诸到脑后,他告诉自己此时要是不抱住这个男人,那就要留下一辈子的遗憾了!

刚还在想念阳介前辈的白利贤莫名其妙被一把按倒在潮湿的木质地板上,他压根儿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就看到武田真雄酷似阳介前辈的脸占据了自己所有的视线。

以下提取:8cc4

tbc.


*注1: 三田学院祭-庆应的学园祭,日本大学的学园祭很多都集中在十月、十一月。

*注2:凛子和祥一郎:渡边淳一小说《失乐园》的主角,在婚外恋出轨中相爱的恋人最后殉情而死。


Why so serious?

【精变/绿豆花】我从良了你随意-34

在这个让他越来越难受的时间点上,好像还嫌头疼的事儿不够多,突然有位不速之客造访。金门的丁董事明显是跟在李理事屁股后头来的,此人一进道场门就热情似火地冲过来跟小陆师父握手道久仰。

跟整天一张吊丧脸的李理事相反,这位丁董事常年挂着张玩世不恭的油腻笑脸。他嘴上只说是过来看看“我家子成”的新老师,行动和态度却处处透露着恫吓的意味。丁董事给小陆师父讲了个不怎么愉快的故事,说自己好学的属下以前为了学下棋找了个私教,结果后来发现那私教是个条子,搞得大家都很尴尬。所以听说这次他又拜了位老师,他身为大哥无论如何得亲自掌掌眼。

白利贤看这个丁董事表面上嬉皮笑脸,眼角眉梢在笑意里却藏着股狠劲儿,瞅着让人瘆得慌,...

在这个让他越来越难受的时间点上,好像还嫌头疼的事儿不够多,突然有位不速之客造访。金门的丁董事明显是跟在李理事屁股后头来的,此人一进道场门就热情似火地冲过来跟小陆师父握手道久仰。

跟整天一张吊丧脸的李理事相反,这位丁董事常年挂着张玩世不恭的油腻笑脸。他嘴上只说是过来看看“我家子成”的新老师,行动和态度却处处透露着恫吓的意味。丁董事给小陆师父讲了个不怎么愉快的故事,说自己好学的属下以前为了学下棋找了个私教,结果后来发现那私教是个条子,搞得大家都很尴尬。所以听说这次他又拜了位老师,他身为大哥无论如何得亲自掌掌眼。

白利贤看这个丁董事表面上嬉皮笑脸,眼角眉梢在笑意里却藏着股狠劲儿,瞅着让人瘆得慌,他就又开始后悔当初就不该收李子成当徒弟。然而现在麻烦已经找上门。金门的集团二把手,北大门派的头把交椅是尊供不起赶不得的大佛。跟曾经的地方豪强野狗帮不一样,人家金门是已经走上洗白进程的企业化黑帮。关于金门的背景收李子成的时候,张七星就给白利贤作过介绍。故而当丁董事提出要身体力行请教一下小陆师父的手段时,利贤只能选择应战。

当天正巧徐仁宇又来串门恰撞见这场面就想插手替利贤挡驾,却被一旁的张七星赶紧拉着坐了回去。

张七星同徐仁宇咬耳朵告诉他,如今的丁董事因为竞争对手李仲久不久前被做掉了,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气焰如日中天的时候,可谓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既然丁青指定要来会一会小陆师父,其他闲杂人等就别拦在前面帮倒忙了。徐仁宇听张七星把一个黑道混混吹得神乎其神挺不以为然,回头一品味又觉得李仲久这个名字好像哪儿见过。前几天被自己追尾后宰了,连人带车推到河里的倒霉蛋好像就叫什么仲久来着吧。这年头怎么这么多的仲久?

徐仁宇这边还在琢磨死鬼李仲久的事,那边厢的丁青已经挑起了竹刀。主动提出要切磋的丁董事推说自己不通剑道,于是建议双方按各自顺手的方式自由对打。双方武器都以竹刀代,然而丁青不肯带护具,甚至面具都不屑一顾。于是为了气势不落下风,小陆师父也只好脱下护具应战。

一交手,白利贤就发现这个姓丁的与以往交手的职业剑士们手段大相径庭。丁青出刀狠戾快猛,大开大阖,绝对不是东洋剑道也不似朝鲜剑道,倒是有几分清国大刀的气势。白利贤对清国的了解远逊于日本,乍一碰见这么凶猛的大刀流,应对起来竟有些仓惶。如果以常规的夺点式竞技剑道对战,估计已经被这疯狗式的打法击溃阵脚。许是因为真正的黑道,丁青的刀法实战水平很高,与白利贤在战乱年代习得的古流剑术在气质上竟有几分惺惺相惜。

双方都是实战高手,又没带护具,一旦击伤搞不好要伤筋动骨进医院。白利贤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精神小心应对丁董事盛气逼人的压迫式进攻,直到一声暴喝把争锋相对的双方都震得缩了脖子。

“丁青,你他妈来这儿干嘛?!”

刚从洗手间回来的李理事一进门瞧着道场里的场景就炸了毛。他三步并两步冲向已经躲到小陆师父身后的丁董事,整个人都气到发抖。

“哎呀,子成呀。我还以为今天你没来呢,”叱咤风云的丁董事缩着脑袋弓着腰从挡箭牌陆东植身后露出了他的卷毛脑壳,对着身为下属的李子成谄媚地笑着露出了十六颗牙,“我这不是来跟你新拜的师父交流交流感情嘛。”

“丁……大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怀疑的话直截了当跟我当面说吧,不用这样绕圈子。”李理事的暴跳如雷在外人看来实在耐人寻味。

刚才还神气活现的金门老大却立马望风认怂,巴结地去拉了李理事的手一口一个BROTHER。

“兄弟你别多想呀,我怎么可能信不过你呢?我连命都可以交给你的呀!”

李子成不耐烦地企图甩开口香糖一样缠人的自家大哥,并且开始意识到在小陆师父和他朋友面前跟丁青拉拉扯扯实在丢人。可这种尴尬只属于李子成,面皮堪比城墙拐角的丁青对于在外人面前给兄弟作低伏小这件事,表演得如丝般顺滑。

“兄弟兄弟,你别生气。我真的是过来拜访你老师的,绝对不搞事。你看我连见面礼都准备好了。”丁青边说边扯着李子成边示意守在门口的手下把东西拿进来。

别说,这家伙还真有备而来,大包小包一堆。

徐仁宇好奇觑了一眼,好家伙,爱马仕普拉达阿玛尼,全是名牌!金门老大的品位跟他的外表十分合称,浮夸,热闹,暴发户。丁青把各种名牌纸袋堆了一地。李子成当场翻了个白眼,直接把小陆师父拉出去借一步说话了。

道场里只留下丁青徐仁宇张七星三个画风迥异的人面面相觑。李子成不在场的情况下丁董事又恢复了黑道大佬的威重气势,压得张七星两脚发颤。脸强混混张七星借口去帮金门老大泡咖啡拔腿就开溜,很不道义地丢下徐理事跟丁董事大眼瞪小眼。

徐仁宇生意场上再八面玲珑也不知道怎么跟丁青这号人物展开交流,总不能给对方推荐股票吧……顿时屋内陷入尴尬的沉默。

最后还是大嘴巴丁青先忍不住,朝门外努了努嘴问徐仁宇:“那姓陆的……你对象?”

就这一会儿,这都能看出来?徐仁宇对外表粗莽的丁青顿时刮目相看。

“你怎么看出来的?”

丁青嘿嘿一笑,“我又不瞎,刚要不是那谁按着你,你想替姓陆的跟我打吧?”

“你觉得我打不过么?”徐仁宇不服地抬起了下巴。

丁青用非常欠扁的眼神把徐仁宇上下一通扫描,摇了摇头:“年轻人,太嫩。难怪只能单相思。”

“什么?!”徐仁宇差点拍案而起。

“我说错了吗?”丁青鄙夷地看着徐仁宇涨红的脸,“你以为我跟你似的?别看我家子成对我爱理不理的,关起门来可热情似火。”

“???”这王八蛋是在炫耀吗?那得瑟的眼神是怎么回事?!这世上居然有人比白利贤还嘴欠爱讨死吗?

然而金门老大哥并不畏惧捕食者先生要杀人的眼神,反而心情很不错地拍着仁宇的肩膀道:“我是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小子欸,追媳妇的时候不能端着,不然一辈子只能看不能吃。”

徐仁宇还没来得及反驳,李子成和白利贤一前一后回来了。

李子成怀疑的眼神在丁徐二人之间转了圈。丁青赶紧迎上去同他勾肩搭背,一口一个brother甜腻得令徐仁宇作呕。

熟练地拍了一通小陆师父的马屁后,唐突而来的丁董事带着他的宝贝brother又风一样跑了。徐仁宇还在回味刚才这家伙一脸老司机的教诲。白利贤开始检点子成家属的赠礼,他对名牌没什么概念,只是比较好奇那刀法凶悍的怪家伙能送什么东西。

徐仁宇从旁看了眼差点没喷出来。什么时候普拉达出过那么浮夸的浮世绘T恤了?这丁董事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哪儿搞来这么多山寨货还腆着个脸能送出手?!

“什么破烂,这能给人穿吗?赶紧扔了!”

“干嘛要扔,我觉得挺好的。”白利贤从直男审美角度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个北韩土鳖!徐仁宇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把一堆山寨货大包大揽。

“扔了,要衣服我给你买!”


徐仁宇这回没开空头支票,认识到对象不可救药的审美观,富二代圈的衣架子,衣冠禽兽界的标杆人物——徐仁宇决定用实际行动对北韩土鳖进行改造。可不能等到以后同居了,看这家伙穿上猪肝红秋衣秋裤满屋乱蹿再后悔。

徐理事从他繁忙的日常行程安排中,硬择了一个下午,好说歹说连哄带骗,选了个白利贤没课的晚上把他拉去了自己常去的高级成衣店。因为有提前预约,白利贤跟着徐仁宇一进商店门立马被热情的工作人员左右挟持拉去量身材。

徐仁宇则舒舒服服坐到沙发里,一边喝红酒一边看白利贤站在量体台上僵硬地被裁缝师父摆布来摆布去。对着老主顾的朋友,裁缝师傅服务得很卖力。在测量下身时甚至体贴地询问利贤平时习惯把老二放哪侧,搞得北韩土鳖面红耳赤差点当场落跑。

得意的徐仁宇就翘着二郎腿批评他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同时意兴阑珊地翻检着工作人员送来的样布挑料子。

白利贤不用看账单都知道这样订做成衣肯定不便宜,真心觉得徐仁宇是在拿钱打水漂,就说:“我又不像你整天有应酬,这种衣服作了也没机会穿。”

“你怎么知道没机会穿?”跟自己在一起就绝对必要置办点像样行头,他那圈狐朋狗党哪个不是狗眼看人低的兔崽子。可徐仁宇却不耐烦跟他解释实情,就逗他说,“我结婚请你作傧相,不就有机会穿了?”

徐仁宇开玩笑的话,听到白利贤耳朵里却像打了个闷雷。这几天他努力不去想徐仁宇和沈宝景的婚事,可耐不住有人没心没肺非要把这桩烦恼当喜事拍他脸上。当然对于二位新人这确实是喜事,可利贤无论如何都提不起兴趣参与到他们的喜悦中去。结婚在旧时代的观念中那就是一诺定终生的大事,所以当年黄明心被勒婚,他会发了狂去开屠杀。在现代人看来很荒诞的原因在旧时代却可以影响人一辈子。把结婚看成一桩普通投资的徐仁宇并不理解,在白利贤的观念中姻缘是非常严肃的事,绝不可拿来开玩笑。

白利贤从镜中看着徐仁宇低着脑袋挑布,还时不时抬起头来给自己丢个自以为迷死人的wink。诚恳地说,徐仁宇不管穿什么衣服都很有范儿,面孔英俊,加上身高腿长的优势让他活脱脱似小说里走出的贵公子。会被这种家伙迷惑,也不能说完全是自己的错吧,利贤内心苦笑,毕竟是对方先说的喜欢自己。可惜人家只是开玩笑,自己却不知不觉当了真。这世上最尴尬的事莫过于自作多情。虽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陷进去的,但他白利贤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他要自己把自己拉出来。


说来也巧,上一天不久前因切磋而交识的日本剑士吉村发来邀请,请小陆师父赴日观摩一年一度的剑道大会。原本利贤还在犹豫,现在一听徐仁宇不但要结婚还要请他当傧相,这件事超出了他忍耐底线,不管以什么理由都不想去参加仁宇和宝景的婚礼。索性跳出这些烦恼抛下一切去日本权当散心吧。

出发的当天,在机场过安检时还被安全门拦了好几次,最后经由工作人员指出是金属耳钉引发报警。摘下红桃耳钉时,利贤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不知不觉间,他为徐仁宇养成了很多不该有的小习惯,简直成了巴普洛夫的狗。而要想爬出这个无望的沼泽,他必须强制自己远离那个男人,戒除这一切。简而言之,他得让自己习惯没有徐仁宇的生活。

当年从古埠亡命逃出后,他辗转北上,走投无路时也产生过索性离开朝鲜去日本避风头的想法,当时还是阳介劝诱他留了下来。想不到百年之后再度遇到了解不开的结,自己第一时间还是要往逃向日本,这大概也算一种宿命吧。

白利贤和日本牵扯不清的宿命未必一两句话道得明。一百多年前,他东渡赴日求学,文明开化的日本被利贤视作自己的第二故乡。但也是这个他视作第二故乡的国家,屠杀他的同胞,蹂躏他的祖国,毁坏他的名节。利贤对日本的感情相当复杂。他以为自己会对这个东瀛岛国心存怨恨,然而在百年之后重新踏上东京的土地,他发现自己的心中满满的只剩下对自己遥远的青春时代的怀念。

tbc.


请佛请到新世界了🤣让丁青和子成来客串一把过过瘾。丁青那可是太会了,请他来敲打一下某不开窍的……唉,对小徐我已经尽力。🤦🏻‍♂️

终于开始进入到最后的日本篇,接下去的更新可能不会很稳定。不过反正没几章了,我会坚持到底的。所以为什么会写那么长啦🤦🏻‍♀️

Why so serious?

【精变/绿豆花】我从良了你随意-33

“最近你好像挺忙啊?”

父亲突如其来的关心对徐仁宇来说可不是好事。

“听说交了女朋友?”

连后妈都不阴不阳地凑过来了,不大妙啊。

“好像是女警哦。”

徐志勋你可闭嘴吧。

“你这回看上了警察吗?”父亲目光变得犀利起来了。

庶出的长子简短地回了一个“是”,加快消灭盘中剩余的羊扒。

“哥最近这几个月的涉猎挺广泛啊。”

徐志勋别以为我在老爸面前就不敢打你!

“女孩儿的父母是干什么的呀?”

连姐夫都来参与三堂会审了吗?仁宇捏着餐刀的手开始冒青筋。

“家世好也不见得就给我添个孙子嘛。”只要徐会长还坐在主位上,就轮不到女婿来过问徐家男丁的事。被岳父一敲打,姐夫就果断闭了嘴。

“能找...

“最近你好像挺忙啊?”

父亲突如其来的关心对徐仁宇来说可不是好事。

“听说交了女朋友?”

连后妈都不阴不阳地凑过来了,不大妙啊。

“好像是女警哦。”

徐志勋你可闭嘴吧。

“你这回看上了警察吗?”父亲目光变得犀利起来了。

庶出的长子简短地回了一个“是”,加快消灭盘中剩余的羊扒。

“哥最近这几个月的涉猎挺广泛啊。”

徐志勋别以为我在老爸面前就不敢打你!

“女孩儿的父母是干什么的呀?”

连姐夫都来参与三堂会审了吗?仁宇捏着餐刀的手开始冒青筋。

“家世好也不见得就给我添个孙子嘛。”只要徐会长还坐在主位上,就轮不到女婿来过问徐家男丁的事。被岳父一敲打,姐夫就果断闭了嘴。

“能找个正经女人就好,只要能生得出儿子,家世什么的无所谓。”

感受到父亲炽烈的目光,徐仁宇压力陡增。可惜白利贤只会打架不会生娃,不然就可以堂而皇之争取到父亲的支持了,他深感惋惜。

可怜徐会长还在做着抱孙子的美梦,明明自己有两男一女三个孩子,却迟迟抱不上孙。徐会长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已经很急躁了。按理说小儿子比自己年轻时候还会玩,就算不小心也该制造出意外了吧,偏偏什么地方都出纰漏的徐志勋为了多逍遥几年单身生活把避孕工作做得十分完备。

目前看来想抱孙子的宏愿还是指望有断袖嫌疑的大儿子更靠谱。因此,在得知徐仁宇近来正在追求一位女性时,徐会长心情颇有点小激动。臭小子总算改斜归把女性作为交往对象了,不过为了给徐仁宇增加点动力,徐会长决定再助推一把。

吃完饭在大儿子离开前,徐会长向他丢出重磅炸弹。

如果能早日成家生个男孩儿,就让你继承家业——这个诱饵太香了,让徐仁宇不得不正视起找个女人结婚生子的可能。前段时间他一直围着白利贤打转,快把争夺家业这件正事给忘了。

可感情归感情,事业归事业,这一点徐仁宇分得很清楚。况且在北韩榆木头面前,仁宇绊得跤也太多了,不管是来硬的还是来软的,那驴脑袋都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死样子,再大的韧性再强的毅力,碰到这种冥顽不灵的对象也得气馁。

反正跟宝景结婚算是事业需要,跟感情又不冲突。很有事业心的徐大少几乎没作什么心理斗争就做好了权衡,即日起开始全面升级了对沈宝景的攻势。早接晚送,每日鲜花,节假日紧迫盯人,此消彼长,盯沈宝景的时间多了盯白利贤的自然变少。

这让一直很紧张徐仁宇不知道又要发什么神经的利贤倒是松了一口气。可当沈宝景给他发LINE害羞地谈到最近被人求婚很烦恼时,原本应该为好友们欣喜送上祝福的利贤却不知怎的心情变得微妙起来。听宝景的话音其实她并不讨厌徐仁宇,只是担心门第悬殊的婚姻会给未来埋下隐忧。

/要是那家伙能和东植换一换就好了。/ 宝景在短信里开玩笑。

/那要不要试试换我追你?/利贤几乎不假思索就回了这么一句

/别说笑了,你又不喜欢我。/

/所以说嘛,徐理事那么喜欢你,门第什么的又有什么所谓呢?况且他也未必能继承得到家业嘛。/

/啊!东植你知道了吗?是我说漏嘴了吗?/

/早就知道了啊,为什么这种事要对我保密?/

/因为很不好意思啊,感觉你跟仁宇的关系好像很好的样子。/

/那就更应该告诉我吧,怎么说我也算月老呢。/

/真的不会生气吗?你不要笑我呀,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会生气,所以一直没敢对你坦白呢。/

为什么会生气?利贤不懂宝景是哪来的杞人忧天。可当他搁下手机,好半天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看钓鱼频道的电视购物节目。

是因为好友们成功牵手了,自己却被形单影只地丢下了吗?很久以前,在目睹宋阁主对白利刚的情深意重时,他偶尔也会略带酸楚地想到自己跟明心小姐却越走越远。然而此时彼时的郁闷与此刻又是不同的。对哥哥和宋阁主,他单是羡慕并不掺杂其他情绪。可一想到徐仁宇向沈宝景求婚,他心里就翻涌着一种被背叛一般的怨懑。


无处发泄的利贤只能把这种负面情绪统统消耗在挥刀上,只有高度集中精神的体力消耗才能让他稍稍忘却仿佛万蚁噬心的恶心感。在这种状态下,他迎来了第二波职业剑道师的造访。

不同于第一次的来客,此次的挑战者显然是吸取了第一次的教训有备而来,不再抱有轻敌的麻痹大意,很恭敬地报上了自家的道场和流派。

按礼客方报了家门,礼尚往来主方也该自我介绍。可19世纪末那会儿哪有考段这种东西,这就比较尴尬了。好在武道这种东西,只要一交手就知道有没有。

来访方派出了自己的选手,一位正值盛年的七段剑道师。在剑道界虽然八段才是传说级,然而囿于年龄限制八段大师们往往已过体力的黄金期。因而也有不少人认为实战情况下七段的演武更具备欣赏性。能在不惑之龄就荣列七段的剑士,跟第一次的来客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这不可能注水的实力,在真正交手后就可以明显感觉到。

这次的剑士是位带髭须的中年男子,性子和年龄一样沉稳,无法轻易被seme*(注1)。发现对手不上当以后,利贤改变了策略,转而采取狂风骤雨般的强攻打法。对方许是从没见过在高段切磋时还有人采取这样冒险激进的打法,因而乱了阵脚被取下一本。

分出胜负后,双方礼毕,这次对方倒没有像第一次一样要求二度挑战,而是爽快地低头认输然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小陆师父习的是示现流吗?”男人的韩语说得很硬且带着浓重的外国腔。

白利贤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当年教他剑术的男人是个在国内犯了事的浪人。在天佑侠这种鱼龙混杂的组织里本就是什么乱七八糟声名狼藉的人都敢收,因而很多成员背景都不干净,在组织内部互相也不问来历出身。心情不爽的时候一起喝几次酒就混熟了,莫名其妙就摊上了个便宜师父。浪人只教他怎么用东洋刀打架杀人,其他剑道该教的养心悟道之类精神流的内容一概不提,连流派都语焉不详。不过既然眼前的剑士看出门道来了,就模棱两可顺着他说吧。

“真的吗?”男人见小陆师父不否认,吃惊地瞪大了本来并不大的眼睛,“某虽然在日本本土也见过几次示现流的演武,可您的打法和别人都不太一样某都不敢确认了。”

“可能是我学艺不精,动作走形了。”

“非也,”日本剑道师立刻否认了白利贤谦虚的托词,“示现流作为古流剑道,因为打法不适合现代剑道比赛,所以学习的人相对偏少。真没想到在异国他乡竟能看到这样古朴实用的示现流剑道,简直让我想起小时候才见过的昭和老剑士。现在恐怕在日本本土都找不出您这样的打法来了呢,某实在好奇小陆师父师从哪位先师哪个道场?”

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的师父是大正年代背着案底的浪人吧。可连自家师父的名讳都保密也太奇怪了,利贤只好硬着头皮把当年的浪人大名——还很可能是个化名——告诉了兴奋又好奇的日本剑道师。

“家师出云喜兵卫,不过就我所知他并非道场武师。”

“那请问尊师现在……”

“老师已经往生多年。”这点是可以肯定的,估计喜兵卫那家伙投胎都投了几次了。

“啊……真可惜啊。”日本剑士真心觉得惋惜。

“我也经常怀念老师。”利贤假惺惺地附和。实则打从来了现世代他一根毛儿都没想过天佑侠的狐朋狗党。

“果然世外有高人,感谢陆师父的赐教,今天某大开眼界。”发现新大陆的日本剑道师坚持加了小陆师父的LINE,誓必要将这颗沧海遗珠拉入正规剑道圈。

而得到日本本土高段剑士认可的小陆师父也因此愈发得到追捧。虽然因为流派问题流失了以考段为目标的学员,然而这个会所本来就是混混乐园。对于道上混的人来说,杀伤性强而偏实用的示现流显然更对胃口。一传十十传百,小陆师父的名号竟在黑道圈里火了起来。甚至引来了金门集团的大鱼。


金门集团的李理事是个瘦削的高个子,长相文绉绉的看着根本不像个混混,倒像是徐仁宇圈子里那种人,名校出身公司高管。来拜师的时候说话的态度来也很客气,一听就是虚心好学的好学生。但张七星已经提前跟陆东植嚼过耳根,说这家伙大有来头,是金门丁董事的左膀右臂,寻常开罪不得。白利贤不想惹麻烦,就不是很乐意跟李理事这号人物牵扯上关系,故而态度婉转地拒绝了对方的私教邀请。

谁想李理事却很执着,听小陆师父不出私教,不但不放弃离开,反而感慨果然如外界传闻,小陆师父艺高人怪、寻常不两。李理事表示愿意入乡随俗,与其他学员一起学习。这下这边也没理由再推诿,利贤只好把这位重量级的黑道大佬纳入学员名册。

另外一个叫他头痛不已的新学员是徐仁宇。自打发现武田真雄这天杀的小日本隔着对马海峡还在企图与白利贤暗渡陈仓,徐仁宇就产生了危机感。对他来说,利贤就是自己碗里的糖糕,什么时候吃只是早晚问题。现在发现即便糖糕放在自己碗里,贼忒忒的日本人依然会把勺子伸过来,他不得不一改过往的放养模式。为了有借口查岗,他报了剑道部隔壁的散打班。之所以不直接报剑道班是考虑到白利贤剑道有天赋加成,打不过还要整天给对象揍成狗太伤自尊。擒拿散打徐仁宇有基础有信心,不至于上来就给按倒。搁半年前他是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会成天跟一群混混在垫子上滚来滚去。为了追求心上人,徐大少付出了太多。

不过最近为了向沈宝景发动猛攻,徐仁宇来查白利贤岗的次数并不算多。可只要来了,他就穿上一身刺目的白色散打道服大大咧咧戳在一堆深色剑道服学员里,明目张胆地释放存在感。别人要问起,他就大言不惭地自我介绍是小陆师父的挚友,两周下来剑道部上下对这位神出鬼没的小陆师父的挚友无人不识。

而白利贤现在是看到此人出现就有气,看不到此人出现还更生气。对徐仁宇的格外在意让他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

tbc.

*注1  seme- 日语的攻め,剑道的一种引诱对手的战术。

Why so serious?

【精变/绿豆花】我从良了你随意-32

白利贤"北韩间谍"的身份一直是徐仁宇心头挥之不去的隐忧,然而让朴武锡盯了几个月也没发现此人与可疑人员有来往渐渐让仁宇放松了警惕,产生了自我安慰意味浓郁的侥幸想法:或许陆东植——现在该说是白利贤已经失去了与北边的联系,变成了一名脱北者。这种假想还并非全无可能,北韩捉衿见肘的经济能力摆在那里,穷到派出去的间谍断粮也是经常事。与挥金如土的资本主义占士邦不同,北韩的间谍活动经费极有限,清苦的间谍们在这种情况下往往光靠主义的洗脑是坚持不下去的。留在北韩的家人才是绑住他们不叛变的主要凭依。

倘真白利贤能脱北,对于徐仁宇无疑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可当他发现利贤依然与武田保持着暧昧关系,这种...

白利贤"北韩间谍"的身份一直是徐仁宇心头挥之不去的隐忧,然而让朴武锡盯了几个月也没发现此人与可疑人员有来往渐渐让仁宇放松了警惕,产生了自我安慰意味浓郁的侥幸想法:或许陆东植——现在该说是白利贤已经失去了与北边的联系,变成了一名脱北者。这种假想还并非全无可能,北韩捉衿见肘的经济能力摆在那里,穷到派出去的间谍断粮也是经常事。与挥金如土的资本主义占士邦不同,北韩的间谍活动经费极有限,清苦的间谍们在这种情况下往往光靠主义的洗脑是坚持不下去的。留在北韩的家人才是绑住他们不叛变的主要凭依。

倘真白利贤能脱北,对于徐仁宇无疑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可当他发现利贤依然与武田保持着暧昧关系,这种虚无缥缈纯脑补的自我安慰就如朝露遇到阳光瞬间蒸发了。

这倒不能怪徐仁宇,不管从什么角度哪方立场来看,都会认定日本人质事件是桩政治操作。白利贤营救武田绝不可能是出于庆应校友情,更何况当初他找到自己请求帮忙时也是以国家大义作为借口。与武田藕断丝连就代表白利贤很可能依然没有脱离间谍的身份,这个猜测比日本进口绿帽子更令徐仁宇不安。

这种不确定感,甚至让最喜欢的捕猎活动都变得索然无味。他魂不守舍了两三天,在支付朴武锡费用时,把支票都开错了。老江湖朴武锡看小老板为了个北韩间谍竟落到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样子,就看在钱的面子上多了句嘴。

“脱北也不是想脱就能脱。那些北韩人也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不是?上次在白馆您也看到了,那家伙昏迷时一直在喊母亲和哥哥。据说北韩向我国派遣间谍时都会把间谍家属扣为人质以防叛变,我看他也不会例外。您真想让这家伙彻底脱北不如帮他把留在三八线那一头的家人偷渡过来。”

朴武锡的话如醍醐灌顶顿时让徐仁宇豁然开朗。经朴武锡的牵线,仁宇与脱北者互助协会成功对线。该协会由逃到南韩的脱北者在民间自发组织,专门帮助与他们有类似经历的南逃人士解决脱北后遇到的常见难题,包括但不限于介绍工作,互助交友,人道援助,及很多只身脱北者都关心的原生家庭问题。按照朴武锡的资料显示,这个互助组织通过与北韩民间的地下联络,安排了不少北韩家属南逃,而且成功率还不低。由于其公益性质浓厚,与不少本地宗教慈善团体也发生了关系,其成员有不少干脆皈依成了宗教人士。要不是为了帮某“北韩间谍”彻底脱北,徐仁宇这辈子都不会想到要同这种成分复杂的团体扯上关系。

在承诺支付一笔可观费用后,该协会接受了徐仁宇的委托,当然向脱北者本人了解其家庭情况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于是隔日晚上,徐仁宇就以为前几天车库中自己的越距行为赔罪请吃饭为借口,把白利贤约了出来。虽然前几日晚无故挨揍,还差点菊花不保,不过既然徐仁宇主动道歉示好,自己也没掉快肉,以白利贤的胸襟不至于去记这隔夜仇。

他坐着徐仁宇的车来到了一处带小院子的仿古复式小楼,一进门就能看到院中像过节般挂着红红绿绿的彩带。可最近并没有什么节日,白利贤因而感到奇怪。等跟着徐仁宇进了屋,他才意识到外面那些东西并不是为庆祝节日张罗。从外室挂到内室的符咒,满墙缤纷的神佛绘,摆满左右的法器和内厅巨大的神龛,无不昭示着这是个巫祝之家。

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种地方,白利贤看到此情此景就大大恐慌起来,二话不说扭头就要走,却徐仁宇拽住逃脱不得。

“跑什么?大家都已经到齐,就缺你了。”

什么人到齐了?巫师神婆吗?徐仁宇识破他是只附身鬼所以要请人驱魔吗?白利贤悲愤地瞪着把自己拐骗到此地的徐仁宇,胸中满溢着遭到背叛的震惊和凄楚。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忍不住质问,就算是附身又怎样?自己又没害人!

“就是为了帮你才来这里的!”徐仁宇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换个其他人我会吃饱了撑的管这种闲事?”

“帮我?”

“我特地联系了这些人帮忙,他们都是专业的,”徐仁宇硬拽着白利贤进到里间,沿着一张长桌坐了一圈人,从萨满巫祝到天主教神父到僧侣和尚各种宗教人士一应俱全就个大阿訇了。成分复杂和睦相处的宗教人士们目光和善地齐刷刷望向门口的白利贤。

徐仁宇得意地指着这帮人对利贤拍胸脯:“相信我,靠这些专业人士保证能让你重新见到日思夜想的家人!”

“啥?”

此前在车库那晚徐仁宇说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在白利贤的理解就是对方已经参破自己附身于陆东植这件事。现在这家伙把自己拽到了一堆法师面前,说什么要让他重新见到家人,这不是驱魔还能是降福吗?请了这么多横贯中西的驱魔人,难为你了呀徐理事,白利贤见势不妙哪里还肯同席坐下,强行挣开就要溜。

注意到求助人企图逃跑,身为互助小组长的神父连忙出言宽慰道:“白先生不要慌,费用的话这位赞助人已经替您支付过了。”脱北者往往穷困潦倒,被高昂的费用吓跑的人比比皆是。神父以为白利贤要逃走也是因为经济原因固有此言。

白利贤却想这帮神棍要赶老子走,当然该是那姓徐的付钱了,难道还要老子买单赶自己吗?

这时和尚也说话了:“难道白先生不想同家人团聚吗?”

“家人?团聚?”利贤的脑子当了会子机,如果被赶出陆东植的身体,自己会变成孤魂野鬼吗?还是会穿越回一百多年前?他没死过,缺乏这方面经验。

然而那天杀的徐仁宇像堵墙一样挡在门口,妨碍他夺门而出。一想到如果直接穿越回去的话,自己的下场也逃不过横死的啊……“你们……一定要把我送回去吗?”

“怎么会?”神棍们异口同声地否认了猛鬼的荒谬说法,谁吃饱了撑得还出钱请人帮忙打南韩往北韩跑?

“当然是把白先生的家人接过来同您团聚。”神父笑眯眯地说。

“还有这种操作?!”利贤惊呆了,他脑内了一下古埠县第一恶霸地主全家穿越到当代南韩的场景……算了,画面太美不敢看。

“我们就是专业干这个的,包在我们身上。”经验丰富的脱北者互助协会成员们胸有成竹地作保。

“那身份怎么解决呢?”总不能随便找个现代人上身吧?

“这个我们会处理,请放心好了。我们是专业的。”连萨满法师也站出来向怀疑的委托人表达宽慰。

天了噜,你们这帮神棍不驱魔专门帮人鬼上身的吗?白利贤不管是从感情上还是理智上都无法接受这种设定,直接否决了这一屋子人的建议。

“虽然我也很想念家人们,可用这种方式让家人过来相聚,实在无法接受!”说罢,他推开徐仁宇,一猫腰就从仁宇胳膊底下钻了出去。


“喂,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徐仁宇一路追到院子里,他实在不能理解白利贤拒绝的理由,“到底为什么不想把家人接过来?你不是很想念他们吗?还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白利贤看着徐仁宇怒惑参半的脸,心情颇为复杂。

“正常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后不都想着怎么把我赶走吗?理事님为什么却想把我的家人接过来呢?”

“不接过来你会安心待在这里吗?”

“啊???”

“你很牵挂自己的家人吧?昏迷的时候也一直在叫着母亲和哥哥,抱着这样的牵挂的你……就像会随时突然消失不见一样,你就不会想想我的感受吗?!”

一时情急把心里话直说了出来,等意识到时徐仁宇整个人都陷入了羞耻中,望着哑然的白利贤,他感到深深的挫败感,第一次转身落荒而逃。即便一直以来在追求的过程中都装得游刃有余,可白利贤的迟钝和缺乏反馈无时无刻不磨损着仁宇的积极性。感情应当是双向的,可他始终没有勇气去同利贤确认这一点。只要对方不表态不拒绝,这份感情就永远是薛定谔的猫。他并不享受这种不确定的煎熬,但总好过被一锤定音地否认。

而在白利贤这一边,则完全没有想过,仁宇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把自己带到这里安排下这一切。如果自己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了,真的有人会注意到吗?占据了陆东植的身体后,连东植的家人也没有注意到陆东植本人的消失不是吗?可徐仁宇却说他会在意?不是说连朋友都不算吗,又为什么要那么在意。利贤的心中打翻了五味瓶。

tbc.

31章实在发不出来,不管是放链接还是发评论里都会被删除被ban,我也没办法。老福特敏感得可笑。全文在AO3是同步放送的,能翻的同学直接去AO3看吧,搜标题就行。


Why so serious?

【精变/绿豆花】我从良了你随意-30

围观者大多不满,认为车轮战不公平,而且挑战方有通过第一轮看招的嫌疑。不过小陆师父似乎无所谓,只说“剑道如果能通过看招就参破的话就不能称之为道了”。

结果第二轮与年轻人的交手,他发现确实比第一轮要困难些。虽然还是取得了完胜,但对方的对自己造成的威胁明显比第一位增加。比东灿大不了多少的年纪却能有这般身手,不仅天赋过人应该师承名家吧。

连续遭遇了两轮失败的挑战方对这样的结果完全出乎意料,踢馆踢失败丢人可丢大发了。可比武不是请客吃饭,就是这样不讲情面,敢来挑战就得承担失败的风险。道馆的人垂头丧气走了,会所这边却是一片沸腾。张七星的牛皮居然没吹破,能跟随这么厉害的师父,连一起练习的混混们都觉得有荣与...

围观者大多不满,认为车轮战不公平,而且挑战方有通过第一轮看招的嫌疑。不过小陆师父似乎无所谓,只说“剑道如果能通过看招就参破的话就不能称之为道了”。

结果第二轮与年轻人的交手,他发现确实比第一轮要困难些。虽然还是取得了完胜,但对方的对自己造成的威胁明显比第一位增加。比东灿大不了多少的年纪却能有这般身手,不仅天赋过人应该师承名家吧。

连续遭遇了两轮失败的挑战方对这样的结果完全出乎意料,踢馆踢失败丢人可丢大发了。可比武不是请客吃饭,就是这样不讲情面,敢来挑战就得承担失败的风险。道馆的人垂头丧气走了,会所这边却是一片沸腾。张七星的牛皮居然没吹破,能跟随这么厉害的师父,连一起练习的混混们都觉得有荣与焉。

好半天看热闹的人才渐渐散去,小陆师父终于注意到有位不速之客也到了现场。

徐仁宇很少到陆东植的工作地点,混混扎堆的会所实在与他的身份格格不入。不过今天他正好晚上有空,一时心血来潮就破例过来瞅一眼。于是正巧围观了东植接连全取两位专业剑士挑战者。跟其他人不一样,徐仁宇在夜店曾亲眼见过此人的实战场景,故而没有很大吃一惊。

然而他是头一次看到陆东植一身剑道服的模样。简单朴素的道服穿在这家伙身上,竟看着十分得清爽干练。白天没注意,东植最近可能刚理过头发,短短的发茬仅及耳根,玉白的脖颈被深色道服映衬得格外修长。仁宇注意到他的左侧耳垂贴着白色纱布,想是因为被自己禁止摘下耳钉的缘故。* (注1)想到这家伙当真老老实实戴着自己给的那枚恶趣味的小红桃,徐仁宇心中就跳跃着贼忒忒的欣喜,忍不住咧嘴朝着陆东植笑。

“你怎么过来了?”

白利贤脱下护具走到徐仁宇跟前,一边拿着毛巾擦汗,看似并不激烈的剑道比武,实际上却非常消耗心神。虽然已是初冬,两轮打完利贤还是出了一身汗。徐仁宇看他脸上红扑扑的,刚喝过水的嘴唇对着自己一张一合,实在诱人得紧,忍不住就伸手去捏了把对方的脸。平时他毛手毛脚惯了,也没见东植当回事。这回这家伙却整个人触了电一样往后一缩,仁宇就有些不快——今天白天也是这样。

“你今天怎么了,吃错药了?”

耍咸猪手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徐仁宇也是独一份。

“理事你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别老跟别人开这种玩笑。”

??徐仁宇瞪着陆东植,瞪得对方都受不了了想开溜。可仁宇没那么容易让这家伙跑掉,一把把人揪了回来要把话问个明白。

“你什么意思?”

利贤不明白为什么这种这话题里,他反而成了更尴尬的那一个。

“难道理事跟宝景谈恋爱也要对我保密吗?”

这下轮到徐仁宇张口结舌了,这家伙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追沈宝景的?而且他也没瞒着他呀,只是没主动坦白而已。在徐仁宇看来真没必要,他追沈宝景是为了掌握查案进度,顺便误导女警官,又不是来真的。可这话不能直接告诉跟沈宝景关系挺不错的陆东植啊。不是,敢情这家伙在生这个气吗?为什么?为沈宝景打抱不平吗?还是……吃醋了?面对榆木脑袋的陆东植,徐仁宇已经不大敢作这种自信猜想。可眼前红着脸凶巴巴盯着自己的这家伙怎么看都……

“小陆师父,有您的国际快递。”前台小哥脑袋探在门口,适时打破了这厢的僵局。

白利贤趁机一把甩脱徐仁宇的钳制往外跑,徐仁宇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二人之间弥漫着一股不可名状的诡异气氛。白利贤走到前台,给候在那儿的DHL送货员签了单,接了个不小的箱子。前台小哥热心地递过剪刀,一边扫视着箱单。

“哇,又是从日本送过来的呢。”

又?徐仁宇脑门上又增加了一个问号,他跟着凑上前去瞧究竟。

因为箱子太大不方便搬运,收件人不得不就地开箱,打开一看,里头却是一整套剑道用品,从护具到服装一应俱全。

还没等徐仁宇发问,陆东植的手机skype响了。

“东植君东西收到了吗?”武田真雄的大头出现在视频电话中,笑容灿烂看得徐仁宇当即想砍人。“请放心使用,道服是正统的武州蓝染。东植君穿上一定帅爆了!记得要拍照给我呀!”

“很贵吧,我不能收。”利贤婉拒着。

“哪里贵了,没事的,就当是祝礼好了,就请不要拒绝啦!”

白利贤为难地皱着眉头,这不是真雄第一次给自己寄“小礼物”了,这家伙总是这样他也颇觉为难。

边上的徐仁宇却已是快火山喷发的状态。本以为回了日本就不会再做妖的武田,居然在他放松警惕时一直在暗渡陈仓。此刻他只想把日本人寄来的一箱子东西全部放火烧掉。

然而武田真雄在视频背景里看到了徐仁宇的身影,还主动打起了招呼。

“东植君边上是徐理事吗?”

“他……”利贤刚想解释徐仁宇只是刚巧过来,话说到一半真雄的头像突然消失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徐仁宇不由分说替他按了挂机键。

“你……?”

“你给我出来。”

徐仁宇抢了陆东植的手机丢给前台,发挥了十二分的忍耐力才没直接砸了。

白利贤莫名其妙被徐仁宇一路拖出会所,拖进电梯。徐仁宇一脸山雨欲来的怒色,直接按了B2的停车场。在电梯中,仁宇就提出了令利贤听不懂的奇怪问题。

“为什么还在跟日本人来往,他是你的任务对象吗?”

“什么?”

“行,还装蒜是吧?”

出了电梯,徐仁宇一路拽着白利贤走得大步流星,后者刚从道场出来脚上只穿了拖鞋,被拉着跑得鞋都掉了。

“等……等等,我鞋……”

徐仁宇却好像中了邪,压根儿听不进去,直接拽着光了一只脚的陆东植把他塞上了Escalade的后座。

“你干嘛啊?我还有课……”

“没事,就随便聊聊。”

“要聊在上面不能聊吗?”

“你不怕丢人我无所谓。”

“我为什么要怕丢人?”白利贤发觉今天的徐仁宇很不对劲。

“其实我早想跟你说了,有的事你不用瞒我。”二人的关系久无进展,现在还多了顶日本进口绿帽子,原本耐心就快用尽的徐仁宇决定摊牌。

还搞不清楚状况的白利贤却倍感迷惑:“我瞒你什么了?”

“你的真实身份。”

白利贤心下漏跳一拍,“……在说什么呢,别开玩笑了好吗?”

“你根本不是陆东植吧?”

利贤哑口无言,他不知道徐仁宇是怎么知道自己不是陆东植的,但看对方话说得十拿九稳的样子并不像在唬人。他原本心里有鬼就难免心虚,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睛也不敢直视对方了。

“我……我不知道你……你什么意思。”

徐仁宇看他这鬼头鬼脑的样子锁实了之前的猜测,摇头苦笑道:“虽然刚发现的时候我也很惊讶,可不管你信不信,你是不是真正的陆东植于我是完全无所谓的。对我来说,你就是你。我不关心你背后那些事,也不在乎你做过什么,但我在意你将去作什么,准备做什么!”

“……”

“放手吧,别让我再看到你跟日本人纠缠不清,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白利贤还在震惊,自己附身陆东植这事陆家人都没发现,居然在徐仁宇面前暴露了。眼前咬牙切齿要求自己同日本人划清界限的徐仁宇,与久远的记忆中恨铁不成钢的白利刚重合了起来。他忍不住争辩道:“这次不一样,真雄不是阳介……”

徐仁宇一听怎么一个真雄还不够,居然还有个阳介?这家伙到底跟多少日本人有关系?

“你就那么喜欢小日本?”

“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嫌别人说话难听,自己就别作那些丢人现眼的事啊!”

回顾过往利贤确实感到难堪,“我承认过去的我是太年轻了,很多问题都没看透,但现在一切不……”

“年轻可真是个失足的好借口啊。”急火攻心的徐仁宇却已懒得听他狡辩,一想到自己一直把这小子当个宝左右舍不得下嘴,他却早就“太年轻”过。自己简直跟个傻逼一样。

“可我已经付出代价了啊!还要怎样?!”连利刚哥都说过人死债销,难道要自己再死一次用陆东植的身体切腹谢罪吗?

“你付出了什么代价?被自己的国家抛弃了吗?再也见不到父母家人了吗?还是连日本人都把你甩了?”

这三句话全歪打正着问在了白利贤痛脚上,加上徐仁宇咄咄逼人的态度也点燃了利贤的怒火。恼羞成怒的白利贤企图用手肘推挡开越压越近的男人,可手上无刀的情况下,单论体术他在体格占优的仁宇面前处于明显劣势。

心慌意乱的利贤口不择言骂道:“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还轮不到我管?老子的人老子管不得?!不过是条被北韩抛弃的丧家犬,都给日本人玩过了,怎么还有脸在自己面前装清高呢?日本人玩得我玩不得?徐仁宇越想越火大,他本性并非善种,眼前的狗崽子已经浪费了他太多耐心,利贤赌气的话直接绷断了他脑子里最后那根弦。

就算是条狼也该养熟了吧,这人的心是冰做得么?他心中发恨,手上也不再留劲,泄愤似得狠很往对方腹部揍了两拳。

白利贤没料到徐仁宇当真下这么重的手,硬捱了两下半天没缓过气来。徐仁宇趁他蜷着身子,趁机发力用擅长的小擒拿手一折一反就把利贤的手臂给扳到背后用扯下的领带给反绑了起来,一把将对方反压在座椅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养不熟,那就直接杀了吃肉吧。徐仁宇快气疯了。

tbc.

*注:有对抗类动作的运动员不摘除耳钉时为了避免金属伤人会用胶布把耳垂贴起来。

跨服对话持续进行中……

Why so serious?

【精变/绿豆花】我从良了你随意-29

清扫完毕白利贤想直接跑路,自打知道徐理事现在在同宝景谈恋爱,他发现自己很难忍受同仁宇长时间单独待着。可他刚收拾背包准备走人,却被仁宇叫住。

“干嘛那么着急,喝杯茶再走。”虽然是邀请,口气却像命令一般让人无法推辞。

“我晚上还有课。”

“那是晚上吧,现在不才上午吗?朋友送了我些中国的名茶,一起品品吧。”

“可……”

利贤的申诉被电话打断了。相识久了,他已发现徐仁宇有点工作狂倾向,虽然全球的股市周末都休市,但生意场上风云瞬变,跟吊儿郎当游手好闲的徐志勋不一样,徐仁宇即便在周末也经常会陷到工作中去。

看到徐仁宇话说一半又去讲电话了,白利贤也不好直接没礼貌地不打招呼就走掉。等了一会儿看那边...

清扫完毕白利贤想直接跑路,自打知道徐理事现在在同宝景谈恋爱,他发现自己很难忍受同仁宇长时间单独待着。可他刚收拾背包准备走人,却被仁宇叫住。

“干嘛那么着急,喝杯茶再走。”虽然是邀请,口气却像命令一般让人无法推辞。

“我晚上还有课。”

“那是晚上吧,现在不才上午吗?朋友送了我些中国的名茶,一起品品吧。”

“可……”

利贤的申诉被电话打断了。相识久了,他已发现徐仁宇有点工作狂倾向,虽然全球的股市周末都休市,但生意场上风云瞬变,跟吊儿郎当游手好闲的徐志勋不一样,徐仁宇即便在周末也经常会陷到工作中去。

看到徐仁宇话说一半又去讲电话了,白利贤也不好直接没礼貌地不打招呼就走掉。等了一会儿看那边一时半会电话讲不完,他只能长叹一口气重新坐下。仁宇已经把茶桌和茶具都布好了。利贤虽然没有仔细研究过茶道,不过对基本的烹茶还是没问题的。上次让他悔青了肠子的“酒后乱性”后,他就再没沾过酒精饮品。他原对喝茶的兴趣远胜于咖啡,徐仁宇拿出手的东西一般不会太差,他因而也不免嘴馋。

然而水都煮到第二壶了,徐仁宇依然在书房嘀嘀咕咕不出来。利贤就开始不耐烦,想去跟他打个招呼告辞。走到书房门口,却看仁宇坐在开着两横一竖的三屏电脑前,注意力集中地在同人商讨工作的事。他没法开口打扰他,集中注意力工作的徐理事似乎有种难以言说的魅力。白利贤在门口呆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自己正用一种欣赏以上爱慕未满的目光注视徐仁宇,这可实在太奇怪了。利贤赶紧抹了把脸,退回到客厅。自己怎么好像越来越不正常了?他独坐在茶台前发起愁来,下意识就去打开了电视。

至今对电脑和手机这些现代智能产品用得不是很熟练的白利贤,在现世代最喜欢的还是电视。这种老年人一样的爱好也是沾了陆东植的大量影视收藏的光。只要打开就能看,也不用怎么动脑子,要是当年给古埠的父母搞台电视打发时间,白家人也不用整天聚在一起大呼小叫地打花牌。利贤始终不理解花牌有什么好打的,在他看来赌博是最没意义最浪费时间的事。

虽然鄙视打花牌浪费时间,对于看电视浪费时间他却一点芥蒂没有。等徐仁宇终于忙完出了书房,就看到陆东植缩在沙发上抱着个抱枕,神情紧张地盯着电视机。

徐仁宇自己是极少看电视的,这电视买来他自己打开的次数一只手数不满。故而有点小惊讶,陆东植看上去这么酷的家伙居然有着老头一样的爱好。因为从来不看电视,他也认不出陆东植在看什么片子,也没多想走上去就拍了东植的肩膀。直接把这小子拍得尖叫着跳了起来。

“你干嘛啊?”本来没事的徐仁宇愣是被陆东植给吓了一跳。

“哎哟,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的?差点被你吓死,非赶在这要紧关头……哎哟……”

“你喜欢看恐怖片啊?”

“这不是恐怖片,是灵异片!”白利贤狡辩着。

徐仁宇纳闷这不一回事儿么?不过看这家伙平时狗胆包天的,居然看个恐怖片能给吓得面如金纸化身男高音,这对于徐仁宇就是个可乐的点。他忍不住咧了嘴,长手长脚在陆东植边上坐下来,把自己瘫成个大字型,一边努力蚕食侵占进对方的近身空间,一边同猎物闲聊引开其注意力。

“这什么片子?”

“名字不写上面了?”

“客?好怪的名字,现在的片子都喜欢这么神神叨叨的吗?讲什么的?”

“鬼,鬼附身。”东植说起鬼的时候瞪大了眼睛,自以为高深莫测的神情在仁宇看来活像是准备用树叶代替钱币糊弄人的狸猫。

“你信这?”徐仁宇哭笑不得。

“你不信吗?”

“我不信我没见过的东西。”仁宇是个坚定的唯物论者,“你怕鬼?”

白利贤连忙否认:“怎么可能,我打娘胎里出来就没怕过……”

“可你刚才看上去吓坏了。”仁宇毫不留情地戳破他虚张声势的牛皮。

“那是你的错觉!”利贤坚决否认。

“听着实在强词夺理。”仁宇步步紧逼。

可当白利贤发现徐仁宇已经把自己逼到沙发角落里时,他突然发了慌,使出一股蛮劲儿把对方顶了开去,他站起了身子挺直了背,高声道:“我自己就是叫人闻风丧胆的妖怪sama用得着怕鬼?”

“啥?”

一时情急失言的白利贤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徐仁宇一高一低互相凝视了五秒。

“我那个……只是绰号……别人给取得……昵称……我不是真的……”

“我明白。”


坐上了回家的电车,白利贤还是无法忘怀徐理事像看白痴一样瞧着自己的神情。为什么偏偏是在这家伙跟前露口风啊?!利贤简直要自我厌恶了。

可等他忍住不去想徐仁宇了,脑子里又冒出另一个奇怪的念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自己到底能不能算只鬼?长期以来他故意无视的一个现实在浮上心头:穿越到现世夺取了陆东植身体的自己,从技术角度讲跟猛鬼附身好像并没有多大区别。虽然现在心安理得地待在这个身体里,可未来呢?自己能霸据陆东植的肉身霸一辈子吗?陆东植本体的灵魂去了哪里?这些问题他一直以来回避着不去考虑,不代表它们就不存在。说到底自己毕竟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不是吗?

白利贤陷入了笛卡尔的思考,一整个下午连电视都不想看了。躲在小公寓里盖着被子,闷着头却怎么也睡不着。一直到傍晚,因为晚上有剑道课,才不得不起床去面对这原不属于自己的人生。

好在白利贤并不讨厌现在的工作,虽然教启蒙课挺无聊的。不过会到这个会所来的人绝大多数都是道上混的家伙,多少有基本功,有不少人还有散打和柔道的底子,对练的时候也不用格外收着力。比起整天对着电脑接受光污染,满头大汗地挥舞木刀更让他酣畅淋漓,还可以排出杂念。


会所这边本来只是因业务需求增加一些偏门的兴趣班,并非指着去抢专业道馆的生意。张七星与会所老板有旧,就竭力向老板推荐了自己的大哥,从大韩证券辞职的陆东植。虽然推荐人把这位剑道师父吹得天上有地下无,但会所老板并没打算向道馆发展所以也没特别上心。

出乎意料的是,剑道班开班以后反响出奇得好,不但内部会员积极报名,连原本不是会员的外人都慕名而来。说是这里的师父不但剑术高超而且是位低调的美男子,加上费用不贵,在业余爱好者学员群体中就非常吸引力。甚至抢走了个别正宗道馆的学员,引起了专业道馆的不满。

这些事只负责授课的白利贤并不知晓,所以当被抢生意的那家找上门时,他半天没闹清楚状况。

当代道馆早已没有旧时代那么夸张的踢馆抢生意的作法,不过还是可以以切磋的名义过来探访。可能是由于跳槽的学员临走前牛皮吹得太大,惹怒了其他道馆的师父。专业人士最恨被非专业人士蹬鼻子上脸,就产生了要过来教训一下这些好龙叶公的家伙的想法。当然专业武道馆的人是过来了,表面上还是很客气,也没被这个遍地混混的会所氛围吓倒,单刀直入就要求同这里的指导师父友好切磋。

简而言之,也算是一种文明的踢馆。

道馆向健身会所踢馆其实挺不伦不类的,可现在人家气势汹汹来了,可见是有自信也有把握的,兴许还存了些轻视的意味。

白利贤当了一上午的清洁工,又胡思乱想了一下午自己到底是不是鬼附身,晚上还要遇踢馆,心情是十分得日狗。可会所里的其他人很兴奋,踢馆什么的可比稽古*(注1)有意思多了。小陆师父看着年轻,却被张七星那帮人吹上了天。实战水平大家都没见过,平时对打也都是业余对专业做不得准。这回终于可以通过专业武师看看成色。看客们都迫不及待地起了哄。

对手找上门来,看客们也塞得满满堂堂,白利贤就是想避战都没得避。不过以他的性格也不会惧战,他还没在当代跟专业剑士交过手,心里也不免好奇。这几个月来,他早晚练习,体质早非半年前可比。小肚腩也消失了,虽然离巧克力腹肌还有不小距离,体力却已长进不少。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来检查自己的锻炼成果。

然而交锋不久,利贤就发现是自己太高看了对手,来自专业武道馆的剑士虽然气势十足,但在对打时对方的竹刀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两分钟内就被拿下一本直接KO出场,让人怀疑对方是不是真的剑道师。

然而会员们的欢呼声还没落下,一直跟在打头的剑道师后头,不声不响看完了整场对战的年轻人站了出来,态度诚恳地要求再赛一场。

tbc.

稽古*:剑道的基本练习。

~~~


其实我一直没想好这故事该怎么收尾,不想铺得太开圆不回来。之前也说过不想把东植拉进来会增加写作量。不过周末看着손,突然有了新的思路。希望不会太突兀,最近开始忙起来了,更新频率可能会变。不过我会尽量压住节奏的。🙇🏻‍♀️

Why so serious?

人物属性一览

[图片]

♠️ 徐仁宇 ♠️

ATK(攻击):S
DEF(防御):A
STR(力量):S
AGI(敏捷):A
INT(智力):A
EXP(经验):A
CHR(魅力):S
LUK(幸运):A
常规技(主动):给对手上自杀dot(持续debuff)
奥义技(主动):10亿我出,黑锅你背(不可闪避的必杀单体技)
被动防御技:花钱消灾(持续buff)


[图片]

♥️ 白利贤 ♥️

ATK(攻击):SS
DEF(防御):D
STR(力量):B
AGI(敏捷):S
INT(智力):A
EXP(经验):SS+
CHR(魅力):C
LUK(幸运):E
常规技(主动):狙击必定暴击
奥义技(主动):...


♠️ 徐仁宇 ♠️

ATK(攻击):S
DEF(防御):A
STR(力量):S
AGI(敏捷):A
INT(智力):A
EXP(经验):A
CHR(魅力):S
LUK(幸运):A
常规技(主动):给对手上自杀dot(持续debuff)
奥义技(主动):10亿我出,黑锅你背(不可闪避的必杀单体技)
被动防御技:花钱消灾(持续buff)


♥️ 白利贤 ♥️

ATK(攻击):SS
DEF(防御):D
STR(力量):B
AGI(敏捷):S
INT(智力):A
EXP(经验):SS+
CHR(魅力):C
LUK(幸运):E
常规技(主动):狙击必定暴击
奥义技(主动):两班西奈(全屏掉血AOE)
涅盘技:空血状态下可翻面投日(改变阵营)满血复活


♣️ 陆东植 ♣️

ATK(攻击):F
DEF(防御):B
STR(力量):B
AGI(敏捷):C
INT(智力):B
EXP(经验):B
CHR(魅力) : A
LUK(幸运):S
常规技(主动):脑补(持续治疗和减伤buff)
奥义技(主动):我杀我自己(扣自己血使指定对象回合内无敌)
被动防御技:场上出现徐仁宇时你受到的所有伤害减半

________

解释一下,小白攻击比小徐高的设定是根据原作杀伤水平衡量。虽然小徐有全灭父亲保镖団的战绩,然而小白在原作中开屠杀模式家常便饭,几乎把古阜的两班杀尽。两者比较起来,我认为还是小白的攻击性更强一些。🤔

Why so serious?

【精变/绿豆花】我从良了你随意-28

徐会长给李室长打了个电话,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会在晚间新闻里看到本该去收拾陆东植的手下在接受见义勇为表彰。李室长本以为老板会光火都做好准备挨骂了,却峰回路转地发现徐会长貌似还挺满意这样的结果。

员工见义勇为可以提升企业形象,对于大韩证券等于是打了则免费广告。另一方面,陆东植识相地主动辞职也让徐会长降了不少火气。在徐冲宪看来这是对方示弱的表现,尤其是看过陆东植的离职函后,徐会长就打消了处理掉这个怪胎的想法。接受了传统经书教育,以八股取仕为目标的白利贤写出来的离职函引经据典,文采骈俪,让热衷传统文化的徐会长都起了爱才之心。这年头还能有年轻人写出这样的好文章来,实在难能可贵,想想自己那两个儿子怕是连...

徐会长给李室长打了个电话,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会在晚间新闻里看到本该去收拾陆东植的手下在接受见义勇为表彰。李室长本以为老板会光火都做好准备挨骂了,却峰回路转地发现徐会长貌似还挺满意这样的结果。

员工见义勇为可以提升企业形象,对于大韩证券等于是打了则免费广告。另一方面,陆东植识相地主动辞职也让徐会长降了不少火气。在徐冲宪看来这是对方示弱的表现,尤其是看过陆东植的离职函后,徐会长就打消了处理掉这个怪胎的想法。接受了传统经书教育,以八股取仕为目标的白利贤写出来的离职函引经据典,文采骈俪,让热衷传统文化的徐会长都起了爱才之心。这年头还能有年轻人写出这样的好文章来,实在难能可贵,想想自己那两个儿子怕是连日记都写不好,人比人气死人。

只要别跟徐仁宇纠缠不清,徐会长并没有非要弄死陆东植的理由。现在这两人分开了,难听的绯闻也该消散了吧。徐会长的一念之仁,让至今还蒙在鼓里的陆东植得以逃出生天。


几个月后——

讨厌的周末又到了,白利贤按惯例起了个早,很不情愿地去附近的地铁站坐车准备去徐仁宇的公寓。一下楼恰巧碰上刚吃完早饭回来的张七星。

“大哥早,大哥又去办事啊。”

现在连张七星都知道大哥周末总要起早跑出去当钟点工,大哥真是太拼了!明明在会所当剑道师父那么受欢迎还需要如此努力地赚外快吗?张七星嘴上不说,脑内已经补完了好几套难言之隐的不幸方案往陆东植身上硬搬。

“大哥早饭还没吃吧?”热心的张七星硬要把打包好的早饭塞给陆东植,“本来就是帮大哥带的,拿着路上吃吧。”

白利贤没什么胃口地推拒:“我吃过了。”

“您吃没吃我怎么会看不出来,哎呀,不吃早饭可不是个好习惯。一日之计在于晨,每天最重要的一顿就是早饭呢。”别看张七星长得凶神恶煞,照顾起人来比老妈子还嘴碎,真叫人招架不住。

“又不能在电车上吃,总不能叫我边走边吃吧!”

“您这话说的,这不是有我吗?”

张七星胸脯一拍就把大哥弄到了自己车上,这样大哥就可以在车上过早。白利贤知道他是一片好心,就不好再拒绝。

两人一路闲聊,主要是张七星说得起劲,白利贤负责哼哼应承两声。张七星没去过徐仁宇住的高级公寓楼,一边导航一边认路不知不觉就走绕了道。在一个红绿灯前等候时,原本还在为绕路道歉的张七星,突然透过车窗好像看到了什么,连拍了陆东植好几下。

“大哥,大哥你看,那个是沈警官吧?”

跟陆东植混多了,同沈宝景也见过几面的张七星对那位漂亮的女警也是印象很深刻。大哥也三十好几的人了,孤身一人老跟一堆纹龙绣虎的老爷们儿混一起也不是个事,张七星就产生了找个好女人给大哥撮合一下的想法。可张七星的社交圈子能遇到什么正经好女人,同大哥一直很友好的女警员沈宝景就成了张七星心目中未来大嫂的目标人选。黑道大哥与美丽女警的虐恋情深——一听就像电影题材似的,多带感啊!

故而看到沈宝景跟别的男人一起喝早茶令一头热的张七星大吃一惊,产生了大哥被人戴绿帽了这样荒诞无稽的想法。

白利贤倒是早就知道沈宝景家里开了个叫无聊之日的咖啡屋,他还来过这家店,甚至时不时要帮沈宝景的父母遛狗。可他同沈宝景是仅止于朋友的关系,就算宝景跟其他男人在一起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然而当他顺着张七星指的方向望去,看到那个捧着一大束玫瑰,正低头带着无限温柔同沈宝景说话的男人时,他差点把早餐牛奶喷到车窗上。整天对着自己不阴不阳的徐仁宇竟然有这样温柔亲善的一面!简直像看到了猫头鹰一直藏在羽毛下的大长腿。

徐理事在追求沈警官吗?带着这样的疑惑,白利贤心不在焉地到达了徐仁宇的公寓。按门铃的时候果然家里没人,徐理事是大忙人,周末有事也是很经常。利贤并不是每次过来都会碰到徐仁宇。

打头一个月过后,就出现过几次仁宇不在家的情况。徐仁宇大约是真的对他完全信任,连门卡都给他配了张备用的。他在徐仁宇的公寓可以随意进出,不过利贤对在约定时间以外给徐大少爷当清洁工没兴趣,所以除了周末过来,平时根本不来光顾。

这二人是什么时候好上的呢?白利贤深觉意外。他因为平时在黑道出没的健身会所工作,有不少机会接触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人。沈警官偶尔也会拜托他帮忙打听消息,所以他同沈宝景在Line上常有通信往来。从没听宝景提起过徐仁宇在追求她这回事啊。

徐仁宇这边也是,虽然二人平时交流不能算多,但徐仁宇应该知道自己跟宝景是好朋友。徐仁宇会认识沈宝景都是自己搭的桥,如果那二人交往没必要瞒着自己吧?

利贤一边走神一边打扫书架,没注意就踏了个空从梯子上摔了下来。好死不死,书架上的书被碰掉了几本,他一时躲闪不及直接被一本精装硬皮书砸到头,当场就肿了一个大包。这窘态恰好被刚喝完早茶回到家的徐仁宇一进门撞个正着。

“怎么搞的,就不能小心点吗?”徐仁宇嘴上训斥着陆东植毛手毛脚,不耽误他迅速地去取了急救箱来。

白利贤任由他把自己拖到沙发上仰着脑袋抹药膏,听仁宇絮絮叨叨数落自己不小心,没来由就心情烦躁憋闷得很。

徐仁宇倒是挺敏锐地感觉到了对方的不耐烦,就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不开心的事?”

白利贤看着徐仁宇貌似关切的脸,心里一股无名之火烧得更旺了。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火大。难道是因为发现自己两个好友背着自己搞对象吗?这也太不像他自己了。怎么说也是穿越了一百多年大时代历经沧桑的灵魂,怎会至于那么小肚鸡肠。所以自己到底在生什么气啊?

白利贤不理徐仁宇,装起了闷葫芦赌着一股子气继续去打扫。徐仁宇望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也是纳闷不已,心想总不至于是自己得罪了这小子,也不知道在生哪骨子邪气。不过这个早上,徐仁宇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最近一个月来,他借着追求沈宝景的由头,变着法子接近了对连环杀人案执念甚深的女警官。并成功地通过旁敲侧击明示暗示给予了宝景大量误导,使得后者的连环杀人案查得很不顺利几乎钻进了死胡同。在这方面毫无道德压力的徐仁宇对自己手段卑劣的所作所为很满意。

而陆东植,虽然不知道这家伙又在发什么神经,还板着张臭脸老拿屁股对着自己。不过光看背影,戴着三角巾穿着白围裙的东植,只要闭上他那张吐不出象牙的嘴还是挺养眼的。徐仁宇满意地注意到陆东植勒着围裙的腰看上去比以前更细了一些。应该是坚持健身的成果吧?在保养方面颇有造诣的徐仁宇摸过全裸的陆东植,很有把握这家伙哪怕吃蛋白粉都到不了施瓦辛格那体型。不出岔子的话,只要这家伙坚持锻炼,成品应该是狼背蜂腰款的,真把那小肚子减掉了不知道摸上去手感怎样。

徐仁宇想着想着就馋起来,一双爪子痒得厉害只想把思想付诸行动。他假装检查陆东植擦橱柜擦得干不干净,胳膊鬼使神差就挽上了对方的腰间。平时他也总是东植打扫时毛手毛脚,只要不做得太过分,就可以用开玩笑打发过去。

白利贤不是女性,跟徐仁宇也不存在性别大防,只当这人生性就不拘小节手上没什么分寸。自己现在怎么说也是个剑道师父了,还能被揩油吗?

白利贤过分自信,徐仁宇步步为营,于是变成了一方揩油被揩多了也习以为常,平时被搂一把摸一下不会大惊小怪跳起来的地步。然而这次奇了怪了,徐仁宇胳膊刚一环上去,侧腹就挨了一记不轻的肘击。

“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白利贤皱着眉头朝他飞了记白眼。

徐仁宇也是鬼迷了心窍,竟觉着那白眼都是很勾魂的。可对方的拒绝又那么斩钉截铁,好像憋着很大一股子气,表情近乎悲愤。

“吃错药了?”仁宇还不死心地一只爪子抓着陆东植的围裙。

“理事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啊?”

追了快半年连二垒都还没上过,现在还动不动跟自己拿乔,真是给他脸了。徐仁宇又产生了把这养不熟的狗崽子揍一顿的冲动,然而理智告诉他,真交手自己未必能赢。瞧,对男人而言,对象太能打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郁闷!

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仁宇只好悻悻地扯谎说是东植你的围裙带子松了,自己只是想帮忙系一下。

利贤一听就脸红了,内心埋怨起自己实在敏感过头近似无理取闹。他沉默着转过身去让徐仁宇帮自己系围裙。

睚眦必报的徐仁宇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故意狠狠勒了一把带子,把东植勒得浑身一耸却不好抱怨。他心里有种幼稚的痛快,小样儿,让你跟老子拿乔,我还治不了你?!徐仁宇一边恨恨地想,一边在陆东植背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tbc.

志勋弟弟:我觉着我哥在这文里越来越不正常了。😨

利刚哥哥:你哥是欠一顿来自一百年前无产阶级革命群众的毒打。🤜🏼

周英敏:别人玩裸体围裙是情趣,仁宇你真的让对象穿着围裙当清洁工……南韩富二代圈之耻。🤦🏻


周末休更照旧


Why so serious?

【精变/绿豆花】我从良了你随意-27

光着身子的白利贤在浴缸里被冻醒已是下半夜,虽然酒店房间是恒温的,但毕竟之前洗完一身水也没擦就这么晾着,再热体的人也难免着凉。他头痛欲裂地爬出浴缸,有点搞不清楚东南西北。嘴里又腻又苦还有股难闻的味道,纵然白利贤的卫生标准不像徐仁宇那么苛刻,也是受不了去刷了牙。

等他漱洗完毕,出来找了一圈楞没找着换洗衣服。徐仁宇早把他那身酒气冲天还带泥巴迷彩的脏衣服剥下来第一时间就塞进洗衣袋叫人取走了。浴衣挂在衣柜里也看不到,对当代酒店形制还不熟悉的利贤宿醉未醒,哪还有功夫去找。直接就大大咧咧地光着身子去钻了被窝,躺下去时甚至都没注意床上已经躺了个人。

徐仁宇睡觉很轻,洗手间里开始有响动他就已经醒了,只是懒得...

光着身子的白利贤在浴缸里被冻醒已是下半夜,虽然酒店房间是恒温的,但毕竟之前洗完一身水也没擦就这么晾着,再热体的人也难免着凉。他头痛欲裂地爬出浴缸,有点搞不清楚东南西北。嘴里又腻又苦还有股难闻的味道,纵然白利贤的卫生标准不像徐仁宇那么苛刻,也是受不了去刷了牙。

等他漱洗完毕,出来找了一圈楞没找着换洗衣服。徐仁宇早把他那身酒气冲天还带泥巴迷彩的脏衣服剥下来第一时间就塞进洗衣袋叫人取走了。浴衣挂在衣柜里也看不到,对当代酒店形制还不熟悉的利贤宿醉未醒,哪还有功夫去找。直接就大大咧咧地光着身子去钻了被窝,躺下去时甚至都没注意床上已经躺了个人。

徐仁宇睡觉很轻,洗手间里开始有响动他就已经醒了,只是懒得起来去照顾那醉汉就在被子里闭眼装睡。不想酩酊的陆东植竟毫不客气地摸上了床,还把他当成了个大型抱枕,毫不客气就架上了一条胳膊一条腿。

“喂,你……”仁宇厌烦地刚想去推开那条架在自己腰上的腿,一摸光不溜秋的,把他惊了个一激灵,扭头一看,陆东植啥都没穿跟只无尾熊一样挂在自个儿背上。这到底是这伙计太豪迈了呢还是太不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呢?徐仁宇的心情很复杂,怎么说他自命堂堂一介捕食者,肉到嘴边没趁人之危把人办了已经可算当代柳下惠。看现在这姿势,这家伙简直狗胆包天要反受为攻爬到自己头上来了???

徐大少在爬起来把这浑蛋好好揍一顿和好好操一顿之间激烈摇摆。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这种傻逼臭直男,仁宇的内心是崩溃的。听他那些男女通吃的狐朋狗党说,可爱的小倌儿们都是比女人还要娇媚的存在。为什么自己看上的家伙空长了张能看的脸,其他哪有一毛钱跟可爱娇媚挂钩?这家伙给他贴个络腮胡直接可以去演水浒传吧。

“哥啊,我的头好痛啊。”忽然东植撒娇一般的低喃摩挲在仁宇耳后。

清醒的时候不是挺狂么,谁曾想到这家伙还有这样一面?这巨大的反差让仁宇顿时就泄了想揍他一顿的火气。

“不能喝就别喝那么多,你以为自己千杯不倒么。”

“哥你好烦啊!”

“我哪儿说错了吗?”

“不要一直碎碎念啦,明明小时候不管作什么你都帮我的,长大了怎么横竖看我都不顺眼!”利贤嘴上醉话愤愤喃喃,手脚却把怀里的抱抱熊箍得更紧了。

原来不是在喊我哥吗?被勒得难受的仁宇心里的憋闷却似更甚。一晚上他几乎是彻夜未眠,一方面是因为晚餐没注意吃了孔组长他们点的带花生酱的点心出现了过敏症状,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有个家伙像条八爪章鱼一样把自己当成了替身抱抱熊。

心情悲痛眼神死,徐仁宇直到天蒙蒙亮才勉强合了会子眼皮。等他再度醒来,就看到陆东植不可置信的脸占据了自己的全部视线。俩人几乎同时尖叫起来。

徐仁宇只是被睁眼一张大脸临时吓了一跳,嚎过一嗓子又把那脸推开以后就元神归了位。

白利贤就不一样了,他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浑身精光连条内裤都没穿,身边还躺着个眉头紧锁的徐仁宇。

这什么情况?!

“你你你……为什么……我我我……怎么会……”陆东植扯着被子抱着胸的良家妇女模样跟昨晚豪迈的无尾熊形成了鲜明反差,看着就让被勒得一夜没睡好且起床气很大的徐仁宇上火。

“昨晚发生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有电话来了,有工作狂倾向的徐仁宇狠狠剐了身边的裸男一眼,决定还是先下床去接电话。跟陆东植不一样,仁宇可有穿着衣服睡觉。坚果过敏,没睡好,加上昨晚忙了大半夜清洗醉鬼,体质优越如徐仁宇也不免有些吃不消,他一边接电话一边忍不住揉起了自己的老腰。

白利贤坐在被子里呆呆地望着徐仁宇只穿着衬衫的背影。看他很疲惫地揉着腰,从脖根到大腿布满了可疑的(过敏)红斑。他费尽全力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可记忆却只到跟吴美珠拼酒拼趴下就断片了。

倘使是在自己的身体中,利贤也不至于那么没把握。可这肉胎毕竟是陆东植的,在一个不原装属于自己的身体里,白利贤早就发现某些行为并不受自己控制,比如很容易就掉眼泪。对于陆东植其人的本性,因为没有太深入的了解,白利贤只在杀人笔记本中得出了陆东植内心是个变态杀人狂这样直观的结论。一个杀人狂道德水准肯定高不到哪里去,恃酒施暴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了。

更不用提就当下这情景,陆东植的小老二还隔着一层被子对着徐仁宇的背影敬礼。仅管白利贤一世聪明,可面对种种冲击性的蛛丝马迹,他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根本没去考虑男人早上会出现某些生理状况也是正常现象。

原本在经过了日本人质事件以后,白利贤对徐仁宇的观感也是越来越佳。虽然对其总的评判还是停留在喜怒无常的怪胚,但在利贤看来徐仁宇本质上是个好人。自打来到新时代后利贤可以说是举目无亲形影相吊,虽然包括陆家人在内的大家对自己都很照顾,但真正让利贤产生了亲切之感的只有徐仁宇一人。

在古代一旦接受他人拜托,就会带上武器跟求助人一起舍生忘死并肩作战的人,被尊称为侠义之士。而在功利主义横行的现世代则基本是见不到的,正是这种可以征服男性的侠义情怀让真雄对利贤倾心,也让利贤对仁宇产生了类似的情绪。更不用提徐仁宇的文火慢烹式攻略虽然一时半会儿成效并不显著,但时间一久潜移默化的效果确实比心急火燎的霸王硬上弓效果好。即使白利贤目前表面上还没查觉,心底对待徐仁宇的态度却已悄无声息地产生变化。而这种不自知的心态变化也加重了他对当下情况的误判。

所以等徐仁宇转过身来,惊得差点把手机掉地上——把白被单围的像个罗马人的陆东植正跪在床上朝着自己跪拜行着大礼。

“真的非常抱歉!徐理事,昨晚是我酒后失态。”

“你也知道自己昨晚多不像话啊?”徐仁宇皱着眉头还在想陆东植这个道歉方式是不是有点过于隆重。

“我对您……作了什么不应该作的事吗?”白利贤问得忐忑。

“居然还不记得,真是要被你气疯了。我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种不穿衣服还死抱着人不放的家伙。你知道自己有多少重吗?就那样压在我身上……”想起这只无尾熊把腿挂在自己背上拿大腿压着自己的腰徐仁宇就直冒火。

白利贤听在耳朵里心情可是拔凉拔凉的,可怕的猜想坐实了。

“十分抱歉!我罪该万死,对理事您居然作了那么不可挽回的事。我会对您负责到底的!”

“?”

徐仁宇此刻心理变化如同过山车,从开始的疑问——再到惊讶:陆东植的脑洞居然大到以为他有能力强暴自己——继而升腾出攻君尊严受损的暴怒——到逐渐冷静从而计上心头。五秒钟时间里能屈能伸的大丈夫徐仁宇作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嘴上说说都简单,说说你打算怎么负责呗?先说好,我不缺钱,经济补偿什么的就免了。”

徐仁宇好笑地看着陆东植绞尽脑汁,发现此人虽然某些地方很聪明可脑子一短路真是傻到冒泡,而他竟反常地觉得这种傻气很可爱。正常人怎么看都会认为东植你才是被睡的那个吧,为什么这家伙上来就敢判定是自己睡了他徐仁宇呢?这伙计得多思路清奇,自信爆棚啊?

“要不我卸条胳膊给您吧。”白利贤心一横,想着反正是陆东植的老二闯祸,砍他的胳膊很合理吧。

徐仁宇闻言差点把手机砸这满脑子黑道思想的憨皮头壳上。

“老子要你条胳膊有毛用啊?!”

可徐仁宇能缺啥呢?白利贤实在想不出来赔偿方案。徐仁宇救过他的命,无偿帮过自己大忙,利贤原本就对他有好感。一想到自己趁醉把救命恩人猥亵了,他真是恨不得从雷迪森顶楼往下跳。

徐仁宇端了一会儿看他实在羞惭得快哭出来了方道:“我现在也想不出来,但这亏吃得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小子别想干了坏事就玩人间蒸发。”

“我白……陆东植不是那种人!”利贤一急差点把真名都报出去了,吓得他差点咬舌头。果然宿醉还没醒透,不能再多说话了,说多错多,老实听徐理事发落吧。他认了命,整个人都羞愧地低下头去,把脑袋埋在手臂里。

徐仁宇看他像个鸵鸟一样埋着脑袋,却把屁股翘得老高,这模样实在可乐。虽然裹在被单里,不过这样一看这家伙有个很不错的屁股嘛,昨晚洗这条哈士奇的时候怎么没注意?他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赔偿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现在先欠着吧。不过你不在大韩证券了我也制约不了你,为了避免你跑路,把这个戴上。”

一个眼熟的小黑盒被扔到了床上,白利贤忐忑不安地打开一看有点傻眼。

“这个不是通话用的吗?”

“上面有开关,关闭的话就只是个追踪器而已。你就把它当个轻便版的电子脚镣好了。”

白利贤看过电视知道电子脚镣,好像在当代韩国为了防范性犯罪者再犯都会勒令其戴上电子脚镣。但他把不准拿耳钉代替脚镣算不算违规操作。可他宿醉未醒,又突然被自己猥亵了徐理事这桩从天而降的罪行砸得思路紊乱,哪里找得到借口拒绝呢。他只好愁眉苦脸地取出盒子内的红心耳钉,在“受害人”目光炯炯的监督下老老实实戴上左耳。

徐仁宇看他那悔恨欲绝的小模样,心里快笑裂开,不过他还不忘补了个很过分的要求。

“以后每个周末都要来我家里来作清扫,就当是社区服务吧。”

白利贤有点傻眼,虽然他不是很懂当代人的许多观念,不过把猥亵犯当清洁工使是不是太反常理了?

“你不乐意?”

“不……不是……”

“如果现在把你扭送派出所,法院判决下来也会添加社区服务这一项的。我不想那么麻烦,大家朋友一场,直接跳过了中间环节也是为了给你留点面子。”

徐仁宇的强词夺理对有正常当代法制观念的人可能不管用,但他赌的是如果这个家伙如果真是北韩间谍,很可能对此没概念——歪打正着的,大部分法律观念还停留在一个世纪前的白利贤还真给唬住了。

大韩证券的大太子爷可是个体面男人,又不是职业给人玩屁股的。男人被男人睡了放过去都是极丢脸的丑闻。按徐仁宇这样的身份地位,搁旧时代少说也是个两班,爱面子不想闹大也情有可原吧。白利贤这样一想愈发同情起受害人,觉得自己罪大恶极,竟逆来顺受地接受了徐仁宇提出的全部荒唐要求。

这个如意算盘仁宇可是打得噼啪响,辞职以后的陆东植与自己的见面机会肯定会大大减少。虽然他已经确定了对付陆东植得春风化雨去攻略的战略,可就算是春风化雨也需要大量的生活交织来创造机会推动感情进度吧。

虽然被对象误以为自己是个受这种事对捕食者仁宇实乃奇耻大辱,可小不忍则乱大谋。就让这家伙以为对自己作了不可挽回的事,让他背负无法摆脱的歉疚感,从而牵制并制造更多的交往机会。

另一方面讲,徐仁宇也是个实用主义者。以前为了保密,就算叫钟点工过来打扫也不能让他们清扫到密室去。每次都是徐仁宇自己动手带上头巾穿上围裙去密室里擦桌子拖地,这实在与他捕食者的形象不大相符。陆东植去过他的房子也进过密室,就无需对此人保密,以后密室的清洁工作假手于人也不用仁宇自己动手了,多一举两得!

白利贤对当代法律知识和道德观念的盲区,完美地帮助徐仁宇成就了自己的如意算盘。

tbc.


别人开房不可描述,你睡觉也就算了。二垒都没上就敢让对象包家务,徐仁宇你牛逼。🙇🏻‍♀️



Why so serious?

【精变/绿豆花】我从良了你随意-26

陆东植穿着一身泥滚迷彩的运动服,灰头土脸出现在散伙宴上,让同事们都倍感困惑。朴才浩关心意味地问了一下怎么会搞成这样?白利贤随口扯谎用摔了一跤糊弄过去了。鉴于此人自车祸以来一直表现怪异神神叨叨且马上就要走人,包括孔组长在内的同事们都没再多说什么。

饭吃到一半,接到孔组长短信的徐理事借着关心下属的名义赶了过来。公司里关于徐理事跟陆代理的绯闻早就是人尽皆知,大家见怪不怪,反而好奇这俩人到底为了什么闹到陆东植要辞职。

徐仁宇对陆东植的去意早有查觉,跟徐冲宪那么对吼过,以这家伙的性格肯定不会赖着等公司来开掉自己而会先发制人炒掉雇主。不过上午切实得到人事部通知陆东植周日晚已通过电子邮件递交了离职函还是...

陆东植穿着一身泥滚迷彩的运动服,灰头土脸出现在散伙宴上,让同事们都倍感困惑。朴才浩关心意味地问了一下怎么会搞成这样?白利贤随口扯谎用摔了一跤糊弄过去了。鉴于此人自车祸以来一直表现怪异神神叨叨且马上就要走人,包括孔组长在内的同事们都没再多说什么。

饭吃到一半,接到孔组长短信的徐理事借着关心下属的名义赶了过来。公司里关于徐理事跟陆代理的绯闻早就是人尽皆知,大家见怪不怪,反而好奇这俩人到底为了什么闹到陆东植要辞职。

徐仁宇对陆东植的去意早有查觉,跟徐冲宪那么对吼过,以这家伙的性格肯定不会赖着等公司来开掉自己而会先发制人炒掉雇主。不过上午切实得到人事部通知陆东植周日晚已通过电子邮件递交了离职函还是叫他窝火。这家伙辞职居然不提前知会自己,实在自由散漫太欠管。

不过徐仁宇的大部分的火气已经通过午休时的那通电话倾泻掉了。白利贤全程连哄带骗,跟个葱油芋球一般滑溜得让他抓不着地方下筷。他也没法一直对着棉花打太极,左右徐仁宇有把握就算陆东植不在公司了,也逃不出自己的五指山。

“东植这么坚决地离职,是已经找好了下家吗?”孔组长代替徐仁宇问了个大家都挺关心的问题。

“最近跟朋友聊过这个,我经常去的那个健身会所为了扩大规模要增加剑道俱乐部,正好缺人手。”

“啊,是那个黑道健身会所吗?”吴美珠对那个到处是纹身不良壮汉的地方印象很深刻,不由脱口而出。

“美珠也去过吗?”

“什么黑道健身会所?”

“东植你什么时候学了剑道了?”

白利贤只好解释那是个正常合法经营的普通健身会所,没有美珠形容得那么夸张,自己的剑道也只是三脚猫功夫,骗骗外行混口饭吃的水准。

不过徐仁宇关心的却是其他:“真要作这个的话,你的伤没事了吗?”

“早没事了,您介绍的医院条件优渥,倒是把我养胖了好几斤。”

“胖了吗?我没看出来。”

徐仁宇的话音透露着暧昧,一条胳膊舒伸在东植的椅背上仿佛在当众宣示主权。一起吃饭的三组同事都尴尬地感觉到了狗眼的刺痛,可陆东植本人却似乎完全不接频。

“我本来就有肚腩,每天喝大补汤之前的锻炼算是全白费了,再这么胖下去下腰都会有困难的。”

“我不介意。”

三组全体低头看碗。

“理事您当然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你体格多好啊。”白利贤酸溜溜地埋怨,要陆东植有你那体能,我也不至于长跑都累成狗。

这二人鸡同鸭讲的对话在旁人听来根本就是互扔闪光弹,脸皮薄如吴美珠的早就红到了耳根。

孔组长怕再发展下去谈话内容会越来越18禁,大庭广众下实在不合适,就肘击朴才浩暗示他赶紧想法子转移话题。正巧饭馆的电视开始播报新闻,朴才浩眼睛一亮,指着电视嚷嚷起来。

“欸诶诶?这不是经常跟在会长身边的李室长吗?”

众人的目光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向电视。新闻速报的镜头里面容严肃的李室长因为在地铁站见义勇为正在不情不愿地接受记者采访。一桌人里除了白利贤,其他人都认出来了,纷纷欣喜地夸赞着李室长,仿佛能与见义勇为者共事令大家都有荣与焉。

徐仁宇有点莫名其妙,他看看电视里嘴角下耷的父亲心腹,再看看衣服脏污的陆东植,总觉得事情并不单纯,然而关于陆东植无法解释的东西太多了。饭桌上他也不方便问。

白利贤则深感庆幸,还好溜掉了,要是留在现场被逮个正着,这会儿上新闻可就是自己了。那多危险!


三组同仁在欢乐的气氛下吃完了这顿缺少伤感的散伙饭,分手的时候大家相约就算不共事了以后也要保持联系。把职场上的客套话说了个遍,心中却清楚即便大家都还在一个城市,以后再见面的机会非常渺茫。

结果到最后最伤心的人倒不是离职者本人,而是暗恋着东植的吴美珠。几杯黄汤下肚,小姑娘在离别时控制不住就大哭了起来。考虑其他人第二天还要上班,白利贤就自告奋勇护送美珠回家。徐仁宇提出自己可以开车相送,但美珠平时就对心仪对象的绯闻男友难有好感。此刻喝醉了酒就更难以压制这种敌意,斩钉截铁地拒绝徐理事屈尊相送。这么多人都看着,徐仁宇也不方便露骨地再插一脚,只好同孔组长他们一起先行离去。

白利贤扶着人想叫车,吴美珠却在大家都离开后提出要跟陆代理单独再喝一轮。缺少这方面经验的利贤完全无法应付吴美珠小姐的热情相邀,只能又找了家店去喝第二摊。他本意是想彻底把吴美珠喝趴下,对付一个醉死过去的人总比对付一个半醉有行动能力的人简单吧。

可白利贤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不管是他低估了吴美珠的上限还是高估了陆东植的下限,反正到最后吴美珠是趴下了,可他自己也变成了走路画龙的状况。于是只好打了电话给小兄弟张七星,让他过来帮忙收拾残局。

张七星倒是来的飞快,三分钟不到就把车停到了两个醉鬼跟前。白利贤还在奇怪怎么每次自己要叫车这家伙都在附近晃呢?可不管自己怎么问,张七星都臭着一张脸不搭理他。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摆架子了?


黑色的凯迪拉克直接开到了附近的雷迪森,在门童的帮助拖着两个醉鬼check in的徐仁宇开了两间房。前台拿着他的黑色VIP卡恭恭敬敬问要什么房,得到的答复是两间大床房。领路的门童心领神会,一路帮着掺着醉鬼们把客人引上楼。

此时白利贤喝的后劲儿已经上来了,不但走路画龙而且神志开始不清,口中开始大呼小叫。一会儿喊着“朝鲜万岁!”一会儿喊“打倒日本侵略军!”,节目效果特别好,一路上引来不少围观。徐仁宇面无表情八风不动地搀着这名疑似北韩间谍,对所有胆敢好奇地把脑袋探向这边的围观者发动死亡凝视。

好不容易来到了房间门口,刷开了第一间房,门童帮忙把男醉鬼往床上一扔。然后麻溜退出来,准备把那位清醒的男客人跟女客引去另一间。不想那位衣冠楚楚贵气逼人的先生金刀大马地赖在了男醉鬼的房间,还满不在意地打发他把女客单独引去另一间。

搞半天自己会意了吗?这年头不走水路走旱路的爷真多啊,门童咂着舌感叹。


白利贤倒是没醉死过去,但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好在他醉态不算太糟,心有块垒的时候也不过吼几句嗓子就去睡觉。旧时代他喝得最不像话的一次是在自己的使道就职庆典上,当时眼见国家存亡之际人们却依旧没心没肺马照跑舞照跳。他憋闷得不行,干脆在庆典上用日语高呼天皇万岁,引得众人侧目都当新官使道的脑子不正常。

在新时代他远没有过去那么多烦恼,如今又离开了大韩证券,可谓无事一身轻,然而心底还是思念留在旧时代的故人们。尤其思念母亲和兄长,翻在床上一会儿叫妈一会儿叫哥,听得徐仁宇哭笑不得。资料里的陆东植母亲早就没了,上面也没有哥哥。这家伙到底是谁,到底在喊谁呢?徐仁宇好奇地俯身细看这个谜一样的男人,没准备好被冲鼻的酒气熏得倒退一步。这是喝了多少啊?!


白利贤本来竖着还行,如今一横躺下,胃里一阵阵翻涌。还好他尚存一点理智,知道不能吐床上,跌跌撞撞爬起来,顺着光还真给他误打误撞摸进了洗手间,抱着马桶就是一通狂吐。

徐仁宇有洁癖,光看到这场景就吃不消,只能打开换气扇退出来,还好这间是吸烟房有换气窗。他急着去支棱换气窗给自己缓一缓,等回过头来发现洗手间已经没动静了。捏着鼻子走过去一看,得,那位已经抱着马桶睡着了。

徐仁宇翻了个白眼,心里很矛盾,感情上他不想让陆东植抱着马桶睡到天亮,但洁癖又阻止他走进呕吐过的醉汉方圆一米范围内。他天人交战原地乱转了好一会儿,终于感情压倒洁癖,把手帕对折充当口罩掩住口鼻冲进了洗手间。

徐仁宇设想过很多种自己与陆东植共度春宵的可能,但绝不包括这种倒胃口的方式。光是把陆东植的手从紧紧拥抱着的马桶上扒下来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醉鬼本人还死不肯松手,一边凄惨地叫着“哥对不起”“哥你别不理我”“哥我错了”。徐仁宇越听越窝火,你哥是什么贵物,是个马桶吗?

好不容易把人从马桶上弄了下来,让他坐在马桶盖上,给他脱衣服——这倒挺配合的,让伸手伸手让抬胳膊抬胳膊,好像给伺候惯了一样。你们北朝鲜的教育有问题啊,徐仁宇皱着眉头腹诽。好歹是把人从头到脚剥干净了,要是平时他此刻一定性趣盎然。然而跟醉汉的搏斗是杀灭性趣的法宝,给光不溜秋的陆东植洗澡时,徐仁宇的心态已经跟宠物美发师给哈士奇洗毛一样老佛入定。

好在喝醉酒的陆东植精力没有哈士奇旺盛,洗着洗着就睡着了。徐仁宇看着死狗一样瘫在自己胳膊上的陆东植一度产生了要不还是让这二货在浴缸里淹死算了的冲动。徐仁宇打小就只有别人伺候自己,就没有他伺候人的先例。在陆东植这儿破题儿头一遭的事已经太多了。

可即便这样,对方对自己还是若即若离,连辞职都不跟自己提前打招呼。养不熟的东西!徐仁宇越想越窝火,气头一上来就撂开手,只把浴缸里的水放了,懒得把已经咂着嘴睡到打呼的陆东植捞出浴缸。随他自生自灭吧!

tbc.

为了一个emoji表情屏了我三次,老福特真牛逼

Why so serious?

【精变/绿豆花】我从良了你随意-25

据调查陆东植每个周末都会去父亲的烤肉店吃家庭聚餐,回家的必经途中有座立交桥。桥底没有监控,路灯也坏了一半,无疑是最理想的清扫场所。

在李室长踩点预备清扫现场时,白利贤则烤肉店里惊吓陆家人。

“辞职?”陆忠哲往嘴里塞烤肉的动作停止了,“好好的干嘛要辞职啊?!”

“你们公司待遇那么好,徐理事对你恩重如山你怎么还想着辞职啊?”

“山上摔下来摔傻了吧?”后妈还担心地摸起了继子的头。

白利贤很头疼,果然一跟陆家人说辞职的事就会有这种反应。在不明真相的外人看来他是实在没理由从大韩证券主动离职,可总不能老实跟家人说自己图一时之快把大韩证券会长大人当孙子喷了一通吧。

“自己辞职的话连赔偿金都拿不到...

据调查陆东植每个周末都会去父亲的烤肉店吃家庭聚餐,回家的必经途中有座立交桥。桥底没有监控,路灯也坏了一半,无疑是最理想的清扫场所。

在李室长踩点预备清扫现场时,白利贤则烤肉店里惊吓陆家人。

“辞职?”陆忠哲往嘴里塞烤肉的动作停止了,“好好的干嘛要辞职啊?!”

“你们公司待遇那么好,徐理事对你恩重如山你怎么还想着辞职啊?”

“山上摔下来摔傻了吧?”后妈还担心地摸起了继子的头。

白利贤很头疼,果然一跟陆家人说辞职的事就会有这种反应。在不明真相的外人看来他是实在没理由从大韩证券主动离职,可总不能老实跟家人说自己图一时之快把大韩证券会长大人当孙子喷了一通吧。

“自己辞职的话连赔偿金都拿不到,你别傻了。”陆老爹一票否决了提议。

但白利贤去意已决,证券分析师的工作他就是想干都干不了。同事们总喜欢在背后戳他脊梁骨,哪怕他神经再粗也能感觉到。不管是信口说出“喜欢你”的徐理事还是横眉冷对的徐会长,哪个都让他坐入针毡。白利贤崇尚快刀斩乱麻,与其抱着纠结去返工,不如直接递上一纸辞呈。

陆家人劝诫从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表面上虚心听取,实际上死不悔改。坐在回家地铁上,他连辞职信的腹稿都打好了。下了车到所住公寓还有一段路程,他正挖空心思想着如何收尾,不知不觉间已走到光线昏暗的立交桥下。桥洞中段的两个灯都坏了,正是最暗的地方。

他刚迈进那段黑暗,忽觉侧面一阵阴风,下意识就旋步侧身一让。黑影差之毫厘地扑了个空,然而看来对方并未放弃,凶狠地回身一扫。电光石火间,白利贤瞥到一道金属反光,好家伙,这还带了凶器来的!

此刻白利贤手无寸铁只提了袋烤肉,这情势就有点不利了。三十六计走为上,他把本来就腻味的烤肉往黑影头上一砸,一猫腰返身就往回跑。然而这桥左右都是沿河公园,这么晚了也没什么人。利贤深知以目前陆东植的体力肯定跑不长,他只能朝着最近的建筑——一个公厕跑。

李室长被烤肉砸头落后了两步,然而体格良好的他追击速度极快,眼看就要撵上陆东植。却见这小子慌不择路一头钻进了公厕,这可就瓮中捉鳖手到擒来了。李室长在心底对走投无路的弱鸡发出蔑视的嘲笑,就这水平还敢在徐会长面前跳,真是不知死活。

他本以为陆东植肯定会找个隔间躲起来,进门之后他却发现这小子不但没躲起来,还左手一个马桶搋子,右手一支长杆拖把,摆出了迎战的架势。李室长简直要笑出声,这小子肯定不知道自己服役时进可是UDT*(注1)。什么草鸡也敢在他面前耍花枪,真是班门弄斧!

李室长抱着必胜战意主动发动了进攻,然而一交手才发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草鸡选手,居然把厕所清洁工具耍出了双刀流的风范。慢着,资料上没说陆东植会剑道啊?李室长大感困惑,他手里虽然有把锋利的爪刀,可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倘使对方不通刀法胡打,就算是四十米大刀也能轻松缴下。可陆东植这厮竟把个马桶搋子舞出了小太刀的味道,还他妈是带着清洁剂和粪味的!马桶搋子这玩意儿物理打击虽然远不如真刀,可自带debuff附魔呀。

几次三番被马桶搋子糊脸的李室长阵脚有点乱了,不过战意倒是跟着怒气一起水涨船高,恨不能把陆东植的脑袋割下来塞进马桶!

在交手中李室长凭力道压制,硬生生把陆东植手里的长柄拖把用爪刀的勾弧缴了下来。只剩下一根马桶搋子的陆东植却不但不慌,反而越战越勇。他也不硬跟对手正面牴力,却使出了借力打力的法子。几度让李室长被反作用力磕得腿痛手麻,几乎爪刀脱手。在最后一次被假动作骗得失衡后,李室长绝望地发现自己竟被对方用一招漂亮的袈裟固压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剑术之后是柔道吗?

阿西巴,资料骗人!明明是个精英怪,不标注让人怎么玩儿?!可怜的李室长出师不利就这么直接在公共厕所肮脏的地板上被草鸡选手陆东植用马桶搋子加寝技直接勒晕了过去。


第二天,还是打扫厕所的大妈把李室长从厕所地板上叫醒的。在大妈鄙夷的碎碎念中,徐会长的心腹爱将垂头丧气地赔偿了弄坏的拖把和割破的马桶搋子。可,为什么陆东植没报警呢?李室长怎么也没想明白。

其实原因很简单,白利贤看过了陆东植的红色日记本以后就产生了一种警惕心理,如非必要还是离警察远点好。就算是同已经成为朋友的沈宝景,白利贤也仅仅保持泛泛之交,能不接触尽量不接触。这种倾向在武田人质事件中已可见端倪。万一让条子轧出苗头,发现了陆东植杀人魔的旧黄历就不好办了。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精神,心中有鬼的白利贤就没把袭击事件报上派出所。


李室长顶着一身的恶臭和满脑子的问号稀里糊涂回了家。为什么陆东植一个小小的上班族会精通武道?为什么陆东植不报警?接下去怎么办?李室长困惑而忧郁地洗了个澡换了身衣。看着一身的青紫印子,心有馀悸地想到还好昨晚对方拿的是个马桶搋子,要是正儿八经的刀具,自己这尸体恐怕作遗体捐赠都没医院收。

不过UDT出身的李室长是个百折不挠的清道夫,一次失败不会让他气馁。兵法有云骄兵必败,第一次是自己太大意轻视了敌人,再战就用智取吧!


结果周一在公司蹲守了一上午没等到人,李室长发现周一本该回公司返工上班的陆东植翘班了。是发现自己被盯上了吗?真是机警的家伙呀!不过被我盯上的人是逃不掉的——意识到陆东植很可能在躲避自己的李室长稍稍恢复了信心。别以为不来上班就没事了,躲在家里那就死在家里吧。

再次前往陆东植的公寓,在找停车位时却发现这小子正大大咧咧坐在附近的饭店吃饭……不是,陆东植不应该躲在自以为安全的地方瑟瑟发抖吗?被追杀的时候能不能带点紧迫感,完全不给杀手面子的吗?感觉到受到了轻视的李室长憋着一口恶气潜行到饭馆附近。

正寻思怎么下手,却见陆东植皱着眉头跑出饭馆去接电话了。他心中暗呼天助我也,趁机一步跨进了只容得下三张桌子的小饭馆。

店长还以为又来了客人主动打招呼:“您好,要吃饭还是吃面啊?”

“冬阴功汤有吗?”李室长不动声色地靠近陆东植还没吃完的饭桌边,一边假意给店长出起了难题。

“客人,那是泰餐馆才有的东西呀。”

“那请问附近有泰餐馆吗?”

店长表示不知道,扭头去问后厨。李室长趁此机会,赶紧把一小瓶透明液体倒进了桌上貌似还没动筷子的鱼汤里。

“往西走两条街那边有一家,你去那儿找吧。”

“谢谢。”

李室长噙着恶毒的笑意快步走出了饭店,在投毒时他已经观察过,这家小店里里外外都没有监控,完美。


另一头,白利贤快被烦死了。

“为什么我辞职要先告诉理事您啊?您又不主管人事。”

“没有,不是您想得那样,没人给我穿小鞋,请不要迁怒不相干的人好吗?”

“怎么会,我对您当然没意见。您挺好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不是要躲开您,我是真的……反正我不在公司了对大家都有好处。”

“您是在摔东西吗?请不要耍小孩子脾气,您是个成年人了……”

“好了,好了,是我错了行吧?”

“哪有,我没有敷衍您。我很诚恳的好吧。”

“是是是!”

“对对对!”

“您说的都对!”

“对不起,对不起,啊……这里好像信号不大好……听不清楚您在说什么……就这样吧,拜拜。”

强行挂了电话,白利贤忍不住大发腹诽,徐仁宇好歹也三十好几的人了,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蛮不讲理起来跟吃不到糖就耍赖的小孩一样。跟徐仁宇越熟,利贤是越发现此人的表里不一,性格乖离。八点档肥皂剧里哭天抢地的女主角们都没此人戏多。为什么自己明明还没有女友却要应付这种烦恼啊?

白利贤越想越烦,摇着头回到饭店继续吃中饭。今天还专门点了喜欢的鱼汤,胃口都被败坏了。

然而他一捞起鱼块就皱了眉头。

“老板娘,这不是凤尾鱼吧?”

“啊,这个是白彩,中国来的淡水鱼哦,很好吃的。”

“哎呀,阿姨你是上当了才买了这种鱼吧,鱼骨超多的。”利贤皱着眉头把鱼扔回了汤里。

“哎哟~小伙子你没看新闻吗,现在海鲜都检测出来病毒呢,我是为了客人们的安全,绝对不是因为便宜才买这种鱼的!”店家狡辩着。

虽然好鱼如命,可只要鱼骨一多白利贤就只能望盘兴叹束手无策,这都是他母亲溺爱的后遗症。面对白彩这种刺多如毛的家伙,没有人帮忙出刺,他完全无从下口。加上刚才给无理取闹的徐仁宇顺毛本就折损了胃口,被加了料的白彩鱼汤竟阴差阳错惨遭嫌弃,一筷未动。


吃完饭意兴阑珊地走出饭店,下午白利贤也没不打算去单位跟八卦的同事们大眼瞪小眼,于是决定堕落一下,大白天回家睡觉。快到家时还接到了朴才浩的电话,询问了他辞职的事是否确实。刚进门孔组长也打了电话过来了,问他什么时候去单位收拾东西,大家伙也好给他开个欢送会。白利贤心想这帮人也是怪,自己在单位的时候明明同事关系都淡漠得很,怎么到自己要离职了一个接一个地来向自己抒发同事爱?

不过他还没有无情到拒绝晚上孔组长请的散伙饭。虽然这段时间里跟同事们的相处不算很愉快,但也没人(胆敢)给他使绊子,表面功夫还是得做一下的。


枕着没营养的肥皂剧睡了一下午,到傍晚时分白利贤才懒懒爬起来,换了身轻松的运动服出门去坐地铁赶去公司附近跟孔组长他们碰头。

一直辛苦在他家楼下蹲点的李室长本以为陆东植吃下毒鱼必然神仙难救,只等晚上去收尸。傍晚却看到这小子跟没事儿人一样下了楼活蹦乱跳又出门了。这什么BOSS?还带毒抗的???24小时内两度遇挫的清道专家李室长感到非常心累。

跟踪陆东植进了地铁站后,会长询问的短信过来了,这让李室长愈发烦躁。索性让这家伙死于最简单粗暴的交通事故得了!趁着车子快进站把人从站台上推下去,谅他再命硬,脑袋总不至于是金刚钻吧!

站台广播开始播报进站预告,周一晚上出门的人少,站台上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陆东植一身杏色色运动服看着特别醒目。李室长把棒球帽的鸭舌压低了一些,作了个深呼吸开始冲着陆东植的背影走去。

正在这个当口,突然有人叫喊起来,把李室长吓了一跳,仔细一听喊声原来是有人企图卧轨自杀。

不是吧,这都能撞上?什么狗屎运啊?这副本难度让人没法玩了好吗?!望着朝声音源头涌去的人群中一马当先的那抹杏色,李室长的内心是崩溃的。

白利贤到了新时代第一次撞见有人自杀,又是新奇又是好奇,麻溜跑在前头。卧轨的自杀者是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为何轻生。不过看着即将进站的电车耀眼的车头灯,白利贤行动快于思考地直接跳下了站台。开始他试图去拉那女生,但对方死志坚决很不配合。眼看车子越来越近,利贤直接把女高中生扛大米似的扛到了站台边。可站台和轨道的落差扛着个人实在不好爬。情急之下他随便指了看热闹的人群中一个身材强壮的男人。

“喂,你,搭把手。对,别看别人了,就你!赶紧的。”

李室长左顾右盼发现左右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陆东植明显是点了自己的名。在旁人炽烈的目光中,本来是来杀人的李室长不得不向冷漠的现实低头,接过了陆东植递上来的女学生。

等女生被捞上来,电车距离陆东植已只有十米不到距离。此刻他已经来不及爬上站台,他往后一跃,一眨眼人就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一时间人们的尖叫声,站台工作人员的鸣哨声,站台警报的呼啸声响作一团。众人都以为穿杏色运动衫的青年没能逃过一劫,连李室长都被陆东植的见义勇为震撼到失语。

白利贤夹在地铁车皮和隧道壁的狭窄缝隙间艰难蟹行。他努力让自己贴着隧道壁,万一电车动起来勾到了他衣服,瞬间可以把他卷成个墨西哥卷饼。还好今天出门没带背包,他庆幸地想,一边听着站台那边激动的人声,白利贤花五秒钟权衡了一下陆东植背着的一堆案底,决定还是别这个时候出去招人眼目,低调做人为好。于是竟这样偷偷从另一头溜走,赶往下一站去坐车了。

tbc.

*注1:UDT-大韩民国海军特战战团,海军辖下的特种部队,类似美国的海豹。

李室长:BOSS全程无敌,这副本让人怎么玩?狗策划出来受死!

Why so serious?

【精变/绿豆花】我从良了你随意-24

徐仁宇窝在二楼全程旁听了陆东植跟父亲的大吵,从起初的不安,到后来的惊奇,再往后越听越痛快,恨不能拍着大腿跳起来。这许多年来作为庶子,仁宇在徐家受的委屈始终被蓄积被压制,令他只能另辟蹊径通过杀戮不相干的人来发泄。他从来没想过,连想都不敢去想,通过这样酣畅淋漓的驳斥为自己鸣不平。自己没有胆量作到的事,陆东植却作到了。从小徐仁宇都被认为应当懂事和忍让,面对家族内部的羞辱应逆来顺受,使得施害者在大放阙词时如此理所当然。

从来不会有人替自己说话,表现得再优秀不会得到夸奖,受了委屈只能憋着。身边的人都急于在他身上挖毛病,以讨好后妈和嫡子,没有任何人可以信任,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只有无机质的日记本。他不得不...

徐仁宇窝在二楼全程旁听了陆东植跟父亲的大吵,从起初的不安,到后来的惊奇,再往后越听越痛快,恨不能拍着大腿跳起来。这许多年来作为庶子,仁宇在徐家受的委屈始终被蓄积被压制,令他只能另辟蹊径通过杀戮不相干的人来发泄。他从来没想过,连想都不敢去想,通过这样酣畅淋漓的驳斥为自己鸣不平。自己没有胆量作到的事,陆东植却作到了。从小徐仁宇都被认为应当懂事和忍让,面对家族内部的羞辱应逆来顺受,使得施害者在大放阙词时如此理所当然。

从来不会有人替自己说话,表现得再优秀不会得到夸奖,受了委屈只能憋着。身边的人都急于在他身上挖毛病,以讨好后妈和嫡子,没有任何人可以信任,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只有无机质的日记本。他不得不把自己真实而自卑的内核像琥珀一样一层层包裹起来以保护自己不被险恶的周遭打垮。

而楼下那小子,明明跟自己接触才没多久,明明平时跟自己连亲密都谈不上,连问都不问一声。直接像头莽撞的野猪一头冲进了折磨了自己那么多年的荆棘丛,把那些随时可以刺穿皮肉的险恶踩在蹄子底下,不讲道理地踩个稀巴烂。什么嘛,这狗崽子,一点都不优雅,一点都不附和自己的审美,一点都……可为什么却眼眶发热鼻子发酸呢?仁宇蹲在楼梯拐角,把脸埋进了胳膊里,无声地大笑着流出了眼泪。

其实徐仁宇犯了一个很多身在山中不见山的人都犯的错误。徐冲宪虽然贵为大韩证券总会长,归根到底也是个靠两条腿走路一张嘴吃饭的人,一个可以与之对质的人。只是徐会长高高在上的身份让他人心生畏惧,主动放弃了同他对质的权力。越来越多的人都低下头装乖顺,以期博得垂怜享获一餐半食。正是因为一直这样被谄媚和恭敬供奉,所以徐会长才越来越傲慢越来越不近人情。父亲在徐仁宇心目中始终是可怖与可敬的混合体,是心门上迈不过去的坎。一直被他视为强者代名词的徐会长,却被一个横空出世的陆东植怼得气急败坏张口结舌,这场景徐仁宇到死都忘不了。


徐会长打了如意算盘,想用钱打发掉勾引长子的家伙。但事情发展完全不如他所想,对方不但拒绝了接受赠金出国的建议,还狗胆包天用平语把自己训斥了一通,态度倨傲地仿佛他才是长辈。被托在云端捧惯了的徐冲宪哪里受过这种屈辱。双方不欢而散后,他立马叫来了李室长,让其“安排”一下那狂妄的小子。徐仁宇深知自己父亲不是盏省油的灯,特种兵出身的李室长在徐冲宪身边担任着一个心知肚明不说破的角色,职业清道夫。仁宇心想要坏事,连忙悄无声息又从地下室溜了出去。出了保镖的视野范围就不顾形象一路小跑,抄近道跑回了自己停在岔道的车。


白利贤因为同徐会长谈得很不投机,双方剑拔弩张也就不好意思再坐人家的车回去。兀自一人插着口袋去了最近的公交车站。他还在对着公交车牌计算怎么转车才能回到首尔市区的家,徐仁宇的凯迪拉克恰到时机地停在了公交站前。

望着摇下的车窗里徐仁宇探出的脑袋,利贤怀疑和不解并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他们没告诉我,我猜的。”仁宇没有正面回答,只带着笑意给了他一个wink。

利贤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不被父亲青眼在家里饱受挤兑的庶兄,他自己家里就有一个。虽然论性格,阴沉内敛的徐仁宇同暴戾直率的白利刚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款。但利贤与仁宇相处时总会不自觉想起自己的兄长。他在白家是被奉为掌上明珠的嫡子,他并没有什么立场去叱责家人对哥哥的歧视和恶待。但对兄长的愧疚感始终盘踞在他心中,如果自己不出生的话哥哥完全可以作为白家独子过着幸福丰足的生活。这种对庶兄的愧疚感在不知不觉中被他带到了新时代,映射在徐仁宇身上产生了微妙的化学变化。

徐仁宇一定做梦都想不到,正是他一直为之自卑的出生让白利贤产生了亲切感。他曾在徐志勋被绑架的那晚听陆东植跟徐志勋争论庶嫡兄弟的问题,但后来朴武锡递上来的调查报告显示陆东植是陆家长子,在他上面并不存在一个庶出的哥哥。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眼前这个陆东植和资料上显示的那个小职员陆东植并非同一人。朴武锡对他身份的大胆推测,乍看离谱仔细回味却更贴近事实。可即便眼前的男人并非陆东植本人,真的是个北韩间谍又怎样呢?亲眼目睹了他在当着徐冲宪的面为自己仗义执言后,徐仁宇已完全不在意他的真实身份。

可陆东植总有本事让他上一秒心情明媚下一秒暴跳如雷。

“徐理事,以后我们还是少见面吧。”

“啥?”

“人言可畏,虽然我是无所谓,可你……”

“你无所谓的话我也无所谓。”

“可这样你不觉得很冤吗?”

“不觉得。”徐仁宇回答得斩钉截铁。

白利贤看着直视前方驾着车的徐仁宇,眯起眼睛表达着不解。徐仁宇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心想这人一定不知道,他眯起眼睛的样子让他看上去愈发像只小狐狸。

面对着小狐狸一样的东植,仁宇终究没忍住,脱口而出:“因为不冤枉啊,我确实喜欢你。”

对方眯起的眼睛突然瞪大了,从狐狸瞬间变成了狸猫吗?仁宇简直要笑出声。


这算表白吗?白利贤脑子开始短路,明明只是很平常地开着车很随便的聊天,为什么突然好像被表白了?一个月内第二次被同性表白,白利贤的三观都出现了裂缝。可比起认真用心地拉着自己的手求交往的武田君,徐仁宇的表白怎么听都随便得让人认真不起来啊。是开玩笑的吧,肯定是,就装作没听到吧。

白利贤的表情在迷惑的狐狸和吃惊的猫之间频繁来回切换,最后愣是生硬地挤出一句,“看样子好像要下雨了”来转移话题。

果然这家伙在感情方面逊毙了,刚才还不是在老爹面前信誓旦旦要死在我床上么?怎么一扭头又变得这么不开窍,北韩的间谍教育这方面不教的吗?徐仁宇心中的失望和好笑各掺其半。不过他并不急于一时非要让对方马上接受自己,都等了那么久了,再等等也还行吧。拔苗助长帮这家伙开窍的话,搞不好会适得其反。对待感情问题向来只留钱不留情,直奔主题就上床的徐大少,头一次产生了文火慢烹好好谈场恋爱的耐心。


“后座上那个是给你的出院礼。”他主动另开话题帮还僵着的陆东植解了围。

“啊,这个就是……上次那把?”

“后来在现场找到,通过内部关系回收了。不过有点卷刃,所以寄到日本让师傅修了一下。”

“这也太麻烦了。”

“我看你好像很喜欢,就送给你吧。”

利贤一听这刀回归过程如此曲折更不敢收,“君子不夺人之美。本来就是贵重物品,又费了那么大劲才回收,我不能收。”

“我用不习惯东洋刀,你要是一直推辞,只好丢掉了。”

说罢仁宇就把车停到路旁的垃圾桶旁退下了车窗。

“你这个人怎么……”

对这种无赖伎俩白利贤很没辙。

“我这个人就这样,所以不要试图拒绝我了。”

徐仁宇单手支着方向盘,歪着脑袋用玩世不恭的语气说话,此刻他不再是写字楼里西装笔挺发型不乱的徐理事。他周末不打领带,衬衫是年轻的浅蓝条纹。平时一丝不苟的大背头,可能因为休息天没必要打那么多定型水,几根刘海倔强地脱离大部队掉落到了光洁的额前。这副模样的徐仁宇,对女性的杀伤力一定是核弹级。可惜白利贤内心连个文艺青年都不算纯粹一糙老爷们儿,徐大少的魅力释放只能算是牛嚼牡丹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然而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即便是(自认)性向笔直如松竹的白利贤,面对朝自己疯狂倾倒男性魅力的徐仁宇也有些动摇。

“好了好了,我收下总行了吧。”他尴尬地转过头去假装看窗外,红彤彤的耳尖却把他出卖了。望着白利贤空荡荡的红耳朵,徐仁宇突然想到,该去补一套耳钉了。


话分两头,李室长领了徐会长的命令要“安排”一下陆东植,这对于他实在算是桩举手之劳的小事。身经百战的李室长在徐会长手底下脏活没少干,要叫区区一个小职员消失在他看来不过杀只草鸡。要不是在别墅附近动手容易引起嫌疑,当天他就能让这个让徐会长超级不爽的兔崽子加入常年失踪者名单。

返回首尔后,李室长按图索骥找到了陆东植的小公寓。在附近探查过地形以后,李室长决定择日不如撞日,周日晚上就动手。

tbc.


Why so serious?

【精变/绿豆花】我从良了你随意-23

徐会长吩咐办的事自然没必要让徐理事知道。徐仁宇装乖卖巧收了多日的尾巴,自以为赢得了父亲的欢心就能把陆东植的那茬儿给撂了。可他爹哪是那么好打发的?徐冲宪不声不响就抢在儿子前面把人提走,他要领教一下这个拐跑自己儿子的男人是何方神圣。

白利贤被左右两个大汉夹着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又钻隧道又绕山,最后在一座别墅样的建筑前下了地。徐会长这保镖开道一路延请的排场叫白利贤挺无语。至于么?

然而主人方的徐会长却认为很必要,就是要把声势搞足一点,先入为主给予勾引儿子走邪路的臭小子精神上的震慑。

结果宾主双方一碰面,徐会长发现下马威的效果并不显著。叫陆东植的小雇员压根儿没有正常他这个年龄层级的人面对长辈威压...

徐会长吩咐办的事自然没必要让徐理事知道。徐仁宇装乖卖巧收了多日的尾巴,自以为赢得了父亲的欢心就能把陆东植的那茬儿给撂了。可他爹哪是那么好打发的?徐冲宪不声不响就抢在儿子前面把人提走,他要领教一下这个拐跑自己儿子的男人是何方神圣。

白利贤被左右两个大汉夹着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又钻隧道又绕山,最后在一座别墅样的建筑前下了地。徐会长这保镖开道一路延请的排场叫白利贤挺无语。至于么?

然而主人方的徐会长却认为很必要,就是要把声势搞足一点,先入为主给予勾引儿子走邪路的臭小子精神上的震慑。

结果宾主双方一碰面,徐会长发现下马威的效果并不显著。叫陆东植的小雇员压根儿没有正常他这个年龄层级的人面对长辈威压时该有的唯唯诺诺。

这是觉得把徐仁宇迷得七荤八素就在自己面前有了底气吗?徐冲宪生气地想,但表面上还得装出会长大人,徐氏家长的风度,开门先寒暄性质地问了一下陆东植的伤势。白利贤也不傻,就把徐仁宇编的那套爬山摔跤的说辞拿出来搪塞。

装腔作势的愣头青徐会长一不是没见过,但眼前的青年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可人来之前他是看过对方简历的,毫无特色乏善可陈的人生经历让他找不出对方一点值得标榜得瑟的地方。仅管不知道儿子到底看中了此人哪一点,不过徐会长并没有那个耐心细究。交换过了客套话,他就单刀直入地提出了要求——拿钱走人。


徐仁宇一路闯红灯飙车去了市区父亲家却扑了个空,后妈本打算说垃圾话拖住碍眼的庶子。然而停车的时候徐仁宇已经看到车库里老爸的宾利没在,他就怀疑父亲根本不在这个家。懒得跟后妈废话,陆东植的电话又一直关机,他就直接打给李室长。

李室长虽然是徐会长身边的人,可大少爷的电话不能不接吧。当然实话是不能说的,不管徐仁宇怎么问,反正推说会长要求保密就完事儿了。可徐仁宇耳尖,在电话背景音里已经听到了在热闹的首尔城区听不到的流水和鸟鸣,他心里大致有了判断。往年 每次徐会长打猎都会带着两个儿子去山间别墅小住,徐仁宇对那个地方很熟悉。

确定了目的地,他超速驱车赶往打猎的别墅。不过急归急,徐仁宇粗中带细,快接近别墅时,他提前把车泊在了离别墅有一段距离的岔道上,带上原本准备给陆东植当礼物的脇差,剩下的距离徒步潜行上山。果然在行车坡道上看到停着几辆款式统一的黑色雪佛兰越野车。

徐仁宇认出那几辆都是父亲保镖的车,既然保镖在此,徐会长必然也在此。徐仁宇看着游荡在房子附近荷枪实弹的保镖们,收起了用刀去刚枪的念头。他前不久才在CICI POISON和白馆大开杀戒,嗜血的欲望得到很大的释放。即便徐会长这招暗渡陈仓的截胡让他很窝火,不过此刻还犯不着同自己亲爹撕破脸皮。打猎别墅徐仁宇小时候就经常来玩,对地形非常熟悉,连花园里的狗窦和哪扇地下室的窗栓有问题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趁着保镖不注意,他就绕到屋后从地下室窗户摸进了屋。这房子的地下室的出口就在楼梯口,本来平时屋里还有个女佣负责收拾清洁工作,但今天徐会长为了避免家丑外扬,跟陆东植谈话时故意把女佣赶去置办生活用品。这倒是便利了徐仁宇的潜入,他脱了鞋一出地下室就直接上了楼。本以为父亲会在书房,到了二楼才发现谈话声是从下头传上来的。


“您可能是产生了什么误会,我同徐理事只是普通朋友。”

首当其冲听到的是陆东植的声音,这一句就给了徐仁宇当头一棒,仅管知道陆东植对着会长肯定不会承认,不过当真听到自己这么斩钉截铁地被friend zoned了,徐仁宇还是小伤心。

“你不用急着否认,我也没有一定要你承认什么。听说你是个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有一点好,不用说得很明白也能沟通。”

徐会长说罢从茶台下抽出一个箱子推给陆东植。“手续都帮你办好了,去欧洲还是北美随你挑。资金方面不用担心,除了这笔以外,公司会以外派的名义继续给你发放今后五年的生活费。”

姜还是老的辣,徐仁宇惊奇父亲是什么时候在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做好了这些安排的。

陆东植却对一箱子的钱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我在电视剧里看到过这种桥段,真没想到自己能碰上。比起我们那会儿,家长看不顺眼就直接用棒子打出去,大韩民国果然文明多了呀。”

徐会长不是没料到如果对方是个狠角色可能会拒绝,可这种可疑的发言让他大感困惑:“你什么意思?”

“啊,对不起,是我没忍住失言了。”

楼上听壁角的徐仁宇想起陆东植那北韩间谍的身份,不禁咂舌朝鲜民风竟如此彪悍。

其实白利贤这头呢,表面在笑,心里是气坏了。接二连三被强认作是同性的相好,就是吃斋念佛的和尚都能有火。更不用提徐会长还用电视剧里恶公婆打发不待见的儿媳的方式打发自己,简直是巴掌照脸扇,羞辱到家。

他白利贤是什么人,好歹接受着传统士大夫礼教长大,当过兵杀过人,作过使道作过鬼,沙场官场纵横来去,全朝鲜有几个见了他不怵不低头的。徐会长的架子摆再大能大过太上大院君吗?要不是他现在的身份囿于陆东植一介平凡上班族的设定,他都不想坐在这儿跟徐会长唠这些有的没的。只是考虑到眼前这装逼老头是徐仁宇的爹,白利贤才算压下些脾气留三分薄面,同他语重心长。

“自己的儿子是怎样的,当父亲的能不清楚吗?与其大老远把我叫到这里来,为什么不开诚布公跟徐理事好好谈谈呢?”

徐会长也冤啊,就这问题他不是没找儿子谈,可徐仁宇那小子,一涉及继承问题他就整个缩到道貌岸然的壳里跟他老子装孝子,油盐不进。可这种事能跟陆东植一介外人说吗?

徐会长是视面子大过天的人,没法跟陆东植讲自己已经快压不住儿子的现实。反而在他看来,徐仁宇最近越来越无法无天,很可能是受了陆东植这狂妄小子的教唆。这种误解让徐会长对缺乏后辈应有谦逊的陆东植观感愈发不佳。

“陆代理好像还没有孩子吧,可能你们年轻人不清楚。子女到了特定年龄,当父母的就很难节制。有的人在成长过程中交了狐朋狗党,受了周遭不好的影响,产生了狂妄的自信,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从此不回头就走上了邪路。”

徐会长的话咄咄逼人意有所指,更加重了白利贤的不满情绪。

“论语有云,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则远怨矣。会长大人何必总把问题归为他人影响?”怎么说自己也是被当作宰相去定向培养的,难道还能把你老徐家儿子带坏了不成?

“那陆代理的意思是,徐仁宇是我这个当父亲的教坏了?”

“我比较好奇的是您对‘坏’的定义。”

“亲子之间的是非好坏当然不能以外界标准衡判,一味用时髦的观念对父辈求全责备,只怕最后能得到的只有一口米柜。*(注1)”

徐会长锋芒毕露的威胁令白利贤胸中一口恶气越压越盛。

“原来会长把自己带入了英祖啊。”

“等陆代理自己当了家长,就会明白个中滋味。”

这话似曾相识,白利贤想起了很多年前,在亲爹卧室门口听到他爹教唆庶出的大哥白利刚去杀人。当时他还不经世事身无权柄,只能凭着父母对自己的溺爱包容朝父亲大发脾气。老爹打发他的说辞就是太幼稚不懂事,等他以后长大了就会理解。在社会染缸里泡黑了的老头儿们为自己开脱的说辞都如出一辙,真是毫无新意叫人哑然失笑。

“看来不管过了多久。在朝鲜这块土地上当爹的永远正确这一条法则是颠簸不破了。”

“什么?”

既然决定撕破脸皮,白利贤干脆连敬语都不说了。

“其实我也听说了,徐理事是您的庶子吧?我认识一家人跟您家的情况有点类似,作父亲的偏爱嫡子,却把庶子当作了干脏活的扫把。对嫡子的寄翼比天还高,宠得一个巴掌都不舍得打,对庶子却呼来喝去当猪狗,安排了完全不同的低贱人生。这位父亲为了嫡子的前途甚至可以去牺牲庶子。我就一直想不明白,同样都是儿子,为什么区别会那么大呢?对嫡子而言,这位父亲无疑是个求之不得的好爹,可站在庶子的立场上看,摊上这种爹是不是前世不修呢?”

徐会长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里容得个小辈在自己跟前这么放肆,顿时拍着桌子暴跳起来:“年轻人,我劝你说话有点分寸!”

“要后辈有分寸,作长辈的总得摆出点榜样的架子来吧?既然觉得庶子碍眼,当初不该管好自己的裤裆别到处播种吗?!”

“你放肆!”

徐会长很后悔为了保护隐私,把保镖都留在了屋外,可白利贤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喊人,他不客气地一把按住了徐会长的肩膀,让他重新坐下去。徐冲宪吃惊地发现,这个他起初以为只是徐仁宇瞎搞找的对象,在气势上竟有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威压感。

“会长大人别激动,先喝杯茶消消气。”

白利贤倒不是真要跟徐会长动粗,好歹这也算陆东植的终极大老板。不管还要不要在大韩证券混下去,总得好聚好散。不过他既然把话说开了,也不会在意徐会长听着乐不乐意,刺不刺耳。他一手阖上桌上皮箱,推到徐冲宪面前。

“好意我心领了,这回我就当你是紧张儿子急不得法。徐会长身份尊贵日理万机,想用钱打发问题我也能理解。可要打发问题请先调查问题,拿钱抽别人脸的时候麻烦先问一声别人乐不乐意。我有个朋友作生意作得很好,可有的生意利润明明很丰厚,哪怕刀架在脖子上她说不作就不肯作。搞得我善后都很不方便,你也是生意人,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我是外人,徐理事是你儿子,你不跟理事谈妥却绕过来跟我谈,不觉得是舍本逐末吗?”

徐会长当老太爷当了那么多年,破题儿头一遭儿有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不但全程平语,满口歪理邪说,态度都跟长辈训小辈似的。徐仁宇背着自己干的那些破事已经够无法无天,突然石头里蹦出个狂气冲天的小子比徐仁宇还飙,徐会长的人生观遭遇重挫。

好半天,老头儿才回过味来,颤颤巍巍道:“我看出来了,徐仁宇就是被你给带坏……”

“阿西,又是这种废话,”臭老头子怎么就说不通呢?这回白利贤干脆忍不住爆了粗,“人是那么容易能带坏的吗?人要变坏都是环境逼的好吗?花盆太小花就长不大,没有阳光连野草都会枯萎。想要好孩子,你得给他好的成长环境,不患贫患不均的道理总知道吧?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吃喝玩乐什么好事都不用做靠着投胎投到了正确的肚皮就能一世无忧的人,也有很多人不管怎么努力哪怕拼得快死掉了也出不了头。为什么有后面这种倒霉蛋知道吗?因为有前面这种王八蛋压着他们出不了头啊!徐志勋是你儿子,徐仁宇难道就不是你儿子吗?能教出这样两个别如云泥的儿子,你自己觉得一碗水端平了吗?”

“什么叫云泥之别?我哪儿亏待徐仁宇了?告诉你这家伙没你想得那么好,他弟也没你贬得那么烂。”

“呵,会长也太高看了你那小儿子,他配跟他哥比吗?”

徐会长听着对方一直隔空开怼心爱的次子也是气糊涂了,一时口不择言:“说得好像你很熟悉志勋似的,难道连徐志勋的床你也爬过了?”

“徐志勋?切,两害相权那我宁可死在徐仁宇床上。”

火上了头谁也管不住自己的嘴。

tbc.


*注1: 米柜(뒤주),英祖杀死亲生儿子庄献世子李愃的典故,世子被关入米柜八天活活饿死。此处徐会长用思悼世子的典故有威胁用意。

~~~

-场外-

徐志勋:(举手)导演,我脚着这哥们儿的兄控有点严重啊。

徐爸爸:附议。

武田:你们才看出来?(怨念)

白家:我完美的家庭教育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

白利刚:赖我赖我。(憨笑

徐仁宇:走开,这里没你的事儿(枪管指

Why so serious?

【精变/绿豆花】我从良了你随意-22

徐仁宇一进特护病房就看到这样的情景,陆东植浑身不着寸缕,就欲盖弥彰遮了点被子,大剌剌抬着一条白到刺眼的大腿。而武田真雄正姿势暧昧地抓着他脚踝。得亏徐仁宇没有金应修随身带枪的习惯,不然武田当场就得直送太平间。

“你、们、他、妈、的、在、干、嘛?”

徐仁宇头上青筋都凸了出来,武田却像是没感受到他阴郁的狂怒,笑眯眯地举起手中的毛巾。

“这么巧徐理事也来啦?刚还谈到您呢。东植君躺了很多天得搞一下清洁工作,不然要长褥疮了。”

徐仁宇杀气腾腾:“这种事不是该让护士来做么?”

白利贤看他颜色不对怕他又哪根筋搭错,连忙解围道,“是我让武田君帮忙,护士小姐都是女孩子我怕不方便。”

女人不方便男人就方...

徐仁宇一进特护病房就看到这样的情景,陆东植浑身不着寸缕,就欲盖弥彰遮了点被子,大剌剌抬着一条白到刺眼的大腿。而武田真雄正姿势暧昧地抓着他脚踝。得亏徐仁宇没有金应修随身带枪的习惯,不然武田当场就得直送太平间。

“你、们、他、妈、的、在、干、嘛?”

徐仁宇头上青筋都凸了出来,武田却像是没感受到他阴郁的狂怒,笑眯眯地举起手中的毛巾。

“这么巧徐理事也来啦?刚还谈到您呢。东植君躺了很多天得搞一下清洁工作,不然要长褥疮了。”

徐仁宇杀气腾腾:“这种事不是该让护士来做么?”

白利贤看他颜色不对怕他又哪根筋搭错,连忙解围道,“是我让武田君帮忙,护士小姐都是女孩子我怕不方便。”

女人不方便男人就方便了?徐大少爷扭头把愤怒的视线聚焦到不知廉耻的伤患这边,心里已是翻江倒海,你就这么给你男人戴帽子?!

“武田君本来是过来道别的,我就顺便让他替我擦一下。”

“这种事跟我说一声就好了。”

徐仁宇走上前,一把夺过武田手里的毛巾,粗鲁地把床沿上换洗的病号服扔到陆东植光不溜湫的身上,眼睛却死死盯着武田真雄,恨不能用目光把日本人戳出个洞。

“这两天武田会长很忙碌吧,四方的股票不太稳啊。”

“是有点……所以这次我是专门来向东植君告辞的,必须得回去一趟。”

徐仁宇一听武田要走,立马打蛇随棍上:“那可不能耽误了,是今天的航班吗?”

“是的,不过要晚上八点才……”

“首尔下班高峰时间堵死人的,现在安检那么严格,国际航班还是提早去机场比较妥当吧。”

“可现在才……”

“相信我,误了航班就不好了。”

手无缚鸡之力的武田真雄被凶恶的徐仁宇连推带搡赶出了病房。白利贤心想这老友后人的脾气是真的好,要换做他就得跟无礼的徐仁宇开练。不过等徐仁宇锁上门面如锅底地转过身来,白利贤想要揍他一顿的豪气不知怎的就泄了个精光。他在徐仁宇凶恶的目光中笨拙地穿着干净的病号服,然而伤口扯得很痛他抬不起胳膊来。

徐仁宇闷声不响站着看了半天最后没硬下心肠,叹了口气走过来帮他把袖子套上。这病服从背后系带,徐仁宇对着陆东植老大一片白花花的背,头一低就能望到埋在被子里幽深的股臀曲线。要不是昨天在父亲那儿受了一肚子气,徐仁宇大概率会想法子调戏一下陆东植。然而此刻家族的烦恼像乌云一样压在他脑门上,让他完全无法轻松起来。

感受到了徐仁宇的沉闷,白利贤问“出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

“这次欠了您这么大一个人情,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说一声就好。”

徐仁宇看着陆东植诚恳的双眼,心想这事儿确实是由他而起,可他能怎么帮自己解忧呢?这家伙身上被打了个透明窟窿却还是这么没心没肺的。想到他的伤,徐仁宇心头浮起了一个早先就想问的问题。

“喂,那晚在断桥上,你帮我挡了子弹吧?”

“啊?”徐仁宇不提,白利贤快忘了这茬儿。可他没法直接告诉徐仁宇,自己挡子弹是因为有过半把握能避开要害,要让那子弹直接打理事您身上,今天您已经过了头七。“没你说得那么夸张啦。”利贤避重就轻地笑,反正那也不是他头一回吃枪子儿。

“我们没熟到可以互相挡子弹的地步吧?”徐仁宇却毫不放松步步紧逼。

“不管怎么说都是我把理事牵扯进来的,当然不能让您为了这种事出意外。”

只是如此而已吗?

徐仁宇失落地怒都怒不起来了,如果不是他徐仁宇,恁凭其他阿猫阿狗,陆东植也会舍生忘死地去挡枪吗?自己怎么会喜欢上了这样的蠢货呢?他想着想着就带着怨恨,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指去戳陆东植的额头,直戳得对方叫起来。

“您干嘛啊?”

“你该休息了。”

“整天睡觉我都快长苔藓了。”白利贤气鼓鼓地抱怨,就算受了伤他也是闲不住的人。

“我怎么没看出来?哪里有没擦干净的苔藓,我帮你擦掉它。”

徐仁宇玩笑性质地去挠他痒,利贤从小就特别怕痒,吓得整个人都缩到被子里去了。

看他反应那么大,徐仁宇有点尴尬的,只好找借口说:“服役的时候在部队里不经常开这种玩笑吗?你不至于吧。”

白利贤是进过军队,可旧式乡兵队里他只碰到过战友的打劫,哪有如此“活泼”的互动。现在的部队里都这样的?利贤很想跟仁宇说,我没服过当代兵役徐理事你不要忽悠我!其实退一步说,当代社会同性好友间摸来摸去开开玩笑也很正常,可白利贤就是不想同徐仁宇玩这种游戏。

徐仁宇看着被营养汤调养得面色粉中带红的家伙,一头刚洗过的蓬松短发,柔软的发丝自然垂落到眼睑上,衬得他的狐狸眼格外大,收收你的大惊小怪吧小子欸,都快从狐狸变成兔子了喂!

此前徐仁宇看到的此人都是狂拽酷霸屌炸天的形象,乍见着对方这样孩子气的一面,竟是又觉好笑又觉可爱。父亲说自己是同性恋,可仁宇对其他男人根本没有感觉。应酬场合里再漂亮的男孩子也碰到过,他从来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只是眼前这个家伙正好是个男人罢了,如果陆东植是个女人他照样也会喜欢她,这一点毋庸置疑。

徐仁宇忍不住上前弯下腰,凑近了陆东植强制对方与自己对视。他可以在对方急促的呼吸和警惕的眼神中感受到紧张与惊慌。如果这个时候吻下去的话,这家伙就算伤口三度炸线也会跟自己老拳相向吧。徐仁宇想想就苦笑起来,他伸手揉了揉陆东植蓬松的头发。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徐会长的敲打让徐仁宇接下去几天都减少了去医院探病的次数,他每天阴云密布地坐在办公室里制造低气压,搞得连亲信赵侑真都不大乐意去他办公室。徐志勋看到讨厌的大哥这副样子,心里是说不出的畅快。可他胆儿还没肥到去徐仁宇面前得瑟。虽然在私底下嘲笑过许多次,可真老远见着那朵移动的低压云,灵活的徐常务即刻就望风而遁。

公司里的其他八卦爱好者则纷纷怨念徐理事的绯闻男友并没有同他双宿双飞双双归,大大减少了同寮间茶余饭后的谈资,说来这陆东植也是恃宠逞骄,一个病假请得跟产假一样长。

不就是仗着有鬼迷心窍的徐仁宇撑腰子嘛!像什么样子,这还上个鸟班,直接发钱得了,日常不务正业的徐常务愤愤不平地站在公司角度批评大哥和他的相好,完全没想过论迟到早退无故旷工,在大韩证券他徐志勋才是当之无愧的No.1。


徐仁宇在公司里板着张脸按时上下班,虽不情愿却还是努力扮演着父亲要求他扮演的优秀少东的角色。暗地里他每天掐着日子算陆东植出院的时间,准时早晚九点一个视频电话查岗。二人距离虽然远了,东植的态度却更放松随意,不复面对面时挥之不去的紧张感。

和恭恭敬敬的属下,傲慢冷漠的父亲不同,与陆东植通话时徐仁宇可以感到由衷的放松。东植会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一边跟自己聊电话,讲的内容又没营养又无聊,还时不时冒出一股不合时代的北韩式(误)傻气。可在徐仁宇看来这些都成了可爱的点,是他从小到大没有感受过的,本应从家人和朋友处感受到的惬意与亲切感。有科学研究说,养猫的人如果被感染了弓形虫会变成猫奴,如果按这种逻辑徐仁宇想自己大概也是脑子里进了虫吧——一种只能看到陆东植优点的虫。


终于熬到了东植出院的那天,徐仁宇特地安排他周六上午出院,他想得挺美觉得这样二人就能相处一整个周末。此前已经接触过的陆家人对徐理事的印象也相当好,早就盛情邀请过让徐理事去烤肉店吃饭。如果能跟出院的东植一起去肉共和国参与陆家周末聚餐,四舍五入他也算见过对方家长了不是?

徐仁宇计划周全,甚至提前准备好了礼物——在人质事件善后中找回并特地寄往日本请刀匠修复过的八云纹脇差。他想陆东植的中刀使得那么好,一定无法拒绝这礼物。

结果他满心欢喜来到医院,却被告知陆东植已经提前一步出院。

“他出院为什么不通知我?”徐仁宇愕然。

医生却一脸委屈:“来接人的就是您徐家的车啊。”

“?”

“替陆东植办理出院手续的人是那位总跟在您父亲身边的李室长,这事儿您不知道吗?”

tbc.


您的好友徐会长上线中…

Why so serious?

【精变/绿豆花】我从良了你随意-21

如果说这世上有谁的约徐仁宇不敢推,那就是他爹徐会长。千不情愿万不情愿,父亲的召唤徐仁宇不敢不从。然而这顿晚饭吃得比想象中还压抑,姐姐和姐夫全程都在说些含沙射影的话。连废柴徐志勋都参与了讨论,话题一直围绕着异常性癖的精神矫正展开。

这话题令徐仁宇感觉十分不适,可他又不能叫这些名义上的家人闭嘴。徐会长一直没说话,但也没阻止这诡异的话题。吃完饭,打发走了女儿女婿。徐会长单独把徐仁宇叫进了书房,看似随意地问了几个关于公司近况的话题。徐仁宇按照这两天赵宥真的汇报敷衍了两句。

“这些情况是底下人汇报给你的吗?”

“啊?”

“因为听说这几天你根本没去上班啊。”其实徐会长在开口问之前早做过调查。

徐...

如果说这世上有谁的约徐仁宇不敢推,那就是他爹徐会长。千不情愿万不情愿,父亲的召唤徐仁宇不敢不从。然而这顿晚饭吃得比想象中还压抑,姐姐和姐夫全程都在说些含沙射影的话。连废柴徐志勋都参与了讨论,话题一直围绕着异常性癖的精神矫正展开。

这话题令徐仁宇感觉十分不适,可他又不能叫这些名义上的家人闭嘴。徐会长一直没说话,但也没阻止这诡异的话题。吃完饭,打发走了女儿女婿。徐会长单独把徐仁宇叫进了书房,看似随意地问了几个关于公司近况的话题。徐仁宇按照这两天赵宥真的汇报敷衍了两句。

“这些情况是底下人汇报给你的吗?”

“啊?”

“因为听说这几天你根本没去上班啊。”其实徐会长在开口问之前早做过调查。

徐仁宇看纸包不住火只能老实承认,推说是身体不适。

“你身体一向不错啊,居然要连请两天的假,是得了什么重病吗?”

“问题不大,是我不小心吃了含花生的东西,过敏了。”

“呵,你这坚果过敏越来越严重了嘛,”徐会长故作惊讶地说,“不过我倒是听说了不同的说法呢。”

“嗯?”

“今天跟新星的社长打高尔夫的时候,对方都跑过来向我表示慰问了。你觉得我该怎么回答他们呢?”

“什么?”徐仁宇没听明白。

“在你看来我这个父亲是不是很不讲理呢?”

“这是从何说起呢。”

“就算是被我知道你玩男人,觉得我就会暴跳如雷吗?”

“……”

“喜欢跟女人玩还是跟男人玩,你是成年人了我管不到那么宽。可闹的满城风雨影响公司声誉了,这一点是不可原谅的,知道吗?”

“不知道您听到了怎样奇怪的传闻,但我可以向您保证……”

“我听的保证还少吗?”徐会长彻底收起了虚伪的笑容,冷漠地瞥着自己庶出的儿子,“志勋跟我保证过不下三次不会再嗑药,每次只要拖去血检就立马露陷。”

“在您看来我跟他一样吗?”

徐会长上下打量了下长子,冷笑道:“不一样吗?”

徐仁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被归为同徐志勋一类于他是比直接吃耳光还难以忍受的耻辱。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从小就讨厌志勋,觉得自己比他高一等?小孩子再会装也只能骗骗自己,你自我感觉太良好了。想要击败弟弟争夺家产光靠脑补和自以为是是不够的,你虽然性格上比志勋更像我,但你没吃过苦,容易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你以为别人对你阿谀奉承是因为你聪明过人吗?别人看的不是你,而是你背后的公司。现在你跟男人胡闹搞得满城风雨,整个首尔金融圈都在戳你的脊梁骨,你以为只丢你一个人的脸吗?”

“非常抱歉。”

“跟我说抱歉没用,你自己先考虑下怎么处理绯闻的问题吧。大韩证券不可能让一个同性恋来继承。”

徐仁宇不吱声,羞耻和愤怒裹挟着磅礴的杀意席卷着他的内心,他得废老大劲压制自己不去抓起书桌上的烟灰缸砸暴亲生父亲的头。

“喂,我说你。就那么喜欢那个男人吗?”徐会长爬行动物一般的眼睛盯着儿子。

徐仁宇整理了一下情绪,尽力保持镇定的口吻回答:“没有的事。”

看着极度阴郁的长子,徐会长似乎也感觉到不适,决定提前终止这场不愉快的谈话。他让他先离开,自己在书房抽起雪茄烟。对于庶长子,徐会长的感情很淡漠,一夜寻欢作乐的副产品而已。徐仁宇长相酷肖其风流的母亲,性格上却更接近冷酷无情的自己。可越是这样就越让人喜欢不起来,相比之下一身毛病的徐志勋反而更招人疼。因为徐志勋再不成器还是像个普通孩子,身上有人味儿。徐仁宇这家伙,在自己跟前太会装了,装得太完美就很假。这恰恰成为徐会长最厌恶的一点,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家伙得随时提防。敌人也就罢了,家人谁受得了。

这么道貌岸然无懈可击的徐仁宇在搞男人,这花边传到徐会长耳朵里时造成的冲击无疑是巨大的。那种家伙也会有感情吗?徐会长带着嫌恶的好奇调来了儿子绯闻对象的资料。寸照上的青年有着绵软蓬松的卷发,笑容羞怯带着股呆气。虽然长相还算秀气,可这种人……徐会长深知儿子完整继承了自己眼高于顶的傲慢,很难相信一个这么平凡的小职员能叫徐仁宇魂牵神萦乃至荒废事业。他决定亲眼见见这个叫陆东植的雇员,瞧瞧这是何方神圣。


白利贤在医院躺了快一个礼拜,靠美食立家的陆家人鸡汤鱼汤不断地调养,恢复得很快。虽然陆家人从老的到小的都叽叽呱呱大嘴巴,但心眼都很好,对待长男可以说是无微不至。这样的家庭,又是这么好的时代居然会培育出陆东植这种扭曲的变态杀人狂,白利贤越发感到不可理解。

他这几天吃饱喝足没事干就整天抱着书啃,正经书都是让张七星搞来的,至于漫画都是陆东灿自作主张送过来给兄长解(xi)闷(nao)的。白利贤杂七杂八什么都看,抛开那道擦着肺叶差点要了他命的枪伤,其余时候就像回到了无忧无虑泡图书馆的大学时代。

不过,这一天白利贤决定把书搁一下,申请洗个澡。实在一周多了没洗头没洗澡,身上太难受,都有味儿了。白利贤的卫生标准远没有徐仁宇那么苛刻,但不代表他就是个邋遢汉。

于是武田真雄进门时就正好撞上利贤坐在病床边擦身。

“哎呀你怎么下床了?”

利贤没想到这么不巧,果然刚才该锁门的。他本来就只套了件病服,为了擦身病服也脱了,整个人都是光的。他赶紧扯了被子盖住下体,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别扭,武田真雄跟自己都是男人,自己有的对方也有,为什么要害臊呢?在新时代待久了自己都变得忸怩了。

“实在脏得受不了了,所以想擦一擦。”

“那叫护士小姐过来帮忙吧,你也太逞强了。”

“护士小姐已经帮我洗过头了。但擦身的话……她们都是女的,不太……”

“东植君你怎么那么害羞啊,你现在是病人,行动不便吃喝拉撒需要医护人员帮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医生出身的武田真雄当然跟百年前孔孟礼教培养出来的白利贤有极大的认知代沟。

“没有那么严重,我觉得恢复得挺快的。”

不到一周时间就坚持拔了尿管和呼吸器,不知该夸陆东植体质经得起折腾还是白利贤意志力惊人。

“别逞强,再炸线就得植皮了!”武田吓唬他,毫不客气地把毛巾夺了过去,开始替他擦拭身体。武田似乎完全是凭着医者父母心在行动,利贤再拒绝就未免矫情,只好由着他摆布。让抬胳膊抬胳膊让抬腿抬腿。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昏迷那会儿尿管都是我插的,跟医护人员不要搞这一套,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

准医生说得振振有词,真伤患只好唯唯诺诺。

“其实今天过来是为了跟东植君道别。”

“武田先生要回日本了吗?”

“再不回去就要翻天啦,纸里包不住火。绑架案虽然没捅到媒体,公司高层都知道了。恐怕友商和竞争对手也已经嗅到了味儿。父亲要我回去也是为了稳定人心。”

“辛苦了。”

“辛苦什么呀,这次多亏了东植君和徐理事的鼎力相助,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说曹操曹操到,徐仁宇好死不死就在武田真雄帮白利贤擦大腿的时候闯了进来。利贤心中再次哀叹,为什么刚才没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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