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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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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viva

by かはく (@ran_ran1923 授权见p2,作者开放转载)

by かはく (@ran_ran1923 授权见p2,作者开放转载)

零陵香

莲花生

赈早见琥珀主x荻野千寻


是一个没头没尾的幻想场景。


赈早见琥珀主束发如新墨,长衣垂轻雪,已然是清美端方的少年。他静默地抱着裙裾玉绿的荻野千寻,踏水走向湖心开满樱花的岛屿,每走一步都在足下开出洁白的睡莲。旖丽的神明为人类少女折下一枝开至盛绝的晓樱,极易摧折的花儿保持五瓣俱全的形态,一朵一朵飘落在水波之间。


伶仃樱枝自千寻的掌心松脱沉入湖底,她主动捧住少年神明玉琢云刻般的面容,赐予他一枚凡世恋人的吻。感触微凉,仿佛自千年吟咏的俳句间坠下一片春雪,融化于少年优美的唇边。


他藉由她献吻的姿态向后自然地倾倒于湖面上,鬓边秀丽黑发一缕一缕因风扬起,恰与坠落的方向相反。绵郁幽...

赈早见琥珀主x荻野千寻



是一个没头没尾的幻想场景。



赈早见琥珀主束发如新墨,长衣垂轻雪,已然是清美端方的少年。他静默地抱着裙裾玉绿的荻野千寻,踏水走向湖心开满樱花的岛屿,每走一步都在足下开出洁白的睡莲。旖丽的神明为人类少女折下一枝开至盛绝的晓樱,极易摧折的花儿保持五瓣俱全的形态,一朵一朵飘落在水波之间。


伶仃樱枝自千寻的掌心松脱沉入湖底,她主动捧住少年神明玉琢云刻般的面容,赐予他一枚凡世恋人的吻。感触微凉,仿佛自千年吟咏的俳句间坠下一片春雪,融化于少年优美的唇边。


他藉由她献吻的姿态向后自然地倾倒于湖面上,鬓边秀丽黑发一缕一缕因风扬起,恰与坠落的方向相反。绵郁幽香倏忽盈溢于鼻尖,洁白的睡莲簌簌地绽开一大片,承托住神明与他的少女,不肯令少年神明清净的衣裾沾染了流波半分。他们长久地接吻,共享温柔的喜悦,彼此睫羽浓长若飞鸟伏翼,唇齿间犹如咬着一瓣浅淡莲香。

第七兽-魔神王概念武装
瀧先生

野望

市政开挖河道的决议通过后,原来建有的公寓纷纷被推倒了。如今,新的跨河大桥已经建成,站在桥上向远处看,两岸的居民区夹着一片黄昏的赤色天空,水面一片闪动的波光……二十年后,终于再见了!

——琥珀川!

市政开挖河道的决议通过后,原来建有的公寓纷纷被推倒了。如今,新的跨河大桥已经建成,站在桥上向远处看,两岸的居民区夹着一片黄昏的赤色天空,水面一片闪动的波光……二十年后,终于再见了!

——琥珀川!

_.拾一镜

是小时候的千寻

浅水之下的底面砾石满铺,扎着脚心酥酥麻麻的疼痛并不舒服。她想从水中退出来,想回家了。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扑上河滩的水浪卷走了她的一只鞋。

丢失的那只小鞋,她一回头就可以看到,晃荡于水面之上,像一只小小的船,悠悠地、悠悠地向着河中心离她远去。

“等等!”

她不顾使得脚底生疼的石块,重新跳下水,努力克服在水中步行的巨大阻力,一点一点朝目标靠近。

水面早就没过了她的膝盖,然后到了大腿、腰。此时她胸口也漫上了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可她全然没有意识到危险逼近,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旧执著地前行。

河底的地形复杂莫测,尚无经验的女孩终于脚下踩空,向前一个趔趄,于是整个人滑入了河里。

空气一瞬间消失,她...

浅水之下的底面砾石满铺,扎着脚心酥酥麻麻的疼痛并不舒服。她想从水中退出来,想回家了。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扑上河滩的水浪卷走了她的一只鞋。

丢失的那只小鞋,她一回头就可以看到,晃荡于水面之上,像一只小小的船,悠悠地、悠悠地向着河中心离她远去。

“等等!”

她不顾使得脚底生疼的石块,重新跳下水,努力克服在水中步行的巨大阻力,一点一点朝目标靠近。

水面早就没过了她的膝盖,然后到了大腿、腰。此时她胸口也漫上了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可她全然没有意识到危险逼近,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旧执著地前行。

河底的地形复杂莫测,尚无经验的女孩终于脚下踩空,向前一个趔趄,于是整个人滑入了河里。

空气一瞬间消失,她出于本能屏息了气管,眼睛在水中勉强能睁开一条缝,头顶上阳光透过水面照亮的光远了。下沉,从水面坠空,手足无措,而周围没有任何能够得着的东西,只有水。

她感到心脏要从胸膛里挣脱出来。极度惊慌下竟忘了呼救,可在水中发不了声,吐出的气泡迅速上窜,奔向上方的光明,肺中剩余的氧气消耗殆尽,绝望和黑暗包围了她。


上升的水流,银鳞的光。

白浪花。


千与千书

夏日裁梦

【近期又完成一份Essay之后短暂的神清气爽 爬回来产甜饼

本文又名《嫁给神明理论的成功应用实例》

或《睡午觉在梦里忆往昔峥嵘岁月》

又或《睡迷糊了醒来想起我有爱人了哈哈哈哈哈》

婆婆讲的故事改编化用自《萤火之森》

仅以我一点拙劣的想象描补而出的故事 希望喜欢

祝白龙千寻幸福

祝食用愉快】


      午后那一点短暂又仿佛格外悠久的时间总是带着些懒洋洋的意思。接连而立的树木像一团团绿色的云,在蓝到近乎透明的天空映衬下弥漫着草木水汽的味道。空气燥热并不流动,只偶尔有一丝轻到近乎于无的和风温软软抚过,如同蝴蝶与鸟的翅膀轻...

【近期又完成一份Essay之后短暂的神清气爽 爬回来产甜饼

本文又名《嫁给神明理论的成功应用实例》

或《睡午觉在梦里忆往昔峥嵘岁月》

又或《睡迷糊了醒来想起我有爱人了哈哈哈哈哈》

婆婆讲的故事改编化用自《萤火之森》

仅以我一点拙劣的想象描补而出的故事 希望喜欢

祝白龙千寻幸福

祝食用愉快】

 

 

      午后那一点短暂又仿佛格外悠久的时间总是带着些懒洋洋的意思。接连而立的树木像一团团绿色的云,在蓝到近乎透明的天空映衬下弥漫着草木水汽的味道。空气燥热并不流动,只偶尔有一丝轻到近乎于无的和风温软软抚过,如同蝴蝶与鸟的翅膀轻颤。

      是夏天的气息。扑面而来,将世界满满地拥抱。似乎逡巡迟开的樱花才将将落幕,夏日便已迫不及待送春归去,流金碎玉一样铺了漫天满地。而乡间的夏又格外明朗,蝉鸣与热气交织在一起,一声声单调又执着。

      千寻面向着油画框般的窗棱侧身躺着。这样的午后似乎合该是用来浪费的,该像一只软蓬蓬的猫咪一样倦怠慵懒地晒好了太阳,伸一伸懒腰抖一抖绒绒的毛,再找一处阴凉地占下,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地昏沉着发呆。她缩成一团听着蝉声盛大昏昏欲睡,半垂的睫毛间映出独属于这个季节的明透的彩色,闭上眼过于晴好的阳光就仿佛是明亮又温暖的朱红色了。

      被子松松软软地搭了一角在身上,她翻了翻身又不自觉地踢了踢,在这一片静谧里任由自己陷入困倦又温软的安眠。

 

      刚被洗净的果子轻轻巧巧地滴下一点水,饱满又鲜嫩,因被冰过而隐隐带着一丝白汽。四岁的小姑娘坐在侧缘的栏杆边无忧无虑地晃着腿,膝盖上摔坏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面前的庭院一片生机勃勃,一口咬下去桃子的汁水在嘴里甜甜地化开来,连鼻端都萦绕着清甜的香气。女孩子忍不住哇了一声,急忙捧着手里的果子扭过身对着正从屋子里向自己走来的人高高兴兴地喊:“婆婆,很甜的哦!”

      “是吗,很甜吗,那就好。”年长的妇人迎着光影走过来,放下手里端着的还在冒着透明泡泡的汽水,慢慢地坐到小姑娘身边,笑眯眯地看着千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一边点着头一边认认真真地又低头去啃桃子,语气感叹又像是怀念:“啊啊,真好啊,无论做什么都这么有精神,年轻真好啊。”

      半张脸都被桃汁沾染了的小女孩歪着头,眼神明澈又好奇:“婆婆?”

      “活力又清澈,孩子真是最好的啊。”婆婆絮絮地念着,伸手摸了摸小姑娘颜色浅淡的软软的发:“小千寻的腿,现在还在疼吗?”

      “啊,已经没事啦!”和父母一起到与父亲关系极好的同事叔叔住在乡下的母亲家做客,几天里与同龄的孩子们四处疯跑玩耍开心得不得了。可惜这一天上午爬山的时候摔了一跤膝盖出了不少血,下午时候千寻就被大家强令留在家里歇息,同事家的老母亲,一个总是能掏出许多好吃的零食的慈祥的婆婆,就在家里陪着小女孩。

      “其实完全没事啦……不让我出去玩儿真的好无聊哦。”还在最活泼爱玩儿的年纪的小姑娘一边窸窸窣窣啃着桃子一边这样说着,含含糊糊地问:“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可做呢?”

      “有趣的事情吗……”婆婆微眯着眼笑着念着:“有趣的事情啊……给小千寻讲故事好不好呢?”

      误闯入森林深处的小女孩迷了路。天色渐黑,树木参天阴森森得可怖,猛兽的吼声似乎越来越近,终于黑暗里莹亮的黄绿色眼睛虎视眈眈的凝视让人再也不能忽略,小姑娘害怕大哭。漂亮得不似人间景的少年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出现,护住她带她一点点远离了还在低声咆哮的凶兽,笑意微微地哄着她不哭不怕。他对这森林极熟悉的样子,送她一路出了山林找到了回家的方向。等她走出一段在暖色路灯下回过头去看,已经看不到那个纤细的身影。回到家里向父母说起,父亲不以为意只叫她以后不要跑到那么深处去,而母亲半是玩笑地说,或许真的是遇到了好心的神明呢。

      后来她又去森林边缘玩耍,心里隐隐希望着能再见到一次那漂亮的少年。却偶遇了隔壁家的小男孩性子顽劣,拿了小刀笑嘻嘻地在一颗葱郁树木的枝干上胡乱刻字。她上前去拦住不让,被男孩子推搡着摔到地上,梳好的头发都散乱开,手肘磕破了,裙摆也染了草汁的翠色。小男孩吓了一跳喊了两声虚张声势地跑开,而她费力地爬起来拍了拍裙子,想着这棵树不再疼就好了。

      她在傍晚将至神鬼出现的黄昏时刻准备离开森林的时候真的又遇见了少年。少年的手上带着些细碎的伤痕,眼神明亮,摸了摸她的脸温柔地说谢谢。

      “所以你……你是化身为那棵树的神明吗?”太过于不可思议,她眼睛亮亮地仰头问着:“上一次真的谢谢你救了我!”

      “嗯。”他笑了,眉眼里是无限潋滟:“也谢谢你今天保护了我。”

      他牵着她的手送她回家去,听她一路开开心心说着自己的生活,听她问着是不是只有黄昏后才能看见神明,说着以后会常来陪伴她的神明少年。

      可是夏天终于还是结束了。父亲在遥远的大城市找到了薪水可观的工作,在母亲的催促下很快一家人离开了这里,高兴地对着恹恹的她说着能去更好的学校认识更好的朋友们。许多个日子里黄昏时分得以相见的短暂的快乐时光因而戛然而止。她就这样离开了森林,离开了小镇,离开了她的少年,只有每年夏天央求着父母,偶尔能回去住一住,偷偷地和她的神明见一见面。

      钟摆摇动,四季更迭。她从小姑娘长大成了少女,而少年却一如往日,时间在他身上始终停滞。他依然像她小时候那样微微笑着听她说起外面的一切,说起她的近况,听她有一天带了点羞怯地告诉他自己明年就要大学毕业了。少年沉默了很久终于轻轻叹气,说你应该在外面的世界尽情地生活,应该像许多的人类女孩子一样喜欢漂亮裙子向往城市喧嚣,应该在这样好的年纪里找到真正爱慕你而你也爱着的人,然后两个人就能在一起很久很久,直到一起走向终点。

      “我知道的……我的生命不过是你漫长岁月里再短暂不过的一段插曲——”她怎么会听不懂神明珍重的劝告,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弃地坚持着:“我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奢望,只是想在不得不说再见之前,能一直这样——”

      一直这样,陪伴在你身边。

      又是很久很久的沉默。然后少年那清润的声音带了点温柔又爱惜的无可奈何,对她说,好。

      最后一年于是又长久又短暂。她数着日子一天天熬过,不顾同学的不解和老师的挽留收拾安顿好了一切回到了小镇。迎接她的却不是她的神明。

      不过是短短一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一个开发项目实施发展开来。因为建设的需求,河流被填平干涸,高大的、直至天空的树木被砍伐一空,山也被推平,再寻不到一点旧日的痕迹。小镇全然变了模样,少年于是当然也寻不见了。

      “啊……”千寻听得难过,急急地抓住婆婆的衣角问:“那后来呢?”

 

      那后来呢?

      千寻半睡半醒间不自觉蹙了蹙眉。仿佛是柔软的风抚摸着她的背,她眉目又和缓起来,隐隐地闻到了水的气息。

      年幼的荻野家小女孩独自一人在河边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拼命伸手去想要触碰那只越飘越远的鞋子。又一抹水波扫过,岸边的青苔潮湿滑腻,她赤着一只脚追着鞋奔跑着,终于猛地一滑。

      水的触感扫过脸颊又拂过鬓角。在水里张开眼凝望,澄澈的碧波荡漾,清泠泠像是阳光里的玻璃又像是珍奇浓郁的宝石。小鞋子在仿佛隔着一层的水面上忽快忽慢地飘远,而她好像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下意识地挣扎着试图浮出水面回到岸上,一个却新奇又安宁地凝视着这个透亮的神秘的世界。

      这是在水里吗?

      是因为捡鞋子而落水了啊。

      她的意识已经有点模模糊糊,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只有一双眼睛还努力张大着,像是想要看到谁也不知道的遥远的地方去。万籁俱寂,而她持续下沉——

      水波乍然翻涌。白色的龙破水而来,像是一道光斩开雾霭沉沉,鳞片仿佛贝壳一样闪烁着晶莹的光。幼小的孩童呆呆地看着这个美丽到让人几乎想要落泪想要去顶礼膜拜的龙,看它在自己身边绕了绕,翠色的眼里写满了善意,轻柔地将自己托举而起。她懵懵懂懂地坐在龙身上,水从身旁不断向后掠过,头顶的光越来越明亮。

      哗的一声,空气从四周涌来。她被一个浪花推到了岸边,听到疯跑来的母亲尖声的哭喊和父亲努力镇定地安抚母亲说着带自己去医院看一看的声音。

      救了我的,那是……龙吗?

      ——我也,遇到了我的神明吗。

 

      树上的蝉鸣声更加洪亮了。黑暗里是一片支离破碎,千寻在沉眠中侧了侧身,下意识地抬手将脸埋在手心,整个人更紧地缩成一团,好像这样就听不见周遭纷繁忧扰。

      “绝对是梦吧……”

      她整个人已经近乎透明,蹲在地上垂着头惊恐又无助地发抖。搬家到乡下小镇,父亲开车找错了路后莫名闯入了废弃游乐园一样的地方,在天色暗沉下去以后彻底变了一个世界。父母吃了不该吃的食物变成了猪,满街都是令人害怕的鬼怪,来时的路被深深的水淹没。

      我到底,在哪里啊……

      有着翡翠般短发和眼睛似乎认识她的少年触碰到她颤抖的肩膀,温柔又坚定地凝视着她,对她说不要害怕。他喂她吃了药丸,带她飞奔过长街仓库和数不清的楼梯,告诉她想要在这里活下去要怎么做。

      汤婆婆真的很凶。小玲和锅炉爷爷是相似的人,嘴上好像很不留情的样子却其实最心软了。嗓子还因为不知名的委屈和害怕而哽咽着,饭团和着泪水咽下去后她终于平静下来。时间慢慢地过着,门外雨中若隐若现不会说话的影看起来那么孤独,汤屋里热热闹闹人间繁华,她跑来跑去又忙又累却又有隐秘的安心。在晚上坐在栏杆旁望着下了雨就变成海的城市,手里捏着被清洗一新的河川之主赠与的丸子,千寻没有忍住好奇心,趁着没有人注意偷偷地咬了一小口,只觉得连发丝都因着这难以描述的味道而僵直了。皱着脸拼命拿手里的馒头往嘴里塞的时候心里又觉得高兴,她想这丸子应该能救父母回家了。

      变成猪的父母的确被救了。只是丸子却其实被分给了那个因为孤独而膨胀了欲望的妖怪,和那个翠发翠眼的少年,那条雪白的、满身伤痕和血迹的龙。

      她用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勇气护住了因为不再有用处而要被处理掉的龙,引着被污染的妖怪吐出了污秽,带着肩膀上一鼠一鸟,坐上开向钱婆婆家的电车。蛋糕甜腻,红茶温热,风乍起,有人前来拜访。

      “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是不会忘的,只是想不起来而已。”

      在半空中飞行仿佛在水中穿梭,雪白的龙有着目光最温软的绿色的眸,风把长发吹起,她此前的记忆仿佛被拨云见日,抓住了一直朦朦胧胧模模糊糊的片段。

      “白龙,你听我说……”

      自己之前其实已经记不大清只是听母亲说起过、现在却一点点变得清晰的童年经历。

      “我小时候曾经掉到河里……”

      已经在城市的变迁中被填平修了建筑物、如今大约已经没有什么人还记得的河。

      “你真正的名字叫……琥珀川。”

      无数的鳞片散去,云轻月凉,夜空里是破碎的晶莹。少年的眼里装着日月星辰,他说谢谢。他与她手指相扣,告诉她我的名字是赈早见琥珀主,告诉她自己也想起来了,许多年前那个年幼的千寻为了捡掉下去的鞋子而落入琥珀川的情形。

      难怪他总是曾经见过她的模样。难怪她一心一意地想要护住他。

      “那时候是你救了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就忍不住眼泪,嘴角却扬起露出笑容:“我之后想要再去找白龙,可是母亲因为我落水害怕极了,好久都不许我再往水边去。那时候实在年纪小,记忆越长大就越慢慢模糊,到最后就完全不记得我曾经掉到河里被白龙救过的事了……”

      这就是,她的神明啊。

      汤屋众人的欢送声被远远地抛在身后,他送她到两个世界的边缘,许诺未来一定会再次相见。

      她听话地没有回头,只有束起的发间闪过一道酒红色的光,指尖还残留一点握手的温度。

      她走出了隧道。

 

      “女孩子回去了小镇,却发现少年所在的森林已经被砍伐了,少年也不见了踪影……”桃子的汁水在手指间黏腻,气泡水捧在手里却因着为故事里的女孩子难过而顾不及喝:“那后来呢?”

      “后来啊……”

      后来女孩子一辈子没有离开这个小镇。那片森林被砍伐后土地并没有被征用,光秃秃地留了一大片辽远的空白。她开始种树,每一天都去浇水去守护,像是在对着谁说话一样温声轻软地念着说着。

      “唉,这又是何苦嘛。好好的念了书的小姑娘,怎么脑子就不好了呢……”

      小镇里的人看到她向着远方走去的身影,对视一眼摇摇头叹息。不就是一片树么,他们这样不理解地问着,觉得女孩子的行为实在不可理喻。

      父母到底已经管不了她了。城市里认识的同学们也不过是泛泛之交,有那么一两个偷偷喜欢过她的男孩子早已走出了青春年少的往昔,有了事业也有了家庭。她默默地守在这片故土,并不觉得辛苦,只是偶尔会想起来会有点难过。

      原来一个人被留下的感觉是这样寂寞。那么当年,当她对着少年说出想要陪着他一直到自己死去的时候,少年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甚至能不畏惧身为人类的她短暂寿命结束后自己的未来里那漫长到没有尽头的孤独感,微笑着说了好呢?

      只不过是没有想到原来却是他先离开罢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行走着。她长长的发一天天渐渐染了雪,眼睛也渐渐看不大清,走去一趟她自己种下的正在慢慢长大的新森林要歇息好久。这里到底也没能发展成城市,当时的规划实施了一半又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扔下了,镇上的人一副很了解的模样神神秘秘地叹着气口口相传是什么几方势力政治和金钱的争端,最后连累的还是无辜的镇民们。

      她愈发上了年纪,同镇的人也开始佩服于她数十年如一日的坚持,有人好心地偶尔会来陪她说说话,却始终没人问出来她为什么这样执着。孩子们对这个奇怪的婆婆很好奇,偷偷看她做什么,跟着她的动作有样学样地给树浇水又陪树说话,她看到了就露出一点微弱却真切的笑,拿了糖果给这些孩子吃。

      终于有一天,孩子们发现这个奇怪的婆婆没有像往日一样按时出门。几个人大着胆子去敲门,无人应答。叫了听说这件事有些凝重的自家大人来,把门打开的时候才看到她已经在前一晚安安静静地离开了。

      眉目舒缓,嘴角还像是带了点释然又快乐的笑意。

      汽水的泡泡浮到水面,无声地破裂开。

      “这样……”千寻听得带了泪,红着眼委屈地说:“这样她也太可怜了……”

 

      “这样你也太可怜了!”

      女孩子瞪大了眼气鼓鼓地喊着,看着友人平静的样子,着急地劝着:“千寻!你不能就这样用你一辈子里最好的时间去等一个根本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时候能出现的人啊!”

      被教训了的女孩子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她轻轻地叫着友人的名字:“理砂。”

      被叫做理砂的姑娘泄气般哼了一声坐到千寻面前:“……你总和我说你觉得你在等一个什么人,却想不起来了。可是你想不起来了他难道也不记得了吗?他能够过来找千寻的话,千寻也就知道自己在等的是谁了吧。可是从你有这个等待的记忆到今天已经多少年了?没有人来找你,一直都没有。然后今天你告诉我你想起来你等的是谁、为什么等待了,可是你又说你不知道这个人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千寻!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原来一个人的坚守和等待真的是一件有点寂寞的事情。”理砂恨铁不成钢的对象难得地散了发,手心里放着酒红色微微发亮的发绳,低垂着目光,声音里有几分遥远的怀念般这样说着。

      “……千寻!”

      “我没有遗忘,可是我没能想起来已经太久了。”面容清秀的少女抬起头,望过去的眼神恳切又坚定:“理砂,我没能想起来已经太久了。”

      “什么……”

      铭记又消散,虚无再清楚。走出不该为人所知的世界,记忆当然也就蒙上了一层纱。可那些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是掌心里死死握住的执念,是用生命和信念相互救赎的不能磨灭的深刻。于是总有一天,汹涌的思念和执着冲破枷锁与束缚,将数年前的一点一滴重现眼前,她因而知道这许多年里的怅然若失从何而来,知道心里无名的牵挂与惦念到底是为了谁。

      “千寻啊……”理砂看着友人那双看起来温和柔软却其实藏着再坚定不过的信念的眼,努力挣扎:“万一、万一你真的等不到呢?”

      “白龙的话,说好了来找我就一定会来的。”对面的人垂了目,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光:“只要等待的话,就一定能……就好像,之前谁又能想到我和理砂还能再相遇呢?”

      “你——”小学时候荻野家从城市搬去了乡下,当时没有什么便捷的联系方式,两个小姑娘也因此断了联系。这些年过去了两个人都长大了,或多或少也都变了些模样,却没想到又考到了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自我介绍时听到了名字就觉得有些熟悉,交谈了一番后终于不敢相信地确定彼此是儿时的玩伴。这样的重逢当然很像个奇迹,理砂也不能反驳,只能又愁又急地长长叹气:“这、这怎么能一样……况且,白龙又是谁啊?就是千寻等待的男孩子吗?千寻!你真的是……”

      是的。如果是白龙的话,如果是那个名叫赈早见琥珀主的少年神明的话,就一定会来赴约的。即使那是在很遥远很遥远的未来。

 

      千寻睡得有些不安稳。燥热让她额角的发被汗水略略沾湿,呼吸也因而有些急促,像是走了很长的路已经精疲力尽的旅人。

      “我求给千寻的御守一定要带着啊!”虽然友人从来都不肯明明白白地把整个故事告诉自己,几年下来理砂从千寻的举动里还是能够推测出来夏日的这一天似乎就是友人当初立下约定的很重要的日子。她在电话里反反复复地嘱托着:“今年的话,似乎是千寻幸运的一年。有什么特别好的事情发生也说不定呢。”

      “是,是。理砂大人。”千寻站在神社门口望着木柱上伸展开来的叶片,因为刚刚走了长长的台阶,呼吸还有些不稳。听着电话那头理砂越来越爱操心的样子,隐隐竟仿佛和当年某个对自己头疼地说“小千可真是笨手笨脚”的长发姐姐重合,女孩子的声音忍不住带了点笑。另一边的姑娘果然又炸了毛,用几乎称得上语重心长的语气教育着千寻:“别不当一回事啊千寻!你毕了业义无反顾就跑回你们那个小镇子去还不都是为了你家那位嘛……就这么把你可爱的友人独自一人扔在这里,真是过分啊。所以你要加油哦,不然没得到爱情,友情又这么岌岌可危,可就是太悲惨的人生了。”

      “都说了不是爱情……”

      “是是是,不是爱情不是爱情。可是千寻你这个样子哪像是找到人就能好好放手去过自己日子的呢?只肯等着他守着他的这种感情,说是友情也太轻描淡写了吧?”

      “理砂——”

      “好了好了,你好好的啊千寻。”那边理砂远远地对着似乎找她有事的同事应了一声,最后说:“等着你等到他,带他一起来找我玩呀。”

      千寻挂断电话,抿下唇边的一点笑。抬头凝望,空气沉闷,阳光却是好的。从树木掩映的神社穿行而过,走过漫长得仿佛遥遥无际的朱红色鸟居隧道,一行行墨色的字迹端正又庄重。光影被打碎而斑驳,静默得摇摇晃晃,于是行人就像置身一片绯色的幻梦中。

      穿着学生制服的少年少女们三三两两地走过,女孩子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裙摆和发丝都随着动作轻快地摆动着,男孩子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松地敞开着,一副自由放肆的样子。他们脸上写满了朝气蓬勃和满满的希望,她看着这些年少的脸,脑海里忽然就响起了那个父亲同事叔叔家的婆婆说给年幼的自己的话:“啊啊……年轻真好啊。”

      真好啊。

      “……只要你在这个世界上……”她听着摇曳的铃声,闭上眼默默地想:“我总是相信你会来的。”

      “我也会一直等着你的。”

      “我的……白龙。”

      回家的电车上,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与莫名的期待。电车轰鸣,窗外景色飞快闪过,行人上车下车从络绎不绝到渐渐变得清静。她把长发拢起,起身下车,向着家的方向走回去,被某种心底跳动不休的笃定催促着越走越急,近乎跑起来,直到最后骤然停在家门口。

      风终于来了。吹来花的香气,吹起白色的衣摆,也吹起微笑的少年绿色的发。

 

      “千寻。”身后有人温柔地这样叫着:“……千寻。”

      被子完全被踢到了一旁,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仿佛还在梦里没有清醒过来。窗外的阳光已经过了最耀眼的时候,变得柔和起来。含混地应了一声,她撒娇般向后蹭了蹭,听见身后的声音带了点无奈的笑意:“千寻,不能再睡了。午觉睡得太久晚上又该睡不着了。”

      孩子气地皱了皱眉又用力揉了揉眼,她翻过身望向自己的神明:“白龙。”

      “我在。”她的白龙倾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好孩子。”

      所以故事最后的结局是怎样的呢?

      “那个女孩子,就这样、去世了吗?”年幼的千寻眼角红红地听完了婆婆的故事,呆呆地问:“一直到最后,都没有等回自己的神明?这就是……故事最后的结局了吗?”

      “是啊。”婆婆这样回答着:“一直到她去世,都没有再见到她的神明。”

      “怎么会……”

      “可是呢……”当千寻抬起头,就看到婆婆的嘴角露出一点近乎狡黠的笑:“可是后来某一年的夏日祭……”

      夏夜的祭典总是热闹喧哗。情侣们甜甜蜜蜜地牵手,小孩子嘻嘻哈哈满街跑,食物发出诱人的香气,一点白色的烟雾盘旋缭绕在空中,是幸福的人间的味道。等到天色完全暗下去,烟火就砰地一声盛放开来,将半个小镇照得透亮。

      仰望天空的幼童看着过于炫目的色彩,不小心摇摇摆摆地因撞到了身边的人而跌到了地上。一个温软的声音啊了一声,然后声音的主人看到了跌倒哭泣的孩子,低下身来把他扶起来,哄着问:“没事吧?”

      小孩子看着面前俯下身还戴着鬼怪面具的不知名少女,抽噎着一边摇头一边哭。少女好像有些伤脑筋地叹了口气,动作轻柔地将他抱起来,对着身边同样戴着面具的少年问:“这个孩子是走丢了吧?”

      少年掩藏在面具后露出的一双灼灼的眼含着柔软的笑,他伸出手从少女怀里接过孩子,温和地安慰着:“又不是在森林里迷了路,在这个小镇里和家人走散的话没关系的,把他送到烤番薯的那个摊子去就好了。摊子的主人有一些年纪,一定认识这孩子的。”

      女孩子小声哼了两句,似乎在说着什么“迷路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小孩子乖巧地窝在少年带着草木树叶清香的怀里,任由两个人把自己抱去了烤番薯的老爷爷那里去,听到少女对老爷爷笑:“这孩子好像是和家人走散了哦……送到您这里可以吗?”

      老爷爷果然知道这孩子,一边对少年少女连声道谢一边数落了几句孩子太顽皮。女孩子不以为意地挥挥手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孩子又抓住了裙摆,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她的面具。

      “诶?”少女愣了愣:“你喜欢这个?”

      爷爷小声训着孩子不懂事,而少女看着先是点点头又像是不好意思般摇摇头的孩子,忍不住笑了。她随手摘下了那张浓墨重彩的面具弯了弯身放在孩子手里,然后笑眯眯地说了再见随意作别,和少年一起转身离去。老人在看到少女的面容时怔愣了一瞬,然后因不敢相信而张大了眼努力更仔细地去看,终于在两个人越走越远的时候猛然向前跑了几步,大喊着问:“是你……是……”

      少女回过头,面容俨然是那个孤身一生与树木相伴的女孩子年轻时的模样。身边的少年纵容地握着她的手,看她对着旧日同龄的、如今当然早已苍老的同镇人远远地笑了笑,眨着眼比了一个不要说出去的手势,又转回身去。

      两个人很快地消失不见了。

      “所以故事的最后……”

      所以故事的最后,女孩子终于等来了她的少年。至于两个人到底是化成了新的神明还是其他何种存在,又有什么要紧呢?

      长大了的千寻窝在她的白龙的怀抱里,因眼眶的热意而埋下头去。

      “……你在这里的话,怎样都好了。”

      那个童年的故事里,婆婆没有讲起少女到底是如何与她的少年重逢,两个人又是如何开始彼此永生陪伴。而千寻也只知道她在夏日的阳光里终于等回了她已不再是神明的神明。

      琥珀川早已烟消云散无可挽回,琥珀主尚且在世,却从神明成为人类。但他仍然是她心里至高无上的神明,是无可替代的唯一。而他从前守护河川边的芸芸众生,最后也只一个她将雪白的龙紧紧抱住陪他在黑暗里一起下沉。

      爱情或是友情。这种感情的名字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只知道,当看到那个白衣少年站在她家门前捧着花束对她弯起了眼呼唤着她的名字的时候,她就明白自己仍然会这样恒久地、不愿也不会改变地继续守候下去。

      那么他也是一样的吧。也是这样想的吧。

      “好孩子。”窗外蝉鸣声吵吵闹闹。他好像知道还呆呆地裹在被子间扑在他怀里的女孩子在想什么一样,温柔地又这样承诺着:“千寻,我在这里。”

      所以如果一定要一个命名的话,这样的情感,姑且就叫做信仰吧。

      千寻乖乖地拍着裙摆起身,任由她的神明顺了顺她的发丝,牵着她坐到庭院里去,又看他进去屋子里又走出来,捧来了洗好的水果。

      “桃子?”她看着满目鲜艳,忍不住笑了。

      “桃子。”他看着她微笑,纤细的手指将果子送到她面前。

      “所以……”

      又一阵轻风吹过。树叶微微摇晃,浓郁的绿色把整个世界都变得清透。天空依然蓝得仿佛海洋,她凑到他的手边对着果子大大地咬了一口。

      “所以有桃子的话,一定就有一个幸福的结尾。”

      那么这就是,故事最终的结局。

第七兽-魔神王概念武装
千与千书

即使天无雨

【我好久没有动笔了

终于到英国这边算是安顿下来了 这会儿学习任务也没有那么紧张 所以赶紧跑来写一写

该算是用来找感觉的一篇 很短 写得稍微有点忧郁 但依然HE

时间线采用的和之前《花与风与城市》相仿

仅以我一点拙劣的想象描补而出的故事 希望喜欢

祝白龙千寻幸福

祝食用愉快】


      城市的四季总是暧昧而模糊。似乎无风,于是空气仿佛凝滞一般。从树木掩映的神社穿行而过,一级一级走下石阶,看着满眼深深浅浅的翠色,覆了青苔的石像在绿意和光影中明明灭灭。

      母亲穿一身颜色温柔浅淡的和服,木屐踩在地上一声一声...

【我好久没有动笔了

终于到英国这边算是安顿下来了 这会儿学习任务也没有那么紧张 所以赶紧跑来写一写

该算是用来找感觉的一篇 很短 写得稍微有点忧郁 但依然HE

时间线采用的和之前《花与风与城市》相仿

仅以我一点拙劣的想象描补而出的故事 希望喜欢

祝白龙千寻幸福

祝食用愉快】



      城市的四季总是暧昧而模糊。似乎无风,于是空气仿佛凝滞一般。从树木掩映的神社穿行而过,一级一级走下石阶,看着满眼深深浅浅的翠色,覆了青苔的石像在绿意和光影中明明灭灭。

      母亲穿一身颜色温柔浅淡的和服,木屐踩在地上一声一声清脆又安定。她一手牵着年幼的荻野千寻慢慢地走着,看女儿活泼地四处张望,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女儿念着:“……但盼风雨来……”

      而小千寻还并不明白。她只知道自己前些时日落了水,担心的父母因而想着带她来祈求一点祝福与幸运。空气潮湿,可是天光却明媚得不可思议,没有一点雨意。她于是好奇地张大了眼睛,看着经过的那些面目奇异的神像,看细长的叶片,看浮光闪烁里有蝴蝶腾跃而起。世界对她来说实在还太过于庞大,抬起头来看到的仿佛整个漫长又辽远的宇宙。

      温软的声音还在轻轻念着,千寻拉着母亲的手走过漫长的台阶,有纤细轻盈的鹿从她们身边悠悠然走过,岁月静好。她们穿过了颜色黯淡斑斑驳驳的鸟居,把郁郁葱葱抛在身后,仿佛从神明的世界重新回到人间。转过一条街,就又是一片车水马龙高楼林立的尘世烟火了。


      后来千寻的确见了一场雨,还有雨后变成大海的小镇。她坐在栏杆边,腿伸出去随意地晃晃悠悠,刚刚忙累了一场好不容易放松下来,近乎放空地看着夜空下暗色的水面波光粼粼,好像有无数的流沙碎金摇曳生姿。她接过走到自己身边的长发姐姐递给自己的馒头说了谢谢,又在啃着馒头的间隙里偷偷咬了一口墨绿色的丸子,被难以言说的味道刺激到整张脸皱成一团。

      屋里的人随意而懒散地喊了一声就关了灯。于是就只有一点清泠泠的月色和不甚明亮的星辉照耀着整片海,映在她深色的眼瞳里。

      “但盼风雨来……”她捏着剩下的一点馒头和偷偷藏在手心的丸子,莫名想起了好几年前母亲曾念过的句子,没有前因也寻不出后果,就仿佛是自然而然就该在这个时候回忆起那时的场景一样。她怔愣了好一会儿,幼年模模糊糊的记忆一点点闪过,神社的叶,城市的楼,月影被碎裂的云掩住,风吹过有一丝凉意。她一直坐在那里,直到比自己大了一些总是很照顾自己的少女从身旁站起向屋里走去,还不忘叫了自己一声:“小千,别念叨什么奇怪的东西了,早点回来睡觉啊。明天可还要工作的。”

      她从发呆中回神,啊地应了声好,站起身来。

      而第二天她就在水波潋滟中坐上了没有回程的电车。电车轰轰烈烈又安安静静地从海中驶过,将暗色的人影放下又接起,她带着毛绒绒胖嘟嘟的鼠,嗡嗡叫的鸟和黑色透明的妖怪,带着老人和少女的担忧与祝福,带着为眼眸温柔又坚定的男孩子而拥有的勇气和决心,意外地感到格外平静,一步一步地走向天色渐暗的未知。


      可雨终究是停了。而她也不记得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是不会忘的,只是想不起来而已,似乎有人这样说过。然而如果想不起来,又怎么能够算作记得,怎么能够算作不曾遗忘。她只茫茫然地回忆起细细碎碎的片段,站在搬家时迷路遇到的隧道口的那一瞬间若有所感地回了头,记得车子里的落叶和灰尘,在夏日祭上看着神神鬼鬼的面具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一丝微妙的亲切,喜欢如同装了一整片森林的眼睛,还似乎该和谁有一个约定。

      会再次见面的约定。

      可那是谁都不知道,约在了何时何地也未曾有哪怕一丝的印象,不过徒增烦恼与忧虑。她又换了学生制服,裙摆在小腿轻轻地摆动着,颜色浅淡的长发还是一如既往高高束起,紫红色的一点光亮在发间隐约闪过。樱花开败了,飘洒了漫天的粉白云朵,落在发上肩上沾染了清淡的香气,又打着转慢慢落到地上。

      乡间小镇极少下雨,总是晴朗到近乎坦荡,仿佛某种一往无前的从容。千寻在花树摇摆的影里眯起眼向遥远到地平线的方向望了过去,却终究空无一物,只有明耀的光令人头晕目眩。


      那么不过只能这样。幻觉也好,梦境也好,雨也好晴也好。旅人无能为力,不过笑一声叹一声。千寻去了城市里上学,到了穿和服的年岁,长发用发簪绾起,也已是少女模样。她读神鬼传说,看城市历史,找河流山川记录,又茫然无措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大学里同班的男孩子红着脸邀请她一起游玩,她只温和又坚决地说了抱歉。

      可是为什么呢。女伴这样问道,挽着自己男朋友的手对着他甜甜地笑,又回过头来叹着气问她:“一直这样的话可是会孤独终老的哦。”

      她就只是笑笑,拿了章鱼烧半开玩笑地塞进女孩子的嘴里。女伴于是孩子气地鼓了鼓脸,一边嚼着香甜的食物一边含糊不清地追击着:“就算、就算以后不想结婚,也不必要连恋爱都不谈吧。千寻你可是都已经成年了啊。”

      已经成年了啊。千寻垂了眼并不答话,而远方的烟花已经陡然炸裂开来,照亮了半个城市,璀璨而熠熠生辉。身旁的友人惊叹了一声抬起头来凝望着被映衬得流光溢彩的暗色天空,千寻没有去看烟花,却侧过脸去,看到光芒凝结成一点透亮的剪影,倒映在身边所有抬头仰望脸上写着幸福和笑意的人的瞳孔里,像是星河流淌。

      她稍微有些寂寞地笑了。


      世界于是始终干燥又通透。千寻执意在毕了业后回了乡间小镇,又是一片纯净绿意的怀抱。在自己待过的学校里教教书,每天和孩子们在一起,听许多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仿佛自己也一直能这样朝气又明朗。

      然而回忆却总让人陷入温柔的悲伤。她在天气清朗的周末醒来,窗外一片天色晴好,只是数不清的画面忽然涌入脑海令人眩晕头痛。被从桥上一把推开的迷茫,看着父母变成了猪的绝望,对着满街神鬼的颤抖,被护在怀里躲过巡视的颤栗。努力工作不要也被变成动物吃掉,长发少女和老爷爷的照顾,胖胖的动一动连地面都在颤抖的宝宝大喊着陪我玩儿,满身血迹拼命挣扎的龙鳞片散去,变成在她怀里悄无声息的少年。

      是她的少年。

      是那年落水时在清波荡漾间惊鸿一瞥的神明。

      她又看到了夜晚的暴雨。静默的妖怪站在门口凝视着她,屋里灯火通明热热闹闹。水淹没了轨道,碧波和蓝天连成一片,列车一站一停,驶向遥远的城镇。

      ——那里会是人类的世界么,还是另一个神明的故乡。小玲曾经惦念过的,总有一天要到达的地方。

      而其实也没有什么所谓。她在中途下了车,在一蹦一跳的路灯指引下走向心中怀抱着的希望。纺织车一声声响着,茶和蛋糕甜蜜的味道漾了满室,她推开门,看到门口起风了。

      “但盼风雨来……”

      所有所有,最后都定格成少年那张隽秀的脸。他含着一点浅淡微笑的眼定定地望进她的眼,翠色的发垂在脸旁安静温和的样子,神情从容又柔和。他看着她,用口型无声地呼唤她的名字。

      “千寻。”

      可是晨起的阳光实在太好,剪影终于都被打乱得支离破碎,水纹也碎裂开来,像是蒸汽在空气里慢慢干掉。鲜明的画面在眼前一帧帧淡去,终于消失了无痕了,只有枕边的发绳还在莹莹闪烁,那个人还没有回来。

      却无可奈何。


      河水清澈流向远方。生命是寂寥的欢笑与恒久的细小悲伤串成的歌章,在金色的流光里一点点化开。等待是漫长的告别也是不肯放手的执着,我明白你会来,所以我等;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来,却还在等。

      千寻照旧在安静的夜晚坐在桌前,不算明亮的灯光让人困倦,她放下手中的笔,又写完了一本日记。厚厚的一本放在从前几本的旁边,她有些恍恍惚惚地想,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

      荻野千寻早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或许也很快就要老去了。

      她毕竟不是神明。她似乎拥有过神明,最终却到底什么都没有抓住,只有放开的手里还残留着一点那时候的温度,像羽毛轻轻划过一样柔软。

      那就还是继续等。等世界再变成海,等空气里满是水的味道,等一个白衣绿眼的少年,微笑时那张平日里带了点近乎冷漠的平静面容就显得格外温柔。


      于是雨最后总还是会落下。

      就像所有丢失的必定在某一个角落安安静静地等待被追忆被念起。

      新闻里一遍遍播报着当地的暴雨,紧闭的门窗外是雨打下的声音。黏腻的水汽附着在洗过的衣服上,衣摆因而始终潮湿。

      “十五年一遇的特大暴雨……”

      “镇政府……”

      “……防止出现伤亡……”

      然而并没有出现什么伤亡,一切小心翼翼如临大敌的准备反而显得有些过度紧张。雨来得快去得也不慢,一个晚上就干干净净地收了尾,连一点淅淅沥沥都没有,仿佛只是为了倾盆而下给这个常年晴朗的小镇带来一片水光旖旎。

      千寻推开窗,看到青空下镜子般澄明的海。风雨已至又已停,只留下万籁俱寂的安宁。

      ——仿佛是回忆又仿佛是预言,她若有所感地回过头去望向门口。

      风声忽地又起,像是有人来访,将门敲响。

      打开门,花香扑面而来,像是那一年少年带着她从花中穿行,路过所有的鲜妍明艳。她望进了一双温柔的眼,是落水那时见过的稳重,是神隐世界里见过的坚定。于是她终于明白了。

      “……我亦、留此地。”

      雨不再下。


      又是一年夏天了,到处都是铺天盖地的生机勃勃。外来的游客熙熙攘攘推推挤挤,一脸好奇地在神社里东张西望,有导游絮絮地解释介绍着。失去了神明身份已经该被称为青年的男孩子还带着神明的庄重和温和,在人群中牵着她的手,紧紧地不放开,步子却从容,陪她一起慢慢地走着。

      “白龙?”

      “千寻。”

      她好像就只是想这样叫一叫他的名字,而他也就这样耐心地应着她的名字。他们又走过许多的青苔石像,看了游人无忧无虑的笑颜,在明亮的天空下感到微凉。然后她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哇!是老师啊!旁边是老师的男朋友吗!”

      “其实说不定已经结婚了吧!”

      “呜哇,动作那么快的吗,老师是什么时候交往的男朋友啊!”

      “你好笨,之前那会儿老师突然每天上课都忍不住微笑的时候大家不是就都猜过了吗——”

      “诶诶诶,是这样的吗!”

      “所以果然是爱情的力量啊!”

      一群组团来参拜游玩却有了意外收获的学生满脸写着兴奋,跑过来围住了她,你一言我一语地为她编起了爱情故事。她有些招架不来,求助般望向身边微笑的琥珀川。他看见她的神色忍不住更温柔地笑了,又转过脸去看着这群满眼激动和好奇的孩子,声音温和。

      “是的。千寻是我的爱人。”

      孩子们的起哄声闹得旁边一整个旅游团都回过头来看。她脸红到热,张口半天说不出话来。她的白龙注视着她,翡翠色的眼里全是她的身影,他抬起握着的手,在她的手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锅炉爷爷烧着热水,汤婆婆乐此不疲地赚着钱,宝宝不再娇生惯养,无脸男跟在钱婆婆身边一日日摇着纺织车。小玲终于攒够了钱,买了车票,不再回头地坐上开往梦想目的地的电车。汤屋里有人来也有人走,有人会偷偷聊起白先生,有人心惊胆战地说起当年有妖怪吞了好多人的故事,有人还记得曾经有一个人类小女孩莽撞地闯入这个神明的乐园。

      身边的孩子们还在笑闹,游人们还在兴高采烈地感叹着拍照。

      世界喧嚣,而他们只有彼此。

      我相信你会来,所以我等着你。你知道我在等你,所以你跋涉千里也要回到我身边。

      所以都留在此处。不追往日,风雨阴晴,人间悲喜。

      都在此地。


方糕是圆圆的糕🍰

想开坑

想写几章千与千寻里白龙和千寻的文


但是我甚至不知道这对cp名叫什么…

想写几章千与千寻里白龙和千寻的文


但是我甚至不知道这对cp名叫什么…

猫咪大可爱

神隱少女同人第二章

目送那個女孩離開這個世界,我的雙眼慢慢的閉了起來,心也逐漸冰冷,宛如冬至的寒風凜冽降臨我的內心有,我心中僅剩的溫度離開了我,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我慢慢蜷曲起身體,五官不自覺地扭曲。 「唔...唔...唔...唔...」抽著氣,你不想發出任何聲音,影響她的離去,但是痛苦使我呻吟聲飄出嘴角 想起在她臨走前,我對她做的承諾,心情平復了下來,支撐著我的力量重新出現,想要和她在一起,這是我新的目標,我得重新振作,完成她的願望。 雙手撐起了剛復原的身體,轉過身,慢慢爬了起來,這是她二次救我了,微微嘆著氣,想到她,我又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青翠的小草隨著春天的風盪漾著,一片一片倒在大地的懷抱,天邊的雲朵擺弄...

目送那個女孩離開這個世界,我的雙眼慢慢的閉了起來,心也逐漸冰冷,宛如冬至的寒風凜冽降臨我的內心有,我心中僅剩的溫度離開了我,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我慢慢蜷曲起身體,五官不自覺地扭曲。 「唔...唔...唔...唔...」抽著氣,你不想發出任何聲音,影響她的離去,但是痛苦使我呻吟聲飄出嘴角 想起在她臨走前,我對她做的承諾,心情平復了下來,支撐著我的力量重新出現,想要和她在一起,這是我新的目標,我得重新振作,完成她的願望。 雙手撐起了剛復原的身體,轉過身,慢慢爬了起來,這是她二次救我了,微微嘆著氣,想到她,我又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青翠的小草隨著春天的風盪漾著,一片一片倒在大地的懷抱,天邊的雲朵擺弄著各種身姿飄過天際,這個世界的一切還是那麼的美好。 我相信與她分離只是暫時的,我們仍會再次相見...... 踩著綠油油的地毯,雙手迎向吹過臉龐的微風,踏上了通往湯屋的那條街。看著還乾枯著的河床,行經未開門的商店,穿過無人的橋樑,走進了這龐大的建築。從今往後沒有白先生,只有小白,屬於那人的專屬稱呼。 ****************************************** 「什麼!你說你要離開!沒有自己的名字你憑什麼離開,不是你想離開就能離開,你離開你的工作誰來做?」耳邊傳來湯婆婆的怒吼聲,曾經因此感到不甘與憤怒,現在全部歸為平靜 畢竟,她現在與我已經沒有關係了,只是從前的上司與下屬 「我的名字是......賑早見琥珀主!」曾經被拿走的名字在說出口的那一刻,心中感覺更為清明,再也沒有人能控制我了! 湯婆婆勾勾手指,似乎想召喚以前折磨著我的黑色詛咒,她不知道現在此時此刻已經沒有了限制,嘗試失敗後,她狠狠地瞪我了一眼,轉身離去,留下一句「你會遭到報應的!」 ********************************************* 漫步在白天的乾涸的河床,回憶著與她相處的每一時刻,思緒逐漸飄遠,飄向那能找到她的地方。 習慣了以龍形穿梭在這條路線,現在的我發現了許多前所未聞的小樂趣,搖曳的芒草,躲在草叢間的青蛙,無不讓我停下駐足 驚奇的是,我在目送她離開的地方,發現了一朵白色的牽牛花,那是我從來沒有看過的品種,好奇地靠近,突然間我發現白色的牽牛花似乎也代表著我和她,會心一笑,雙手輕輕地撫摸花瓣 如同流水一般細緻滑嫩的觸感,直擊了我的大腦,彷彿有一雙溫暖的雙手,溫柔地整理我的思緒 心裡有一個聲音告訴我,這朵花沒有任何危險,於是我放心地接觸他的整理,慢慢地我感到一絲疲憊,許久未接觸的安寧,讓我的身體陷入了深層的睡眠。 *******************************************************


太一

那条河

我过去曾居住在这里,以后也将埋葬在这里。


我对这条河流有难以言名的感情。那是否是恋旧情节在作祟?也许未必,翻看过我过去的时光,仅有这一条河流在灰暗的记忆里熠熠地颤动着银亮的光辉。那份色泽从第一眼见时起就从未改变,正如某次神隐归来,不知因何而来的紫色发绳。


我翻看城市过去的照片,一眼便被那条河流攥住了心脏。


深呼吸。尽管我并没有这么做的理由。我凝神细细打量着它,仿佛回到了儿时的旧梦。它那似有似无的波浪翻涌着,在阳光下有如银亮的龙鳞,海腥味在空气中搅动翻滚,河流在天幕的笼罩下呈现出与暗淡城市截然相反的旺盛活力。那种从儿时开始就不知所以的奇特感情又在我的心中复苏了,那份无从适从的寂...

我过去曾居住在这里,以后也将埋葬在这里。


我对这条河流有难以言名的感情。那是否是恋旧情节在作祟?也许未必,翻看过我过去的时光,仅有这一条河流在灰暗的记忆里熠熠地颤动着银亮的光辉。那份色泽从第一眼见时起就从未改变,正如某次神隐归来,不知因何而来的紫色发绳。


我翻看城市过去的照片,一眼便被那条河流攥住了心脏。


深呼吸。尽管我并没有这么做的理由。我凝神细细打量着它,仿佛回到了儿时的旧梦。它那似有似无的波浪翻涌着,在阳光下有如银亮的龙鳞,海腥味在空气中搅动翻滚,河流在天幕的笼罩下呈现出与暗淡城市截然相反的旺盛活力。那种从儿时开始就不知所以的奇特感情又在我的心中复苏了,那份无从适从的寂寥感,难以言表的深深眷恋,一并吞没了我。


那是我一生难以忘怀的乡愁,终身无法治愈的隐疾。




我看见水天相接处有一量列车驶来,


我瞧见满地轻软的绿色,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




我梦见他,亦如我一般。




我的记忆从死亡倒数那刻开始悉数返还,


直到我迈向人生终点的前一秒尽数归还。


----


深夜短打,

自我激励一下把它写完。

也许要拖个一周的时间233

千寻视角,

用一生偿还记忆。

辰星如你

鬼知道会不会有后续系列(连开头都没写直接凭灵感)

#内容前言不搭后语

#我的意识流系列

#ooc预警!

#白千你俩必须在一起!


那双手——那双纤细白皙的手她是牵过的。


什么时候呢?是穿过花墙时他牵着她一路奔跑的时候?


还是从天空中坠落,森林般翠绿的眼睛亮晶晶的的,专注而重视的望着她,两双手紧紧十指相扣的时候?


千寻不敢去想,也害怕去想。


像是期盼已久的礼物终于到来,却开始畏惧拆开它——害怕里面装的快乐变成了悲伤。


像是逃避,千寻回到了家中,小小的房子带给她了安全感。如同那条龙的鬃毛的碧蓝色,是千寻给这个房子的保护壳。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就像当初刚来到那个世界一样不知所措。但千寻终归是长大了,没有再哭了。...

#内容前言不搭后语

#我的意识流系列

#ooc预警!

#白千你俩必须在一起!


那双手——那双纤细白皙的手她是牵过的。


什么时候呢?是穿过花墙时他牵着她一路奔跑的时候?


还是从天空中坠落,森林般翠绿的眼睛亮晶晶的的,专注而重视的望着她,两双手紧紧十指相扣的时候?


千寻不敢去想,也害怕去想。


像是期盼已久的礼物终于到来,却开始畏惧拆开它——害怕里面装的快乐变成了悲伤。


像是逃避,千寻回到了家中,小小的房子带给她了安全感。如同那条龙的鬃毛的碧蓝色,是千寻给这个房子的保护壳。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就像当初刚来到那个世界一样不知所措。但千寻终归是长大了,没有再哭了。


她安静的晃到屋后的花园,轻轻的抚摸着房子的外墙,就像当初抚摸那条龙的鬃毛一样。


霎时,一阵风过,似乎把远处的草地吹的得沙沙作响,千寻的头发吹动着,搔痒着她早已长开的,清秀的脸颊。


下意识的转头撩开头发,却只能呆呆的望着那条白龙出神——依旧是记忆里的样子,碧蓝的鬃毛龙鳞吹得沙沙响,那对碧绿的眼眸仍然温柔深情。


神明开起口来,对他的心上人说:时间有点晚,但是,千寻,我来见你了。


被他含着的野草莓

(续写)千与千寻 花落在时间的脚步上,我们终会重逢。③

                     白龙不记得走进黑洞时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反应过来的时间就已经到了那个他几十年不曾回到的陌生世界。

                     看着眼前完全不同了的世界,白龙忽然想起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他根本不知道千寻在哪!...


                     白龙不记得走进黑洞时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反应过来的时间就已经到了那个他几十年不曾回到的陌生世界。

                     看着眼前完全不同了的世界,白龙忽然想起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他根本不知道千寻在哪!

                     “啊,还是被那个老妖婆坑了,她果然还是和汤婆婆一样恶趣味。”白龙无语扶额。

                    白龙正准备自己去寻找,手中的水晶却突然发光了

                     “瞎说什么呢臭小子!谁是老妖婆!”突然,白龙握在手里的水晶散发出了光芒,并且发出了钱婆婆的声音。

                     “哼,这次看在千寻的面子上就原谅你了,赶紧去找千寻。”钱婆婆幻化的分身出现在白龙身侧。

                     “好的钱婆婆,我们快走吧。”白龙对于背地里骂人被正主抓包非常冷静。

                    但更多的还是想要找到千寻。

                     “戚,等回了神隐看我怎么收拾你。现在把眼睛闭上,我会把路线给你在脑海里演示一遍。”钱婆婆语毕,便用手指点在白龙额头,顿时一段路线出现在白龙脑海中。

                    “听好了小子,你在飞过去的时候记得飞得高点儿,别给人类看见知不知道!飞到医院了就到医院屋顶上从小门走下去,然后…………”语毕,钱婆婆就消失在了白龙眼前。

                    “祝好运哦白龙!记得平安带着千寻那个可怜的小丫头回来见我!”

                    “我会的。”白龙握紧了水晶,化作本体,冲上了云霄。

……………………………………………………

                    缓缓在医院顶楼停机场降落的白龙,刚刚环顾完四周,还没来得及找门,一道声音便响起

                    “白……不对,琥珀主?”

                    白龙眼中带着不敢相信的色彩,转过头去

                    “千……千寻?!”

                    是千寻吗

                    是吗

                    几十年了终于再见到了吗

                    几乎在转头的一瞬间,白龙便飞奔了出去,一下子停在了荻野千寻面前。

                    ……

                    一阵相对无言

                    “千寻……你,变得,年纪似乎与钱婆婆汤婆婆一样了……?”白龙伸出手,抚上千寻年老沧桑布满皱纹的脸庞。

                    “是啊,毕竟我是个没有魔法没有神力的人类啊。”千寻没有伸手,她只是笑着“是人类都会老会死的啊,不过能在临走前再见到你,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不!你不会死的!”此话一出,白龙又觉得不太对。

                    “不对,你也可能会死……但是我保证!还能活过来的!”

                    千寻被白龙这副不知所措的样子逗笑了

                    “能见到神隐汤屋首席的白龙大人一辈子只可能有一次的手足无措的样子我这一辈子也值了,不是吗,白.龙.大.人。”

                    白龙一下子红了脸,别扭地收回手,别过头去,任凭墨发挡住他的脸。

                    真是的,千寻怎么几十年不见说话都能将我挑逗的不好意思。

                    白龙如此想着,又忍不住抬头

                    千寻虽然现在在外人看来是个年老色衰的老婆婆了,但在白龙眼里,她依旧还是当年的少年模样,用钱婆婆给的发绳扎着马尾微歪脑袋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就在白龙刚准备问千寻不好好在病床上待着为什么一个人在天台上时

                    忽然,千寻像是耗尽气力,向前倾倒,还好白龙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千寻,并且想起自己手中那块被遗忘的水晶。

                    “钱婆!钱婆!快出来,千寻怎么了!”白龙对着水晶大吼起来,瞳孔放大,他真害怕千寻再一次消失在他身边。

                    “真是个浮躁的臭小子!”钱婆的幻影出现在白龙边上。

                    “不是和你说了吗,千寻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居然还那么不淡定。”

                    是啊,差点忘了

                    果然见到千寻就无法冷静了啊

                    白龙看着怀里的人无奈的笑了一下

                    “听好了臭小子,把那块水晶放进千寻嘴巴里,再把头绳绑在她手腕上,你就可以带着她回去神隐了,记得是回我那!”

                    说完,钱婆就消失了。

                    白龙犹豫了一瞬,还是按照钱婆的说法照做了,他将水晶放在了千寻嘴里,再把她系在头上的钱婆给她的头绳绑到她的手腕上,再一把把千寻抱了起来。

                    “钱婆,希望你的方法能行,”

                    说完,白龙担忧地望一眼千寻,腾出一只手,在空中一定,来时的黑洞又出现在他面前,确认无人看见后,白龙便快步走进黑洞返回神隐……

江御灵

【白千】你有没有见过这样一条龙

接电影结尾

HE

千寻视角


我是荻野千寻。

我曾经经历了一场梦一样的历险,见到了一个梦一样的人,也亲耳听他向我许诺,一定会再见。算一算日子,我已经是高校二年级的学生了。他已经8年没有音讯了。

我有时候会笑自己,竟然会相信这么虚假的谎言。所谓的解除契约谈何容易,找到与现实世界的通道更是难上加难,那个承诺不过是白龙让我勇敢离开的借口,我不回头几乎全靠了这个看似坚固的誓言支撑。每次想到这里,我心里就开始钝钝的痛,像是有刀背在心上磨动,不见血,但那留下的印子迟迟不退,陷在那里。于是我欺骗自己,白龙只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神明要是违背誓约是会被天惩罚的。



大约从汤屋...

接电影结尾

HE

千寻视角







我是荻野千寻。

我曾经经历了一场梦一样的历险,见到了一个梦一样的人,也亲耳听他向我许诺,一定会再见。算一算日子,我已经是高校二年级的学生了。他已经8年没有音讯了。

我有时候会笑自己,竟然会相信这么虚假的谎言。所谓的解除契约谈何容易,找到与现实世界的通道更是难上加难,那个承诺不过是白龙让我勇敢离开的借口,我不回头几乎全靠了这个看似坚固的誓言支撑。每次想到这里,我心里就开始钝钝的痛,像是有刀背在心上磨动,不见血,但那留下的印子迟迟不退,陷在那里。于是我欺骗自己,白龙只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神明要是违背誓约是会被天惩罚的。



大约从汤屋回来一年后,我央求爸爸带着我去了曾是琥珀川的地方,那里现在变成了巨大的购物市场。我一踏上那被填平的河道,一声龙吟就从我的脚底穿过我的脊椎透了过来。那声龙吟很微弱,其中撕心裂肺的某种情绪将它扭曲得不成样子。我很轻很轻地呢喃道:“白龙?”龙吟声里痛苦的褶皱平了一些。我又唤他:“白龙,振作起来啊!”龙吟里颤抖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我逐渐听不见龙吟了。神情恍惚后我一抬头,发现我正站在商场入口像个傻不愣登的弱智儿童,爸爸妈妈在前面站着等我。妈妈很深的看了我一眼,嘴唇嚅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晚上我躺在床上,明明困极了却睡不着,迷迷糊糊之间,我好像又回到了汤婆婆的房间里。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只有猩红的炉火在颤颤地跳动着,所有东西的边缘都被镀上了一层模糊的火色,我偏偏在视野正中找到了熟悉的身影。那双曾经给予我无限勇气的手被绑在一起,用麻绳固定在柱子上,他的鬓角不知被什么打湿了,胶着地粘在脸颊,贴出他瘦了不少的脸型。我看不真切,但听到他用寒到骨子里的声音切齿道:“我一定要让他们偿还!”咬字里蕴含的狠戾,像是嗜血的野兽。然后我听见汤婆婆模模糊糊说了一句什么,白龙抬起头,直直盯过来。他冷硬的目光瞬间软了,不见血色的唇做了一个缱绻的口型,然后对着我露出了一个澄澈的笑容。我的视野突然亮了,他满身满脸的红色刺得我眼睛生疼。是血!白龙受伤了!我大声地喊他:“白龙!!!”拔腿正要跑过去,却被什么绊倒了。

“千寻,怎么啦。”好像有人拉住了我的手,我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是在卧室里。被子被我踢开了大半,妈妈正坐在床头。“怎么了吗,睡着睡着大喊大叫的,我在隔壁都听到了。”我握了握,是真的妈妈的手。是梦吧。我打了个哈欠掩饰道:“没什么,做噩梦了。”妈妈揉了揉我的额头,给我掖好被子,安慰了我几句,就出去了。

我的心还在惊吓地跳着,怦怦的声音在房间里撞来撞去。脑子里全都是那个白色的影子,他怎样地维护我,怎样地流血,怎样地化为龙形来接我,在我脑子里搅和成一团,我越是回避,这些影像就出现得越清晰。我只好被子把头严严实实地蒙住,把一切邪魔杂碎都挡在外面,留了一个小孔呼吸。迷迷糊糊地,我又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我习惯性地去摸床头的发绳。钱婆婆给我的发绳一年了我还在用。脑子里还在搅浆糊,手上已经熟练地抓过了一根,我正要绑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我一个诈尸挺起来,不敢置信地向床头看去:一根全新的发绳发出温柔的光芒。它和旧的那根不一样,在熟悉的紫色里混进了白色的纱线,丝丝缕缕的,只是不发光,像干枯的稻草。

这是……钱婆婆传过来的?

他们……能传东西过来?

昨晚的压抑突然从我胸口挪开了。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欢快。这说明凡世和汤屋还是有联系的!白龙是可能过来的!

从那天起,以后每年我生日的时候,床头都会出现一根崭新的发绳,一样的紫中夹白,只是那白线像是越来越有活力了一般,到第八年我收到的,白线上已经浮着温润的光了。




今年的樱花开得特别早,走在路上满身心都像盈着粉红色的香气。一树一树恋爱的颜色,笼着一对一对的人。我背着包等在公交车站,看着夕阳像一把廉价的橙子味果糖一样落下去。突然的,心里的思念就翻腾上来,打了我个猝不及防,把我平静的思绪搅得一塌糊涂,喉咙里像噎了一块果冻,又软又滑,几乎要逼出泪来。

我好想他。

在漫长的等待中,我快要失了方向。汤屋旁边的樱花也该开了吧……




上了高中,为了方便,我在学校旁边租了一间房子,爸爸妈妈偶尔会来一下。周末不回家,我的自由时间就多了不少。春光正好,同学们约着我出去踏青。鬼使神差地,我说:“我知道有一个很好的地方,我带你们去。”

于是我们在一个空气温和的下午又来到了废弃的主题公园,带着三明治和鱼子酱。

这么多年,这里的青草像是有人照料一般的保持着当初的高度。而且奇怪的是,当我靠近达摩石像的时候,总会感到一丝一缕与我的熟悉联系,像是有什么在召唤我,又像是在哀哀切切地责备我当初不回头看它们一眼。回去的时候,我落在最后面,一遍遍地回头,一遍遍地试图在目力尽处抓住一个穿着白色狩衣的影子。

什么都没有。

除了越变越小的洞口光源外,什么都没有。

“嗨,千寻,走了啦!”她们嘻嘻哈哈地过来拉我,“这么恋恋不舍的,难道以前和喜欢的人一起来过?”

我一时语塞,她们又清脆地笑开了。

“你们先走吧,我好像有东西落在那里了。”我胡扯了一个理由,笑着把她们推走了,“公交车要没啦!我自己会回去的,大不了多走几步嘛。”

看着她们一步步走远,我一转身又跑回了隧道里。不行,任何事情发生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不会平白无故地消失的。我一定能找到入口的!

太阳懒懒地要落不落地挂在天上,草被晒出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其间星星点点的小野花一摇一摆的,煞是可爱。草不深,我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跌跌撞撞了。

一声嘹亮的鸟叫骤然划破了绵暖的空气,我抬头,看到一只黑鸟正滑过。天突然就变了。

没有什么预兆,就听到远处雷声滚滚而来,在我耳边隆隆作响。阴阴的天空中劈过一道闪电,那么亮那么长,就像一条龙一样。我福至心灵,唤道:“白龙。”

雨哗的一下就浇下来了。

我站在干涸的河床边,四顾都没有可以躲雨的地方。我跳过河床,跑过大鱼头。面前仍然是一望无际的青草,根本没有当初破破烂烂的木制店铺。我知道的,是熟悉的空旷。

我把双手拢在嘴边,深吸一口气,喊道:“白龙!!!你怎么还不回来!!!”

我的喊声很快被大雨拍在了地上。没有回应。只有越下越大的雨,和针刺一样的凉意。孤独的雨神在荒野上舞蹈,一点生气不闻。

他不会回来了……

这个想法再一次在我脑海里出现。我苦苦压抑着的负面情绪在暴雨的助势之下野草一般疯长起来。他不会回来了。他不会回来了。他不会……

我的喉头被什么哽住了。

我在回来后的每一年都会到这里来好几次。我常常闭着眼睛仰着头在草上慢慢走,期待着有谁突然把我拉住,然后在我耳边说:“我回来了。”我想着我把嘴里衔着的草叼出痞帅的模样,头也不回地拖着他往前走,等到他开始有绕到我面前的趋势,把草一丢,抱怨一句:“怎么那么慢。”

雨打在我身上,森森凉意透过微薄的春装刺进来,一路穿过皮肉,像要把我的血液冻出冰凌。脸上滑落的温热液体混合着雨水流进我的衣领里,我瑟缩着蹲在地上,试图保留一些温度。

好冷……

白龙……你这个骗子。

“白龙……”喉咙里无意识地还在震动出这个名字。每叫一次,雨就滚进嘴里几滴。咸咸的,像海。

我把脸埋进手心,不去看昏暗的天色和迷茫的草地。它们都在向我隐瞒白龙的去处。我讨厌它们。



雨势好像骤然小了。这方空间里似乎多出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是雨打在伞上。背上鞭笞一样的感觉轻了。

“千寻……”一个声音漫过来,我麻木的耳朵竟分辨不出它是真的,还是我灵魂里溢出来的幻觉。

“千寻,起来。地上凉。”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传递过来的温度让我的眼泪失控般的下落。那人施力想要拉我起来,不料我腿蹲麻了,一时半会儿竟动弹不得。

那人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即我感到一把伞落在了我身边,一双手抄在我胳肢窝下面,把我硬生生拔了起来。我一个重心不稳,向前倒去,栽进了那人怀里。

那人好像怔住了。他的肌肉都僵硬了一瞬。那双手略略迟疑了一下,突然发狠一样的把我搂住,没有控制好的力道勒得我骨头生疼。但那让人安心的气味和我所渴求的温暖,把我死死摁在他怀里,升起被他抱死算了的豪情。

那人把头埋进我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对不起,千寻。我来迟了。”

这一次我听得真真切切。那声线是我所思念的干净澄澈,又多了几分成熟的低沉。我心里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但我像是濒死的深海鱼,明明在渴求,却不敢去碰那个淡水做成的泡沫。我太怕失望了。

雨又劈头盖脸地砸下来。那人像石桩一样静止了好久,才想起什么似的,就着抱我的姿势去捡被他丢掉的伞。我趁机挣开了他的拥抱,直接面对我一直在逃避的答案。

这次轮到我怔住了。

那人比我高出大半个头,面容清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水磨过一般的留恋缱绻,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我,却没有一丝压迫的意味。他扇动了一下睫毛,切开了我们交汇的视线,有点惊慌地放开了我去捡伞。

“白……龙……?”我的嗓子好像被冻坏了,嘶哑得不成样子。

那人的身体轻轻颤抖了起来。他把伞撑在我头顶,对着我笑了:“是我。”笑容里全是春天的暖意。

“对不起,我来得太迟了。千寻,让你久等了。”他放软了目光来看我,浸着哀求和一些无法言说的苦痛。

我的心被揪着疼了一下。那些等待中的焦急仓皇,那些噩梦里的抛弃悲哀,那些嘟嘟囔囔着的不会原谅,在他的道歉面前都烟消云散。现在的他比我在每个无眠的夜晚想象的都要好看,都要令我心痛。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抿紧了嘴唇,呼呼地吸着气,想把眼泪憋回去。我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不再是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孩子了。我很坚强的,我已经熬过了8年了。

白龙轻轻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把我带进了怀里。他温柔地拍着我的背:“想哭就哭,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的这句话就像一颗炸弹,把我的中枢神经系统轰炸得灰飞烟灭。

“呜啊啊啊啊……白龙,我好想你啊啊啊啊……我好怕你不回来了啊……我我我……”我伏在他的肩上抽噎着,他抚着我的背,把我搂得更紧了一点,靠在我耳边极尽温柔地说:“对不起,我回来了。”

我蜷在胸前的手臂很自然地伸展开来,搂住他的脖子。我埋在他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温暖好闻的气息让我不由自主地平静了下来。白龙耐心地等着我赖在他怀里又呜呜咽咽抱怨了好一会儿,一直安抚地顺着我的背,像在顺一只炸毛的猫。我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佯笑着从他身上掉下来。

“走,回家。”白龙把手垂下来,很自然地拉住了我的手。我害羞地勾了勾手指,他感觉到了。他微笑着抓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拉起来轻轻一抛。我茫然地看着他把他的手摊平在我手下落轨迹的正下方。“啪”,我的手严严实实地拍在了他的手上。他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我还没品出这笑里的含义,指缝间就被他轻松地穿过握住,手心与手心的温度相抵。

十指相扣。

我清楚地感觉到脸上像火烧。

他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眼底全是笑意。然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把另一只手上的伞偏向我,拉着我向前走去。

雨不知什么时候变小了。

相互依靠着走了一会儿,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诶,不对啊,回哪个家?”

“当然是你自己的公寓……”白龙的舌头好像扭到了,他抿紧了嘴,空咽了几口口水,目视前方,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

“诶嘿,连我的公寓在哪儿都摸清楚了啊。”我嬉皮笑脸地凑近他,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一贯游刃有余的表情开始抽搐。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在雨后天晴的阳光下幻化成一片模糊的金色,散落在他的瞳孔里。漂亮极了。

然后他自暴自弃地说:“钱婆婆告诉我的,我已经在心里走了8年这条路了。”话一说完他就又闭紧了嘴,断断不肯再泄漏一个字。我看到他的眼里突然翻腾起浓烈的思念和伤痛。他闭了一下眼,别过头去。

我云里雾里地跟着他,看他熟练地带着我上了正确的公交,一路兜兜转转到了我的公寓。

我把公寓的门一开,把他往屋子里一推。“鞋脱在那里。”我没好气地说道,冲进卧室,打开床头柜,抓起钱包就往外冲。

“你去哪儿?”

“去给你买件衣服啊,真受不了公交车上那些人的视线。”

白龙心虚地看了一眼他身上的狩衣,乖乖地闭了嘴。



等我心力交瘁地挑了一套衣服回来,他已经无师自通地点起了家里的灯,桌上还有一碟一碟精致的菜在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哇,白龙你好会哦!”

“别大惊小怪的了。快坐下来趁热吃。”

我心满意足地享用了一顿比平常伙食好百倍的晚餐,餍足地舔了舔嘴唇,对白龙笑道:“我明天要吃你的魔法饭团。”

我等了半天没等到一个回答,微微睁大了眼去看他。他一个激灵,好像如梦初醒的样子:“……好。”

晚上我相当自觉地在地上铺了一床被子。

“你睡床上,我打地铺。”我说。说完感觉自己特别客气,特别有主人风范。他又慢了一拍应我。我去看他时,他正出神地盯着我解下来的头绳。他在我的公寓里行动自如,一点也没有被高科技产品束缚住的感觉,好像我们已经一起住了很久一样。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地上的铺盖叠得整整齐齐。等我洗漱完了走到客厅,他就站在那里,穿着我昨天给他买的衣服,拎着一袋早点。

“这袋子里是我做的饭团,我还给你带了一份便当。晚餐回来吃吧。”他把东西都递给我,在我目瞪口呆的表情里向我走过来。

“好像少了点什么。”他轻笑道,弯下腰来,在我额头上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早安,千寻。”

夭寿了,白龙什么时候这么会了!!!我内心奔腾过无数草泥马,在白龙澄澈的眼睛里,我看到了自己暴漫一样的表情。

好丢人。我抓起书包和早餐,逃也似的飞奔出家门。



后来我教会了他上网,看电视。他每天都像个不务正业的高中生一样对着电子产品捣鼓的不亦乐乎。多大的龙了,大龙要有大龙的亚子……




不知多久后的一天晚餐时,正在垂着眼给我挑鱼肉的他突然心血来潮,要玩从电视剧里学到的花样了。

“千寻,你有男朋友了吗?”

“没有。我很乖的。我不早恋。”

答案似乎有一点点超纲。于是他就肆无忌惮地继续超纲了:“那到底是谁在十岁的时候就喜欢上……”

我越过面前的碗用手去堵他的嘴,衣角险些带翻碟子。

不是我。

你们什么都没有听到。

Fin.

谢谢你看到这里.


大约还会有一篇白龙视角,要讲一讲那个梦。

看了好多影评都说他们不会再见了。理智告诉我是的,但是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我要吃糖【失去理智

收尾仓促了,请见谅www



第七兽-魔神王概念武装

【白龙x千寻 】起缘

神明会记得自己的信徒吗?


除非特殊情况,一般情况来说,天地神明的寿命基本是与天等同。


在这长久的岁月里,神社里曾有过无数供奉神明的人类。人类的生命在神明的眼里犹如过眼云烟,转瞬即逝。


人们向神明祈祷,人们向神明请求。


神明听取渴求,神明实现祈愿。


他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神明们便看着他们,长久的注视着人类。


不知何时,人们将一条河川命名为琥珀川,原本河川孕育着的神识乃是天生神明,还远没有到它诞生的时机。


但由于河川宽大又湍急,行人经过,时有人跌入受害,人们对此河的意见越发变大。


后来经讨论,众人合力修建了一座神社,位置就在不远处的一座偏僻的森林里...

神明会记得自己的信徒吗?


除非特殊情况,一般情况来说,天地神明的寿命基本是与天等同。


在这长久的岁月里,神社里曾有过无数供奉神明的人类。人类的生命在神明的眼里犹如过眼云烟,转瞬即逝。


人们向神明祈祷,人们向神明请求。


神明听取渴求,神明实现祈愿。


他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神明们便看着他们,长久的注视着人类。


不知何时,人们将一条河川命名为琥珀川,原本河川孕育着的神识乃是天生神明,还远没有到它诞生的时机。


但由于河川宽大又湍急,行人经过,时有人跌入受害,人们对此河的意见越发变大。


后来经讨论,众人合力修建了一座神社,位置就在不远处的一座偏僻的森林里面。


神社建好以后,住在附近的人们便时常过来参拜,他们称神明为,琥珀川之主。


——————


不知何时,在人们的呼唤中,河川之子诞生了。


细细长长的身体在河川之中自由的伸展,爪子紧贴着腹部,背上是青色的鬃毛,长长的胡须随着身体随意摆动着,身上的鳞片被光一照,闪烁着美丽的银光。


自此,人们发现掉入琥珀川的人总会被发现在浅摊的地方出现。


河川没有再伤害过任何一个人。


初生神明会随着时间慢慢成长,直到成为与天同寿的存在,但是琥珀川的神明尚且稚嫩,性格非常活泼。


嗯,因为神社身处森林里,总会有些时间没有什么人参拜,无聊的神明便会离开神社,投进河川深处游动,偶尔偷偷把头探起来观察岸边的人类。


他看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类,好的、坏的、不好不坏的,大人、小孩、婴儿。


各色各样应有尽有,小孩在河川边玩耍、大人借着祭典狂欢、遇到不顺心的人低落、年轻人们在恋爱、老人家散步,偶尔还会有人跳河自杀。


当然,自杀的人也是被温柔的神明轻轻推回浅滩的岸边。


时间久了,神明对此产生了羡慕。


人类虽然生命短暂,但是在这短暂的时间之中可以获得形形色色的快乐,可以与不同的人结缘,可以体验不同选择之下的人生的变化。


但是神明就不一样了,虽有接近永恒的生命,高强的法力,美丽的外貌,但是同时,神明也被职责所禁锢,被天地规则控制着。


————


信徒们来来去去的。有时候也会有小婴儿被大人带来一同参拜。


这天就是这样,有位夫妇带着一位小婴儿过来参拜,是个可爱的女婴,白嫩嫩的小手,圆溜溜的大眼睛,而且还特别爱笑。


她在下车的时候还睡眼朦胧的啃着手指,结果被推着走过了鸟居,她就精神起来了。


嗯,很大概率是因为神明在逗她玩,对,贪玩的神明难得看见有小朋友过来。


本来想悄悄的捏一捏她可爱的小脸蛋,结果小朋友非常警惕,看见有陌生人【神】来了,立刻把小手缩起来,扁了小嘴,就要开始哭了。


刚好家长在聊天,没有注意到婴儿车里面的小朋友要哭不哭的样子。


神明就慌了,他不知道怎么办,最后只能偷偷的在树后面化了人身出来。


琥珀川之主的人身是一名身着白色狩衣的青年,发色是墨绿色的,长度及肩,他没有戴帽子,只是用皮筋把后面的头发扎起来了一部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来,一脸淡定的向这对夫妇搭话,青年自称是神社的神主,通过神明自身的亲和力加成,他轻易地得到了夫妇的信任,在告知家长他可以给小婴儿做变得更健康的祈祷仪式以后。他成功获得扁嘴生气的宝宝一只。


青年推着婴儿车把她带到神社最里面,那里有一棵高大的御神木,这里的清净之气最浓郁,因为神明平时也是在这里活动的。


“好啦,不要生气啦,我就是有点好奇小婴儿的脸颊是不是都是这么软乎乎的”


青年在没人的时候终于暴露了本性,他一边道歉,一边蹲下来把小儿抱出来,一手环抱着她,另一只手蠢蠢欲动的想偷摸小朋友软滑的毛发。


然而小朋友倔强的拒绝,她先用小手推开青年蠢蠢欲动的魔手,然后抓着青年垂下的头发不放,大概本来是想扯一下他的头发的,谁知道呢,可能头发手感太好?还是因为神明的力量相当一部分是在头发上面的原因?


反正她安静下来了,比翻肚皮的猫还乖,青年这才松了一口气,满足的摸摸她的头发,还有心心念念的小脸蛋,时不时又揉捏一下她的胖乎乎的小手。


为了逗她开心,青年偷偷化身本体,用龙型载着她在空地上玩了一会儿,然后直到黄昏,才把玩累了的小宝宝还给夫妇俩。


“千寻,要和大哥哥告别啦,来,挥手手”


不知道小宝宝是听懂了还是随便在玩,她确实伸出小手朝着青年做出抓东西的姿势,还笑得小虎牙都露出来了。


只有神明知道她确实是在告别。


他蹲下,双手握住她的手,很认真的对她说:“谢谢你,千寻。”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而且那时候突然刮起了大风,声音被隐于风声之中


他站在鸟居内侧,目视着这家人离去,神明知道,这种相遇的可能性,在她的一生中,也许只有这一次。


毕竟人类的寿命实在太短。在过去,曾经也有过能看见神明的人,也出现过有幸和神明进行过交谈或者得到过赐福的人类。


但是,神明仅仅只是稍微睡了一会儿。醒来就被巫女和神官告知,那些人类已经过世很久很久了。


初生的神明在那一瞬间才明白了,神明和人类的缘分,仅仅维系于那一线。


再后来,在神官和巫女相继过世之前,神明降下神谕,不需要新的巫女和神官了,即使因为这里荒废最后被人类遗忘也好,

怎么样也好,以后也不需要侍奉的人类了。


神社荒废以后,神明便常年以龙型盘亘在琥珀川之中。只有极少的时间,他会化身人形,在离河川不远处的人类世界游荡,通过小妖怪们交流神隐世界的各种情报。


偶然一次,神明听说,在某个钟楼车站的另一端,有位外来的大魔女,人称汤婆婆,在钟楼车站不远处兴建了一座豪华汤屋,要准备开业了,魔女派了小妖怪到处打广告,意在邀请各位神明前去游乐。


根据广告的说法,如果各路神明是通过小镇前往的话,还有免费豪华游轮可以提供乘坐。


神明笑了笑,没有在意,毕竟大魔女虽然罕见,但是对于神明来说,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神明的力量除了人类的信仰,便是来自天地的能量汇聚,除非天地有变,不然神明便是不死不灭的存在,即使失去人类的信仰慢慢衰弱甚至死亡,也可以通过沉睡重新诞生,不过是需要时间而已,而神明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这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将会迎来何等的悲惨命运。


——————


时间慢慢流逝,这片地域的经济发展越来越快,人们慢慢发现,土地不够用了。



他们算计来算计去,最后还是觉得响应政府的号召最合适,在各方利益的引导底下,他们决定填埋琥珀川,填埋以后将那片地拍卖,然后用来兴建大楼。


计划实行和利益分派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还需要经过多方搏杀,但是,最终填埋计划预计是3年内完成。


琥珀川之主并不清楚人类政府的决定,他和过去一样,用龙的身体悠哉悠哉地在冰凉的水流之中穿梭,时不时翻身浮现在水面晒晒太阳,当然,神明不愿意让人类看见的时候,除非某些有缘的人类、巫女、大神官、阴阳眼之类的,才能窥见神明的真身。


白龙的身影倒映在水之中,甚是矫健活泼,尾巴尖拍打水面溅起了水花,在不明所以的人类眼中,是鱼跳起来在拍打水面,甚至不会有人想到,是神明在嬉戏。


这时候,河边来了一位走路有点跌跌撞撞的小女孩,她穿着带着蝴蝶结的吊带衫,下半身套着配套的小短裤,脚上是一双新买的粉红色的小皮鞋。


她今天难得有兴趣愿意出门,但是出来以后妈妈却只顾着和邻居聊天,没有搭理她,小女孩就很生气。


最后,她决定不要和妈妈玩了。自己一个偷偷的跑出去,之前妈妈常常带着她在河边散步,所以她决定自己去河边看龙。


好不容易才到达目的地,她累坏了,站在岸边直喘气,毕竟年龄还小,这种程度的运动对她来说也是太过辛苦了。


谁知道等她抬头一看,刚才在远处看见的白龙已经不见了,好生气哦。


小女孩皱起鼻子,抽泣了两声表达自己的愤怒。从以前能记事开始,她就常年被家长带着在琥珀川边玩耍,对这条河川可熟悉了。


这条河里面有一个天大的秘密,她一直偷偷隐藏着这个秘密,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这条河里面有一条超级漂亮的白龙!


为什么她知道是龙而不是大鱼呢?那是因为在一次发烧住院的时候,在医院的一位老婆婆那里听说的,是传说中的龙的故事,故事里的龙也是白色的,所以河川里面也是白龙!


但是龙现在不见了,漂亮的白龙不在了,她超级超级委屈,怎么白龙跑的这么快呢,也不等等我。


“讨厌,讨厌!”


她用力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头,结果石头没踢到,鞋子倒是飞出去了。


这可是刚刚拿到手的新鞋子呢,这下可怎么办呢,不顾河流的湍急,她只一心想着要把鞋子捞起来,结果脚一滑,整个人掉进去了。


水流一下子就把她迅速淹没了,就在这时候,神明赶到了,他刚才只是化身成了人身在岸边发呆,女孩一掉进去河里他就知道了。


先是冲过去一手探进去水里抓住她的手,握住以后顺势把她拉到自己背上固定,青年随着水流的方向重新化身龙形态。


她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掉进水里突然就骑在龙身上了?


双手抓住龙角,身体紧贴着白龙冰冷的躯体,她本能的把脸靠近龙的鬃毛。


在骑着龙的时候,她可以在水里呼吸,刚才还是呛鼻的水,现在倒像氧气一样,支持着她呼吸循环。


白龙很不习惯,虽然这么多年也曾救了无数掉下水的人类,但是他从没让任何一个人坐在自己身上。


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看见她掉下水,心里突然就紧张起来了,也是奇怪。


载着她游了一会儿,下游的浅滩到了,白龙化成人身,把背上睡着的女孩抱上岸边,将她放在平整的地面上,然后转头跳下河,操纵水流把鞋子带上来。



女孩砸吧砸吧嘴唇,似乎在回味什么,青年轻轻的把鞋子放在她边上,然后在她身边蹲下来,用法术详细检查了她身体的情况。


唔?怎么她身上有我的神力?神明这才发现原她就是当年曾经见过的那个可爱小宝宝。



他注视着她的神情顿时变得柔软起来。



原来是你,那就不奇怪了,从小就特别活泼,看来长大了还是一样呢,千寻。



他不由自主的笑了,惩罚性的伸手轻轻点她的额头。


“下次记得要小心,我可不一定每次都赶得及救你”


青年心想,不过总算是赶上了这一次,看来我待在这里也说不上是什么坏事。


神明对自己的神社荒废而被迫寄身琥珀川并不是没有怨气的,虽然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他对待其他掉下来的人类可没有这么温柔,毕竟人类实在是太容易遗忘了。


最后,神明用人身悄悄的去通知千寻的父母,等夫妇俩赶到了才默默隐身。当她的父母正想转过身感谢这位好心人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离开了,他们在确定千寻身体没有事以后,就赶紧回家了。



神明依旧如过去一样,看着她被父母带着离开。直到车已经远离他的视线范围,仍旧不愿离去。


神明和人类,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呢。


在这离别的愁绪之中,神明头一次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


人类是善于遗忘的知性体。对待不需要的东西,往往是痛快的割舍。


神明在悲伤,神明在愤怒。但是没有办法,他明白,人类已经不需要这条河川了,没有了琥珀川,当然也不需要琥珀川的神明。


已经维持不了青年的面貌了,神明的力量随着河流的填埋逐渐消失,现在仅仅是转换化身都要耗费极大力气。


他已经无路可走了,神社已经荒废,琥珀川也惨遭填埋,作为神明的力量来源被断绝,现在仅仅靠着最后的神力维持着。


神明流离失所,因琥珀川被填埋,他现在可以往更远的地方行走。但是又有什么用呢?他可以去哪?哪里才能有他的容身之所?


无意中,他想起来过去曾经听说过的事情,汤屋的主人是大魔女,大魔女非常擅长魔法,对于失去神力的他来说,不需要神力就可以使用的魔法是可以用来活命的。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化身成龙,通过通道前往汤屋那边的世界。


好不容易到达汤屋,白龙已经筋疲力尽支持不住了,他撞倒在楼底的楼梯口处,拼着最后的力气化成少年,一瘸一拐的走进了锅炉爷爷的房间里面。


锅炉爷爷人很好,他在救醒白龙以后,和他交谈了很久。


“锅炉爷爷,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是我真的需要要去找汤婆婆”


“汤婆婆不是个好人,你做她的弟子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这太危险了!”


“没有办法,我已经无家可归了,求您帮帮我吧”


就这样,少年一步一步的,朝着地狱的入口出发。


等到了顶楼居室,白龙按照锅炉爷爷的叮嘱。无论汤婆婆怎么侮辱他,欺负他,甚至开出各种不平等条约要求他签下,他都选择屈服。


“赈早见琥珀主?你这个落魄神明也配得上这个名字吗?”


“以后你就叫小白好了,按照约定,以后你就是我汤婆婆的弟子,我要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我要你死,你就赶紧去死。听到了吗!”


“是的,汤婆婆大人”


“还有,这条虫子,你给我吃下去,以后如果不听话,我就要用它好好的折磨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龙…不,现在他已经改名叫小白了,他按照吩咐把这条恶毒的符咒虫咽下去,虫子经过喉咙的一瞬间就开始蚕食他的生命,他忍不住跪倒在地上,不停的干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品尝我送给你的见面礼吧,我这里可不需要傲气的神明”


从这时候开始,神明才明白何为地狱。


每天,通过使用汤婆婆传授的魔法,白龙按照吩咐静静地前往各种地方去偷取各种东西。


在没有任务的时候,白龙需要帮助汤婆婆收拾各种擅自闯入汤屋地界的人,要是人类,就抓住让汤婆婆施魔法变成动物,送进养猪场那里备用,要是妖怪,就变成其他食材送进冷冻库。


明知道动物都罪不至死,但是他却无能为力,渐渐的,他的心越来越冷硬,神情也越发冷酷,汤屋的员工都非常害怕他,称呼他为汤婆婆手下的一条恶犬,所有人都警惕他,生怕自己也一同成为食材。


浑浑噩噩的不知过了多久,他已经彻底放弃了希望,准备就这样度过剩余的时间。


突然有一天,他又被汤婆婆召唤了。


“又有人类闯进来了,小白,你去搞定吧”


“是的,汤婆婆大人”


就几个人类,不需要化身成龙,汤婆婆指示说这几个人已经在小吃街这边了。


少年刚踏出汤屋大门,桥上的身影便映入他的双眼,女孩正抓着栏杆站在桥上。


他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惊呼,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是她,糟了!


少年沉下脸,严厉地警告她赶紧离开,而且必须在天黑之前离开。


眼看着天已经黑了,大门的灯也亮起来了,为了争取时间,白龙用魔法给千寻掩盖气息。


他知道,一旦被汤婆婆发现了,基本上就是死定了,但是只有千寻,只有她不可以出事,即使不救千寻的父母也行,反正吃了小吃街的贡品他们肯定会变成猪的了。


在桥上看到她的那个瞬间,什么冰冷,什么绝望,神情的冷酷,一并消失无踪,他又重新成为那位琥珀川的神明,那条拥有温柔的心的白龙。


时间已经到了,虽然还是没有办法把千寻送回人类世界,掩盖了千寻的气息以后,他赶紧跑着去钟楼那边,千寻过不去黑河一定会很害怕的,必须在她消失之前找到她。



好在,基于对她的了解,在墙角那里她被找到了,少年神明温柔的环抱着她,紧张地注视她吃下药丸,眼见她咽下去了,才松了一口气,让她试着触碰自己的手,他的眼神温柔如水,他抓住她的手,犹如抓住自己原本的心。


他带着她潜入汤屋,然后指示她去找锅炉爷爷,他则主动去汤婆婆那里拖延时间。


在电梯上,他无视她的呼唤,警告她不要用亲密的称呼来叫自己,其实那时的表情是僵住的,神明永远没有办法冷酷的对待她。


但是为了计划,他不得不这么做,即使忍耐着心里的想法,指甲紧紧的扣在掌心,他一离开其他人的视线,回头就用法术做了饭团,第一时间带她去找自己的父母。


在花丛边上,少年安抚着千寻,让她从卡片上重新夺回自己的名字,看着她慢慢的回想起自己的名字,白龙不由得有些羡慕。


他已经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了,但是只有一个名字确是真真切切的停留在脑海里。


名字的主人就是眼前的小小少女,活泼可爱,坚强认真,看着你的时候仿佛全世界都不重要,在她眼里仅有你一人。


他从怀里掏出饭团,喂她吃下去,看着她流泪,看着她发泄内心的悲伤,那眼泪似乎连他的悲伤也一起冲走了。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过程他已经不记得了。


但是在被钱婆婆的魔法打伤以后,他确定千寻呼唤过自己。


那是一片黑暗的世界,他忍耐着痛苦一直前进,一直一直前进,路无尽头,在那里只有他独自前进。


直到他忍耐不住了,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神明听到了呼唤他的声音,最后当然就是沿着声音的呼唤一直跑一直跑,不管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直到醒过来。


醒来以后,白龙没有看到千寻,他很焦急地推醒了锅炉爷爷,对话到最后却让他几近肝胆俱裂。


“这样啊,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爱情。原来——我对千寻的感觉…是爱吗?


神明终于捋清楚了自己心中压抑已久的感情。


他鼓起勇气主动去汤婆婆那里谈条件,在汤婆婆大发雷霆威胁要弄死他的时候,少年却彻底冷静下来。


没有什么好怕的,只要千寻可以幸福,那么无论我得到什么样的结局,都可以接受。


神明如此想着,他的心里充满了对她的爱恋之情,在这种情况下,无论何等的残酷,他都可以忍受。


在解决了汤婆婆这边以后,少年化身龙型前往钱婆婆的小屋,在那里,他再次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孩。


对于钱婆婆,白龙弯腰表示歉意,好在有千寻的帮助,钱婆婆总算饶了他一命,只是叮嘱他好好保护千寻。


只有这种命令,白龙是欣然接受的,告别的时候到了,他再次载着千寻前往汤屋,如同当年在琥珀川之中,他带着她朝着生者的岸边一样。


可是神明万万没想到,千寻竟然回想起来过去在琥珀川发生过的事情,她在说出他的名字是琥珀川的时候,汤婆婆操纵名字的魔法解除了,白龙无法继续维持本体,他的鳞片逐渐掉落。


“我的名字是,赈早见琥珀主”


“了不起的名字,像神明的名字”


琥珀主注视着她的脸,她的眼泪重重的砸在我的心底,鼓胀着在心里的感情无法用言语表达,幸好在此刻,他们已经不需要语言了,心与心之间已经互相了解对方的感情。


白龙带着她去找汤婆婆,看着她成功解答汤婆婆的问题,夺回了父母。


最后一次,他带着她前往钟楼入口,在许下了一定会再见的承诺以后,再次目视着她和父母一同离去。


依依不舍的放下握住她的手,神明暗自做出决定。


第三次了,作为唯一一个和神明三次结缘的人类,千寻恐怕不知道,像钱婆婆说的一样,龙除了温柔又愚蠢以外,固执更是出了名的,一旦认定了某个人,即使死亡也不会放弃。


而她,就是神明仅有的,最后的救赎。


这份感情,不仅给他带来了希望,还带来了未来。


所以,一定会实现的。


下次,一定不会再看着你走,不会再放开这双手了,绝对不会,以神明的所有来发誓。





————end————


讲真在电影里面,白龙肯定不会因为千寻是唯一记得的人,就在短时间内喜欢上她。


说不定在过去,他们是不止结缘过一次,所以在一片黑暗之中重新获得这份缘,互相喜欢那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毕竟要神明仅注视一人实在困难,毕竟那么多信徒。除非神明只和你经历过一些事,这份缘是独特的,没有其他相似的。

而且你也确实引起他的关注,这样感觉才会比较合理。


反正我不信每个掉进水里的人都能骑龙!


这篇可以说是花之记忆的前传,也可以说是我的想象中的所有时间线的前传,大家自由想象吧。


如果觉得后半篇有点怪,那是因为我真的好困…请谅解









































千与千书

别拖至春天

【姬友表示上一次写的太忧郁 千寻太安静了

她想看“没有恢复记忆的活泼迷糊小千寻 和来找她的温柔耐心大哥哥白龙”

于是我就乖巧地来写小甜饼了

不是很懂日本的学制 上网查了好久没有看到非常详细可靠的解释说明

于是姑且按照理解采用了“4-7月,8-12月,1-3月”的每年三学期制度(以方便写他们放假的时间.jpg)

仅以我一点拙劣的想象描补而出的故事 全文约1.5w 白龙4k后出现

有任何错误或不合理的地方请指出

祝我的白龙千寻幸福】


      “诶?”荻野千寻张大了眼放下高...

【姬友表示上一次写的太忧郁 千寻太安静了

她想看“没有恢复记忆的活泼迷糊小千寻 和来找她的温柔耐心大哥哥白龙”

于是我就乖巧地来写小甜饼了

不是很懂日本的学制 上网查了好久没有看到非常详细可靠的解释说明

于是姑且按照理解采用了“4-7月,8-12月,1-3月”的每年三学期制度(以方便写他们放假的时间.jpg)

仅以我一点拙劣的想象描补而出的故事 全文约1.5w 白龙4k后出现

有任何错误或不合理的地方请指出

祝我的白龙千寻幸福】



      “诶?”荻野千寻张大了眼放下高高举着书已经有些酸痛感的手,暂且把密密麻麻的笔记从脑海里拂去。她坐起来,没有梳好的长发凌乱地垂在肩膀上,书本从胸口自然而然地滑落到裙摆间也没有去管,吃惊地问:“朋友家的?和我同龄的孩子?”

      “不要躺着看书,对眼睛很不好的啊。”比起她的惊讶,母亲却是一脸平常的样子,站在她的房间门口一边微侧着头给自己戴上耳环,一边温柔地责怪着:“听说那是个很严谨又优秀的好孩子,所以千寻也要乖一点不要让人家看笑话哦。”

      “我一直都很乖的嘛。”千寻把书拿起来放到一边,小声地回应了一句,想着母亲刚刚说起的“多年好友的儿子要来这里过暑假”还是感到十分迷惑:“妈妈……”

      “嗯,什么?”

      “‘有一个和我同龄的儿子的阿姨’……妈妈真的有这么一个朋友吗?”活了十六年从来没有听妈妈说起过也没有见到过,所以这是从哪里跳出来的人呢。

      “啊呀,这是什么话?”母亲仿佛被逗笑一样弯起了眼睛:“当然是妈妈以前很要好的朋友了。她家的男孩子千寻应该也是见过的哦,因为千寻当时太小已经不记得了吧。说起来那时候我们家搬到这个小镇,她也刚刚好一家子出国定居了,那之后就几乎断了联系了。所以说还真是厉害啊,这么多年了居然还能想办法找到我们……”

      眼看着母亲似乎陷入了回忆一般声音慢慢低下去,脸上带着一点怀念似的微笑定定地站在原处,千寻奇怪地歪了歪头。搬到这个小镇的时候,自己已经十岁了,不是不记事的年纪了。记忆里有与旧学校同学分别的难过,有那时的玩伴理砂送给自己的花束和卡片,有到小镇的当天父亲开车走岔了路随之而来莫名其妙思绪混乱记不得做了什么的几十分钟,却全然没有一个母亲友人家里年龄相仿的男孩子的影子。

      而今天母亲突然提起搬到国外定居的旧日好友联系了她,说是那一家和千寻年岁相仿的男孩子十分坚持想回到日本来过一个暑假感受一下故乡的风土人情,甚至有可能打算直接回来读书。好友和丈夫工作太忙脱不开身,又不放心年少的儿子独自一人到一个对他而言几乎全然陌生的地方,思来想去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几年都没有联系过的、印象里很可靠的千寻的母亲,很不好意思地询问是否愿意让她的儿子在荻野家借住一个暑假。

      “我们不是刚刚好有一间空着的房间吗?”沉浸在回忆里半天的母亲在千寻带了点疑惑的注视中回过神一样,笑吟吟地开口:“你爸爸也同意了哦。那孩子大概明后天就到了,所以千寻过来帮妈妈收拾一下客房啊。”

      “……好。”千寻愣了愣,抛下心里那一点迷惑,把书本规规矩矩地放到一边。站起来的时候一个不注意自己踩到了自己,又差点绊了一跤,好不容易站稳后长呼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就听到母亲轻轻叹了口气:“怎么这么多年还是这样冒冒失失的。”

      “不、不好意思!”伸手扯了扯裙摆,千寻也为了自己常年不变的笨手笨脚有几分懊恼,下意识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好了好了。”声音依旧温温柔柔的没有什么责备的意思,母亲摇了摇头,蓬松的发也微微跟着抖了抖:“把头发扎起来啊,不然一会儿收拾房间会很不方便的。”

      点着头胡乱地理了理一头颜色天然浅淡的长发,千寻手指划过戴在手腕上泛着莹莹微光的紫色发绳,三两下就高高地束起了马尾。母亲看着她利落的动作,似乎有点讶异般地问:“千寻怎么还是用着那个发绳吗?”

      “诶?这个吗?”咚咚咚地两三步跑到母亲身边,女孩子稍微怔了下,下意识地伸手去摸着点了点头:“好像是很久了……不过颜色还是很新的样子,这么多年也没有坏掉,所以就一直都没有换。”

      其实是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东西。是当年搬家时走错了路开到不知名的隧道口,随即度过了记忆不甚清晰、似乎是到隧道里面探索了一圈的几十分钟以后,终于找对了方向找到了自家房子的那一天晚上,洗完漱准备散下头发睡觉时才发现的。不是母亲买给自己也不是同学送给自己的,甚至于模模糊糊间总觉得似乎早上出门时用来束发的还不是手心里这一条紫色微亮的发绳。明明应该为这点违和感到奇怪,但不知何故握着它却反而觉得有一种格外的安全感和温暖,于是这些年就一直这样用下来了。而这条发绳也确实很神奇,明明已经过去了六年,颜色却依然鲜艳明亮,一点也看不出使用了很久的痕迹。

      “千寻?千寻?”女孩子立在原地微蹙着眉,一脸认真思考的表情,好半天才注意到母亲在叫自己,于是慌慌忙忙地应了一声,一脸乖巧地跟在一边叹着气说着“发什么呆呢”一边转身的母亲向着自己房间隔壁的空屋子走去。

      及地的窗户大大地敞开着,被窗格框住的景色如同色泽浓郁的油画。碎金般明亮的阳光倾泻而下,穿过绿意森森的树叶枝桠,染上了一点带着凉意的翠色,晃得人忍不住眯起眼。间或有风温软地走过带来湖边的水汽和不知名的花香,窗前的风铃于是摇摇摆摆,清脆地叮当作响,像是在提醒着远方有来客。蝉鸣声声就在这风铃声中显得格外整齐又盛大,满满的都是夏天的味道。

      千寻半跪在地上,小小地喘了口气,用小臂稍稍沾了沾额角的汗。她把抹布在水桶里好好地洗过又用力拧干,再一次擦过地板的角落,满意地看到再擦不出什么灰尘。她站起身,有点吃力地提起水桶走到窗口小心地控制着倾斜的角度,将水尽数泼到下面的草地上,直起腰来眯着眼欣赏着远处的群山,一边猜测着周末和朋友出去爬山的父亲现在应该在哪座山上,一边对着刚刚把柜子里堆放的几本书拿出去的母亲扬起声音:“妈妈,这里可以了哦——”

      回过身,她被已经走了回来正倚靠在门口看着她背影的母亲稍稍吓了一跳。母亲笑眯眯地开口:“千寻现在真的很能干了嘛。”

      “诶?”千寻拎着桶走过去,听到母亲的话侧了侧脸,有点不好意思:“有……吗?”

      “嗯,是的哦。”母亲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声音里带着欣慰和高兴:“想想看好像是我们搬到这里之后?千寻一下子就有了长大了的感觉。啊,搬过来还真是个好决定呢。”

      跟在母亲身后往外走,听着母亲感慨似的话,千寻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偷偷做了个鬼脸。母亲对这个小镇很是喜欢,这些年里常常要感叹一下搬过来是个明智的决定,父亲和自己已经听了不下百八十遍了。虽然说起“长大”,自己也似乎确实是在搬家的那个时候忽然一下子就变得独立起来了,不过人总归是要在某一个时间节点上成长起来的,赶在那时候约莫也不过是凑巧罢了。千寻甩了甩马尾把胡思乱想都抛开掉,想起被自己放在房间里写满了笔记的书本:“那、没事了的话我就回去继续看书了。”

      “去吧去吧。”母亲随意地应了一声,摆了摆手。千寻于是又把马尾散下,躺回原处背诵起书上的知识。细密的字迹晃得人头晕,夏日里燥热的空气也让人昏昏欲睡,她听着单调的蝉叫声,看着看着就真的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尚且年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都是幼童那短短肉肉的模样。仿佛置身于水波潋滟之中持续下沉,她的眼前是一片无边的清澈,忽然间就好像有什么人出现在她身边,带着她一路破开水浪,于是空气一下子涌了上来。背景里隐隐有母亲带着哭腔的叫声和父亲的大喊声,而自己一身湿淋淋的,却只是睁大了眼不哭不闹,还伸出手去仿佛想要抓住些什么挽留住谁一样。

      接着场景变换了。似乎是什么看不清面目的不知名少年拉住了自己的手带着自己以人类不可能达到的速度一路狂奔。他们把灯火通明的繁华街道抛在身后,从狭窄的小巷里穿过,跑下高高的台阶,而紧闭着的门就那样神奇地自动打开让他们通过。她在梦里感到某种惊慌与无助,却又仿佛因着身前紧紧拉住自己的人而有了微妙的安心。

      再之后是像爱丽丝的兔子洞一般的情形。她坐在一条雪白的龙一般的生物身上用尽力气死死抱住它在隧道里持续下沉,耳边是一只肥嘟嘟的胖鼠和一只嗡嗡叫着的极小的鸟,在过快下坠的速度里飘飘摇摇地被带起离开了她的肩膀。她伸手将它们揽进怀里,全部的心神都投注于这条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已经失去了意识的龙身上。他们就这样一起,几乎没有办法也没有费心去思考将会如何,只是以立过誓要用生命和灵魂彼此守护一直陪伴一般的决绝相互依偎着,坠向深不见底的漆黑。

      她在下坠的失重感中从梦中惊醒了。她做过相似的奇异的梦已经有太多了。梦里的感觉过于真实又有几分微妙的熟悉,以至于少女这会儿还有几分恍惚。她侧了侧脸看向窗外,才发现自己睡了很久,亮色的太阳已经落向了群山之后,因为进入傍晚时分因而转变成一片橙红日光,在调色盘一样的天空下暖意融融。而少女的长发乱糟糟地散落在地上,因汗水而略微潮湿,被这点颜色映照出金子般的流光。

      慢慢支撑着坐了起来,千寻还没有从梦中回过神来,目光怔怔地定在落日残云里振翅的白色飞鸟之上,一时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仍然没有醒来,脑海里几乎被各种似真似假的记忆和猜想塞满到一团乱,又仿佛空茫茫什么都没有真正在被思考。她在夕阳余晖里坐了很久,直到登山回家了的父亲爽朗的笑声隐隐响起,母亲呼喊着她的名字:“千寻,来吃晚饭了——”

      千寻仿佛才真正醒过来。她匆匆忙忙地应了一声,起身跑过去,被饭菜的香气包围了。等到吃过晚饭听父亲说起这一天爬山的经历、帮母亲收拾了碗筷、又回到屋里复习了数十分钟,最终洗漱过准备进入一夜好眠的时候,她已经把下午那复杂又奇幻的梦全部都抛在脑后了。

      第二天依旧是个极晴朗的好日子,一派生气勃勃,竟像是为了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一般。母亲接了电话,说是那孩子傍晚那会儿才能到,一个白天里仍然担心招待准备不够周到一样在家里四处忙忙碌碌。千寻被母亲影响,索性也扔了书陪着母亲各处清扫装点,漫无目的地胡乱猜想着那男孩子大约会是什么样子。外国长大,大约是那种电视上杂志里时髦又……“现代”的模样吧?大约应该会很开朗,不会太难相处。

      一个白天就这样转瞬即逝。天光仍然大亮,远远近近的人家炊烟却都已经渐渐升起,升到半空又袅袅散开。千寻百无聊赖地托着腮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捏着一根草在地上漫不经心地画着圈,按着母亲的吩咐等着客人。然而每一日都很准时的电车刚好在这会儿轰轰烈烈地驶过,她还是没忍住扔下了手里的草跳了起来,跑到视野更加广阔适合远眺的家里和隔壁邻居相隔的围栏处,轻盈地跳着踩在了栏杆上,微微向前探过去目视着电车绝尘而去,驶向未知的远方城市。

      电车的声音还在轰隆隆地响着,烟火气也还在慢慢氤氲着,而她忽然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一样,猛地一回头望过去。

      于是她看到了一副画一般美丽的景象。

      天空几乎是一瞬间风云变幻,快得不可思议。仿佛是太阳一下子就沉到了山之下,原本还带着清澈的白天味道的蓝色天空忽然间云起雾涌,最后一点冷色退去,绯色金色混作一团将底色当作画板一样染上逢魔之时特有的瑰丽。

      而直直地撞入她的眼的是一个纤细的少年,绿色的短发垂在耳边,同样如森林如玉石一样翠色的眸子对上她的目光,像是含着无限广袤的星河璀璨。他怀抱着一束挂着水珠的花朵,带着一点温柔又清淡的笑意凝视着她,宽松的白衣蓝裤被风吹得蓬起,显得少年的身形更加单薄。

      她几乎无意识地从栏杆上滑下来站回到地上,看着面前一派光风霁月的少年,竟有几分大脑空白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想做些什么。她张了张口还在犹豫,少年干干净净的声音已经响起:“千寻,你好。”

      被温软地叫了千寻的女孩子脑海里像是有烟花炸开,更加凌乱。她迷迷糊糊地想这大概就是母亲友人家的孩子了,原来竟然是这样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古典和庄重气息的人,她想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又想到按照母亲的说法两个人小时候一起玩耍过那对方记得自己叫什么也不算奇怪,她后知后觉地开始不好意思可是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少年澄明的眼专注地凝视着她,仿佛看透了她全部心思一样轻轻笑了。他用近乎虔诚的语气一字一字地对她说:“我的名字是,赈早见琥珀主。”

      “——赈早见、琥珀主?”一瞬间顾不得羞怯和心头的迷惑,女孩子重复了一遍这个漂亮的名字,忍不住睁大了眼向前倾身,对着一脸包容与温和的男孩子急急说着:“好棒的名字,像神明一样!”

      赈早见琥珀主看着面前的少女,弯起了那双翠色的眼,不笑时格外庄严的俊秀面容因而显得眉目和缓。他应了一声,看着似乎才察觉到自己失态的少女一边红着脸拼命说着失礼了一边向后退了两步,笑意微微地将怀里的花束向少女递去。而千寻闻着花朵的香气,有几分惊讶又有点说不出的隐秘欢喜,她脸上的热意还未散去,伸出手试探着指向自己:“诶?是给我的吗?”

      在收到了少年轻轻的点头之后,少女小心地接过一丛温柔的颜色,欢欣地笑起来:“谢谢你!”

      她低下头整张脸埋在花香里,因而没有看到有着神明名字的少年望向自己的时候珍惜的眼神。一片近乎停滞的岁月静好最终被走出门来观察情况的母亲打破。母亲帮忙拎过少年的行李箱,嗔怪着千寻怎么不迎人家进屋,轻轻推着少年向屋里走去。而千寻抱着花跟在后面望着少年的背影有些出神地想,总感觉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他一样。

      所以母亲所说的两人幼时曾是玩伴或许是真的吧。

 

      于是“母亲昔日好友家的儿子”赈早见琥珀主就这样在这个乡下小屋住下了。千寻是在假期里,可在小镇的政府工作的父母却是要在工作日照常上班的,于是两个少年少女就需要在家里一起度过一个个一整天。少年是个安静的性子,千寻因着多少有些繁重的课业也没什么时间出门玩闹,两人就这样在家里各自在屋子里忙着自己的事,中午的时候凑在一起吃饭会稍稍地交谈几句。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明明该礼貌地叫人家“赈早见君”,千寻却鬼使神差地一出口就变成了亲昵的“琥珀主”。理智上觉得有些不妥甚至有几分羞耻,心里却有个声音理直气壮地说着其实还能叫得更亲密温柔。她最后绞着手指低下眼努力给自己找着理由:因为、因为少年第一面见自己也是叫的“千寻”啊!所以说,自己称呼对方琥珀主也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大概……

      然后她就听到了少年毫无异样平静含笑的声音应了自己的呼唤。反而被这样的反应吓了一跳,千寻有点慌张地抬起头来,撞上了赈早见琥珀主那双仿佛能容纳一切的深沉又清亮的眼。她的脸因而又一下子热了。

      于是后来她就一直这样叫着了。少年并不介意自己这样称呼他不够礼貌,还每每总会回应般地叫一声自己的名字,而父母听到了以后也不过笑眯眯地夸一句“你们相处得这样和谐就很好嘛”,两三天后千寻就习惯了。但因为总是各自在房间里而并没有很多交流互动,两人之间的互相称呼倒比实际相处起来的关系要亲近许多。

      两个人就这样相安无事又不甚亲近地相处了一周。终于在某个少女照旧没有在意什么形象地躺在地上看着书的午后,少年轻轻地敲了敲半开着的门,声音轻柔地问:“千寻。”

      千寻为这一声一惊,几乎想一跃而起,于是慌乱之下书就毫不意外地砸在了她的头上。被这过于沉重的书砸得太疼,她眼里都控制不住地带了点泪,一边伸手揉着额角小声地念叨着疼,一边在心里第一次为了自己没有早早听母亲的话改掉躺着看书的习惯感到懊悔和羞恼。而门口的赈早见琥珀主眼看着她砸到自己,连忙三两步走了进来跪到千寻身边,也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她额头上那一点红:“没事吧?”

      少年的手指是微微的凉,仿佛一阵风拂过一样柔和又轻软。千寻眼里泪意未消,没有意料到少年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而下意识地抬起眼,慌忙应着:“没事的没事的,我……没事。”

      最后几个音却弱下去,因为几乎被近在咫尺的那双翡翠一样的眼里闪烁的眸光烫到。而赈早见琥珀主就自然而然地放下手,轻轻吹了吹,顺势向后拉开了一点距离,神色专注:“嗯,看着是没什么事了。”

      千寻几乎觉得屋里的空气都停滞了。她小小地喘着气,心口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恼感。为什么自己总是这样笨手笨脚的,在少年面前还常常因着某种莫名的心情而脸红说不出话,而他却永远都似乎是镇定自若云淡风轻的模样,和他一比自己简直就是个小孩子一样啊。

      她不知道这个一脸平和镇静的男孩子看着她含着水光的明亮的眼,心里软成了一片。他想张口一遍遍呼唤她的名字,想问她你还没有想起我么,想说看样子这些年你应当也过得很好我总不必那样担心了,但最后这些没有出口的话都化成一个小小的微笑浮现在他舒展的眼角眉梢。他看着眼前似乎又陷入某些奇怪的思考的少女,带着笑音轻轻地问:“千寻?”

      “是!”少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大声应答,又反应过来一样声音小下去:“那、那个,琥珀主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嗯。”他又是轻轻一笑,好像春日的湖水慢慢化开一样和煦:“我想向千寻借几本书看一看。”

      “书……吗?”千寻怔了怔,想着这些天自己出于各种难言的情绪和因着繁重课业的压力整日忙着自己的事,多少有意无意地忽略了他,一点近乎愧疚的情绪涌了上来:“琥珀主是待得太无聊了吗?”

      少年弯着眼摇了摇头:“没有哦。现在这样子就很好的。只是我想多了解了解千寻,因此想看看千寻平日里看的书而已。”

      这话软软地传入耳朵,才褪下的那点热意又涌了上来。千寻几乎是因着急于摆脱这令她羞涩的气氛的心思,急急忙忙地站了起来用跑到立在墙壁旁的书架边的动作掩盖自己又开始泛红的脸颊和耳朵:“我平常看的书的话,就、就是这些了!”

      赈早见琥珀主自然又平常地跟着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站定,目光落在书架上一本本厚重又封面朴素简直不像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该会喜欢的专业晦涩的书,一一扫过书脊上从神鬼传说民俗研究到城市演变规划历史再到保护环境生态问题的关键字。他就那样定定地站了很久,以至于原本就慌慌张张的女孩子几乎又要开始紧张了,少年才终于开口,声音都带了点不知原因的低哑:“千寻喜欢这样子严肃的书啊。”

      “诶?啊,那个,怎么说呢……其实也会觉得里面的内容真是好难懂啊,但是就是像有什么执念一样会被这些题材吸引。”说到难懂的时候,少女还鼓了鼓脸颊似乎也对自己自讨苦吃的爱好感到不解:“互相之间也都没有什么联系……啊啊也不是,城市建设和保护环境什么的好像还是能挂上钩的,毕竟现在是开始注意规划新的城市也要注意生态问题的时代了。可是那些神神鬼鬼的传说什么的就完全不相关啊!我对现在那些不靠谱的幻想小说什么的根本就没兴趣嘛,但是却莫名觉得这些从以前就流传记载下来的神话不是随意编的而是真实存在过发生过的……喜欢这些很奇怪吧……”

      少女大约是一时之间很有些激动,絮絮地念叨了好大一串,而少年的眉目也就在她的一长串话中和缓得极尽温柔。他垂下眼笑了,对还在孩子气地鼓着脸的少女轻轻说:“这样很好。”

      “诶?什么?”被赈早见琥珀主突然的话打断,少女一愣,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看得少年又是微微一笑:“千寻这样子就很好。”

      这个人怎么这样子。千寻看着眼前的人一副笑模样,咬住嘴唇恨恨地想。总是有办法一句话就搞得自己手足无措,而他却还是就好像现在这样平静。然而这样小小的赌气不过持续了数秒,因为接着少年就语气轻快地问:“愿意的话,千寻和我讲一讲吧?千寻喜欢的这些。”

      夏日的空气粘稠又带着草木花枝的香甜,阳光把草地照得亮晶晶的,好像一地的碎钻。蝉鸣的声音依旧单调,盛大地作着背景。少女开头还因着羞涩而时常停下来去偷偷看对方的神情,然而讲着讲着就渐渐流畅起来,因着进入青春期而逐渐长开了的、开始称得上清秀的一张脸上也开始神采飞扬。她说起她看过许多关于城市发展历史的记录,读过那些山川河流是如何被挖走被填平,然后城市就长成了如今的模样。她说起她一页页翻过生态保护的书,看着垃圾成堆动物死去,清澈的河水变得浑浊,厚重的土地一点点贫瘠。她说起她在脑海中描绘了百鬼夜行该是何等的壮丽景象,三千神明的世界该是怎样庄严又奇异的美丽。说到最后她语速慢下来有几分迟疑地叫着他的名字:“琥珀主?”

      “是?”少年眉目含笑地回应着她。

      “你、你不要笑话我哦……”她犹豫了一下,一脸视死如归一样的表情语气坚决地对他说:“我觉得我会相信那些神明鬼怪都是存在的,是因为、是因为我亲眼见过他们!”

      她小心地看了看少年的神色,发现一如往昔平静又温和,没有半分觉得自己在胡说八道的异样表情,又鼓起勇气说下去:“好像有穿着红色紫色袍子脸上画着奇异符文就好像、好像什么官员一样的神明成群结队地从船上走下来,有什么白白胖胖的软嘟嘟的像是……嗯……大象?总之是好难描述的生物,头上带着红色的帽子,和我一起在乘电梯哦!乘电梯!”她自己说起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努力回想了一下又继续补充:“还有好像是穿深蓝色洋装裙的婆婆,可是有点奇怪她仿佛一会儿很凶一会儿又很温柔,脾气变化大得都不像一个人。她体形真的好大,差不多……差不多一只胳膊就有我整个人大!”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摇摇摆摆地响动着。她看着少年为她这话笑了,不是带着什么嘲笑意味而是仿佛觉得她描述得很可爱的笑容。赈早见琥珀主点着头听着她的话,很温柔地回应她:“那真的很神奇了。”

      “还有好多……”她歪着头想着:“比婆婆还大的穿着肚兜的小婴儿,长了很多只手的爷爷,一群黑漆漆蹦蹦跳跳的小煤渣,从热气腾腾的水里一跃而起的老爷爷的脸,像是穿了黑斗篷的妖怪……啊,还有一个女孩子!长得和人类很像的女孩子,头发很长的……”她声音又低下去,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一样眼神放空了许久,终于才试探般地对面前的少年说着:“但、但最漂亮又温柔的那一个是一个男孩子……虽然我的梦和感觉都是乱七八糟的,可是我总觉得他好像是龙!就是那种能飞的很好看的龙!他是人的形态的时候……”

      少年的脸在光影里半明半暗。千寻的目光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从柔顺地垂在脸旁的发到那双灼灼的眼最后落到他唇角的弧度,近乎梦呓般地问:“我真的觉得我见过琥珀主。”

      是谁在夏日的午后吹起了笛子呢?笛声远远地传来,悠扬带了点说不出的哀婉,却又好像有几分希望一般温柔地许诺着一个未来甜蜜的梦。她惊醒一般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少年的表情,手指捏紧了裙摆仓皇地说着:“总之,很奇怪吧。我总觉得见到那些神明鬼怪的时候我已经不小了,可是我却一点真实记忆都没有……啊啊我在说什么乱糟糟的话,就是,就是好像失忆了一样!偶尔会在脑海里闪过一点片段,或者做一点没头没尾但是超级真实真的感觉是亲自经历过的梦,这样子……”

      她偷偷地抬起眼,却正对上赈早见琥珀主极深沉仿佛含了无限情感的眼,几乎被震撼住了。她傻傻地呆站着,看眼前的少年伸出手来用近乎珍惜般轻巧的动作摸了摸自己的头,微笑着说:“嗯,我相信的。千寻一定曾经见到过。”

      因为是千寻啊。因为千寻就是曾经真真切切地与他们见到过、相处过,最后又笑着告别离开,约定好了要在另一个世界等待着他总有一天会回来。

      直到少年拿了几本书礼貌地说了谢谢回去了自己的房间,千寻还有几分呆愣愣的。她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在心里忍不住哀嚎了一声,又顺势咚地一声倒在了地上翻了个身缩成一团,一颗心跳得飞快。她按住胸口,迷迷糊糊地才想到,全是自己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事情了,都忘了也去问一问少年这些年的生活是怎样的了。

      从这个午后开始,两个人之间仿佛就彻底亲近熟悉起来了。虽然被柔和地说了并不是这样,千寻还是一心想着少年这样内敛的人会忍不住向自己借书看完全就是因为自己冷落了对方,以至于他身在这本来就没什么娱乐活动的乡下小镇,又不得不窝在荻野家的房子里实在过于无聊。于是从此以后少女就多了一项晚上拖着少年在外散步、顺便进行一下认一认街坊邻居和熟悉熟悉附近常出现的猫猫狗狗的活动。而少年是一贯的包容样子,一脸纵容地任少女拉着自己活泼地满镇跑,看少女在邻居大叔“这么帅气的男孩子是小千寻的男朋友吧”的调侃声中红着脸一边急忙否认,一边偷偷看自己似乎是生怕自己为此不快一般,躲躲闪闪像只偷了瓜子的小仓鼠。两人一起看太阳彻底落下去夕阳也结束,夜空被星河布满,世界也因此显得寂静又广阔,然后在这一片辽远中并肩回家去。

      “真好啊。”少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裙角拂过小腿痒痒的:“花开得也好,风也温柔,夏天真是最好了。”

 

      这样好的夏天转眼间就结束了。也不知道少年和他远在国外的父母还有荻野夫妇都是什么时候、又商量了些什么,总之到了开学的时候,赈早见琥珀主已经成了千寻的同班同学,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会长期寄住在荻野家。千寻心里很有几分喜悦,但还是有点不解地问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而少年不过轻描淡写地用一句“总归这里才是故乡”带过,留下少女为了心头的欢喜低着头笑了。

      小镇实在不大,一个夏天里在千寻的积极努力下已经有许多人认识了这个清秀挺拔的男孩子,开了学做了同学也没什么过于生疏的。有关系不错的女孩子看着千寻常常一副担心对方不适应而尽心关注的样子,拽了拽她的衣摆,在她回过头还有点迷惑的眼神里捂着嘴笑她,眼里也全是狡黠的意思,惹得少女又红了脸不依不饶地扑过去作势要打人。也有男生偷偷摸摸地凑到少年的身边挤眉弄眼地小声问他现在是不是还住在荻野同学的家里,看少年并不否认的样子兴高采烈地怪叫着起哄,一片笑闹欢声。

      日子就这样平平静静地过着。千寻越是与少年相处,某种熟悉得几乎让人落泪的感觉就越强烈。她想大约的确是自己记忆太差,两人幼时一定是很亲近的了。而少年对着她的疑惑,也只简简单单地温柔回答“我们见过的”,再多却不解释了。她心头某些更觉得违和的感觉越来越无法忽视,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琥珀主真的是很早就搬去了国外,在国外长大的吗?”

      没有半点原本的设想里受到某些西方文化熏陶而因此长成的活泼开朗的样子,反而总是沉静又温和。明明是极纤细的少年,却让人无端觉得是十分强大不可摧的。

      少年正坐在她身边写着作业,干干净净的笔迹一如他给人留下的清清淡淡的感觉。他听了她的话停了笔,侧过脸来笑微微地问:“千寻?”

      “我、我也只是乱说而已……”千寻在这笑意里气势又忍不住弱下去:“总觉得琥珀主身上有一种……啊对了!”她拍了下手:“仿佛时光的凝滞感!就好像,好像已经长久地存在了很久的样子,几乎带了点神圣感的那种感觉!”

      她看着少年在她的胡说八道里神色不改,又觉得不好意思,慌忙也拿起笔一边说着“我写作业了”一边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开始写起自己的笔记。

      赈早见琥珀主便眉眼含着笑,也照样拿起笔,两个人又安安静静互不打扰却又极和谐地忙起了各自的事了。

      秋风渐起,天气转凉,一片天高云淡,让人心旷神怡。小镇的高中一如往年地组织起了秋游,在附近的山上野餐。大家于是背了各自的便当在凉爽的清晨热热闹闹地出发,一路说笑打闹。千寻和赈早见琥珀主两个人都无意争抢在前面,索性在队伍的最后慢慢地跟着,路上没有说很多话却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安宁又从容。

      前方不断地向后传着话,譬如哪处有一个不易被发现却很容易一脚踩进去因此一定要当心的泥坑,哪处的树枝低矮得过分轻易就缠住了发,最后又成了前面有一道似乎是挖出来的沟渠让大家跳过去的时候要注意。大家就互相帮着忙,跨过去了的人回过头来就伸手拉一把扶一下后面的人。

      赈早见琥珀主走在千寻身边,不露声色地替她挡下一路的障碍。到了那条水沟前,少年轻盈地一步就迈了过去,回过身来向着少女伸出手,目光定定地凝视过去,好像无声的坚持。

      千寻的眼垂下去落在少年的手上,细白的手指和分明的指节,白皙又不显女气,反而看起来就很可靠的样子。她也同样伸出手去,把手落在少年的手上。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举动,却有种莫名的郑重感。

      她轻轻一跃,跨过那条水渠。

      就在跃起的那一两秒的瞬间,无数个画面闯入她的脑海,几乎要爆炸开来一样轰轰烈烈,让她一瞬间头痛欲裂。

      那些梦境和碎片般的画面原来确实都是真实存在过的。搬家时父亲开车走错了方向,一路开过了覆盖着青苔的神灵雕像,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还有颠簸不平的路上数不清的石头,最后停在了风声响起的幽深隧道口。她看着父母执意要去一探究竟,实在无可奈何地只得跟上。

      于是就进入了那个神明的世界。被变成了猪的父母,满街的神鬼,食物的香气飘荡在空气里。她哭过也害怕过,最后却还是抹掉眼泪,努力地找到锅炉爷爷,咬着牙坚持着对汤婆婆要求着工作,帮助河川之主洗去一身污垢看他清爽地大笑离开,赢得那些同伴的喜欢与尊重。

      还有从始至终的一个他,幼时掉入名为琥珀川的河里就见过的他。黄昏里蓦然回首间望见的那个见到她大吃一惊慌忙告诉她不可以到这里,推她离开告诉她自己会为她争取时间的白衣蓝裤的少年。想要帮助她却更想她学会在那个世界生存的法则,把她拽住自己衣领的手温柔却冷静地拂开,放她独自一人去走过漫长楼梯的人。吐出了印章和小虫子,在她的怀里化去一身龙鳞满身沾了血奄奄一息全无生机,却在恢复了一点体力就飞过那样远的路途去找她的男孩子。

      原来从来都不是梦啊。

      她跃过了水沟,头晕目眩地踩在了那一边的草地上。

      少年若有所感般没有顺势放开她的手,反而更紧地握住了。她想起那一年他送她离开时两个人就那样放开的手,那时候她不能回头,甚至不能去看一看少年的脸上是何等的神情,那只手是不是落寞地悬在那里半晌才终于放下。她低头望向两人交缠的手指,再一抬头眼里已经全是泪水,她本来不想哭却完全忍不住,终于抖着声音在她的少年理解了一切永远柔和的神色里抽泣着呼唤着那个亲昵的名字:“白龙。”

      行进的队伍欢笑声依旧,前面的同学才注意到后面两人落下了一段距离,远远地呼喊着让他们快跟上。她的赈早见琥珀主半侧了脸扬声对着那边应了句千寻扭到了脚,自己会带着她在后面慢慢跟上,又回过脸来低声哄她不要哭了。少女本来还尽力忍着,听了这话却再也忍不住,像孩子一样毫无保留也毫不注意好不好看地嚎啕大哭起来,她想问你怎么才来,她想说你这些年有没有很辛苦,她想告诉他我有好好地长大了,但最后只是一声声叫着白龙,听着少年耐心地摸着她的头一声声应着。

      他回来了。

      他回来了,那就怎样都好了。

      等到两人终于赶上了大部队,其他人已经都铺好了垫子开始准备野餐了。一路上千寻在少年的哄劝声中哭了好久才终于缓和了情绪,抽噎着胡乱地擦了擦眼泪,后知后觉地才开始觉得不好意思。她偷偷地去看少年的表情,对上的果然又是她的白龙那双含着笑意的眼。脸颊于是又热起来了。

      一片混乱中倒没有什么人特别注意到迟来的两人,只有几个亲近一些的女孩子依旧拉过了千寻,带着暧昧的眼神在她耳边小声揶揄。赈早见琥珀主神色自若地在几个女孩子的眼神里打开便当盒递给他的少女,里面整整齐齐摆着的是几个莹润可爱的饭团。他温柔地对她微笑:“这次没有魔法了,不过还是我做的。吃了就能打起精神来了。”

      附近偷听的男孩女孩们都善意地开始起哄。男孩子们故意叫着“是爱的魔法啊”,女孩子们捂着嘴笑说“啊呀赈早见君居然还会开玩笑”,没有人知道这个少年在那个世界里曾经真的给哭泣的小姑娘用魔法做过早饭。千寻没什么威力地瞪了身边的女孩子一眼,红着脸拿起饭团,小口咬下去。时隔数年,却仿佛曾经的事刚刚发生在昨天一样,熟悉的味道立刻唤醒了那个两人一起蹲在花团锦簇中被花香包围的早上的记忆。她眼泪又要掉下来,又想起周围的许多同学,因而慌忙忍住,继续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于是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和以往也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两人之间似乎更多了种无声又默契的情绪。千寻的母亲笑眯眯地说着“千寻喜欢赈早见这孩子的话妈妈不反对哦”,父亲装模作样地抹着眼泪问“小千寻这么早就不要爸爸了吗”,高大强壮的男人装起可怜来看起来相当违和。而少女在红了脸数次之后终于练就了一副厚脸皮,听到这种话的时候学会了理直气壮丝毫不慌,只有当某些时候一回头恰好看见少年也听到了这场对话的时候才会又捂着脸,慌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跑开。

      他们也会说起这些年里的经历。多半是少女在问,而少年就温和又坦诚地回答,只在某些大约是很艰辛因而不愿意少女过多了解怕她难过的地方一笔带过。她想起他在神明世界里的契约已经被打破,而原本赖以生存的琥珀川又早已不复存在,担心地问他现在是怎么样才得以留在人类世界,他只轻描淡写地说其中有些波折,最后的结果姑且算是完全放弃了神明的身份,不再具有任何神力,不再能变成龙身,也不再具有漫长的生命,真真正正地成为了普通人类。

      她泪眼汪汪地问那他怎么会成为什么“母亲友人家的孩子”,母亲又为什么会的确有关于这个所谓友人的、根本就不存在的记忆,她的白龙笑了,真切地带了点年少张扬气和顽皮味道的明朗笑容。他小声说:“这个啊,是在离开那个世界之前安排好的。钱婆婆帮了我很大的忙来着。大约是找了一对的确从日本搬去了国外又不幸失去了一个儿子的夫妇,给他们和千寻的父母分别都植入了一点记忆和模糊一下认知之类的事情,对身体完全没有伤害,只是帮助给我一个在人类世界的合理的身份。”

      “那、那说什么搬去了国外现在想回国读书的……”

      “说搬去了国外的话,才更容易解释这些年那个‘友人’都没有和千寻母亲联系过的缘故吧。而且……”他又笑了,垂了眼睫毛落下去:“这样的话,才能找到一个理由,让我没有什么别的合适去处而只能搬来千寻家里。”

      如果只是寻常的、还住在国内的友人家的孩子,到乡下来过一个夏天倒还能解释说是想体验小镇风情,却实在编不圆为什么要留在这种偏僻地方读书。只有这种家在国外、“父母”不能回国、自己却坚持想“回到故乡去读书”的情况,才算得上有理由联系荻野夫妇,寄住在这里,留在少女身边。

      他没有把话说得清清楚楚,但千寻已经全都听明白了。她转过头去,看到窗外的树叶已经红得很好看,天空悠远又辽阔,又酸涩又幸福地笑了。

 

      小镇的冬天并不算冷,也并不下雪,只是微微有些寒气,张口说话时有一点稀薄的白雾。赶在圣诞节前的一两天这个高中终于放了假,少年少女们都欢呼雀跃彼此告别,又约着假期里什么时候见个面一起玩,小情侣们更是约着隔一两天就要一起出去吃饭逛街。

      荻野一家和一个如今成了人类从前却是神明的男孩子对西洋传来的圣诞节没什么过多的热情,还是对除夕夜更重视一些。到了年末,整个小镇都是热热闹闹的欢腾景象,到了一年的最后一天这点热闹就更达到了顶点。荻野夫妇接到了“赈早见夫妇”打来的祝福新年快乐、以及很不好意思还要让“儿子”在他们家过年的电话,热情地让对方放心,这边一定会照顾好少年。

      他们一起扫除了屋子,在门口摆好了松竹梅的画片,忙忙碌碌了一整天。到了晚上就一起在暖色的灯光下吃了荞麦面条,一片岁月静好的温柔宁静。晚饭后荻野夫妇窝在了沙发上开始看起了电视,而千寻和父母打了招呼,就围好了围巾,在两人打趣的眼神里和少年溜出了家出门去散步。

      走在并不太宽也不大明亮的小路上,随处可以听见孩子欢快的笑声和人家里传来的电视节目声。他们随意地走走停停,偶尔低声说些话,最后一路走到能眺望灯火通明的小镇中心的山坡上,明亮的橙红色光影看起来正如那一年黄昏时分之后神明世界的街道模样。他们并肩无言地站了很久,大约是都回想起了那一段特别的岁月,最后当千寻正想开口问“回去吧”的时候,少年罕见地迟疑了一下,慢慢地开口:“我有礼物想送给千寻。”

      “诶?不是已经送过了吗?”千寻愣了愣,想起已经摆在自己书桌上的、少年送给自己的那一本装订得很漂亮的关于河流神明的书。在回忆起全部的事情以后,她总算明白过来自己费力阅读的那些书籍的主题来源于何处。

      “那个是身为人类送给千寻的、普通的符合礼节的礼物,但是……”他犹豫了一下,在她面前摊开手,手心上是水晶一样晶莹剔透又仿佛贝壳一样泛着莹亮光泽的一小片。他看着她带了点好奇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的神情,一字一字地说:“这是……我的鳞片。”

      看着她一瞬间瞪大的眼,他继续慢慢地说:“我想……送给千寻。”

      曾经的神明终于变成人类。白龙少年只见少年,却再变不成白龙。而这一片龙鳞是唯一留下的一点,证明神明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我想把它送给你,就像把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全部的全部的自己也都送给你。

      千寻感觉到胸口涌现着无限的感情。她极其珍重地接过那枚美丽的鳞片,用手一点点握紧。她看到少年似乎在小心地观察着她的神情,她的大脑里纷乱地又闪过无数个画面,而脑海里最清楚的一个声音却是与两人的相处毫不相关的、从前听老师在课上讲过的一段话。

      “茨维塔耶娃写信给里尔克,说想要见他。她反复思量两人见面的时间地点和见面后的表情动作,却唯独没有读懂里尔克在1926年8月写给她的回信中的那一句最后的暗示,‘别拖至春天’。

      那年深冬,他病逝。”

      别再拖下去。

      她霍然抬头,对着似乎还有些难得的害羞,准备带她回家了的白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声音轻快地说:“我也有礼物送给白龙哦!”

      少年似乎是有些惊讶,微微张大了那双翡翠般的眼。他站在那里,看着少女靠近自己,近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距离,然后小小踮起了脚尖。

      一个轻软的还带着凉意的吻落在他的唇角。

      他几乎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他看着少女又拉开了距离,害羞又大胆地望着自己,眼神明亮得近乎灼热,难得地体会到什么是手足无措。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少女看着他的脸,惊奇又开心地叫着:“啊,白龙,你脸红了!”

      被这一声惊醒,他慌张地摸了摸脸又垂下眼咳了两声,不敢再去看对方,一把拉住了少女柔软的手:“我、我们,回去了。”

      少年的步子少见地带了点慌张,而少女在他身旁也红着脸笑得灿烂明媚。

      远方的钟声已经敲响,一声一声送来柔软的祝福。旧的年岁如流水,一去不还,可新的时光总会降临,带来更温柔的美好。

      新的希望总会升起。

      来年春天千寻和白龙在升入二年级前的假期里和荻野夫妇说了一声,坐了电车去千寻小时候生活过的、琥珀川曾存在过的城市里去。琥珀川被填埋的地方已经建起了高楼大厦和宽敞的街道,一座天桥架在那里,刚好跨过了原本河流的位置。面前的大楼里人来人往,一派朝气蓬勃的景象。没有人在意这里曾经有一条河流,也没有人知道这个俊秀的少年曾经是河流的神明。千寻陪在少年身边,看着他平静又遥远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仿佛从久远的回忆里一点点抽身而出,回到了唯一真实的现在。

      他转过头来望向她,温暖地笑了。他说:“我们回家吧。”

      他们走过天桥,就好像跨越了那条温软清澈的河川,跨过了三千神明居住过的世界,跨过了所有的曾经,向过往彻底告别,再不留恋。

      过去了的都已经离开。神明不再是神明,少女也已经长大,而他们并不想站在原地怀念从前。一如那一年的电车没有返程,他们也一直一直只能向前走,不会回头。只是这一次,他能够握紧她的手,再不放开。她能够呼唤他所有的名字,知道自己永远不会找不到回家的路。

      因为两个人都知道,他们已经完成了对彼此、对自己最大的救赎。

      她在他爱惜的眼神里笑容明亮,一如春日的风与花。头上的发绳在阳光里闪着一点微光,细小却长久。

      他们回家了。



【琥珀川上建天桥梗来自姬友

我:最后的话我是想让他们在春天去看琥珀川遗址 和过去告别

她:对对琥珀川被修复有点理想化 就这样不再回头也很好 那你觉得琥珀川上应该建了啥

我:就高楼大厦吧……

此时我俩刚好一起走过天桥 穿过了热热闹闹的马路 走到了在我的城市里占据了近乎主导地位的、有着绝对重要性的江的旁边 沿着江边散步

她:不不 建个天桥成不?我觉得天桥太美了 而且更有味道

我:啊!对!而且桥有那种 架起了两边的感觉!原本的琥珀川上建天桥 从天桥走过 就好像从河流的这一边跨越到那一边诶

她:对!所以你快写!

我:好的babe 噫呜呜嘤 你真棒】


桜九时

画了张白千壁纸。字体是从海报上扣的x白龙千寻太真了!!(震声)

P1中文版标题,P2日文原版标题√

画了张白千壁纸。字体是从海报上扣的x白龙千寻太真了!!(震声)

P1中文版标题,P2日文原版标题√

伊贰漪祀

没拍到最关键的地方………
这就是爱情啊白千
太棒了(இд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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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棒了(இд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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