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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0-03-30 12:13
-陆叁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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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地自萌,请勿转出lof!!!=====================================

润玉:容齐,这片龙鳞你且收好,我定护你江山永固,一生太平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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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容齐,这片龙鳞你且收好,我定护你江山永固,一生太平顺遂。

美丽心情0309

娘娘是个病秧子(天帝润玉×天后容齐)(二)

容企鹅爬上龙脊,拍打着小翅膀:窝要飞!
九天应龙:不好意思你飞不了,还是和本座去游泳吧!

谢谢 @银灰皓月 宝宝的红包~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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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看对方不顺眼的宗政无忧和宗政无筹,关键时刻配合的天衣无缝,在傅鸢的眼皮子底下,把人质救走。西启太后略感意外,却也不曾乱了分寸,反正她手里的筹码多得是。

让那对孪生兄弟,相继目睹自己的孩子葬身火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所谓北朝太后,本来就是假的,只是她没有料到,被救走的容乐公主,竟然也是假的。

关押容乐的密室,极为隐蔽,且守卫森严,能悄无声息将人掉包的,唯有一人。

傅鸢气血上涌,怒意滔天的眼睛,直指容齐:“你竟为一个...

容企鹅爬上龙脊,拍打着小翅膀:窝要飞!
九天应龙:不好意思你飞不了,还是和本座去游泳吧!

谢谢 @银灰皓月 宝宝的红包~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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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看对方不顺眼的宗政无忧和宗政无筹,关键时刻配合的天衣无缝,在傅鸢的眼皮子底下,把人质救走。西启太后略感意外,却也不曾乱了分寸,反正她手里的筹码多得是。

让那对孪生兄弟,相继目睹自己的孩子葬身火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所谓北朝太后,本来就是假的,只是她没有料到,被救走的容乐公主,竟然也是假的。

关押容乐的密室,极为隐蔽,且守卫森严,能悄无声息将人掉包的,唯有一人。

傅鸢气血上涌,怒意滔天的眼睛,直指容齐:“你竟为一个女人,三番四次与哀家作对?!”

可惜她的皇儿,已经不可能再给她回应了。

启皇的无动于衷,令傅鸢越发暴怒,她猝然立起,走到容齐旁边,一掌击在龙椅上,“哀家在和你说话,不许装聋作哑!”

傅太后身为一流江湖高手,这一掌内劲下去,足以将龙椅炸成粉碎。

你的儿子都已经死了,你可发发善心,放过他吧。

天帝陛下盘成一坨,终是心生怜悯,龙爪轻拍,使得倒栽葱的容齐陛下,免于漂亮脸蛋砸地的厄运。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四溅的散木里,启皇淡定至极,如高僧坐化,保持着蹲马步的姿势不动,侧身倾倒下去。

“陛下!”小荀子大惊,匆忙去扶,容齐的尸身开始冷硬,小荀子扶来扶去扶不动,不禁悲从中来,泪如雨下:“陛下,陛下……”

在他的嚎啕大哭里,容齐整个身子,微微一颤,关节轻微咔哒声响,那对漆黑无半点神采的眼眸,慢慢浮起些许光亮。西启皇帝就这样站了起来,仪态优雅一如往昔,他的周身似有光晕环绕,仿佛是当年那个艳阳下,尊贵耀眼的少年君主再临。

全不理会贴身内侍小荀子,那副泪痕未干,牙齿打颤活见鬼的表情,润玉控制着启皇的身体回眸,眼底风云变幻。

容齐并未喝过孟婆汤,他的魂魄碎片里,还残留着此生回忆,短暂悲凉的一生,自出世便已注定。

天帝陛下眉尾稍动,思及早年的相似际遇,颇有几分怅惘相惜。他以元神在这肉身的奇经八脉一探,更是无语,堂堂一国之君,居然能把自己的身子,糟践成这幅模样……

傅鸢见他默然出神,以为容齐还在因为容乐与她置气,遂出言呵斥道:“谁敢破坏我的计划,谁就得死。齐儿,你莫要以为你是我的孩子,哀家就不会动你……”

容齐展臂舒袖,单手背在身后,缓缓说道:“母后此生,为何人所毁,母后心知肚明。朕倒是觉得,你对云贵妃的一双孩子,比对朕,要好上许多。”

傅鸢呼吸起伏道:“你胡言乱语什么,你……”

“难道不是么?”容齐立在殿前高台上,下方一处巨大火盆,红炭熊熊燃烧,烈焰随风窜动,带起的热浪扭曲了空间,令他的面容,有些虚幻的不真实,“你逼迫我将心之所系,送入宗正无忧的怀抱;你宁愿收养傅筹,也不肯对我施舍一丝一毫,哪怕是虚伪的温暖。凡朕之所爱,母后皆要夺去。对夫君的背叛,你终生无法释怀,却要为朕安排三宫六院,也不想想,你儿子这幅身子骨,究竟吃不吃得消?”

西启太后神色怔忪,语调带上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温软:“齐儿……那都是因为你不听话……只要你听哀家的话,哀家自会还你一个天下……”

“儿臣年寿不永,怕是,见不到母后的天下了。母后既要复仇,儿臣愿意代劳。惟愿母后心怀苍生,莫要再为了皇家的龌龊倾轧,牵连无辜。”容齐闭了闭眼,再度睁开,视北皇南帝的数十万大军于无物,扬声道:“来人。”

殿前黑衣将士出列:“陛下有何吩咐?”

容齐举起右臂,直指太后凤辇之侧,那躺靠在椅背上,瘦骨嶙峋的宗政殒赫:“传朕旨意,开西启皇陵,将先帝容毅,与北临太上皇一道,挫骨扬灰!”

宗政殒赫双目瞪大,其间恨意翻滚。容齐熟视无睹,只望着傅鸢。

傅鸢唇线抿紧,继而泄出一丝冷笑:“哼,哀家要取宗政殒赫的狗命,易如反掌!我就是要他活着,将我所承受的痛苦,十倍百倍的抵偿!”

“母后不用着急,还有……”容齐与傅鸢的死结,这辈子都解不开,天帝陛下借由启皇之口说道,“朕才是你最大的耻辱,母后一看到我,就会想起不堪回首的过往。是以你我之间,有母子之实,却无母子之缘。除了他们,连同朕这条命,今日也一并还给母后罢!”

他说完这句,纵身跃下高台,太后骇然欲阻,指尖却只触及龙袍的半片衣角。容齐坠入巨大的火盆,星火四溅,翻滚的烈焰,顷刻吞没他的身躯。

傅鸢颓然倒在高台边缘,双目眦裂,唇绝望的张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齐哥哥!齐哥哥!!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容乐心底大恸,凄厉尖叫起来,泪水燎透脸颊,若非宗政无忧死命抱住她,只怕早已冲向火海。

世上最后一个亲人,在眼前化为灰烬,尸骨无存,傅鸢五内翻腾,哇的喷出一口鲜血来。

胡总管忙过来扶她:“太后……”

滚油之火,乃业火的第七阶,西启太后备下这等人间炼狱,反倒方便天帝毁尸灭迹,以火焰为遮掩,将容齐的尸身趁乱抱走。

离开那煞气冲天的西启都城,海阔天空,和天庭动辄几万斤的神兵比起来,容齐清瘦见骨,又放干了血,实在轻如鸿毛。

可润玉知晓,这只是抱着他脚踏实地的重量,天地之间九万里,若想将带他回天庭,势必劳心劳力。天帝陛下通晓六界掌故,还未曾听闻,哪位神仙有此壮举。

肉骨凡胎,重比泰山,凡人要是能轻易上天入地,齐天大圣就不必一步一步,送唐僧西去取经了。

奈何润玉生来胆大,上古禁术,吞噬穷奇,他都敢一试,何况是带个死人上天。

天帝陛下变出数条白绫,将容齐五花大绑在龙脊上,清啸一声,纵上凌云,向天界翱翔飞去。

起初尚好,越过二十五重天后,越发吃力,几不能行。润玉无法,唯有解开绫锻,捆住容齐腰腹,以龙爪吊在手里。如此又是半响,再改为叼住白绫一端,负重上行。

他甚至数度想到放弃,把重死个龙的容齐风筝直接丢下去。垂眸望去,启皇面上蒙着一层白霜,墨发纷飞,越发容姿若雪,天帝陛下咬紧牙关,只得继续坚持。

好不容易抵达南天门,白龙精疲力尽,扑通一声栽倒在玉石地面上,化出银冠帝服的人形来。

灵修也未必有这般累吧,润玉不着边际的想。

未免压坏了容齐的尸身,一个翻滚,二人位置互换。容齐趴在他身上,润玉仰面而躺,汗湿透衣,平缓呼吸以恢复气力。

恰逢破军星君带着两列天兵巡逻而过,见南天门的台阶下,情景有伤风化,再定睛一看,被推倒在地,薄汗微微那个,不是天帝陛下又是谁?!

破军愣住,不由得大声呵斥,长剑横过,锋芒凛凛的剑刃,抵在容齐颈项:“大胆的狂徒,竟敢对陛下无礼?!”

润玉喘了口气,虚弱道:“住手……”

见此人死性不改,居然仍旧压着陛下动也不动,破军急道:“调戏君上,罪不可恕,臣这就将他拿下,严加惩治!”

润玉斜眼睨着破军:“谁说此人调戏本座?”

破军收剑,登时哑口:“那陛下您这是……”

天帝继续躺着,反问道:“就不能是本座累了,在此歇息片刻吗?”

美丽心情0309

娘娘是个病秧子(天帝润玉×天后容齐)(六)

谢谢 @坐等  @蒲公英 的打赏~还有两个谁,咱也不知道谁,老福特的通知会抽,总之么么大家伙的小红心和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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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齐自小是个药罐子,幼时天真,以为自己不过是先天不足,勤习武艺可强身健体。傅鸳身在佛堂,却从未失去对宫廷情势的洞悉,派给他的师傅,自是禁卫中的佼佼者。随着年岁渐长,内功日渐深厚,潜伏于心脉的天命,越发发作的频繁。二十余年来他游离于生死边缘,然而每一次都硬挺过来了。

此番他近乎失去了全身的鲜血,若非天帝恻隐,早已是一具冷冰冰的尸首。现下容齐感觉浑身都不太好,虚幻幻的无处着力,却也...

谢谢 @坐等  @蒲公英 的打赏~还有两个谁,咱也不知道谁,老福特的通知会抽,总之么么大家伙的小红心和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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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齐自小是个药罐子,幼时天真,以为自己不过是先天不足,勤习武艺可强身健体。傅鸳身在佛堂,却从未失去对宫廷情势的洞悉,派给他的师傅,自是禁卫中的佼佼者。随着年岁渐长,内功日渐深厚,潜伏于心脉的天命,越发发作的频繁。二十余年来他游离于生死边缘,然而每一次都硬挺过来了。

此番他近乎失去了全身的鲜血,若非天帝恻隐,早已是一具冷冰冰的尸首。现下容齐感觉浑身都不太好,虚幻幻的无处着力,却也说不清究竟是哪里不好。以至于敏感聪慧的他,尚来不及去分辨天帝话语中那丝暧昧的调笑,忽一阵天旋地转,眼前蒙蒙的发黑,差点晕倒下去。

扶着他的仙侍微一惊呼,润玉眼明手快,近前两步伸出右手。那仙侍明了陛下之意,手掌托住容齐后背,向前一推,身形清濯纤瘦的人,就势侧倾,被润玉稳稳的揽入怀里。

天帝陛下垂眼看了看启皇,容如冷玉,已不耐他们一个个都杵在这寝宫里,拂袖道:“他亟需静养,你们都退下吧。”

太巳仙人和璇玑宫的仙侍们,躬身告退。邝露跟在父亲身后,离开寝殿前偶一回首,神色似流连,又似深思,然而她终究没有说什么,默默的移步离去。

灵力精元于神仙,譬如血液之于凡夫,每隔四个时辰,润玉都要给容齐输送微量的灵气,以保护他的心脉脏腑,不至于缺血枯竭。天庭纵有灵芝仙草,亦不可能突破凡人身躯的极限,令容齐马上恢复气血,但比起凡间的药材,还是要强上许多。

这几日润玉时时往璇玑宫来,正是这个道理。

精纯的水系灵元自天帝指尖溢出,源源不断,隐没在启皇的眉心,不消片刻,容齐就重新苏醒了过来。睁开眼帘,天帝俊雅眉目,顷刻充斥目之所及,启皇起身坐了起来,有短暂的迷惘:“陛下,朕既已驾崩,为何……为何还是……”

听他口吻,似乎对自身的弱不禁风颇为懊恼,润玉在其身后塞入一只软枕,嘴角弧痕,透出些许冷意:“为何会如此,你该比本座更清楚才是……容乐公主得了启皇的全部功力,怕是能排进当世前几的高手……”

是了,他不但用血为她解毒,就连毕生功力,都尽数传给了容乐……百病千磨的身体,再加上内力全失,可不等同于废人一个?

尽管容齐还是心存疑惑,人死之后,竟然还要受生前病痛的折磨。可看陛下脸色风雨欲来,他默念朕也不明白,朕也不敢问……

当陛下都是忙碌的,身系社稷,为国事操劳,当看到新送进来的奏折时,容齐很能够体会。金乌沉坠,明月高悬,他们隔的有些远,案前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天帝端坐其间,沉静专注,腕动笔走,赏心悦目的几可入画。

容齐靠了会,自觉气力恢复许多,悄声掀被下榻。他身上穿的,是润玉的寝衣,蚕丝中衣洁白,薄纱的外氅略微曳地,身影穿梭由暗到明,有种瑰丽冷寂的美。

润玉自然注意到他,写字之手一顿,继续批注。无言中似有默契,容齐站在原地微有踟蹰,随即迈开脚步,走到天帝的御案旁,在他侧手的蒲团上面,矮身落座。

案头堆了厚厚一叠,封页上具写日月及状奏者名姓,容齐无事可做,就将那些折本分门别类,按照上书日期由先到后理好。

凡间有北临、西启、尉国、宸国雄踞四方,这天界所辖,看起来比凡间大得多。除天庭,大致就有凡界、花界、四海五湖水族、翼渺洲鸟族等等。

待陛下处理好所有的奏疏,夜过子时,发现容齐已然趴在案边睡了过去。睫毛密合,容颜干净的一尘不染。他坐得这般低,就是为了方便睡觉的吧?

放着高床软枕不要,偏生爱俯在冷硬的玉石案头,也是奇怪。润玉暗自腹诽,只得受苦受累,再将启皇陛下抱回龙榻上去。

容齐双目紧闭,被他轻轻安置在衾被上也没有醒,陛下神思一怔,握他的手来回晃动,对方全无反应。润玉不由得俯腰,在容齐鼻息前探去,当真虚弱至此,莫非又晕了?

深更半夜,睡眼惺忪的岐黄仙官,被夜猫子陛下传召到寝宫,当然还是因为容齐。

仙官把脉结束,面向陛下关切神色,小心试探问:“陛下,敢问启皇醒来多久?”

“不到一日,晕了两回,本座还为他输过灵力。”润玉面上,满是对仙官医术的质疑,“仙卿不是说,容齐至少还能活一百八十年?”

本仙官从未说过喂!按老君之意,他至多能活一百八十年,不带陛下您这般偷换概念的!

当然眼下与陛下抠字眼并非首选,仙官轻咳一记道:“依小仙诊断,启皇是饥肠辘辘,以致头晕眼花。待小仙施以针灸,他醒转后,再行传膳便是。”仙官的求生欲极强,两针下去,容齐立时醒来。

原来是饿晕的。

润玉轻抚额际,他怎的忘记了,神仙辟谷,而凡人是需要吃饭的,遂坐在床边相问道:“你想尝些什么,本座派人去做。”

容齐此时的身体状况极为特殊,连日水米未进,叠加仙气护体,使他分辨不出饥饱的感觉。他的手指捏着被角,状似认真的想了想:“朕……朕想喝太湖银鱼汤。”

话一出口,就觉失言,忆起奏折中有来自太湖君白鲤的文书,字里行间,甚至亲昵的称陛下为兄长。容齐发誓他并非故意偷看,只因陛下朱批那封奏折许久,粗略扫过,不小心就看到。他忙改口道:“陛下是否出身水族,是容齐失礼……”

谁知润玉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反而柔声安抚:“无妨,太湖水产,多吃一些,本座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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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本座小时候,被一帮没见过世面的太湖水产欺负!吃吃吃!

企鹅(扑食盯):……

润玉:啊你不要啃本座的尾巴!

美丽心情0309

娘娘是个病秧子(天帝润玉×天后容齐)(七)

天帝陛下夜半传膳,并指明要做鱼宴,可把御厨们的瞌睡都给吓醒了。

自太微驾崩,润玉继位,比起隔壁药膳司,整日烟熏火燎的给陛下熬制汤药,御膳司可谓是天庭最最清闲的衙门。

谁都知道润玉从前是个不受宠的长子,璇玑宫地处偏僻,他独处惯了,碍于天后势大,平日也没有什么客人到访,无需像栖梧宫自备小厨房。太微大宴群仙,一般都在夜里,润玉要布星值夜,能出席的场合也不多。

再者神仙辟谷,有益修行,荤素杂粮吃的太多,容易影响灵力的纯净。是以润玉成为天帝后,衣食住行,唯有在吃食这项,全无要求,依旧是喝茶管饱。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御厨们连食材都没有,陛下说要太湖银鱼,自然需向太湖君去要。

天庭仙侍下凡宣旨,太...

天帝陛下夜半传膳,并指明要做鱼宴,可把御厨们的瞌睡都给吓醒了。

自太微驾崩,润玉继位,比起隔壁药膳司,整日烟熏火燎的给陛下熬制汤药,御膳司可谓是天庭最最清闲的衙门。

谁都知道润玉从前是个不受宠的长子,璇玑宫地处偏僻,他独处惯了,碍于天后势大,平日也没有什么客人到访,无需像栖梧宫自备小厨房。太微大宴群仙,一般都在夜里,润玉要布星值夜,能出席的场合也不多。

再者神仙辟谷,有益修行,荤素杂粮吃的太多,容易影响灵力的纯净。是以润玉成为天帝后,衣食住行,唯有在吃食这项,全无要求,依旧是喝茶管饱。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御厨们连食材都没有,陛下说要太湖银鱼,自然需向太湖君去要。

天庭仙侍下凡宣旨,太湖君还以为陛下有何要事,听了半天,原来是想取些水产做鱼宴。

请天界使者去偏殿等候,龟丞相忧心忡忡:“湖君,陛下这是怎么了?他以往可是很爱惜水族的,为护洞庭生灵,甚至不惜身受天雷电火之刑……”

白鲤道:“丞相未免小题大做,我润玉哥哥,不过是想尝个鱼味。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弱肉强食,我水族内部,不也当如此?未开灵智的鱼,不是被同类吃,便是被捕鱼人捕获,能够寿终正寝的,寿命亦短暂。生死循环,生生不息,方有水族昌盛。”

湖君说的有理,只是他这道理一套套,归根结底,还是“润玉哥哥”想要。整个太湖皆知,湖君是天帝生母簌离收养的白泥鳅,幼时受到天帝诸多照拂教养,二人感情深厚,不是亲手足,却胜似亲手足。

鲤儿喜欢到泥潭打滚,按簌离的性子,是要责骂一番的。可润玉哥哥最温柔,看到白泥鳅滚成黑泥鳅,也只会无奈宠溺的笑着,幻化出蔚蓝的水龙给他冲澡。

所以他最喜欢大哥哥了!

鲤儿即刻传令下属,备好上等的银鱼、梅鲚和白虾等太湖名产,交由使者带上天庭。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往返凡间的功夫,在天界看来不过弹指一瞬,就是这烹调费些时间。待鱼宴上桌,丑时将过,冷色调幽雅的枯山水宫室里,罕见的飘散出吃食的香味。

润玉坐在容齐对侧,夹了碧螺虾仁放入启皇碗中,看着他小口吃完。容齐毕竟是皇子,自小受到的严苛教养,让他哪怕在饥饿感被食物香味挑起,急于果腹的时刻,依然能够保持风度。

连日的水米未进,令容齐用膳的模样比较辛苦,润玉半笑着,又盛好一碗白醇的银鱼汤递给他。银鱼肉质滑嫩细腻,无刺无腥,以真火熬煮,那些天然的鲜味,就全部融入汤里。

这下启皇喝的有些急,双手捧起水晶碗,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吞咽声。暖热鱼汤入腹,他伸出舌头轻舔一下唇尖,身侧半树烛花火光跳动,映得那双眸子越发湿润的粲亮胜星。

天帝手掌翻过,变出一方绣着龙纹的手绢,替他拭去嘴角的残汁,动作自然,反倒叫容齐不自觉的汗颜起来。

润玉眼角微弯,多了几许笑意:“吃饱了?”

启皇点点头,眸光有些飘:“嗯,多谢陛下款待。”

润玉命他们撤下碗碟,他瞥了眼窗外天色,对容齐道:“离天亮还有不到两个时辰,你身子虚弱,还是早些就寝吧。”

容齐回望一眼帷帐半掩的龙榻,语带踟蹰:“朕占用陛下寝宫,陛下欲往何处?”

扬袖化出一盏茶具,润玉眉眼间,少了丝英利,多了几分隐然世外的旷达:“仙人不眠不休,无妨身体,况且,本座早已习惯如此。”

话虽如此,可那些仙侍仙官,明明就是睡到一半又被传来的模样啊。容齐明显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自觉不该多嘴多舌。于是他敛袖立起,向天帝微一致意,慢吞吞挪进内寝,掀被躺了回去。

许是吃饱喝足,焕然如新,许是这数日躺的太久,反而清醒,启皇陛下翻来覆去,此番无论如何,是彻底无法入睡了。

直到润玉将手边的一壶清茶喝完,容齐还是没能沉入梦乡。陛下灵识有感,眉尾略挑,起身踱入寝殿,扬手挑起半边纱帐。他的面容隐在光影的交接处,瑰丽的不甚真实:“还不歇息?”

容齐秀致的鼻翼,轻微龛动,果然空气里浮动着着一股似曾相识的特殊香味,幽雅清冽,现在他很确定,就是从天帝陛下身上散发出来的。

启皇道:“陛下也爱用龙涎香么?”

润玉微愣,摇头道:“本座从不熏香。”

容齐灵机一动道:“陛下出自水族,莫非真身是龙?”

润玉虽没有告诉过他,但既被他猜到,也不欲否认:“正是。”

“龙涎香治咳喘气逆,心腹疼痛,朕身中奇毒,往日夜不能寐之时,常以此香安神助眠。”容齐娓娓说道,眼睫一眨,仿佛霎时多了万般光彩,分外好奇:“那你们龙族在沉睡时,是否爱流口水?”

龙涎香珍贵更甚黄金,沿海郡县的稀有供品,仅皇室能用。炼丹的术士都说,这是海中龙的唾液所化,容齐将信将疑,如今遇见真龙,自要求证一番。

他原是本着做学问的精神追根究底,润玉嘴角抽了抽。在天帝陛下看来,启皇不肯乖乖睡觉,就是为了讨要龙涎香。这娇生惯养的倒霉孩子,怎的比未婚妻还难哄呢?

天帝索性拂衣落座,一个眼神,便是整个浩瀚宇宙:“璇玑宫没有龙涎香,启皇若是想要,本座倒可以满足于你。”

容齐浑身盖的严实,仅有脑袋露在外面,眨了眨眼,一时未辨明他话中之意。

随风轻扬的纱幔里,天帝弯腰俯下去,背影清濯,淹没了呼吸。

半响过后,天帝陛下恢复坐姿,神态懒倦缱绻,透着几分吓死人的妙不可言:“好了,睡吧。”

**************
某天,在大海里遨游的小企鹅,捡到一块神奇的宝贝疙瘩。越捂越香。小企鹅很喜欢,每天抱着睡。
某龙:emmmm那是假的……本座的才是真的,你想要什么,我给~你!

美丽心情0309

娘娘是个病秧子(天帝润玉×天后容齐)(八)

谢谢 @冰菓i 宝宝的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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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鸢是希望容齐能够在二十四岁前留下后嗣的,自适婚之日起,便帮他遴选了不少妃嫔。自容乐公主和亲,启皇越发的郁郁寡欢,傅太后怒其不争,从全国搜罗样貌和容乐肖似的女子,只为让容齐移情。

那些女子,容齐自然是一个都没碰。傅鸢大怒,强行将皇帝的单枕换成鸳鸯枕不说,还命她们每夜按着顺序,去皇帝寝宫,凡能侍寝成功的,重重有赏。

傅鸢惯是说一不二,为护容乐平安,启皇不愿和她正面冲突。人可以放进来,夜里就寝前,对那些姑娘三令五申,侍夜可以,只上榻不行。

妃子们好不容易有与皇帝单独相处的机会,岂肯放过。当容齐迷糊睡去时,悄...

谢谢 @冰菓i 宝宝的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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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鸢是希望容齐能够在二十四岁前留下后嗣的,自适婚之日起,便帮他遴选了不少妃嫔。自容乐公主和亲,启皇越发的郁郁寡欢,傅太后怒其不争,从全国搜罗样貌和容乐肖似的女子,只为让容齐移情。

那些女子,容齐自然是一个都没碰。傅鸢大怒,强行将皇帝的单枕换成鸳鸯枕不说,还命她们每夜按着顺序,去皇帝寝宫,凡能侍寝成功的,重重有赏。

傅鸢惯是说一不二,为护容乐平安,启皇不愿和她正面冲突。人可以放进来,夜里就寝前,对那些姑娘三令五申,侍夜可以,只上榻不行。

妃子们好不容易有与皇帝单独相处的机会,岂肯放过。当容齐迷糊睡去时,悄咪咪爬上龙床,想对美人陛下动手动脚的,比比皆是。

陛下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每当情形即将转向有伤风化时,容齐所蓄暗卫,就宛若幽灵暗魅,猝然出现,把妃子就地打晕,免得她们祸祸了容齐的清白。

所以容齐清晨醒来,若是见到龙榻下面躺有一姿势销魂的昏迷女子时,就能明白,他昨夜又差点被调戏。毕竟若她们并无出格举动,暗卫是不会出手的。

那些妃嫔醒来后,无一例外的去傅鸢那里哭诉:“太后娘娘,嫔妾再也不想侍寝了!看得到吃不到,嫔妾不如削发去做尼姑!”

毕竟,放眼整个大启,能成功欺负到启皇陛下的,唯有傅鸢和失去记忆的容乐。

可那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容齐被润玉压在身下,亲的晕晕乎乎,罪魁祸首却俨然一派光风霁月,君子皎皎的体贴模样:“好了,睡吧。”

天帝修长玉骨的指节,滑落下颌,不知摸到颈侧何处穴位,微一使力按掐。

容齐受此刺激,不由自主,条件反射似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竟将口中甜津全数吞咽下去。

润玉那俯视的眸色,在瞬间加深,嘴角有轻微的抿紧,但也仅仅是一瞬,他就收敛掉略微失态的表情,恢复到从容优雅的模样。

启皇回过神来,喘了两息,半是羞恼半是惊诧,欲发作却寻不到由头。他用锦被将自己团的更紧些,气哼哼背过身去,不再看天帝:“朕……朕不想跟陛下说话了,陛下不是什么正经神仙。”

黑滑锦缎的墨发,随着他翻身的动作散落下来,恰好露出染上红霞的耳垂。面对容齐近乎负气的举动,润玉没忍住低笑出声:“凡间的龙涎香,皆为赝品。别的龙打瞌睡会不会垂涎我不知,就算流口水,也到不了海里,因为他们都有水晶宫。启皇不如比较一下,本座的,和你以往用过的龙涎香,是否……嗯,各有千秋?”

容齐这病,每至就寝,总难忍喉间犯上的阵阵痒意,不咳上一阵,是没办法入睡的。现下他却没有任何压抑咳嗽的感觉,都道龙涎香理气,细细辩来,天帝身上的味道,和龙涎香还是有着微妙的差别。

不浓烈,却怡然幽雅的恰到好处。

这个天帝陛下,用来当熏屋子的香料,倒是极好的。

容齐下意识的砸了砸嘴,随即背对着润玉,狠狠拧放眉毛:朕到底在回味个什么劲儿啊!

为避免天帝陛下兴之所至,再给他来上一剂,容齐不敢继续在龙榻上翻煎饼,只能蜷双臂在胸前,阖起眼睛。

他本是假意装睡,却不想这一觉酣然,沉入无星无月的黑甜里,连梦都没有。

记不清有多少年,他都不曾这般好睡,以至于容齐在次日醒来时,面对旷然素雅的璇玑宫时,有半响的怔忡。

落地的帘幔后面,隐约走来一个淡白的轮廓,容齐以为是天帝,紧张的将衾被团了一团,才发觉错认,这身形娇小,当是个女子,又怎会是天帝呢?
那身影转过侧廊,终显出全貌来,她身上衫裙,也并非荼白,而是俏丽的鹅黄色,只因方才浑身沐浴在光影里,才显得像白色。

姑娘见他醒来,甜甜笑开,怀里抱着一叠衣裳:“公子醒了?早膳已经备妥,我来服侍公子更衣吧。”

容齐坐着未动,思量的眼神望着她:“你是……”

那姑娘道:“我叫连翘,是花界的精灵,陛下命我来照顾公子。公子想吃什么,用什么,尽管吩咐就是。”

陛下收回花界后,天庭重新盛放出真花,水镜虽算个世外桃源,却并非修心的好地方。精灵们不谙世事,真遇到危险,只怕连个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在润玉的建议下,长芳主从花界精灵中,选拔出资质稍好的,送往天界,拜在各仙官门下修行,连翘就在其中。

她初到天界,对什么都很好奇,尤其听闻陛下带回一位凡人,并在为他挑选侍女,就自告奋勇前来。

启皇用连翘递来的茶水漱了口,指尖掠过这天蓝锦衣,袖口银丝苏绣极尽尊雅,倒是和他在凡间的龙袍甚为相似。

更衣过后,连翘盯着他外氅上的龙纹陷入沉思:“除天帝陛下外,公子是我所见,唯一一个在衣饰上绘龙纹的……”

容齐垂眸,眼神略微放空:“朕本是西启国主,可惜……”

连翘满脸的迷茫:“西启在哪里?”

容齐道:“西启是凡间的一个国家,你可曾去过凡间?”

她快速的摇摇头,她们这些花界精灵,从出生起就被关在水镜中,哪里都没去过。六界的奇闻异事,都是胡萝卜仙讲给她们听的。有时候老胡自己也前后矛盾,无法自圆其说。“公子是皇帝,那皇帝是被叫皇上吗?”

启皇微微笑道:“宫人和臣子,一般称朕为陛下。”

“原来凡间也是称为陛下的……”连翘皱起眉头思索,又马上自我否定,“可是天界只能有一位陛下,我若称你为陛下,是对天帝的大不敬,陛下会用赤霄剑砍我的。”

启皇自认已然驾崩,对陛下这个称谓,倒没有太多流连,叫公子也可,他随口道:“无妨,你爱叫什么便叫什么。”

天界八部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加上仙童仙侍仙婢和地仙不计其数,修行者皆以飞登仙界为荣,所有职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即便有触犯天规被贬的,也立马有人顶上。

连翘苦思冥想,忽而福至心灵,拍手快语:“对啦,我们这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娘娘,要不我管你叫娘娘吧!”

美丽心情0309

娘娘是个病秧子(天帝润玉×天后容齐)(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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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陛下说着要携他沐浴更衣,伸手便要来搂,容齐下意识的往后瑟缩半寸。虽然他们都是男子,礼防不比男女,也不带这般动手动脚的。他目光警惕,婉言谢绝道:“不劳陛下费心,朕现下还不想沐浴。”

润玉的眼尾勾起一点,单膝点地的动作,由他做来也仪态潇洒,慢悠悠说道:“好好的一国之君,你这,成何体统?”

一团香喷喷的天帝,对上一团臭烘烘的启皇,容齐要的就是此等效果,嘴角轻微下撇:“陛下不是说朕驾崩,魂入九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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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陛下说着要携他沐浴更衣,伸手便要来搂,容齐下意识的往后瑟缩半寸。虽然他们都是男子,礼防不比男女,也不带这般动手动脚的。他目光警惕,婉言谢绝道:“不劳陛下费心,朕现下还不想沐浴。”

润玉的眼尾勾起一点,单膝点地的动作,由他做来也仪态潇洒,慢悠悠说道:“好好的一国之君,你这,成何体统?”

一团香喷喷的天帝,对上一团臭烘烘的启皇,容齐要的就是此等效果,嘴角轻微下撇:“陛下不是说朕驾崩,魂入九霄,那便不再是西启的皇帝。你香你的,我臭我的,互不干涉。”

润玉一愣,紧接着煞有其事的叹口气。他挑起半边广袖,手掌抹过,冰蓝色的灵力明灭过后,不知何时曳地沾染上些许尘埃的广袖,登时焕然如新,他闲雅的整理袖口道:“齐儿,你初到天庭,恐怕是对我们天界不甚了解。天庭众仙,有身来便是神籍的,有精灵修行成仙的,也有极少数富于机缘,死后入得天界,比如你。前两种都已经有了相当的法力,无惧污秽,可凡人不同,你们没有系统的修炼过,若不经常沐浴净衣,只怕会沾染上虱子也说不定。”

“啊,天庭有虱子?!”连翘整张脸挤皱成一团,手心搓着手臂上不断冒出来的寒毛直竖。

拜她所赐,原本无甚感觉的容齐,也仿佛感觉皮肤一寸寸的痒了起来。他身上的天命,能使人咳嗽不止,严重时甚至七窍流血,容齐极度厌恶这种发自身体深处,萦绕不去的血腥气味,在宫里的时候,兰汤香草,从无中断。

精准的捕捉到容齐瞬间的动摇,润玉继续循循善诱:“天界水源不丰,最长的河,名唤天河,可惜天河之水自古鸿毛不浮,飞鸟不渡,除却龙族以外,没有谁能在其中生存。另有两处活泉,其一为栖梧宫的留梓池,其二则是原璇玑宫的落星池。本座原想带你去落星池,你可想好了,当真不愿沐浴?”

见容齐尚在纠结,润玉作势要走:“本座最不喜强人所难,启皇既然不愿,只当本座没有说过。”

“哎,陛下……”容齐出声喊他,闭口抿唇,咬咬牙道,“还请陛下带路。”

“如此甚好。”润玉眸光转过,落在连翘身上,“连翘,为启皇备好换洗衣裳,再送往落星池来。”

连翘乖巧遵命道:“是,陛下。”

天帝陛下信步前行,容齐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从璇玑宫到落星池,本是前殿后苑,在宫殿被搬到天界中心后,最快的方法,自然是用飞。可惜抱着容齐飞着实费劲,润玉乐的与他慢走过去。

随着他们二人逐渐远离璇玑宫,一路风景渐冷,从繁华到凄清,有天帝施展缩地成寸的法术,好似四季轮回,转眼瞧遍。

落星池是地底涌出的一泓天然冷泉,水体蔚蓝深碧,泠泠的泛着月光,梓树垂下万千亮晶晶的冰絮,越发寒意渗人。先天帝太微一家都属火,对这落星池自然是看不上的。润玉体质偏寒,每当修炼或者读书过后,来此处泡上一泡,对修为的精进和头脑的清醒,大有裨益。

容齐伸手拘了捧池水,浑身一哆嗦,感叹道:“果然好冷!”

润玉的手在腰封处摸了摸,掏出颗通体赤红透明的宝珠来,化出丝绦一根,做个挂坠,挂在容齐颈项:“此乃火德星君的火灵珠,你将它戴在身上,便无惧池水阴寒。”

火灵珠一闪闪冒出红光,容齐只觉有股暖流传遍周身,因血亏体虚而长久冰凉的手脚,仿佛重新活了过来。他试探性的再去试水温,果真不再寒冷,而暖洋洋的格外舒爽。

因陛下常年在此沐浴,落星池早就重新修缮过,工雕巧妙。周环数丈,皆砌以白石,其质莹澈如玉,鱼龙花鸟纹盘踞其上,四面石阶延伸到横跨池面的拱桥。桥下有并蒂石莲,泉眼从瓮口中源源涌出,喷注在石莲花瓣上。

看着就很有进去泡一泡的冲动。

容齐目光为难的注视天帝:“朕习惯独自沐浴,陛下可否暂且回避……”

润玉矜雅颔首,身形随着那个字不知所踪:“好。”

容齐眼睁睁看见他在眼前烟消云散,暗叹法力真是神奇,难怪历代皇帝不惜重金,也要求得长生不老药。他在池边巡了一圈,确定四下无人后,这才宽衣解带,慢条斯理的将瘦白的身体沉入泉水之中。

落星池里是有鱼儿的,它们多数尚未修成人形,却有了些灵智。每回陛下来此泡澡,那帮小鱼都会从水下石穴中涌出,狗腿的给陛下做鱼疗。毕竟应龙聚天地灵气,若能掉下来一枚龙鳞,也算它们天大的造化了。

感应到池水不同寻常的波纹,鱼儿们按照惯例,围拢过来,欢快的吸咬容齐的手指小腿。

正当容齐感受着微痒却奇妙的泉汤时,貌似它们中个头最大,领头的那只胖头鱼,游到容齐面前,强烈挥舞小翅膀似的双鳍,盯住启皇半响,鱼嘴惊恐的鼓成圆形,扭头就跑。

鱼老大跑了,剩下那群小鱼,亦一哄而散,向南边逃窜。

天界的鱼,不比凡间的鱼,无数鱼鳍同时划水,足以产生巨大的水流冲击。容齐水性不错,但惊疑之下踩在滑溜底石上面,眼看失去平衡,将一头扎入水里。

晃动水面,浪涛般急遽拍上脸庞,容齐闭眼皱眉的当口,忽而腰际被什么劲韧的东西稳稳缠住。那道亮银色的光圈缓缓盘旋,一条莹白如玉的大尾巴,率先浮出水面,滴珠四溅中,光华璀璨,耀目到不可逼视。

容齐从未见过此等美丽的无与伦比的尾巴,几乎勾起他的食欲。浅蓝的水层下方,五爪隐现,这具象太过熟悉,分明是他常穿的龙袍之上,真龙化形。

在托住容齐身体后,润玉很快变回人形,身上帝服依旧,只是都被水打湿了。他紧张的扫过容齐露在水上的肌肤,关切道:“可有伤到哪里?”

容齐摇摇头,手背抹去面容上的水渍,道:“陛下不是离开了,怎会……”

润玉急:“本座感应到你有危险,特来相救。”

自容齐醒来,天界的九五之尊,就对他关怀备至,体贴周到。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这是容齐二十三年来体会最深。他略有踟蹰,连自己都辨不明的那份心绪悸动,促使他问出疑惑:“陛下盛情,容齐无以为报,亦无法舔颜生受。不知陛下煞费苦心的救我,所为何来?”

润玉被他问的一怔,此刻天地静谧,水中相对,他哑然片刻,眼神微有闪烁:“本座自然是……自然是看中你才华横溢,心志坚定,不该英年早逝,本座原打算你将养好身体,再封个……”

天帝陛下正绞尽脑汁,不知该如何编排下去,恰逢连翘手捧干净寝衣和长巾,面朝这里走来。他扬声问道:“连翘,你跟随紫微星君修习,可知天庭诸府,还有何处仙职有缺,适合启皇?”

连翘虽不知为何启皇洗澡,陛下也原封不动的跳了进去,但天帝问话,她自然是要应的。她想了想,老实道:“回陛下,天庭各衙各府,均已满员。硬要说的话,唯有天后娘娘一职,虚位以待,依连翘看,最适合启皇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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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是个病秧子(天帝润玉×天后容齐)(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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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陛下养小企鹅真是操~碎~了~心~

大家粽子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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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宫整座宫殿,早从仙迹渺至的彩虹尽头,搬到天界中央,而夜神殿下后苑那处沁凉幽蓝的落星池,因着是天界罕有的一方活水冰泉,安然如初。连带夹岸环绕那数棵古老的梓树,也完整保留下来,晶柳垂丝,随风悠扬,与粼粼池面相映成辉。

登基已过千年,身为天帝,习惯了聆听山呼万岁,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润玉却还是喜欢偶尔回到这里。摆一张棋盘,煮一壶清茶,独处沉思,落个自在清净。

今夜天帝陛下又出现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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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宫整座宫殿,早从仙迹渺至的彩虹尽头,搬到天界中央,而夜神殿下后苑那处沁凉幽蓝的落星池,因着是天界罕有的一方活水冰泉,安然如初。连带夹岸环绕那数棵古老的梓树,也完整保留下来,晶柳垂丝,随风悠扬,与粼粼池面相映成辉。

登基已过千年,身为天帝,习惯了聆听山呼万岁,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润玉却还是喜欢偶尔回到这里。摆一张棋盘,煮一壶清茶,独处沉思,落个自在清净。

今夜天帝陛下又出现在落星池畔,除了他以外,还有十殿阎罗中的秦广王。幽冥界算是六界中相当独特的所在,事关生死轮回,赏善罚恶,在某种程度上,保持了相对的独立性。十位阎罗既有天庭指派,也有凡人英灵成仙,更有魔族中人,譬如卞城王乃是第六殿,专司叫唤地狱和枉死城。

往来于幽冥和凡间的拘魂使,也多由习惯生活于黑暗中的魔族担任。

秦广王无事不登三宝殿,此番上天述职,乃有一未决之事,欲请天帝圣裁。

“小仙身为首殿阎罗,专司人间生死,统管吉凶。凡人魂归地府后,一律押赴孽镜台,照见生平,发狱第二殿受苦。”秦广王浓黑的眉头,紧紧皱起,继续道:“四年前,地府来了一位女鬼,小仙判其恶多善少,理当重罚,却偏偏照不出她的在世之心。小仙无法,只得先将她移交给二殿楚江王发落。如今,此女已轮转过地狱十司,而十位阎王,却在对她的处置问题上,各执一词,难以达成统一的意见。小仙不敢擅自做主,这才上天叨扰陛下。”

“孽镜台也照不出,竟有这等事?”润玉闻言放下杯盏,茶叶片片沉在杯底,好似丝丝冒着冷气,“此女是凡间何人?”

秦广王道:“她是西启国太后,傅鸳。”

天帝整个神情,微微一凝,四天前,他将失血而亡的启皇容齐带回天界,以老君的回魂丹医治。那傅鸳既已在地府四年,莫非就在同一日薨逝?

她设下这样大的一个局,向北临国皇室复仇,目睹唯一的孩子纵身跳入火盆,最终,仍是惨淡收场,不知会作何感想。

润玉眉宇清疏,不自觉的问了一句:“傅鸳是怎么死的?”

“西启太后是用北临皇宗政无筹的佩剑,自尽而亡。”秦广王露出些许无奈,“此女杀人无数,在各殿地狱流解受刑,无惧苦楚,小仙等更是为了她的判词,争执不休。”

天帝陛下意味不显的笑了笑:“难为各位阎王,亦有左右为难之时。既然你们商议不成如何发落,为何不去问问傅鸳自己的意见?”

秦广王苦笑道:“小仙问过。傅鸳不愿投胎,唯求速死,灭其灵魂,永绝于人世。”

西启太后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不愧是容齐的亲娘,在爱钻牛角尖,认死理不回头这件事上,确是一脉相承。

“哦对了,傅鸳还要求,在她灰飞烟灭前,想见一见驾崩的启皇容齐,”秦广王边说,边小心翼翼偷瞄陛下,“这个……小仙翻查生死簿,发现容齐尚有半年寿命,奇怪的是,凡间遍寻不见,堪称生不见人,死不见魂……”

看他那贼兮兮的表情,分明知晓容齐所在,却又不敢点破。

润玉眸光莫测的看着他:“所以,秦广王是问本座要人来了?”

秦广王俯身道:“小仙不敢,只是傅鸳毕竟是凡间太后,臣等实在进退两难,还请陛下示下。”

沉吟半响,天帝广袖轻拂,叹道:“如何处置傅鸳,此事本座需考虑之后,再下决断。你且先回去,将她看管好。”


打发走秦广王后,润玉在石凳上坐了会,想起晨时上朝前,为容齐渡过灵力、这一日政务缠身,还不曾回过璇玑宫,也不知他境况如何,连翘那个丫头,是否照顾得当。

龙冠帝服的俊秀君王,瞬间身化为一道亮银光练,消失在苍蓝夜幕中。

当天帝陛下迈着节奏霸气又飘逸的步履,踏入仙气缭绕的璇玑宫时,入目便是正襟危坐,病容亦难掩优雅的启皇陛下。

容齐冰蓝色的袍袖,花瓣般的绽开在席垫之上,连翘站在他旁边,看到陛下回来,一副欲言又止的心虚模样。

润玉自然知道容齐是生的极好的,五官俊秀中透着几分孤艳,身子羸弱,偏偏那股倔强之气,奇异的矛盾又和谐。

岐黄仙官说,气血不足的容齐,需要每隔四个时辰渡以灵力。现下已过了四个时辰,没有晕给他看,已属争气。

天帝陛下登时犯了怜香惜玉的毛病,脚步中透出不可觉察的急促,走上前去,蹲下与容齐平视:“御医说你要静养。地上凉,快回寝阁中去,让本座为你渡气,可好?”

润玉说着这话,手掌自然而然握上容齐的肩,他的视线略高容齐一头,向下俯视,眼神深邃的模样,极具煽动性和诱惑性。

之前润玉给他输送灵力时,容齐都出于昏迷状态,他理所当然的认为,陛下所谓渡气,就是压着他一通乱亲。

尽管他得承认,被乱亲以后,他好受很多。可启皇陛下毕竟是个皇帝,心高气傲,母后当年断药逼他就范,他都苦熬过六个月不认错,怎么可能为了一口龙涎香折腰呢?

容齐半边嘴角勾了勾,轻微晃晃挪动双膝,此举使得他与陛下距离更近,几乎呼吸相闻。

启皇启唇,将胸臆中的气息全数压出,呼呼吹向润玉颜面:“那有劳陛下了。”

被苦药和腌鱼混合的销魂气味喷了一脸的天帝陛下:“……”

连翘抬袖捂脸,简直没眼看:天辣天辣,润玉最是洁癖,娘娘这招,未免太狠了吧。

天帝保持着不可言说的表情半响,尬笑程度堪比当年锦觅说要灵修。只见他抬手抚上漂亮的臭臭容齐,竟有几分慈爱:“齐儿啊,你上天已有数日,恰逢本座今夜得闲,携你去沐浴更衣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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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是个病秧子(天帝润玉×天后容齐)(五)

“小仙拜见陛下。”太巳仙人忙深施一礼,以嘴努向身形清减,玉颜月貌的容齐,“此人口出狂言,对陛下不敬,小仙正欲依天规法办,这……”

天帝陛下眼底,依稀有余光在那人身上掠过,又不动声色的收回。眼神微动,两旁仙侍已然会意,分自左右,把非常虚弱的启皇搀扶起来。

“启皇是本座的客人,初来乍到,规矩么,慢慢教便是。”润玉半笑不笑道,“倒是太巳你,无诏擅闯璇玑宫,肆意喧扰,似乎……也并不如何将本座放在眼里。”

“小仙岂敢!”太巳额头沁出几滴冷汗,匆匆赔罪。那厢邝露见状,忙碎步上前,挡在太巳仙人面前跪了下去,“陛下息怒,爹爹定是来探望邝露,一时不查,误入此处,并非故意失礼的……”

天庭吏政,不论亲疏,...

“小仙拜见陛下。”太巳仙人忙深施一礼,以嘴努向身形清减,玉颜月貌的容齐,“此人口出狂言,对陛下不敬,小仙正欲依天规法办,这……”

天帝陛下眼底,依稀有余光在那人身上掠过,又不动声色的收回。眼神微动,两旁仙侍已然会意,分自左右,把非常虚弱的启皇搀扶起来。

“启皇是本座的客人,初来乍到,规矩么,慢慢教便是。”润玉半笑不笑道,“倒是太巳你,无诏擅闯璇玑宫,肆意喧扰,似乎……也并不如何将本座放在眼里。”

“小仙岂敢!”太巳额头沁出几滴冷汗,匆匆赔罪。那厢邝露见状,忙碎步上前,挡在太巳仙人面前跪了下去,“陛下息怒,爹爹定是来探望邝露,一时不查,误入此处,并非故意失礼的……”

天庭吏政,不论亲疏,唯贤任之,邝露兢兢业业,替父求情,润玉脸色缓和了些,隐于袖中的手,微抬了抬:“看在上元仙子的面上,此事揭过,且下不为例,都起来吧。”

他们你来我往,容齐没听进去几句,他陷入巨大的疑惑中,更多的是懵。启皇垂眸,把自己的手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没发现个所以然。没有小荀子,没有医女萧可,没有太后,更没有容儿。眼前的人,他一个也不识得。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药香混合着血腥味,雾气氤氲的密室。他的天命自娘胎带来,二十余年服用了大量的珍贵药材,自知时日无多,便将浑身鲜血放尽,只求为容乐解毒,让她能够逃脱母后的掌控,自由自在的去过想要的日子。

他明明,应该已经死去,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或者,他实则已经灵魂脱壳,被拘到了地府?

容齐茫茫然抬首,别说牛头马面了,除却那个咋咋呼呼的老头子,眼前所有人都长得很好看,就连扶着他,两位貌似侍女的丫头,都生的眉清目秀。

周遭陈设,与西启皇宫大异其趣,色调清净素雅,却也是极具精巧,千金难寻,绝非俗品。和书本戏文里渲染的,鬼气森森,暗无天日的酆都城,全无半分相似。

不过,凡人印象里的地府,皆出自以讹传讹的臆想,大抵,是做不得数的。

容齐犹豫片刻,龛动素白的唇,向他们中央,容貌顶顶好看的那个发问:“朕,是不是驾崩了?莫非你……便是那传说中的阎王?”

光透重扉,映在清俊无双的面容上,润玉手指转拢,连动的是三尺云白广袖,银龙暗纹,几欲腾云飞去:“此处为天界,本座,乃是天帝。”他顿了顿,悠然叹道:“启皇龙体孱弱,加之失血过多,确已驾崩。”

尽管心中有所准备,当亲耳听到自己离开人世的消息时,容齐的双眸,不由自主的略微黯然。同时他亦有些欣慰,红尘苦厄,他挣扎过,反抗过,奢求过,却敌不过命数已定。与其拖着行将就木的身体苟延残喘,不若死得其所,替容儿续命。

如今的容儿,有夫君,有稚子,早不是当初冷宫里那个,会喊他齐哥哥,和他相依为命的小丫头了。

天界,天帝……

传闻只有生前立有大功德的,才能死后英灵成神,飞升天界。启皇自觉虽算不得恶贯满盈,也绝非传统意义上的善男信女,兄弟相残父子反目的戏码,在皇室司空见惯,哪个帝王手上不染血。况且他连判官都没见过,善恶不辩,就来到了天界,着实是教人困惑。

容齐也曾熬着病体,参与西启律例的修撰,习惯于用冷硬面具来掩饰真实情绪的他,难得坦诚一回,缓了口气,问道:“朕有一疑问,请天帝陛下赐教。凡人死后,打入地狱,或飞升成仙,依据的是何等律法?”

天帝想了想,娓娓道来:“生前障业,赏善罚恶。能飞升天界的人,或是千古流芳的贤臣良相,或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自然都是世间少有的大善人。”

容齐道:“那朕……”

润玉示意他稍安勿躁,微微笑着,煞有其事道:“你的命簿,本座尚未御览。不过除了大善人,还有两种人,有机缘入得天界。其一是万里挑一的傻人,其二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不知启皇自认,属于哪一种?”

容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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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要出门,只能写到这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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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是个病秧子(天帝润玉×天后容齐)(十四)

天帝陛下的提议非常具有诱惑力,尤其是对容齐而言。

至少在容齐的父皇容毅继位时,西启也曾是一方霸主,兵强马壮。在傅鸢的谋划下,容毅的诸多子嗣公主,连接夭折,以致容毅晚年颓废,沉迷声色,荒疏朝政。

大启国势日衰,叠加内忧外患,容齐有心无力,命不过二十四的魔咒,牢牢的禁锢着他的所有未来。想爱而不敢爱,空有满腹才华与抱负,却无处施展。

可他也明白,这天底下没有任何东西,是不劳而获的。即便被那万里挑一的运气砸中,若没有与之匹配的掌控能力,早晚有一日也会失去。

润玉虚虚的将他拢在怀抱,耳语呢喃中,暗香浮动,铺天盖地。启皇整个人顿住,他忍住了没有回首,只轻轻问道:“陛下打算如何帮我?”

润玉似乎是...

天帝陛下的提议非常具有诱惑力,尤其是对容齐而言。

至少在容齐的父皇容毅继位时,西启也曾是一方霸主,兵强马壮。在傅鸢的谋划下,容毅的诸多子嗣公主,连接夭折,以致容毅晚年颓废,沉迷声色,荒疏朝政。

大启国势日衰,叠加内忧外患,容齐有心无力,命不过二十四的魔咒,牢牢的禁锢着他的所有未来。想爱而不敢爱,空有满腹才华与抱负,却无处施展。

可他也明白,这天底下没有任何东西,是不劳而获的。即便被那万里挑一的运气砸中,若没有与之匹配的掌控能力,早晚有一日也会失去。

润玉虚虚的将他拢在怀抱,耳语呢喃中,暗香浮动,铺天盖地。启皇整个人顿住,他忍住了没有回首,只轻轻问道:“陛下打算如何帮我?”

润玉似乎是笑了一声,收紧臂膀,手掌包住容齐半隐在广袖中的指尖,若有似无的摩挲:“你能将内力传给容乐,本座亦可照样在灵修时,渡内力给你。”

容齐对灵修的细节,不甚了解,但直觉和天帝以往的表现告诉他,大约不是什么好事。他略微阖起眼睫,道:“那你们神仙灵修,需要脱衣裳么?”

润玉闻言心花怒放,用唇轻轻触碰他的耳垂:“齐儿真是一点就透。”

先前启皇将容乐泡在浴桶中,只为促进药力吸收,与传功无关。容齐暗道果然如此,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朕渡内功给容乐,可无需脱衣裳。怎的到陛下这里,就得坦诚相见了……”

“此言差矣,传功大法,自是贴身最好,”天帝陛下面不改色,继续忽悠,“常言道男女授受不亲,你我同是男子,齐儿究竟在怕什么?”

“我怕陛下会吃了我。”容齐转身,从天帝怀抱中挣脱出来,容颜是一派霁月霜雪,星眸里黠光点点,“朕有机缘进入天界,想来还是有些慧根,内功么,自己慢慢练为好。”

怀里登时空虚,天帝意犹未尽中,略有无奈的叹气,不是貌美人傻么,怎的与说好的不一样?

不能灵修,那么退而求其次,一亲芳泽也是好的。自容齐上天,天庭最最高如孤月的天帝,就染上红尘烟火气息,变得甚是操心:“时辰也不早了,本座陪你去寝宫歇息。”

容齐四下打量这间书房,古籍遍地,清幽雅致,还藏有传世的宝剑。他的神情极为满意,遂道:“每日占用陛下龙榻,朕于心难安。若不嫌叨扰,朕以后便宿在此处,如此陛下也能回自己的寝宫安寝。”

润玉夜猫子习性,堪称天庭最不爱睡觉的神仙,寝宫于他而言可有可无,观启皇神色坚定,此事无伤大雅,便也含笑依他:“随你。”

仙侍们入内铺好床榻,容齐用过膳,洗完澡,喝好药,诸事完备,上榻乖乖躺平,对润玉道:“陛下政务繁多,不必在此陪着我。”

润玉坐在床沿凝视他,目光温柔自有深意,“你睡吧,本座稍后便走。”

容齐劝说不过,唯有依言闭上眼睛,浑身都放松下来。他的面色柔白,眉宇沉静,随着呼吸的气流,往返穿过鼻喉胸臆,那股熟悉的,缓缓滋生的痒意,一点一点爬上喉咙。

他眼睑紧闭,咬牙坚持了片刻,终是忍耐不住,浑身颤了颤,手心捂唇,头部偏过,闷闷的咳嗽起来。

润玉:“齐儿……”

天帝急欲安抚,榻上之人却仿佛不愿被人见到此刻狼狈模样,整个翻身向里,恰好避开润玉。他的身体微微蜷缩,墨发如瀑,喉间压抑不住的低咳,一声叠过一声。

润玉听的实在揪心,停留在半空中的手掌,顿住半响,下了决心。他隔着锦被,将容齐扳向自己,“齐儿,你需要药,不要再折磨自己,也不要拒绝我,可以吗?”

启皇眼中,有无措和慌乱一闪而逝,在这样月色朦胧的夜里,恰似脆弱又瑰丽的梦,想去呵护,又怕稍一用力,便打碎了。

润玉脑海中一片空白,没有办法分辨任何情绪,身体快于思绪,倾身压上,瞬间攫住那润泽柔软,尚在喘息的双唇。

天帝吻的非常专注而动情,似乎要把身体里所有的能量,都传递给他一般。容齐睁大眼睛,嘴里溢出轻微的呜呜声响。那份坚定而不知所措的温暖,铺天盖地,彻底掌控了他,启皇挣扎的动作渐行渐弱,到了后来,几乎是全然柔顺的承受。

“陛下,天帝陛下!”连翘风风火火的闯入偏殿,躲闪不及,润玉压着容齐强喂龙涎香的画面,大喇喇撞入眼帘。她反身捂脸,五官皱巴成一块,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陛、陛、陛下,连翘什么也没看见……连翘告退了!”

这也怪不得她,此处本是陛下为夜神时的书房,算不得隐秘,她不知容齐预备夜宿于此。怎会料到,陛下与娘娘恩爱不分场所,随时随地都能玩亲亲。

“站住!”润玉直起身体,眼见启皇缩进被褥中作鸵鸟状,被打断的薄怒心情,忽而转晴。他倒不怕被人瞧见,反正容齐总有一天会成为天后娘娘,润玉稍整衣襟,清了嗓子道:“匆匆忙忙,何事来报?”

连翘遮挡眼睛,慢慢转身过来,确认不会再看见什么羞羞的场景后,这才头颅略低回禀道:“是……是秦广王求见陛下……”

润玉眉心蹙起,“秦广王?他不是刚离开天庭?”

连翘努力的回忆着:“是,秦广王去而复返,道地府又来了一个不愿投胎的男鬼,想要和启皇娘娘见面。哦,他好像是西启皇宫里的太监,名叫小荀子!”

小荀子的名字,让容齐大为震动,甚至让他忽略了连翘话语里那不伦不类的启皇娘娘称谓。

在容齐割腕放血前,为小荀子准备了足够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盘缠,要他在将自己的尸身带去轩辕殿后,马上从皇宫里的密道逃走。这也是容齐最后,唯一能为忠心侍主的小荀子所做的事。

他来到天界,不过数日,小荀子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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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尾巴龙:要亲到第几天,小齐儿才愿意跟本座灵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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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是个病秧子(天帝润玉×天后容齐)(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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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星池在璇玑宫旧址附近,人烟罕至,而现在的天帝寝宫,地处天庭中央,以璇玑宫和省经阁为焦点,周遭坐落着八部仙衙,五方天将府等天庭机要。各星君仙人的大小府邸,更是多如繁星,散布各处。

润玉带着容齐,无法御风,遂将光溜溜的启皇用自己的外氅卷好,打横抱在怀中,就这样一路托回璇玑宫。

施展的缩地成寸法术,使得润玉的身形如翩飞白影,转瞬即逝。有不少出来赏月的仙家,依旧凭借他们过人的目力,认出这夜半在大街上赶路的大神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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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星池在璇玑宫旧址附近,人烟罕至,而现在的天帝寝宫,地处天庭中央,以璇玑宫和省经阁为焦点,周遭坐落着八部仙衙,五方天将府等天庭机要。各星君仙人的大小府邸,更是多如繁星,散布各处。

润玉带着容齐,无法御风,遂将光溜溜的启皇用自己的外氅卷好,打横抱在怀中,就这样一路托回璇玑宫。

施展的缩地成寸法术,使得润玉的身形如翩飞白影,转瞬即逝。有不少出来赏月的仙家,依旧凭借他们过人的目力,认出这夜半在大街上赶路的大神究竟是谁。

毕竟,在天界,标志性爱穿雪白晶绣蓬蓬裙的,仅有两位。其一紫微星君,去贺黎山老母寿诞未归,另外一个,可不就是他们高高在上的天帝陛下么。

容齐只觉天帝的脚步既稳且快,几乎要飞起来,不知四周景致如何,难耐好奇,时时的想从衣衫中探出头来张望。润玉怕他见风,加重咳嗽,只得一面盖好轻拍,一面言语安抚道:“齐儿乖,勿要乱动,这便到了。”

规整庄严的璇玑宫,渐渐自流散的云海瑞气中明晰起来,天帝足下几点起落,潇洒落在殿前。守殿的两名仙侍,已自动自发的为他打开殿门,润玉抬步入内,身影转过数道回廊,走进偏殿的一间宽阔屋宇中。

临窗置有一张贵妃榻,润玉弯腰放下怀里的人。容齐脊背触及软塌,青丝微乱的脑袋,就从长衣的围口中,伸出半个,转眸瞧去,果真是回到了璇玑宫。

这间屋子的陈设,秉持了天帝陛下惯来素雅简洁的风格,容齐却未曾来过。书架长案和烛台,还有正中央约莫练功用的碧游床,看似书房,却也不像帝王理政专用的御书房,这里明显更私密自在一些。

“此处是我以前修炼的地方,”天帝清卓的背影,立在衣箱前,像是翻找着什么,他身后是几排满满的书架,“你养病期间,不宜劳累,若闲来无事,可以到这里看看本座的珍藏。”

容齐慢慢坐起身,用陛下的外袍,将自身团好。他走到香檀木架前,随手抽看了几册,果然有不少只存于传说中,凡间早已佚失的孤本。

这个天帝陛下,必然有上古奇书收集癖,而且,他究竟有多少岁了?肯定已经很老很老了吧。

容齐看得津津有味,那边润玉捧着一叠锦衣,走到他面前。“织造司的织女,明日会来量体裁衣。这几件是本座尚为夜神时,所做的衣裳,你且先将就着穿。”

他宫里倒有几套现成新衣,是八百多年前,特意为锦觅准备的。论身量和款式,都不适合启皇。这新的天后娘娘服制,首开先河,该如何画样设计,陛下还不曾想好。

“谢陛下赠衣。”容齐把那帛书放了回去,接过网纹锦衣,到侧门后换上,再度走出时,有小仙婢把他每日要喝的汤药端来,放在茶座案头。

润玉回首,便看见启皇穿着他在人间的雅士蓝衣,眉目如画,风流俊逸。除却腰身,还需再缩上寸许,倒也分外的合体。

天帝目光的停驻,稍稍久了些,启皇不由得略微不自在的别开目光。

容齐慢吞吞挪到案前,惊讶发现,银盘上面,居然放着两碗药。一只青玉碗,一只琉璃碗,全都是热气腾腾,药汁深浓,必然非常的苦。

启皇试探道:“陛下,朕记得,朕昨日只需喝一碗……”

润玉这才注意到,暗恼怎的一并给分好端来了,这叫他如何当面作假,把大半偷摸摸留给容齐。他想了想,把青玉碗推向启皇,轻咳道:“这是你的,另一碗……是本座的。”

容齐点头,继而问道:“难道陛下也龙体不适,还是受了伤?”

“……”润玉神色不定,忽然有些说不出口,只得含糊其辞道,“……本座练功,不慎使用上古禁术,真气有损,故而需要喝药调养。”

“原来如此。”喝药小能手容齐,端起药碗,他习惯在中间顿上一顿,感受那涩涩的滋味,流传口舌。俊眉轻拧,将剩下半碗也全数咽下,期待的看着润玉,“陛下你不喝么?”

润玉干巴巴道:“本座……”

“陛下是不是怕苦?”容齐掀开一同送来的水晶盏,里面果然存了透明的冰糖,他撵起一颗在手里,浅笑道:“只要吃了糖,就不苦了。”

吃了糖,就不苦了。

这话天帝也对锦觅说过,可惜错的人给的糖,就算吃的再多,嘴还是苦的。

润玉喝了八百多年药,从来没有这样一日,觉得苦药也并非那般可憎,只要有容齐亲手喂给他的糖。

容齐可不知,天帝陛下心里打翻了小蜜罐,漱完口,环视书房,反被长案前那柄宝剑,吸引住全副心神。

剑长三尺,七采珠为饰,九华玉为柄。虽尚在鞘中,却难掩那股无形剑气,隐在缠绕雷云纹路中的光华粲然,夺人心魄。

启皇亦是习武多年,见此绝世好剑,怎能不被迷住。他俯身想取宝剑细看,却发觉剑身仿佛整个被铁水浇筑在剑托上般,任凭他如何使力,居然纹丝不动。

赤霄剑作为帝道化身,天庭至宝,重比万钧,糜灭神魔,岂是凡人气力能够搬得动的?

容齐费了半天劲,都没能取下,扶案回眸去望天帝,那双眸幽黑水亮,半是委屈半是歆羡,“陛下……”

润玉心底被柔软的击中,含笑摇了摇头,起手剑指,蔚蓝的法力流光环绕赤霄剑两圈,道:“你再试试?”

容齐兴致勃勃的伸手,此番很容易的就把长剑执在手中。他徐徐拔出剑鞘,古老的金纹铭刻,剑身青凛若霜雪,果真是柄绝世无双的宝剑。

他想拿剑比划两下,可惜眼下的启皇,真气枯竭,毫无功力,比普通人尚不如。不过一招半式,便身体虚冷,面容苍白的扶案喘息。

天帝快步上前,从身后拢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心疼叹道:“齐儿,你内力全失,还是莫要逞强……”

容齐咬牙,默声片刻,才闷闷说道:“朕不愿做个废人,朕想重新练功……”

此话正中天帝下怀,润玉偏过脸,薄唇几乎贴上容齐耳垂,他拖长语调,意味缠绵的诱哄低语:“本座可以帮你……齐儿不妨考虑考虑,要不要与本座灵修,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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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是个病秧子(天帝润玉×天后容齐)(九)

今天来不及写啦,先放一点~谢谢 @风影  @CANDDDDD 两位的红包~么么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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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齐乍听这称呼,胸臆中情绪激荡,昨夜起仿佛彻底摆脱,被他忘却到九霄云外的咳嗽之症,趁机卷土重来。

他捂住心口,身子伏低震咳颤栗着,连翘见状,大惊失色:“才好好的,娘娘这是怎么了?快些坐下歇息!”她思及岐黄仙官嘱咐,启皇病弱体虚,须得每日按时服药,不可中断,忙道:“药膳司尚未将汤药送来,娘娘还是用过膳后,再服为好。”

她这一口一个娘娘,容齐靠在金楠木的敞椅上,艰难的平缓气息,抬眼泪花纷烁:“你这丫头……咳,朕是个男子,怎可被称...

今天来不及写啦,先放一点~谢谢 @风影  @CANDDDDD 两位的红包~么么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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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齐乍听这称呼,胸臆中情绪激荡,昨夜起仿佛彻底摆脱,被他忘却到九霄云外的咳嗽之症,趁机卷土重来。

他捂住心口,身子伏低震咳颤栗着,连翘见状,大惊失色:“才好好的,娘娘这是怎么了?快些坐下歇息!”她思及岐黄仙官嘱咐,启皇病弱体虚,须得每日按时服药,不可中断,忙道:“药膳司尚未将汤药送来,娘娘还是用过膳后,再服为好。”

她这一口一个娘娘,容齐靠在金楠木的敞椅上,艰难的平缓气息,抬眼泪花纷烁:“你这丫头……咳,朕是个男子,怎可被称作娘娘?”

启皇原就肤白,气血不足,双颊更形苍白到近乎透明,偏偏双眸润泽如蒙水光,唇不点而朱,天质风流,活色生香,直教人目不转睛。

连翘几乎看得一呆,心下赞叹,理所当然道:“老胡说过,陛下身边的美人,就是娘娘。公子生的这般好看,还是莫要谦虚。依我看,娘娘二字,非公子莫属。”

以往他扮作宫女和容乐偷溜出宫时,便被皇妹调侃为大美人,这连翘倒好,变本加厉。容齐已经不知,她究竟是装傻还是真傻,抑或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天界连个讲道理的正经神仙都没有?

与此同时,刚刚自九霄云殿下朝的润玉,在省经阁召岐黄仙官问话。

天帝陛下手里,是仙官拟定,用于压制容齐体内天命毒素的药方。粗略看去并无不妥,甚至较西启皇宫寻来的药渣,协调配比更甚一筹。只是遍观方子里的药材,皆为大苦之物,也难为容齐坚持喝了这许多年。

注意到陛下神色间似有不舍,岐黄仙官抱拳说道:“陛下,近来花界新进贡了一味新蜜,名唤霜芝醴。小仙认为与此方药性并无相冲,滤出药汁后拌入少许,可稍纾解苦味。”

没料到润玉将药方一撂,眸光凉凉,驳回他的建议:“不必了,就按这个方子煎。”

放血一时爽,喝药悔断肠。就该让他长长记性。

另外天帝陛下还有些不足为人道的小心思。他这两日翻看医书,发觉龙涎确可做容齐的对症辅药。每晚给他香一个,可保容齐当夜安稳,鼾睡天明。

只不过,此举相当考验天帝的定力。还是让齐儿的嘴巴吃的苦点,以免味道太甜,让他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很不幸的是,启皇陛下也是这么想的。

尽管对这种黑乎乎的汤药深恶痛绝,为能够早日恢复气力,不再风吹就倒。仙娥送药来时,容齐仍旧捏住鼻子,一口气喝下半碗。

他修长清隽的眉轻轻蹙起,感受到无边的苦涩,在唇齿间弥漫开来。稍作停顿,仰头一饮而尽。

对面连翘担忧的望着他,把盛有荔枝的琉璃碗向前推:“吃点水果,就不苦啦。”

容齐瞥过那串又红又圆,必然甜美多汁的荔枝,狠了狠心,道:“连翘,朕不想吃荔枝,你去帮朕,寻些小鱼干来当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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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嘟嘴臭臭企鹅:苦药+鱼干,我看你怎么亲的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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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是个病秧子(天帝润玉×天后容齐)(十二)

连翘将送给启皇的寝衣,放在瓮口边的水磨石上,向陛下答话,正正点中了天帝陛下隐秘不宣的心思。陛下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真是女大十八变,他原以为,花界水镜里培养出来的瓜果蔬菜,都如锦觅这般傻里傻气,不想竟有如连翘这样善于揣摩圣意,敢于表达的花骨朵儿。

润玉屈指一弹,流光飞逝射向连翘,对方扬手借住,指尖霎时多了一只小巧玲珑的夜光酒杯,杯中微光闪烁,璀璨清芒,极为美丽。

采自天河星海照耀下的露珠,对花花草草滋养尤佳,从前长芳主每回培育新的花种,都感慨花界无此灵露实乃憾事一桩。

连翘惊喜抬眸,只听天帝悠然道:“连翘仙子心思缜密,行事妥帖,理当褒奖。这星辉凝露,本座赏赐于你,望你日后不改初心,一如既往...

连翘将送给启皇的寝衣,放在瓮口边的水磨石上,向陛下答话,正正点中了天帝陛下隐秘不宣的心思。陛下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真是女大十八变,他原以为,花界水镜里培养出来的瓜果蔬菜,都如锦觅这般傻里傻气,不想竟有如连翘这样善于揣摩圣意,敢于表达的花骨朵儿。

润玉屈指一弹,流光飞逝射向连翘,对方扬手借住,指尖霎时多了一只小巧玲珑的夜光酒杯,杯中微光闪烁,璀璨清芒,极为美丽。

采自天河星海照耀下的露珠,对花花草草滋养尤佳,从前长芳主每回培育新的花种,都感慨花界无此灵露实乃憾事一桩。

连翘惊喜抬眸,只听天帝悠然道:“连翘仙子心思缜密,行事妥帖,理当褒奖。这星辉凝露,本座赏赐于你,望你日后不改初心,一如既往为君分忧。”

连翘斗志满满道:“谢陛下,连翘定会好好照顾天后娘娘的!”

等等……他们你来我往,便这样把名分定了?!

启皇着急,表示他有话说:“此事荒谬,朕明明是个男子,如何当得天后?连翘年少无知,童言无忌,莫非陛下也要跟着胡闹?”

“齐儿,你莫要激动……”润玉退下外氅,环在波光粼粼中容齐的肩头,他实在身形单薄,若不胜衣,须得好生补养才是,“我天界的天后,与凡间皇后大不相同,并五规定非女子不可。再者,凡间的皇后,治理后宫母仪天下,与君同体,哪样不与侍奉君王同等重要。”

这话似是而非,有模糊重点的嫌疑。容齐俊颜偏转,似笑非笑的挑起眉梢,“依陛下的说法,天界的天后,不需要侍奉君王?”

润玉颔首,面不改色扶着他双臂道:“正是,天后,乃天界最要紧的仙职之一,不可轻授。首要任务,便是与本座灵修。”

灵修是个什么东西?

容齐自认博览群书,却未曾听闻灵修真谛。古往今来,凡帝王建功立业,坐拥江山后,多半妄求长生不老,偏信江湖术士,服用丹药,亦不少见。容齐自知命不过二十四,故而不好此道,若非亲眼所见,死后登天,他甚至不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仙人存在。

启皇神情疑惑,实则连翘也是半懂不懂。当年陛下和锦觅定有婚约,锦觅夸口说与水系宗师灵修,能够大大的增进灵力。连翘听了极为心动,还与锦觅商量,问问润玉,是否介意大婚后再纳个天妃什么的。

“多少神仙想与陛下灵修不成,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娘娘可不要错过了。”连翘边羡慕边叹气道,“原本天后娘娘是我的好姐妹锦觅,谁让她一根筋,只喜欢傻鸟呢。”

天帝轻咳,示意她休要多嘴失言,连翘接收到陛下讯息,立马闭口,乖巧不语。

锦觅……那厢容齐状似无意,其实悄悄竖起耳朵,记下这个名字。他仍然推拒道:“朕一介凡夫,全无灵力,恐怕无法胜任与陛下灵修,陛下还是另请高明。”

“你只管保重身体,灵修么,不急,日后本座会慢慢教给你。”容齐身上有火龙珠保暖,却也不宜长久的浸泡在寒冷的落星池中。天帝舒臂一揽,轻松的将启皇裹了抱起,浮身站起,向池岸淌水而去。

容齐挣扎起来:“朕可以自己走……”

“你的衣裳都不见了,如何自行走回璇玑宫?”天帝深邃的目光凌空而下,眼波微转,示意并蒂石莲旁,那空空如也的磨石。替换的寝衣,本是放置其上,方才浪涛翻滚,底下暗流涌动,不知何时被水流冲走,都没有发现。

容齐眉宇清隽,眼眸瑰丽,颊边似乎腾起几丝羞恼的红痕:“陛下就不怕被众仙瞧见,惹来非议么……”

润玉轻点他泛着水色的唇,身形安稳,如履平地,“整个天界都是我的,本座既属意你为天后,多疼你一些,也是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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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是个病秧子(天帝润玉×天后容齐)(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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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荀子的心愿是随侍启皇,想要进入天界,需得经过百鬼噬身的淬炼,脱胎为勾魂使。天帝陛下不愿做这个恶人,当然也瞒着病体未愈的容齐。此事全权移交轮转王,亲自与小荀子商议。那小太监若是受不住,大可投生成人,他此生不曾伤天害理,下辈子能保衣食无忧,暂且不表。

另一方面,秦广王祸从口出,短时安抚好造反的傅鸢,却给自己出了史前难题——他要从何处,寻个阎王家的丑闺女配予容齐?

万不得已,秦广王急向老基友卞城王求助,把这事儿摊开一说,卞城王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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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荀子的心愿是随侍启皇,想要进入天界,需得经过百鬼噬身的淬炼,脱胎为勾魂使。天帝陛下不愿做这个恶人,当然也瞒着病体未愈的容齐。此事全权移交轮转王,亲自与小荀子商议。那小太监若是受不住,大可投生成人,他此生不曾伤天害理,下辈子能保衣食无忧,暂且不表。

另一方面,秦广王祸从口出,短时安抚好造反的傅鸢,却给自己出了史前难题——他要从何处,寻个阎王家的丑闺女配予容齐?

万不得已,秦广王急向老基友卞城王求助,把这事儿摊开一说,卞城王建议他,还是向天帝陛下坦白为好。

秦广王透过雕空的屏风,偷瞄向雅间,生无可恋:“你这是害我!你身归魔界,自然不怕,我可是天界臣属,陛下还不得用赤霄剑劈了我!”

卞城王神态悠然,手点屋里正在用膳的天帝和容齐,被窗棂框于其中的两人,和谐好似墨画:“瞒就能瞒住了?天帝来冥界,不就为了让启皇与凡间亲友相见,消弭憾恨?”

秦广王满脸愁苦皱巴巴,翻手叹道:“也罢,等撤下膳食,你可要随我同去,帮我向陛下求求情。”

趁着容齐午睡的功夫,秦广王满面谄媚笑容,将天帝陛下恭请到茶厢,道有事请天帝定夺。

刚哄齐儿入眠,正准备好生欣赏美人春睡的润玉,对秦广王的不知趣,略有不满:“你鬼鬼祟祟的,有何事要奏?”

秦广王稽首道:“陛下,小仙惶恐。西启太后傅鸢,寻觅启皇日久,因她是容齐亲娘,小仙本不欲治罪。岂料傅鸢异想天开,寻不到儿子,竟一口咬定,是冥界的丑女,看中容齐才貌,强嫁给他为妻,故而我们才把容齐藏起来,阻止他们母子见面。小仙为了制止她,继续搅扰阎罗殿安宁,只得……”

他说到此处住了嘴,贼兮兮的用眼神示意卞城王帮腔。润玉坐于上首,将两位阎王的私下交流尽收眼底,眸色疏淡,唇线勾的似笑非笑:“你该不是,顺着傅鸢的话头,假意承认了?”

“陛下英名……什么也瞒不过陛下!”秦广王屈身,额头冷汗直冒,“小仙也是被逼无奈,傅鸢乃一保守女子,万一误会了什么,四处宣扬,恐有损陛下清誉。”

昔年水神锦觅逃婚,私奔魔尊,天帝一怒之下领兵讨伐,其后又因穷奇反噬,自下罪己诏。清誉这种东西,或许曾是夜神看重的,对如今的天帝陛下而言,恰如浮云。

天帝侧身,浮着浅色光晕的指尖,轻巧拨弄了下案头的鸢尾,眸敛星光:“那在秦广王与卞城王看来,本座与容齐,是何等样的关系?”

两位阎王面面相觑,卞城王道:“这……事涉天家内务,小王不敢妄加揣测。”

润玉笑了笑,风华无限,令花朵失色:“本座也不吝告诉你们,如尔等所料,本座有意,册容齐为天后。”

他对齐儿的心意,连阎王都看得出来,怎么齐儿还是懵懵懂懂的模样呢?他要是真傻,倒也好办,润玉就觉得,齐儿是在跟他装傻。

既来到冥界,容齐和傅太后母子间的爱恨心结,总归要解。天帝微调坐姿,抬眼注视着秦广王:“傅鸢到地府,四年有余,往日里秉性如何?”

秦广王可算逮到机会,大吐苦水:“陛下您是不知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何况是女子巅峰太后娘娘,再见不到容齐,她……她就快把阎王殿给掀了。”

“此女竟如此凶悍?”润玉微感诧异,同时也心存担忧,齐儿在世,没少在太后那里受罪。换做旁人,启皇早就出手料理,可面对将自己带来世上的亲娘,总是诸多忍耐,无法彻底做到六亲不认。

他们骤然相见,万一言语不和,再起争执,齐儿眼下身子还虚着,可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思及此处,润玉立起,光晕瞬间流转全身。法力过后,天帝陛下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启皇样貌,俊美儒雅,身形瘦削,毫厘不差。

天帝径自抬步,见阎王仍旧呆愣原地,不由蹙眉催促道:“还不带路?”


玄冥宫中,傅鸢跪坐在蒲团之上,素衣无尘,乌发披散若云,头顶北阴酆都大帝的坐像,岿然不动,俯视冥界众生。金彩勾画的面容,在这幽暗的大殿里,散发出诡谲阴森的寒意。

她诵经礼佛二十载,也未曾求得片刻安宁,经年的噩梦,每每在夜深人静的时刻,如影随形挥之不去。那鬼不在凡尘,却隐匿心中,撕开虚幻不可触的假象,直视那些青面獠牙,亦不过如此。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那巨大鎏金的坐像上,忽的漾开一线光,初时极细,徐徐延展,直映的半座金身都熠熠生辉。

有谁推门,款步而来,站定她身后,启唇轻唤:“母后。”

傅鸢整个人抽搐般一颤,右手串珠攥的死紧,无际酸楚和思念,在胸腔中汹涌澎湃,顷刻湮灭了所有理智。眼眶泛起湿意,她终于吐出哽咽在喉的那口长久郁气,慢慢回过身去。

容齐立在五步开外,月白发冠,锦衣曳地,银蓝双色交错的尊贵花纹爬满衣襟。他的面容荼白,眉目分明,嘴角甚至隐带着一丝笑意。

傅鸢动作迟缓的站起,几乎是踉跄了一下,双目锁在容齐身上。她甚至不敢眨眼,生怕这又是大梦一场,再度睁开,齐儿就会凭空消散。

容齐走近两步,开口是陌生而熟悉的清越之声:“母后……”

未竟之言,被傅太后颤抖的指尖给挡了回去,她缓缓描摹着容齐嘴唇,鼻梁,眉目,那些线条无比温软而鲜活。就像在人世时,他颈侧的跳动,与她血脉相连,即便是世上最深最浓的恨,也无法让她下得了狠手。

眼泪滴落,傅鸢颤声道:“齐儿,你受苦了……”

容齐顺势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孩儿在这里很好,没有受苦。”

“不……不是的……”傅鸢紧紧抱住他,曾是那样小小暖暖的奶娃娃,披荆斩棘活到二十三岁,长得比母亲都高出一个头,她却从来没有好好的抱过他,疼过他,尽管他是最无辜的一个。当她把容齐生下来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个孩子活不过二十四岁。何为骨,何为肉,原以为就算他死了,她那颗冷寂的心,也不会有丝毫动容,却在容齐纵身跃下火盆的瞬间,碎得鲜血淋漓。

“是娘对不起你……这么多年,一心报仇……从来没有顾及过你的感受……”她几经哽咽,几乎不成语句,“齐儿,求你原谅我……原谅我……可是我有什么资格求你原谅……已经太晚了……齐儿对不起,对不起……”

“母后,”容齐的手掌,覆在太后脊背,安抚的来回摩挲着,极致温柔,“人生在世过眼云烟,如今孩儿无怨无悔,母后切莫太过自责。”

傅鸢一听,更是心酸难当,声泪俱下道:“不,齐儿,母后情愿你恨我怨我!是我没有勇气面对你,更没有勇气,在你出生时了结你。我宁愿收养傅筹,把你经历的事,通通灌输到傅筹身上……我甚至想过无数次,如果傅筹是我和宗政允赫的孩子,那该多好!母后自欺欺人了二十多年……筹儿他说得对,我的儿子,已经死了,是被我亲手逼死的!你应该恨我,不应该原谅我!”

启皇默然的看着她,神色悠远,好像在透过她,看着尘封记忆中的簌离。一个母亲,失去了她的亲生骨肉,斩不断逃不脱,明知是饮鸩止渴,只能自我欺骗,去寻觅另一个替代品,可悲可怜。

容齐挽起嘴角,眼底似有泪光闪烁:“娘愿意和齐儿说这些,齐儿真的很高兴。我这身武艺,想必也是母后派人教的吧。”

傅鸢尚不知,容齐的全部内力,全数给了容乐,闻言拭泪叹息:“你一向体弱,母后让秦申授你剑法,只盼你在宫廷中,能够自保。”

容齐点头,又试探道:“那儿臣的那些兄弟们……”

傅鸢忍不住啐道:“他们合起伙来排挤你,欺负你,通通该死!”

她忽然又掩唇,生怕容齐被吓到,支吾改了口:“齐儿,娘不是……”

“孩儿明白。”容齐不以为意,反倒安慰她,“王室争斗,成王败寇,自古残酷。若没有生母在旁回护,只怕朕的童年,会过的更加可怜……”

傅鸢不明白他是在感叹自身,只觉今日的齐儿,与她熟悉的齐儿有些不同,却也道不明哪里不同。她又想到一事,扶着容齐臂弯道:“齐儿可曾见过你父皇?”

容齐一脸茫然。

傅鸢嘱咐道:“你那不要脸的爹,居然也没投胎。齐儿千万不要去见他,他风流成性,会把你带坏的。”

披着容齐皮的天帝陛下听闻此言,莫名对未来丈母娘生出亲切,感同身受道:“不要脸的爹并非个案。儿臣听母后的,不去见他。”

傅鸢愣愣的盯着他,好似沉在美梦,地府的齐儿,乖的让她有些受惊。她顿了顿,总算想起秦广王所说,容齐被强行招赘一事,忙问道:“齐儿,当初母后为你遴选粉黛美人无数,你钟情容乐,谁也不要。如今,怎的要娶地府的鬼丫头了?”

从小没娘疼的孩子,都差不多,见不得世面,一根红线三块糖糕,就给骗走了。容齐等的就是她此问,俊秀面庞浮起些许羞赧,分外动人:“母后有所不知,她并非地府人士,而是天界的夜神……”他差点说漏了嘴,“呃,是天界的夜神仙子。”

傅鸢奇道:“夜神仙子?……她样貌如何?”

容齐笑道:“那母后想要什么样的?”

傅太后想了想,哼道:“最起码……不能比母后难看吧,不然我儿娶来何用?”

美丽心情0309

娘娘是个病秧子(天帝润玉×天后容齐)(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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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们没有骗我,小荀子总算见到您了!”小荀子趴在容齐腿边哇哇大哭,其情切切,其声哀哀,容齐亦不免眼蒙雾气,倍感伤怀。他俯身道:“快起来,此处是地府,你无需如此,快起来吧……”

容齐本意,是去搀扶对方,不曾想伸手出去,竟生生穿过他的胳膊,触及一片虚无。他这才发现,小荀子的面容近在眼前,而他的身形是虚幻的,对还活着的容齐而言,根本无法触摸。

启皇的贴身太监心情激动,而启皇却连扶起他都做不到,他不自觉回首向润玉求助:“陛下……”

天帝半隐在袖中的手,往上轻轻一抬,小荀子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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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们没有骗我,小荀子总算见到您了!”小荀子趴在容齐腿边哇哇大哭,其情切切,其声哀哀,容齐亦不免眼蒙雾气,倍感伤怀。他俯身道:“快起来,此处是地府,你无需如此,快起来吧……”

容齐本意,是去搀扶对方,不曾想伸手出去,竟生生穿过他的胳膊,触及一片虚无。他这才发现,小荀子的面容近在眼前,而他的身形是虚幻的,对还活着的容齐而言,根本无法触摸。

启皇的贴身太监心情激动,而启皇却连扶起他都做不到,他不自觉回首向润玉求助:“陛下……”

天帝半隐在袖中的手,往上轻轻一抬,小荀子的魂魄,便受一股无形力量的承托,重复站姿。

小荀子这才注意到,启皇身后,尚有一人银冠华服,仙姿玉面,身在暗室,难掩周身光华。他在地府时间也不短了,断定此人非仙即圣,不由抬袖抹了把眼泪,问容齐道:“陛下,您怎么管这位神仙老爷叫陛下呢……”

容齐笑了笑,侧转半步让开视线,向小荀子介绍:“他是天庭的陛下,可比朕要大。万和大陆大小一十五国,在天帝眼中,也不过区区凡界罢了。”

最大只见过阎王老爷的小荀子,被唬了一跳,但容齐语调轻松,好似跟天帝很熟一般。而且启皇的气色,比起轩辕殿前的灰败苍白,鲜活不知多少,小荀子心绪苦乐交杂:“陛下安好,奴才不知多开心。他们要我去投生,可我只想伺候陛下,永远不离开陛下身边!”

自从九岁那年,六皇子容齐,将初入宫廷,差点被二皇子杖毙的小太监救起的那刻,他就发誓,此生只认这一个主子。

生不如死的那几个月,是小荀子陪他捱过来的,他见过启皇最噬心裂肺,狼狈痛苦的模样,也是他,始终在鼓励容齐,要努力活下去,活下去保护自己在乎的人。面对小荀子的苦苦哀求,容齐心头一软,期期道:“陛下,能不能……”

润玉摇头,表示爱莫能助:“仙鬼有别,飞跃天地之界时,他的魂魄会被撕成碎片,本座也救不了他。”

始终作壁上观的卞城王,感念他们主仆情谊,适时说道:“天帝陛下,小荀子若执意想留在启皇身边,还有一法。凡人魂魄无法上天,但勾魂使可以。”

容齐和小荀子双目中,皆燃起希望,可润玉却唇线轻抿,清隽的面容深沉难测。卞城王说的容易,没有极大功德的鬼魂,想脱胎换骨,变成冥界勾魂使,可是要以身饲鬼,忍受百鬼噬身的酷刑。

冥界第一殿中,秦广王举起惊堂木,重重拍于案上,巨大声响,惊得群鬼都浑身一震:“大胆傅鸢!你手持凶器,对冥界鬼魂喊打喊杀,还有没有把我这个阎王放在眼里!你还以为这里是西启皇宫,你是西启太后,任你为所欲为吗!”

傅鸢一袭素衣,全无装饰,闻言冷笑道:“这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毁我一生,害我全族,你身为十殿阎罗之首,不秉公处置,反倒阻挠我为亲族报仇,天理何在?”

秦广王快步走下殿来,对傅鸢无奈拍手道:“谁说本王不辨是非,他们不也没有去投胎,留在地府赎罪嘛?”

“哼,哀家看他们一个个精神的很,看不出受何刑罚。”傅鸢目光狠毒,死死盯着容乐的生母襄伊,骂道:“吃里扒外的贱人,枉我爹娘对你疼爱有加。十余年的收养之恩,你不思报答,却反咬一口,害傅家遭受灭顶之灾!你的女儿秦漫,薄情寡义,面对曾保护过她的西启将士,也可以痛下杀手。齐儿为她付出了所有,她知晓真相,却贪生怕死,不肯下来陪我的儿子。哀家算是见识了,果真是有什么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襄伊慢慢从鬼差身后走出,眼里划过自嘲和讥诮:“没错,他们是收养了我。可那又如何呢?在傅丞相眼里,只有你,才是傅家真正的掌上明珠。哪怕傅家权倾朝野,有取宗政一氏而代之的实力,为了你的幸福,他还是退让了。‘我的女儿做不成公主,她还可以做皇后,她的孩子,会是将来北临国的太子’,这是爹亲口说的。他们对我,几时有过这般心思!?”

傅鸢缓缓摇头,尽是不可置信:“爹将你许给秦永,拳拳爱护之心,天地可鉴。就因为这个,你就恨傅家,你简直……”

“是,秦将军文韬武略,实乃良配,我也曾真心实意的感激过傅家……”襄伊呼吸起伏,她抚上心口,泪水瞬间涌了出来,“……直到我发现,我最爱的夫君,原本想娶的人,根本就不是我!我为他生了两个女儿,呵,可他还是对你念念不忘……怕你受伤害,怕你后位不保,夹在傅相和皇上之间左右为难,他甚至不惜辞去将军一职,隐姓埋名,远离朝堂……他本有经世之才,凭什么,凭什么因为你,我们全家要颠沛流离,整日里担惊受怕……”

傅鸢面色僵硬,竭力消化着内心震动,秦永喜欢她?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他喜欢她。就连跟随她多年的秦申,都是在她被容毅所辱,欲寻短见之时,为彻底断绝她的轻生念头,这才表明心意,并将宗政允赫的所作所为告诉她。

傅鸢未出嫁时,自诩身负绝学,仗剑江湖,遭人暗算时,确实是秦永帮了她。

本以为是萍水相逢,却不想秦永对傅鸢一见钟情,查清她的身份后,更上门提亲,求娶傅家小姐。那时傅鸢忙于游山玩水,自由自在,连她的爹娘都找不到她,便做主把二小姐襄伊许配给秦永。

与此同时,野心勃勃的宗政允赫,在明明有心上人的情况下,刻意制造机会亲近傅鸢。其目的,就是借助傅家势力,登上帝位。

“她说的不假。”宗政允赫面容瘦削,不成人样,不过他现在就只是个鬼,“朕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傅家势力被除,而秦永竟然对你存有不该有的心思,终是祸患,哪怕你不设计灭秦家,朕迟早也容不得他。”

“宗政允赫,我此生最后悔的事,便是错信了你!”傅鸢抬手怒指,雍容典雅的面容被撕裂,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你对我所有的好,都是处心积虑,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如今看来,就像是场天大的笑话!……你先用我来取悦容毅,又利用我对你的歉疚……当我发现,夫君新纳的贵妃,是柳云儿,而我居然曾把她当做闺中好友,无话不谈……”

宗政允赫沉痛的闭上眼睛:“此事与云儿无关,她也很痛苦……”

“是么?”傅鸢几乎要笑出泪来,“那你的云儿呢?她怎么没有来,你们不是要同生共死,永不分离的?!”

秦广王垂眼装哑巴,云贵妃死了很多年,在凡间巡逻的黑白无常,也见过她很多次。本来是早就应该拘到地府来,可奇怪的是,生死簿上竟然找不到她的名字,仿佛她是个闯入者,根本不属于六界,所以冥界始终无视她,她就当了很久的孤魂野鬼,同理漫夭。容乐公主是天帝陛下特别交代,不能让容齐在地府看见她,所以勾魂使继续无视。

西启先皇容毅,对此情景,实在看不下去。他小心翼翼的飘到傅鸢身后,扯扯她的袖子:“鸢儿,算啦,往事已矣,如今我们黄泉相见,你就别揪着不放了行不行?”

“谁是你的鸢儿!”傅鸢气的一把甩开,“你这合该千刀万剐的淫贼,别碰我!”

“当你愿意带着齐儿和朕回宫时,朕有多高兴。”容毅愁容满面,回忆往昔,“朕还以为你想通了,决心背弃北临,投奔西启。谁知你依旧对朕冷言冷语,宁愿去吃斋念佛,也不肯做朕的妃子,就连齐儿你都不顾……”

谈及儿子,傅鸢心口剧痛,无法自已:“原谅你,做梦!齐儿在宫中,受其他皇子排挤欺负,你以为我一无所知?如今倒好意思来怪我!”

容毅叹道:“朕不护着齐儿,只为逼你走出佛堂,哪怕你对他尚有一丝母爱,也不至如此。”

齐儿……

“我,真的是您的儿子吗?我和他们一样,也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而我,比他们更可悲。不是因为我的身体,需要母后的药来维持,而是因为,您是我的母亲,我没有您那么狠心绝情,也做不到您那样六亲不认……所以,我注定,逃不出您的手掌心。”

那孩子被伤透了心,宿命般的望着她,眼底是无尽的深浓悲哀。

“齐儿,齐儿……你究竟在哪里……”傅鸢整个瘫软下去,发过誓再也不会流一滴眼泪的她,终于因这永无止境的寻觅和折磨,而痛哭失声,“……你恨我……你说,若有来世,宁肯当畜生,也不愿再做我的儿子……你做到了……娘再也找不到你了……哪怕魂飞魄散,永绝于世,再找不到你了……是不是……”

她哭的撕心裂肺,浑身颤抖,却忽然迸发出决绝的勇气,跌跌撞撞爬起来,揪住秦广王的衣领:“你老实告诉我……你们是不是把齐儿投入了畜生道……是不是!?”

那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的刻骨恨意,让阎王都嘴唇哆嗦:“你,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你!”

傅鸢几乎要被逼疯,美丽绝伦的脸庞上,热泪燎透:“那哀家的齐儿呢?他现在究竟在哪里,为什么你们全都要骗我!”

把天帝陛下的座上宾投入畜生道,除非秦广王嫌命长。可是在没弄清楚陛下的打算之前,也不敢对傅鸳实话实说,这女子性子太烈,会做出什么事,谁也料不到。

秦广王费了老大劲,一根根扒开她的手指,气恼的拂袖,张口便道:“齐儿,齐儿,天天在本王这里叫魂。你不是早就猜出,地府的丑闺女硬要嫁给容齐,本王佩服傅太后英明,这总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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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是个病秧子(天帝润玉×天后容齐)(十九)

容齐身为西启皇帝时,从没有午睡的闲情逸致,那一般是他后宫的妃嫔才有的福气。为堵太后娘娘的嘴,每隔一段时间,容齐便会选择其中听话的,晋一晋位分。所以尽管未曾宠幸过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启皇在后宫的口碑,倒算不错。

一国之君的重担,在傅鸢将容毅的子嗣铲除殆尽后,全数落在容齐这颗独苗身上。除却国事,他还需分心处理遣放到各国探子发回的消息,在不惹恼母后的前提下,制衡各方,尽量保障容乐的安全。有时容齐自己也会觉得奇怪,他病病怏怏的身子,一根弦绷紧,竟然也捱到命数之年。除极少数通晓内情的人以外,几乎没有人将启皇与身中奇毒命不久矣联系起来,相反在宗政家的男人看来,容齐心思诡谲,极富野心 ,是个不可小...

容齐身为西启皇帝时,从没有午睡的闲情逸致,那一般是他后宫的妃嫔才有的福气。为堵太后娘娘的嘴,每隔一段时间,容齐便会选择其中听话的,晋一晋位分。所以尽管未曾宠幸过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启皇在后宫的口碑,倒算不错。

一国之君的重担,在傅鸢将容毅的子嗣铲除殆尽后,全数落在容齐这颗独苗身上。除却国事,他还需分心处理遣放到各国探子发回的消息,在不惹恼母后的前提下,制衡各方,尽量保障容乐的安全。有时容齐自己也会觉得奇怪,他病病怏怏的身子,一根弦绷紧,竟然也捱到命数之年。除极少数通晓内情的人以外,几乎没有人将启皇与身中奇毒命不久矣联系起来,相反在宗政家的男人看来,容齐心思诡谲,极富野心 ,是个不可小觑的对手。

上天以后,容齐抛却尘缘,整个人反倒彻底懈怠下来,一切都有天帝替他安排妥帖。以往睁开眼,第一个要找的小荀子,不知不觉中竟变成了天帝陛下。

陛下说,要安心歇息,他就守在此处,确保容齐醒来,第一个就能看见他。

可当容齐真的醒过来的时候,天光昏昏,幔纱摇曳,四寂无声,榻边并没有润玉的身影。

这里并不是他熟悉的璇玑宫,冥界幽暗,不知时辰。他呆坐半响,闷闷的有股气,揪起鸳鸯枕中内侧的那个,径直往床下丢去。

轻纱被撞得扬起又落下,容齐侧身躺回去,双目睁着。未知过了多久,轻缓节律的脚步声响起,润玉弯腰拾起那只枕头,手掌抚过花纹,纱帐后的人影,仿佛感应到什么似的,骤然起身。

天帝目若朗星,笑了笑,摇着那枕头问:“你扔的?”

见到润玉,被独自丢下的空落感都离他远去,容齐一扫阴霾,满脸无辜的摇头:“不是我。”

陛下并未纠结此事,将绣枕随手放置在旁,走上前去挽起榻幔,神情恬淡:“齐儿,快些起来,本座带你去见傅太后。”

启皇神色微黯,傅鸢的离世,是他在赴死前就预料到的。他给容乐写下信函,恳求她与宗政无忧,能够看在他的薄面上,给西启太后一个体面的结局。

容齐本也是个极度渴望母爱的孩子,他努力过,希望母亲能接纳自己。在傅鸢的眼里,凡是容毅的血脉都该死,心伤透了,痛到麻木,也敌不过她对他父亲的憎恨,哪怕父皇早已驾崩。

他以性命替容乐解毒,是对母后最大的忤逆,几乎不可饶恕,依傅鸢的脾气,只怕一见面,就要掐断他脖子。

看出容齐的犹豫和伤怀,润玉坐下,从身后环抱住他,轻轻摇一摇:“傅太后很想念你,据本座所知,她在地府寻了你四年。”

容齐翁声道:“陛下不必安慰我,我的母亲,我比任何人都了解。”

“你不信?”润玉偏首,目睹这样的容齐,心疼和鼓励并存,“去看看她吧,见到她,你会发现,本座所言不虚。”


傅鸳坐在团锦圆凳上,面前是色香俱全几盘佳肴,她一手支额,显是在等人,直到门外终于有了响动。

她欢欢喜喜的起身,将重新回到玄冥宫的容齐,拉进屋宇:“齐儿怎么才来,为娘都等你许久了!”

容齐尚不明就里,视野里出现的一桌好菜,和满脸温柔的傅鸳,都令他无所适从。正愣神间,傅太后急切的推他一下:“快坐下来尝尝,也不知母后的手艺生疏了没有?”

视线缓缓扫过,印象中在离开北临,前往西启的路途上,他才有幸,吃到母亲亲手做的菜。七岁的小容齐,面庞稚嫩,不谙世事,咬着筷子问她:“娘亲,我们要去哪里?”

那时的傅鸳神色冷冽,不耐的告诉他:“去找你亲爹。”

为避免暴露行踪,沿途走的均是荒僻小路,遑论投店住宿。好在傅鸳自幼习武,早年也曾出入江湖,猎野捉鱼不在话下,母子俩才不至于饿死。

他还记得,路过太湖正值汛期,心善的渔夫见他可怜,特意送了几条小银鱼给他。

当他成为西启的六皇子后,母亲便如彻底遁世般,再也没有出过佛堂。容齐最爱的那几道菜,多年不改,像是烙印刻在骨子里,只因它们都是娘亲做过的。他徒劳无用的执拗于此,哪怕御厨的技艺再高明,却也回不到从前的味道。

容齐撩衣落座,瞥了眼傅鸳,眼神有些奇异。但他依旧没有说什么,默默然的,拿起筷子,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傅鸳始终注视着他,眼也不眨,直到容齐将桌上的菜,每样都吃完大半,渐渐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掀开暖盅的盖,里面用地府热泉煨的一碗汤药,还是温的。她手捧药碗,舀起一勺,递到容齐唇边:“齐儿,喝药。”

受宠若惊已不能形容容齐此刻的心情,眸底浮起无尽的讶异。他试探性的开口,抿下一口药汁,傅鸳却像理所应当般,继续喂下一口,那温婉慈爱的模样,是容齐从未见过的。

直到药碗见底,容齐都没顾及那腥苦之味,艰难开口:“母后你……实不必如此……”

面对傅鸳不解神情,他左右环视,确定四下无人后,这才压低声线:“您若是迫于他们的淫威,就眨眨眼……”

先前明明就是他自己要求,要吃母后做的菜,还撒娇汤药太苦,要娘亲来喂。傅鸳一愣,哭笑不得道:“你这孩子,怎的胡言乱语起来?你那未过门的媳妇呢,她为何没有夫唱妇随一道来?”

容齐疑惑道:“什么夫唱妇随……”

“就是天上那位夜神仙子啊……”傅鸳看他变成鬼以后,傻傻呆呆,记性大不如前,“既然我儿要娶她,总得带到母后跟前,瞧过模样性情才行。”

他从未听闻,天上有什么夜神仙子。方才天帝,斩钉截铁的断言,母亲是爱他在乎他的,还要他亲眼来看。

莫非天帝陛下曾对母后说过什么?

容齐心里升起一股不太秒的预感,他眼神发飘,缓缓立起:“是……是儿臣忘记了。母后稍待,儿臣去去就来。”


容齐步履匆匆,行入玄冥宫花苑之时,陛下正独自品茗。他的衣摆拂地,背影萧索,扬手将清茶注入杯中,一派出尘。

启皇走到他身边,口吻带上些许质问:“陛下,你为何要欺骗我母,道朕要与子虚乌有的夜神仙子成亲?”

袅袅雾气腾起,掩盖天帝神情,他轻轻叹息:“本座那样说,只为安抚傅太后的心。”

容齐转到他身前,不满道:“母后深信不疑,要我带着夜神仙子同往,陛下信口开河,又该如何自圆其说呢?”

润玉睫毛半阖,嘴角几乎要忍不住翘起,但被他很好的控制住了:“本座记得,齐儿对易容术深有研究,不如你男扮女装……”

“陛下未免强人所难,一国之君扮红装,成何体统。”容齐断然拒绝。

你明明在容乐面前,扮过女装,还得了个大美人的称号。曾在附身时探寻过容齐记忆的天帝,对此印象深刻。他并未直言不讳,遥望冥界极光,眼神怀念又落寞:“齐儿,本座当真羡慕你,至少,你的娘亲还在六界之中。”

容齐表情略僵,咄咄逼人的气势,缓和不少:“陛下……”

“我和我的生母骨肉分离近万年,就在我打算与她相认时,她不幸遭难,殒命于废天后掌下……”润玉低低絮语,恍似沉浸在回忆中,“是我和西启太后说了那些话……”

他罕见的真情流露,令容齐微微动容,悲天悯人道:“那陛下出此下策,是为了……”

“本座不过想从傅太后那里,得到些许娘亲的温暖……”润玉思母为真,顺着容齐话由,循循善诱也不假。他盯着对方双眼,真诚无比道,“只要你愿意假扮夜神仙子,让本座化成你的模样……哪怕是片刻的自欺欺人也好……你愿意成全我么……”

端坐九霄,覆手乾坤的天帝陛下,亦有无法弥补的遗憾。容齐心尖,被柔软的撞了一下:“这……分你一点,也并非不可……虽然朕……也是刚刚才有娘亲……”

想到很快便能一睹启皇女装的绝世风采,润玉由衷夸赞道:“齐儿,你真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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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是个病秧子(天帝润玉×天后容齐)(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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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脆弱又阴鸷,揉杂几分疯狂的快意,轻飘飘道:“不知陛下此番,又割了何处经脉救人呐?”

润玉被他问的愣住,随即意识到容齐可能是知道了什么,尽量用安抚的口吻,稳定对方情绪:“齐儿,是谁在你面前挑拨是非?”

“哼,陛下身为天庭之主,一举一动,六界瞩目。既能无畏物议,降诏罪己,何惧旁人来搬弄是非。”锋锐的剑尖,复又向前递了半寸,咄咄逼人之势,直把润玉逼的,近乎仰面躺倒,手掌按于地上。

手心被硬物硌到,润玉侧眸一瞥,原是压在散落的竹简上面。桌案旁堆叠的史册,数目不少,天元纪三个字映入眼帘,数百年未曾造访的头痛感,霎时袭上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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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脆弱又阴鸷,揉杂几分疯狂的快意,轻飘飘道:“不知陛下此番,又割了何处经脉救人呐?”

润玉被他问的愣住,随即意识到容齐可能是知道了什么,尽量用安抚的口吻,稳定对方情绪:“齐儿,是谁在你面前挑拨是非?”

“哼,陛下身为天庭之主,一举一动,六界瞩目。既能无畏物议,降诏罪己,何惧旁人来搬弄是非。”锋锐的剑尖,复又向前递了半寸,咄咄逼人之势,直把润玉逼的,近乎仰面躺倒,手掌按于地上。

手心被硬物硌到,润玉侧眸一瞥,原是压在散落的竹简上面。桌案旁堆叠的史册,数目不少,天元纪三个字映入眼帘,数百年未曾造访的头痛感,霎时袭上脑门。天帝陛下露出苦笑,试图将剑锋移开:“赤霄剑诛仙戮魔,极为危险,不可轻启……你,你先把剑收起来,有什么话,我们秉烛夜谈……”

“原来陛下还知道此乃帝道之剑,不可轻动。”容齐极为轻巧的笑起来,这一对峙的姿势,更显他身姿颀长,眼若星子,面如冠玉,沐浴在尊贵的帝王气势里,耀目至极,“朕怎么记得,九霄云殿和花界百花宫,可都历经过劳师动众的修缮,只因水神逃婚,陛下冲冠一怒为红颜?”

盘古大神啊,这约莫又是太史君那厮记录在史册里的吧……天帝银牙暗咬,这个太史君,毫不尊重本座的隐私,什么加油添醋的八卦都往里面写。他这是笃定本座胸怀宽广,不敢学汉武帝,回去就下旨把他给阉了?

不过眼下更火烧眉毛的,还是哄齐娘娘回心转意。容齐不会法术,招式虽在,然内力全失,润玉是真怕稍有不慎,他伤及自身,忙道:“齐儿这般聪慧,本座不欲隐瞒,我离开雨花台,确实去替旭凤疗伤。但时过境迁,我对锦觅,早已不是齐儿想的那样,割开经脉一说,更属无中生有。”

容齐郁怒半宿,岂是他几句轻描淡写之语,便可消弭。他不为所动,神色甚是坚定:“陛下屡次食言,朕现在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怜天帝陛下,继为洞庭水族受三万道天雷以来,还从未如此狼狈过,润玉没好气道:“那你究竟想怎样?”

容齐眯眼,似笑非笑的偏了偏头:“朕要检查。”

辩才了得的润玉,双眸睁大,居然微微结巴了下:“检、检查?”

启皇颔首,一剑挑开陛下身前,那早已断为两节的腰封。层层滑锦被剑气撕裂,露出最贴身轻薄的洁白亵衣来。

身体上与气血运行相关的,有正经十二脉和奇经八脉,血灵子既非正道术法,断的自然是奇经八脉之中的七处经脉。

玄冥宫前,润玉分明对锦觅心存柔软,鎏英身为魔尊,如果连她手下的魔医,都对旭凤伤情束手无策,即证明疗伤一事,绝不轻松。天帝处心积虑,骗他喝下有玄机的那杯酒,此刻又装的像安然无恙,容齐却不会轻易叫他糊弄过去。

若他当真又为了那个根本不爱他的女子,伤害自己,容齐宁为玉碎,哪怕在地府做个孤魂野鬼,也绝不再跟他回天。

心若错付,大不了,将这条命还给他就是。

只瞧剑花飞舞,剑气纵横,容齐刷刷几招,一套洁白绣银灰龙纹的衣裳,印上由赤霄剑道道灵气所密织的经络走向。

就在身上帝服四分五裂脱离,衣不蔽体的瞬间,呈大字仰躺状态的润玉,化出龙身原形,纵身腾起。若仔细分辨,还能发现他龙首两侧,不自在的两朵红晕。

白龙在殿中无声飞旋,亮闪闪长尾一甩,卷住容齐细腰,直接将他带的离地。再嗖的一下,飞入内室,钻进喜床上摊开的被子里面。

变生肘腋,饮酒不少的容齐,反映略慢,等他转的晕晕乎乎的回过神来时,发觉自己已然回到榻上,整个人趴在润玉身上。

垂目可见漂亮的锁骨,和透过薄薄布料传递来的体温,都在告诉他,身下垫着一个光溜溜的天帝陛下。

纱帐中仍然残留着启皇睡过的余温,润玉在被褥上挪搓一下,觉得如此也甚有情趣。他偷乐道:“齐儿,我原无意在今夜与你……”

尽管撺掇容齐灵修好几回,可润玉毕竟从未同任何人有过肌肤之亲,所以显得有几分害羞。他手掌上扬,摸得到容齐背后,瘦弱凸起的蝴蝶骨,暗自叹息一声。他本想等齐儿的身子养好些,养胖些,再考虑灵修一事,谁知齐儿如此着急,直接用宝剑把他给扒了。

容齐的腰际被他扣住,徒劳的四肢划水,却动弹不得。他反手摸去,幸好赤霄剑还在。

他努力将上半身昂起,剑柄一斜,抵住润玉脖颈,阴恻恻道:“陛下此举何意?”

“齐儿,若是你,本座身上,没有什么不能给你看的。”润玉柔情脉脉的凝视他,“只是……本座自小熟读圣贤之书,何处做何事,不可乱了章法。床帏之间,休憩温存,与刀光剑影着实不配,这赤霄剑,还是收起来为好,听话……”

就在天帝要将宝剑从容齐手中撤走,回过神的容齐,合掌夺住剑锋。两厢抵抗间,他的手心被割破口子,殷红血线,从手臂上滑落,滴在锦被上面,晕开数朵赤色的小花。

正因如此,第二日仙侍们在收拾床榻时,不得不脑补昨夜战况激烈,还默默给陛下按了一个色令智昏,不懂怜香惜玉的罪名,此乃后话。

掌心在渗血,启皇却宛若未觉,完全感受不到痛苦般,心意坚决:“朕说了,朕要检查!”

“好好好,莫激动,都依你!”润玉心疼他好不容易补回来的血气,心惊胆战的,赶紧松开赤霄剑,一派悉听尊便的模样,“本座不动就是。”

看润玉彻底老实了,容齐遂将赤霄放在床侧,腾出手来,开始检查天帝是否受伤。

论武学造诣,容齐绝对排的进当世七大高手,对奇经八脉的分布,闭着眼都能了熟于心。

半明半昧的烛光里,白皙侧脸因为半醉,而透出些许朱润的粉色,眉眼风流,眼神朦胧的,偏偏那双凉软的手,还一寸寸的在身上抚摸。

润玉僵着身体,越想装作若无其事,那股瘙心的热流,便越发肆无忌惮的辗转蔓延,烧的呼吸都烫人起来。每时每刻,都是煎熬。

偏生启皇陛下,专心致志,全无察觉,直到在润玉右腕上,摸到一处浅淡的皮肉隆起。他捉了天帝的手,掏出被子来看,那里果然存有一道旧疤,半身天命仙寿的精元,都是从此处抽离,注入血滴之中的吧。

心痛和妒恨交加的情绪,狠狠折磨着他,容齐一股邪火冒起,张口便咬了下去。

天帝倒抽一口凉气,扑面之间,尽是那混合青松粹雪和浓郁酒香的气息,容齐身上,好似比往日更加暖热,紧紧贴附住他。

怀中美人在抱,张牙舞爪的,分明是半醒半醉间,和他吃醋撒娇的举动,润玉若再生不出什么反应,便枉为男子了。

容齐终于松了口,那片皮肤上由青转红,缓缓浮起一个牙印的痕迹。他昂起头,略微一呆,紧接着便感受到腰腹下方,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硬硬的抵在腿间。

同为男子,启皇几乎是瞬间明白过来,耳廓染得更红了,挥拳击在天帝胸口,气恼恨声道:“你这禽兽……还敢顶我……”

“哎呀,齐儿你可下手轻些……”润玉哭笑不得,却舍不得丢开去,索性将他楼的更紧,“本座既非飞禽,亦非走兽,本座是龙,是一条只喜欢你的龙。”

容齐依然很酸,侧过脸不看他。

润玉道:“你这蛮横不讲理的吃了半宿醋,却不肯听本座解释,到底为何,要抛下你去救旭凤?”

容齐折腾到现在,极为疲累,闷闷答道:“陛下还有何说辞,是余情未了,还是兄弟情深?”

“都不是。”润玉偏头,掌心释出法力,终于从勉强还能看出衣裳样子的布条堆中,找到那朵流淌着璀璨微光的灵力花朵,吸入手心。

他把那朵花转给容齐看:“此乃火气温养过的水系灵力,它留在旭凤体内,只会使旭凤昏迷不醒,可若是将它提炼出来,喂你吃了,对你的身子,尤有益处。”

容齐一听皱起眉头:“朕不吃嗟来之食,随便什么人的灵力,都拿来喂我吃。”

“算本座怕了你了,小犟驴……”润玉在他额角亲了一口,耐心解释道,“没有我的半身精元护持,锦觅也无法复生,饮水思源,这一千六百年灵力,就当是她,还给本座的利钱。”

启皇很是沉默了会,犀利眼神,终于有了几分软化的迹象:“陛下当真对锦觅,不再留恋?”

“要不要本座立个上神之誓?”润玉含笑问他,用灵力花朵,轻轻触碰容齐唇瓣,清清凉凉,还有股水泽的湿润气息。他幻出一根不会融化的冰棒,将花朵扣在上面:“这个你拿着,闲来无事时,就像舔粥食一般舔吃,记住万不可咬。咬碎了,灵力便也散了……”

容齐有些好奇,伸出舌头,微微舔了一口,没什么味道,却也不难吃。

天帝陛下赞许道:“对,就是这样……”

“乖,再舔一口……”

小荀子悄无声息的合上通往寝殿的门扉,顺带把探头探脑的连翘也给揪了出来。“看什么,有什么可看的?”

“小荀子,你说陛下和娘娘在做什么呀?”

看她那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小荀子满脸不忍直视:“你们花界的教育,也忒落后。亏你活了几千年,罢了,不懂就不懂吧,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总归有你懂的一日。”

他二人身影,逐渐远去,各自回屋睡觉。

朦朦胧胧的纱帐后面,传出低低絮语,仍旧是天帝陛下的销魂声音:“嗯,齐儿好乖……”

“哎,别咬……要用舌头……”

容齐手捏冰花,抬头抿了抿唇,略微暴躁道:“陛下说话便说话,你喘什么?”

美丽心情0309

娘娘是个病秧子(天帝润玉×天后容齐)(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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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宫室里,除了翻阅竹简的响动,别无人声。夜色静渺,容齐右手侧,已阅过的天帝本纪越垒越高。天元二十一万三千六百一十二年,天帝润玉下诏罪己,太史君全诏收录:“……监守自盗,暗修禁术,挑起战端,涂炭生灵,惑乱天界法度。万品失序,九庙震惊,上累于先祖,下负于黎庶。本座一人之罪,无及万夫,晨兴夕惕,惟省前非……”

换上仙侍服的小荀子,手端药碗,屏息凝神的走入内寝。容齐默坐案前,神色恍惚,殿中酒香浓郁,一壶合卺酒早已见了底。

今夜是启皇和天帝陛下大婚之喜,小荀子本在前殿侍奉,是连...

本章病娇娘娘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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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宫室里,除了翻阅竹简的响动,别无人声。夜色静渺,容齐右手侧,已阅过的天帝本纪越垒越高。天元二十一万三千六百一十二年,天帝润玉下诏罪己,太史君全诏收录:“……监守自盗,暗修禁术,挑起战端,涂炭生灵,惑乱天界法度。万品失序,九庙震惊,上累于先祖,下负于黎庶。本座一人之罪,无及万夫,晨兴夕惕,惟省前非……”

换上仙侍服的小荀子,手端药碗,屏息凝神的走入内寝。容齐默坐案前,神色恍惚,殿中酒香浓郁,一壶合卺酒早已见了底。

今夜是启皇和天帝陛下大婚之喜,小荀子本在前殿侍奉,是连翘不知陛下去向,而娘娘借酒浇愁,风雨欲来。她心里打鼓,便去寻启皇往日的贴身宫侍。

小荀子上前,温言软语道:“皇上,汤药温好了,您赶紧服用吧。此药每日必服,对您的身子大有裨益,不可中断呀。”

容齐看着他,像往常一样,将黑苦的药汁端来,脑袋一偏。案前那盏精巧的双喜宫灯,火焰赤色明亮,映照在他眼里,熠熠的闪。他低声道:“这些药材,可是连翘带来的?”

按照陛下的原定计划,他们早在三天前,就该返回天界。只成亲一事,耽搁数日,眼看携带的药材耗尽,润玉才急召连翘下凡。

小荀子道:“岐黄仙官随连翘仙子一同到来,这碗药,还是仙官亲自为您煎的。”

指尖抚摩过药碗上烧制的精美花纹,容齐半阖着眼道:“小荀子,你去将岐黄仙官召来,朕有事要问他。”

小荀子瞥过外间天色,愣了愣:“现在?”

容齐眼睑一翻,隐隐含怒:“快去!”

小荀子赶紧躬身:“是。”

虽然不明白启皇为何在新婚深夜召见,可岐黄仙官还是不敢耽搁,收拾好医箱,便跟随小荀子来到雨花台。

若说连翘是傻人有傻福,称容齐为娘娘可算误打误撞,仙官作为少数几位从启皇上天,便一直深谙内情的仙人,天帝对启皇的病体究竟有多上心,他最清楚不过。

就是当年的水神仙上,主在心病,她不愿到陛下房中,陛下也从不勉强。哪像对待容齐,少顷不见,便时时惦念,回璇玑宫的次数,更是八百年来最多。

如今陛下尚未晓谕天界,却已与容齐定了终生,离容齐正式被册封天后,不过还差最后一道礼序罢了。

见礼过后,容齐先是对岐黄仙官的照料医治,表达了谢意,随即话锋一转,引至天帝陛下身上:“朕的天命之毒,沿自娘胎,本是个年寿不永,英年早逝的命格。仰赖仙官医治,心甚感激。俗语道久病成医,早年朕于医道,倒有几分涉猎。今日召仙官前来,乃是想细问一问陛下的病情。他既贵为九天应龙,元神强悍,六界鲜有敌手,为何要与朕一般,日日服药?莫非是在上一回天魔大战中,受了重伤?”

“启禀娘娘,忘川河畔,陛下与魔尊一战,多是些皮外伤,若论伤情,还是魔尊更重些。陛下退兵回天后,凶兽穷奇伺机反噬,后虽被炼化,对陛下元神,确实造成了一些损害。但这也并非十分严重……”岐黄仙官顿了顿,吞吞吐吐道,“陛下之伤,主要还是……这个,强施禁术,伤及筋脉所致……小仙身为臣子,实不宜妄加置评,娘娘若是好奇,可以去读太史君所著的天元纪。”

容齐半边嘴角,略勾了勾,指尖轻轻敲击在卷起的竹简上:“天元纪,朕已然阅过。此间对陛下受伤一事,语焉不详,只提及禁术二字。朕原以为,那禁术指的就是穷奇,听仙官之意,似乎陛下在战前,就已经有所损伤。吞噬穷奇,乃临阵决定,只因天魔大战,历代天帝均亲临战场,为增天界胜算之故……”

仙官显得很为难:“这……小仙……”

“若当真为难仙官,你也可以不必回答。”容齐和颜悦色,眼睛却是冷的,他半侧身体,遥遥望向纱帐朦胧的寝榻,“等陛下醒来,我亲自问他。”

顺着启皇的视线,仙官也朝内室探究一瞥,复收回来,重新投诸于容齐面上。启皇久病缠身,肤色本是极白,如今却又从底层透出一抹浅嫣的绯红来,水色眼角的风情,确实像极了情事厮磨后,慵懒欲醉的勾人。连他这清心寡欲,悬壶济世的神医,都不敢直视。

仙官想,帝后本是同体,容齐挂念陛下,理所应当,若当真由娘娘自己去问,再吹个枕边风什么的,说不定还会埋怨他对娘娘有所隐瞒。

为了不得罪未来的天后,仙官唯有据实已告。他打开随身携带的木箱,从里面取出一册医案来,双手呈上容齐:“近八百年的请脉,小仙均记录在档,请娘娘过目。”

容齐接过,翻来查阅,第一次记录,便是在天魔大战后不久,上面详细记录了天帝的伤情:寸关尺三部脉皆无力,重按空虚。七处筋脉断裂,半身精元消失。后面还有小字批注:逆天改命,疑血灵子施术后之症。

润玉登上帝位,坐拥天界,逆天改命,改的当然不是他自己的命。在簌离仙子神魂俱灭后,还有谁,能让他做出如此巨大的牺牲呢?

所以今日发生的一切,都能够串联起来。

容齐心里忽然升起一种荒谬的感觉,他整个人好似被劈成两半,一半的他,太能够理解润玉,而另外一半,则被熊熊的郁怒之火煎烤,叫嚣着无处发泄。

他闭上眼睛,按着跳痛的额角,无力挥手道:“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连翘送岐黄仙官出雨花台,再度走入暖阁。恰在此时,宛若雕像一动不动的容齐,身形猝然拔起,薄唇紧抿,眼中磷火森旺,赤霄剑被他高高举起,勃然要掷到地上。

连翘花容失色,吓得噗通一记,直接给他跪了:“娘娘!娘娘三思!赤霄剑威力惊人,您这一掷,不仅雨花台保不住,就连十八层地狱,都会地动山摇啊娘娘!”

小荀子尚不知里面的变故,搓揉双手,焦躁不安的在前殿走来走去。暗夜里神光一闪,正是天帝陛下回转,小荀子双眼一亮,忙相迎道:“陛下,哎哟陛下您可算是回来了!”

他嗓门太大,扰人清梦,润玉道:“何事惊慌?”

“皇上正寻您呢。”

润玉剑眉略蹙,纠正于他:“齐儿和本座已拜堂成亲,从今往后,你该称他为娘娘才是。”

小荀子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小声嗫嚅道:“洞房花烛夜,陛下不知所踪,奴才瞧着都心疼,您这是要他当冷宫里的娘娘哇。难怪伤心伤情,偏要喝酒,奴才拦都拦不住。”

寝殿中烛火通明,亮如白昼,连翘好说歹说,终于劝容齐放下赤霄剑,重坐回去。她哆哆嗦嗦的,想把赤霄剑转移到安全别处,又怕娘娘酒醉不清,她可没有那么高的修为,就连花界最厉害的长芳主,受陛下一记赤霄剑,养伤都养了近千年呢。

二人僵持情景,落在润玉眼中,尊贵无匹的天帝陛下,还从未如此心头发虚过。

他慢步上前,努力摆出笑容,柔声唤道:“……齐儿,你几时醒来的?”

容齐慢悠悠抬起眼皮,眼珠浓黑,俊雅漂亮的五官,每一根线条都是绷紧的。他一字一句道:“陛下,您又食言了。”

润玉讪讪轻咳,对连翘和小荀子道:“你们先退下。”

待屏退左右,寝阁中唯剩他们二人,天帝步履飘然,来到容齐身后,蹲坐下去。他凝视容齐侧脸,犹豫半响道:“此番是我的不是,本座向你赔罪,齐儿莫要再生气了,嗯?”

容齐眼神凉薄,语气讽刺:“不敢。今日的成亲,本是虚应其事,为哄我母后开心。陛下日理万机,实在无需纡尊降贵,明日速回天界,方是正道。”

“难道你不随我回去?!”润玉急道,轻轻扳过他身子:“婚姻大事,岂可儿戏。本座对你的情意,你还不明白?”

容齐冷笑道:“陛下的鬼话,还是哄锦觅仙子说去吧。”

“齐儿,她于我而言,过眼云烟……”润玉舒开双臂,从身后环抱上去,“齐儿,你听我解释……”

龙涎香的气息,暧昧浮沉,容齐却被他此举彻底激怒。寒芒一闪,赤霄剑铮然出鞘,电光石火,架上天帝脖颈,容齐咬牙切齿:“陛下可敢发誓,夤夜出门,不是去见那锦觅,重温旧梦?!”

润玉被他逼得仰倒下去,后背靠在几案边沿上,他喉结一动,指尖搭上剑脊,呼吸起伏道:“齐儿,本座赠你此剑,是为防身……你,你且冷静些……我是见过锦觅,可并非与她藕断丝连,而是为了取灵……”

“我知道,锦觅大闹婚礼,不就是为了她的夫君旭凤么……”容齐思及血灵子一术,眸中墨色升腾。他调转剑尖,从天帝衣襟处自上划下,剑锋上灵光冷然,轻而易举破开那锦衣华服。

那眼神脆弱又阴鸷,揉杂几分疯狂的快意,轻飘飘道:“不知陛下此番,又割了何处筋脉救人呐?”

美丽心情0309

娘娘是个病秧子(天帝润玉×天后容齐)(二十一)

适逢天帝陛下千秋万寿,普天同庆,我决定,把玉玉陛下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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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齐坐在花苑中,为母后不知情,执意要他嫁给天帝,心里七上八下,兀自出神。这时有人端一杯桂花茶,轻巧置于眼前,软声宽慰道:“陛下,喝口茶解解乏吧。”

会这般称呼他的人……容齐如梦初醒,眸光一晃,看清那人面孔,却是大大的惊到:“小荀子,你的脸?!” 

小荀子抬手摸摸右脸,躬身赔罪道:“奴才已遵照地府规矩,脱胎为勾魂使,如此便可追随陛下,侍奉陛下。只是脸上花纹,有碍观瞻,还望陛下,不要嫌弃小荀子。” 

“不,不碍的。”容齐喃喃道,仔细打量他,左脸还是从前模样,右脸却凭空...

适逢天帝陛下千秋万寿,普天同庆,我决定,把玉玉陛下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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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齐坐在花苑中,为母后不知情,执意要他嫁给天帝,心里七上八下,兀自出神。这时有人端一杯桂花茶,轻巧置于眼前,软声宽慰道:“陛下,喝口茶解解乏吧。”

会这般称呼他的人……容齐如梦初醒,眸光一晃,看清那人面孔,却是大大的惊到:“小荀子,你的脸?!” 

小荀子抬手摸摸右脸,躬身赔罪道:“奴才已遵照地府规矩,脱胎为勾魂使,如此便可追随陛下,侍奉陛下。只是脸上花纹,有碍观瞻,还望陛下,不要嫌弃小荀子。” 

“不,不碍的。”容齐喃喃道,仔细打量他,左脸还是从前模样,右脸却凭空浮出屈曲蜿蜒的黑色纹路,从下颌一直缠绕到额顶。那图样酷似鬼纹,并不可怖,只分明不再像个凡人了。容齐五味杂陈,叹道:“你本可投生个好去处,何苦为了我……哎……” 

小荀子急道:“奴才是心甘情愿的,做凡人多苦啊,小荀子就愿意跟着您,皇上千万不要赶我走!” 

容齐伸手去搀:“罢了,朕不赶你走,起来吧。” 

小荀子慢慢起身,他贴身伺候启皇十数年,素知他的喜怒哀乐,见容齐清俊面容上,墨眉似蹙非蹙,必有心事,问道:“陛下为何事烦忧?” 

容齐将傅鸢的要求一提,小荀子嘴角抽搐,强忍笑容:“这……太后娘娘想见证陛下大婚,属人之常情。说句大不敬的话,奴才也怨过太后狠心。可这四年来,她为寻觅陛下,吃了许多的苦,小荀子是亲眼所见。” 

容齐眼中,泛出些许光彩:“是真的?” 

“是真的,太后还是心疼陛下的。”小荀子从袖兜里,取出一张拓印的帛书,“此刻玄冥宫中,十殿阎王正在合议,依太后在人世的是非功过,如何裁判。” 

难怪天帝逗留片刻,就被鬼使请走,容齐如何还能安坐,当下带上小荀子,去玄冥宫打探消息。

他们主仆从偏衙抵达时,堂上问询过案,已走完大半。今日是五殿阎罗王主审,天帝陛下作为旁听,侧居其右。

润玉此番下界,本也是受秦广王之邀,定夺地府的陈年公案,其中就包括在孽镜台照不出心底善恶的傅鸢。容齐很清楚,母亲复仇是情有可原,但她在复仇过程中,牵连的那些性命,同样无辜。母债子偿,他不知要死多少回才能报偿。

阎罗王将判文呈交天帝过目后,复回堂上,朗声对傅鸳道:“傅鸳,你公器私用,挑拨邦交,祸及无辜,罪不可恕。念尔事出有因,且已受刑罚,本王判你在诛心地狱,面壁思过二十载,望尔涤荡尘埃,洗心革面,替那些枉死的冤魂,诵经超度。你可服判?”

傅鸳昂首问道:“阎王爷,这判罚,是否与被镇于雷峰塔下的白娘娘差不多?”

阎罗王啧了一声:“紫微星君已了却尘缘,正道归真,早不在雷峰塔下了。”

天界的人,都喜欢把人关禁闭,对傅鸳来说,无异于换个地方念经。齐儿劝过她,莫要在执着于仇恨,枷锁自身。人间或许有着许多不公,但生而为人,免不了来地府走一遭,天道有常,善恶到头,终有因果。

容齐躲在幕后,陷入左右为难,抱着希冀道:“小荀子,朕如何才能不与母后分开?要不,让天帝陛下先行返回,朕留在地府,等着母后出来?”
小荀子低语道:“陛下,您留在地府也没用,因为根本见不到太后。诛心地狱入易出难,宛若铜墙铁壁,更有地藏菩萨亲设的符印,不到时辰,绝不会打开。”

殿中卞城王见傅鸳默然不语,有意卖天帝陛下一个面子,便插嘴道:“若你不愿去诛心地狱,还有一法,那就是如小荀子那般,成为勾魂使……”

傅鸳早看出来,那位气度华贵,始终如隔岸观火的天帝陛下,才是他们中最最不可忽视的存在,几位阎王若有若无,将决定权抛向天帝,示好之意昭然若揭。

她虽是西启太后,但毕竟是个凡人,过堂判案,竟能劳天帝驾临。想必齐儿的未婚妻夜神仙子,在天界的身份,定然举足轻重。

“我在地府四载,有幸拜读太史君所著天帝本纪,听闻天帝陛下,挑起天魔大战,自囚多日,更下诏罪己,知过能改,为六界称颂。”傅鸢说及此处时,殿中阎王们,都将目光投向雅然端坐的润玉,“傅鸳欲效仿陛下,甘愿领罚。”她接着轻轻叹口气:“不过在去诛心地狱前,我有一心愿未了。”
润玉的嘴角,浮起浅淡笑痕,眼眸如星辰,举止若流水:“傅太后请讲。”
傅鸳深施一礼:“哀家的独生子容齐,与夜神仙子两情相悦,我希望天帝陛下能为他二人赐婚,我要亲眼看见齐儿感受到幸福,方能安心入狱。”

殿中响起窸窣私语,傅鸳唯恐天帝不答应,略微咬牙,直接撩衣跪了下去:“请陛下恩准!”

“母后!”容齐再也按捺不住,掀帘大步流星走了出去,想将傅鸳拖起,“母后你快起来……”

“齐儿……”傅鸳看到他,欢喜又欣慰,伸手去摸他面颊,眼底隐有泪光,“你别怨母后自作主张……”

润玉和容齐相识不久,却清楚知晓,看似城府难测的启皇,在面对真正在乎的人时,不过是个容易心软的小傻瓜。事情发展到此地,也有些出乎润玉意料,他本想在与齐儿培养培养感情,再论谈婚论嫁,如今看来,亲事需得提前。

不过无甚关系,地府成亲,安的是傅鸳的心,待回到天界,他再补齐儿一个更好的。

润玉一错不错的注视着容齐:“婚姻大事,不可儿戏,本座乐得成人之美,不知启皇意下如何?”

面对娘亲希冀中带着恳求的目光,容齐握拳,深深呼吸,仿佛下定了决心:“谢陛下赐婚。”

“好。”润玉粲然展颜,侧眸对秦广王道,“六月初一万寿节,是个好日子,大婚筹备,便交托给秦广王了。”

秦广王硬着头皮,俯首接旨:“小仙定尽心竭力,不负陛下期许。”

容齐看天帝那嘚瑟劲,龙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他暗暗哼了一记,眸光流转,慧黠点点,忙不迭道:“陛下的旨意,在座诸位,可听明白了?要将夜神仙子,嫁—给—朕,夫妻名分,不得有误!”

十大阎王瞠目结舌,可怜秦广王刚爬起来,又一趔趄跪了下去,天啦,把天帝陛下嫁出去的旷世壮举,居然要由他来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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