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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绥靖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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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陂春水

不要男妈妈(4)

       大毛从楼上下来时,以为自己在睡着后变成超人一阵乱飞飞了到了别人家,不然为什么会看见汉斯虎坐在饭桌旁看书

       “大毛,去洗脸刷牙,然后过来吃饭。”毛熊这个时候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看见他在楼梯口站着,语气如常地嘱咐了一句,神色自若地把盘子放下,屈指敲了敲桌子:“别看了,吃饭。”

       大毛小小的脑袋瓜有点儿转不动了:“爸爸,哥哥?”...


       大毛从楼上下来时,以为自己在睡着后变成超人一阵乱飞飞了到了别人家,不然为什么会看见汉斯虎坐在饭桌旁看书

       “大毛,去洗脸刷牙,然后过来吃饭。”毛熊这个时候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看见他在楼梯口站着,语气如常地嘱咐了一句,神色自若地把盘子放下,屈指敲了敲桌子:“别看了,吃饭。”

       大毛小小的脑袋瓜有点儿转不动了:“爸爸,哥哥?”

       “他来接妹妹回家。”毛熊知道他没明白眼前是什么情况,简单解释了一句,“一会儿爸爸慢慢和你说,你准备一下吃饭,等妹妹醒了还要冲奶粉。”

       大毛在听见他说的那句“他来接妹妹回家”,心中登时警铃大作,稚嫩的心智驱使着他脱口而出:“哥哥能不能不要带走妹妹?”

       正在给自己盛汤的汉斯虎愣了一下:“哈?”

       自己儿子当着爹的面要强抢人家闺女,毛熊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挥挥手先把他赶去卫生间:“先去洗脸,不然我现在就让哥哥把妹妹带走。”

       大毛有些委屈地哼唧了一声,转身拐进了卫生间。

       “看不出来,你儿子这么喜欢小孩子。”汉斯虎喝了拿勺子盛了一口,醇厚温热的口感让他满足地略眯了眼,“以后一定是个温柔细心的孩子。”

       毛熊拉开椅子坐下,给大毛的小盘子里放了块馅饼,闻言抬眼瞟了他一眼:“你这是在讨我欢心?”

       他送给他一个鄙视的大白眼:“滚,大毛比你讨喜多了。”

       两人的关系暂时还停留在普通朋友的层面上,毛熊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话怼回去,只能默默的吃了这个瘪。

       大毛的动作很快,在毛熊给他倒好了一杯热牛奶后,他清清爽爽地走了出来,让毛熊把他抱到了椅子上。

       汉斯虎正叼着一块面包看书,毛熊眼神警告了几次没用后,干脆伸手把他瘫在桌上的书合上:“专心吃饭,别教坏大毛。”

       他咬掉面包的一角,没搭理他,转头看向偷偷瞄自己的大毛,好心情地弯了眼睛:“小熊崽子,想和妹妹一起玩儿?”

       大毛立即亮了紫水晶一般的眼睛:“嗯嗯。”

       “那你也可以去我家找妹妹玩儿啊。”汉斯虎笑吟吟地瞥了眼毛熊,“只要你爸爸同意,我随时欢迎。”

       “真的吗?”大毛的呆毛都“唰唰唰”地摇起来,抬头望着父亲,双眼简直要发射出金光,“爸爸,可以吗?”

       毛熊瞪了一眼居心叵测的老虎崽,点点头道:“先吃饭,有时间我就带你去。”

       得了父亲的承诺,心情非常好的大毛乖乖的把以前不大喜欢的芹菜和蛋白都吃掉了。汉斯猫也很快醒了,汉斯虎给她穿好衣服后抱着她坐在客厅,扶着她紧紧抱着的奶瓶认真地注意着她的状况,时不时在她背上轻轻拍拍,防止她呛奶,而大毛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手工作业。

       毛熊洗了碗出来,就看见这么一副莫名和谐的景象。

       也许是他惊恐的目光太使人如芒在背,汉斯虎抬了眼懒懒地看过来,张口就破坏了方才的美好氛围:“干嘛?见鬼了?”

       毛熊诚恳道:“我刚刚竟然在你身上看见了母性的光辉。”

       “……要不是怕给宝宝和大毛留下心理阴影我真的很想揍你一顿。”

       等大毛的手工作业做完,毛熊开车把他们送了回去,汉斯虎下车之前还揉了揉大毛的脑袋笑道:“这里就是我家,记住了。你爸爸要不带你来你就哭给他看。”

       “……”

       但毛熊这边挺忙,周末正是兴趣班最热闹的时候,汉斯虎那边也应该挺忙,除了每天早上准时的一句“早安”,也就没什么消息了。

       直到几天后,门铃早早地铃铃响起,毛熊刚一打开门,就被就一捧新鲜的花堵在了门口。

       “您好,是西伯利亚的向日葵先生吗?”送花小哥热情洋溢,手里的郁金香也开得热情洋溢,“这是您的花,请您签收。”

       “好,谢谢。”毛熊拿耳朵想都能猜到是谁送的,还能给他起这么个肉麻的……昵称。

       大毛也只是好奇的探出脑袋看了一眼。毛熊关上门往回走,随手扒拉了一下娇艳欲滴的花束,果然从里面翻出来一张小卡片,右下角画了一个卡通形象的小老虎脑袋,头顶冒着两个小小的倒三角,坦率地喊出来:“在路过花店的时候,忽然就想起你来。”

       后面还拿括号添了行小字:结果被高卢嘲笑了,啧。

       毛熊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找了个花瓶把郁金香放好,喊了大毛一起前往滑冰场。

       自此以后他客厅的花就没断过,很多时候汉斯虎还会寄一些小零食过来,多是他觉得不错的,而大毛也出乎意料的很喜欢。

       学校的期中考试渐渐近了,学生们暂且请了几个星期的假,毛熊也清闲下来,带着大毛去约翰他们家做客。

       约翰正在家里改稿,兔子为了考试也过来了,正和鹰酱挤在一张桌子上激烈地争论一道数学题。

       “听我的,这道题就应该这么解,设A(x1,y1),B(x2,y2),直线AB的方程为y=kx+1,由{y=kx+1

    { x²=4y,消去y,整理得x2-4kx-4=0,所以x1+x2=4k,x1x2=-4……”

       兔子这边因为练习花滑、基础比较薄弱以及文科生的关系,在数学上面多少有些力不从心,惹得鹰酱快要拿笔把纸戳破。

       毛熊看了一眼,颇为惊奇地问约翰:“鹰酱现在就开始自学高二的课程了?”

       “嗯。”约翰点点头,打开电脑查询后续结果,“你也知道,那小子虽然浑,但脑子灵光得很,和兔子一起玩儿正好互补。”

       “他初二那年和兔子刚认识时,我还以为他们会发展为仇人。”毛熊回忆了一下,摇摇头感慨道,“逃学砸到人还嘲讽别人,兔子没把他打进医务室真的是很心慈手软了。”

       “大概这就叫不是冤家不聚头吧。”约翰翻着网页,眉头渐渐皱起来,最后“啪”一下关了电脑转过来,摘下眼睛捏了捏眉心。

       毛熊知道他最近在忙那个女孩子的事儿,现在看见他这副表情,就知道进展不太顺利。

       “出问题了?”

       “说是将重回校园。”约翰叹气,“但是官方通告的字里行间透露着一股敷衍和傲慢,解释也不清不楚的。”

       “草草了事了。”毛熊明白了这件事的走向,拍了拍他的肩宽慰道,“无论如何有结果了,对错也都有了处理,其他的也只都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没错,到这个地步也不归我们管了,我还是安心处理新的工作任务吧。”约翰略略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道:“说起来这几天一直没见到高卢和汉斯虎,也不知他们又跑哪个学校参加联谊赛去了。”

       毛熊笑了:“你是在担心自己会把厨房炸了的问题?”

       “我认真做饭的时候还是很正常的。”约翰给了他一个礼貌的微笑,“你要再玩这个梗我就在报纸上登你能连干十瓶伏特加走路都不晃。”

       “那大概是我酒精中毒躺地上了。”毛熊并不在意外界对自己种族的刻板印象,笑着答了一句。

       今天难得两个人都有空,毛熊就干脆没回去,在约翰家吃了午饭,还顺便在他家睡了个午觉,才牵着大毛在马路上悠悠地散着步往回走。

       手机铃声再度响起来,毛熊心情不错,看都没看就接起来:“喂。”

       “你猜我现在在哪儿?”那边的声音笑意盈盈,他一愣,下意识地顺着他问:“你在哪儿?”

       “嗳,我让你猜你倒问我?你见过有谁出谜语还把谜底也一起送上去的?”

       看不见的小老虎怼起人来依然牙尖嘴利,毛熊低笑了一声,猜道:“你该不会去我家了吧?”

       那边沉默了一瞬,然后不满地嘟囔着:“切,没意思,你现在脑子怎么转得这么快。”

       “我现在在路上,你要不等我一会儿?”

       “算了,我还有事,本来今天下午有点儿时间,想带宝宝过来玩儿。”他倒没有不高兴,随口拒绝了,“等暑假吧,那个时候我应该空闲比较多。大毛应该也放假了,可以和宝宝多玩儿几天。”

       他话锋一转落到了大毛身上,毛熊有些哭笑不得:“你其实是来拐孩子的吧?”

       “唔,也许?”他发出熟悉的轻笑声,毛熊几乎都能想象出他弯着唇憋坏的样子,“如果你再老一点儿,大毛再大一点儿,我不介意养个童养媳。”

       毛熊这次直接被气笑了:“封建糟粕不可取啊,而且未成年犯法啊。”

       “滚啊,你这个老变态。”那边似乎气得跳脚了,“他又不是不会长大,而且我喜欢你……”

       他戛然而止,毛熊猜到他想说的大约是他喜欢上自己的时间,追问了一句:“什么?”

       “没啥!骂你老流氓!老混蛋!”汉斯虎狠狠地骂了他一句,“情商被狗吃了!”

       他“嘟嘟嘟”地挂了电话,毛熊被骂得一愣一愣的,还是大毛扯了扯他的衣袖他才回过神来。

       “爸爸,是哥哥的电话吗?”

       “嗯。”他蹲下来摸摸他的头,“哥哥说最近忙,要等暑假才能有时间,到时候爸爸带你去找妹妹玩儿。”

       大毛掰着手指算了算:“唔,还有两个多月。”

       “那到时候爸爸问问他什么时候需要带孩子,我们让妹妹在我们家住几天?”

       小孩子的心情坏得快好得也快,立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嗯。”

       今天大毛在外面耗费了不少精力,回家以后就早早睡下了。毛熊坐在客厅翻着备忘录里近几天的比较空闲的安排,思索了一会儿,拨出出一串号码。

       手机里的长音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慢悠悠地接起来:“喂~”

       “睡了?”

       “没。”他说着,却打了个哈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想我啦?”

       毛熊失笑:“你能不能别隔着电话还要乱撩?今天下午我没想起来,这几天我不忙,你要不把汉斯猫送过来吧,让她在我家玩儿几天。”

       那边沉默了一下,随后爆发出一阵好心情的笑声:“哎呀呀,想拐我女儿?真可惜,下午我刚把她送回我爸家了,我最近可能没时间照顾她。”

       毛熊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也大概猜到了是从他家离开后直接送回去的:“那算了,等你有时间了给我打电话或者发信息,我有空的话就带大毛去你家。”

       “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汉斯虎好笑的反问了一句,“而且追人不能追太紧,不然会招人烦的。”

       “你倒是挺有经验。”他调侃了一句,然后声音压了下来,“不过你都有我电话了,就没想过把我微信加上?”

       “嗯……加上之后我可能会先给你改个备注。”

       “西伯利亚的向日葵?”

       “或者叫圣彼得堡的老棕熊。”他怼起人来向来妙语连珠,并且还不给毛熊回嘴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毛熊举着手机听着听筒传出的忙音怔了一会儿,才捂着脸无奈地笑起来。

       欲擒故纵,玩得不错。

三十六陂春水

不要男妈妈(3)

      下午的时间比上午要短暂许多,毛熊送了学生把大毛接回来时,兔子还在练习三周跳和燕式旋转,而下午回家写作业的鹰酱抱着捧着奶瓶喝奶的汉斯猫在旁边看。

       “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打算回家睡觉了?”毛熊牵着大毛走到旁边,大毛好奇地伸手摸了摸幼猫柔软的尾巴。

       “我妈他们有个临时会议,我哥那边有个大新闻要加班好几天,现在家里没有大人。”鹰酱难得的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眼快清空奶...

      下午的时间比上午要短暂许多,毛熊送了学生把大毛接回来时,兔子还在练习三周跳和燕式旋转,而下午回家写作业的鹰酱抱着捧着奶瓶喝奶的汉斯猫在旁边看。

       “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打算回家睡觉了?”毛熊牵着大毛走到旁边,大毛好奇地伸手摸了摸幼猫柔软的尾巴。

       “我妈他们有个临时会议,我哥那边有个大新闻要加班好几天,现在家里没有大人。”鹰酱难得的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眼快清空奶瓶的小孩儿,“我哥电话里的意思是我晚上照顾不了她,能不能让宝宝先在你家里待一阵儿。”

       “你们商量过了?”

       “他不知道。我哥说等安顿下来后跟他说。”鹰酱知道他心里的疑问,立马接上话,然后眨巴着眼开始卖萌攻击,“叔,帮帮忙呗,费用她爸出。”

       “行了,这招没用。”毛熊也算是和高卢一起看着他长大的,深知这个混世魔王的德行,伸手把他脸推开,“一会儿我送你和兔子回去,孩子我带回家。正好大毛的婴儿床还留着。”

       鹰酱喜笑颜开:“谢了叔。宝宝,快跟你漂亮又帅气的叔叔说谢谢。”

       汉斯猫松开嘴里的奶嘴儿:“谢谢熊叔叔。”

       毛熊眉毛狠狠一抽:“漂亮又帅气是个什么奇葩的形容词?”

       “那么嫌弃干嘛?这可是我们最年轻的外貌协会会长赐予你的最高评价。”

       “你放……”

       “爸爸。”大毛扯扯他的衣角,成功把他即将出口的脏话堵回去。他指指从冰场中央滑回来的兔子问,“我今天可以去玩一会儿吗?”

       “诶?今天能看见大毛滑冰吗?”鹰酱立即来了精神,蓝眼睛都亮起来,“那我得再坐坐。宝宝,马上就带你看最漂亮的哥哥。”

       汉斯猫眨眨眼,暂且没听懂。

       毛熊不想搭理他,拉着大毛到旁边换鞋。兔子此时已经滑到了冰场边缘,扶着护栏和鹰酱说话:“你怎么又把人家孩子拐过来了?”

       “NoNoNo,”鹰酱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我是来帮你老师儿女双全的。”

       “小小年纪不学好,净想着怎么当媒婆了。”兔子换了鞋出来坐到他旁边,“给我也抱抱。”

       “我是你爹。就大我一岁装什么长辈。”鹰酱撇嘴,伸手打掉他伸过来的手,“等上了车给你抱,正好让他把宝宝带回去。”

       “嗯?我们还不走吗?”

       鹰酱抬抬下巴:“大毛要滑冰,我怎么也得看完再说,正好把我那篇作文写了。”

       兔子立即竖起了耳朵,连手机都掏了出来:“我也要看。往那边坐坐,我这儿看不清。”

       “哎你别挤我,拍完了记得给我发过来啊,我要发朋友圈。”

       说话间大毛已经换好了鞋,优哉游哉地滑到冰场中央。毛熊还没开口,兔子就立马举起手来:“老师老师,放四小天鹅。”

       “行,左右是滑着玩玩儿,倒也不用精挑细选。”毛熊对这个学生向来是宠的,连上音响蓝牙点了四小天鹅的钢琴曲。

       要是让其他人听见这话非得气死。鹰酱吐了吐舌头默默吐槽他这凡尔赛发言。

       但他很快就没心思想这些了,注意力尽数被冰场上的大毛吸引去,目光跟随着他的动作跳跃旋转,浅色的童装在此刻变成了白天鹅雪色的羽毛,在刚化了冰的湖面上悠悠展开,倒映出流动的幻影。

       一个未满六岁的孩子在花滑上自然没有多少技巧,可天赋带来的情感感知力强大无比,让观众不知不觉间就被拖入了童话世界中。

       钢琴曲的最后一串音阶落下,大毛漂亮地收了尾,轻盈地滑到出口处,浅紫色的瞳亮得像天鹅公主皇冠上的宝石。

       “哥哥好棒!”汉斯猫是最先反应过来的,这个只看脸的小猫咪从鹰酱身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过去,双手扒着门抬着头星星眼道,“哥哥最漂亮!”

       这小白眼儿狼叛变的也太快了吧!

       大毛这个年纪还不太理解夸人漂亮和帅有什么区别,弯腰把她捞起来抱住:“妹妹好可爱。”

       鹰酱一看这,立马萌生了顺水推舟并顺便逗逗他的想法:“大毛,既然妹妹这么可爱,你想不想让她今天去你家玩儿啊?”

       “想!”

       “混小子又耍小聪明。”毛熊在他后脑勺一敲,抱过孩子交给早站在旁边准备好了的兔子,让大毛擦了擦汗:“走吧,送你们这俩小包袱回家。”

       开着车转来拐去地把他们送回去后,汉斯猫已经开始打哈欠了,毛熊加快了速度赶回家,哄着她吃了点儿幼儿面条,安置在收拾出来的婴儿床里哄睡了。

       小姑娘可比大毛小时候乖多了。毛熊坐在旁边等着她睡安稳,大毛也扒着婴儿床的围栏踮着脚安静地看。

       “爸爸。”小熊崽扭过头,小小声问,“能不能和哥哥说让他把妹妹送给我啊,我可以拿我最喜欢的大鹅玩偶跟他换。”

       毛熊差点儿没让呼吸到喉咙里的空气呛死。

       “……不行,妹妹是……哥哥最珍贵的宝贝,不能顺便送人,你要喜欢她我可以经常带你去找她玩儿。”毛熊起身,伸手把他抱起来走出房间,“现在你乖乖去睡觉,明天早上再来看妹妹。”

       “唔,好吧。”

       把大毛也哄睡着后,毛熊才冲了澡躺到床上,脑子稀里糊涂地记挂着在隔壁睡着的汉斯猫,渐渐地步入周公敞开的大门……

       “Головы вверх гордо поднять,За тебя Родина-мать,Мы до конца будем стоять——”手机铃声猛然炸起来,毛熊被直接吓醒,揉了把头发低骂了句“操!”接了起来:“喂?!”

       “我听教练说宝宝在你家?”电话那头是喘息着的熟悉声音,“帮我开下门,我接她回去。”

       毛熊很想甩给他一句她早睡下了你明天再来吧。但听着他语气里的焦急,再想到他只是个刚成年不久的孩子,压了怒气道:“你等一会儿,我去给你开门。”

       他披了外套打开门时,汉斯虎背着背包,正蹲在门口呵气,听见门响立即站了起来,眼睛弯起来,睫毛上还挂着汗和水汽混合的小水珠:“宝宝的事谢谢……”

       “她睡着了。”毛熊还真有点儿不习惯他这种乖样子,拉着他进了门,“这阵子晚上还挺冷,你现在带她回去容易生病,等天亮了再回去吧。”毛熊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给他,老父亲似的嘱咐不停:“你今天也先在我家将就一下,明天我送你们回去。”

       汉斯虎倒也不客气,脱了外套挂好,笑嘻嘻地同他开玩笑:“你怎么像我爸一样唠叨。”

       “我当你爸绰绰有余了。”

       “哇,你十一岁就能当爹了?”

       毛熊没好气地按着他的头顶一推:“你再胡说八道我就赶你出去了。”

       “嘁。”他大大方方地翻了个白眼,换了拖鞋跟上去,“宝宝在哪儿?我看一眼。”

       毛熊轻轻打开门,婴儿床边的小夜灯亮着柔柔的光,汉斯虎走过去仔细看过,给她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出来了。

       竟然有点儿温柔。毛熊感慨了句,带上门随口寒暄道:“你女儿真的太乖了,不哭不闹的。”

       “那是她现在长大了,一岁半之前可折腾人了。”他笑答,神色间颇有些往事不堪回首的意味,“那个时候我和我爸就没睡过个囫囵觉,一夜起来几遭都是常有的事儿。”

       “你爸不反对你收养她?”毛熊去给他找被褥,他也像条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反正我以后生不了孩子,而且宝宝那么乖,我爸也喜欢。”

       “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独生子家庭会选择代孕什么的。”毛熊从柜子里抱了被子,转身就看见汉斯虎盯着他,暗红色的瞳里反射着幽幽的光,眉毛压了下去:“我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需要这种狗屁DNA的延续。”

       毛熊只是想起约翰写的采访随口一说,完全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当即想要解释:“我不是……”

       汉斯虎扭头就走:“谢谢你。不用枕头被子了,我就在沙发上对付一晚,明天一早我自己打车回去。”

       生气了。

       毛熊捏紧了手指下的棉花,沉默了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高卢的话果然没有分毫作假。


       这厢汉斯虎窝着火不再搭理他,毛熊这边又纠结着怎么去道歉,两个人睡得都不大安稳。满腹心事地迷糊到半夜,好不容易有了困意的毛熊被客厅传来的碎裂声再度惊醒。他下意识地掀开被子跑到客厅,正看见汉斯虎把一个人反剪了双手摁在茶几的碎片上,咬着牙恶狠狠道:“偷东西被发现改抢了是吧?啊?知道你爷爷是谁吗就敢动手?”

       这战斗力,看来揍他的时候根本没用全力。毛熊默默后退一步,拿起手机报了警。

       汉斯虎反应快身手也快,几秒就结束了战斗,两个孩子也没惊醒,俩大人在简单做了笔录送走警察后却睡不着了。

       毛熊穿着睡衣披着外套坐在沙发东头,汉斯虎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西头,沉默得有些尴尬。

       犹豫了一会儿毛熊决定先开口:“咳……那个,对不起啊。我真没那样想你,就是随口乱问。”

       汉斯虎哼了一声:“不用,回去睡你的吧。”

       你现在这样我也睡不着啊……毛熊默默叹气,但错在自己身上,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挪过去点儿认真道歉:“别生气了,是我不对。”

       汉斯虎瞥他一眼,泄气似的歪在沙发靠背上:“没生气了,你赶紧回去睡觉,要不明天我可不放心让我的司机疲劳驾驶。”

       他的弦外之音已经很明显,毛熊也放了心,但还是坐在那儿岿然不动:“睡不着了,陪你坐坐吧。”

       他扭了头看过来,抬了抬眉,咬重了字音:“做做?”

       “啧。”他伸手在他额头敲了个爆栗,“小混蛋把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清清。我们聊聊。”

       汉斯虎揉揉自己绝对留了印子的额头,不满地哼道:“聊什么?”

       “你那宝宝。高卢说她是你两年前收养的,可那个时候你没成年,按规定是不能收养孩子的。”

       “你不用问那么委婉,她是我捡回来的,一岁的时候去办的手续。”汉斯虎看着倒不怎么在意他提起这件事。他看了眼他肃然起敬的表情,嗤了一声续道:“别拿那种眼神看我,我可什么善心泛滥的天使,当时就是看着她可爱合眼缘才捡的。”

       “君子论迹不论心。”毛熊笑,“而且你对她也确实疼爱。”

       “那是因为我家宝宝超可爱。”

       “是是是,要换了大毛这样捣蛋的早被气死了。”

       “大毛怎么啦?他也超可爱的好吗?”他嘴角向下一撇,满脸写着“身在福中不知福”,“长得好看还有天赋,你看看大毛的花滑,多优美;再看看你,打冰球时像头大笨熊。”

       毛熊失笑:“我本来也是熊。不过说起这个,你怎么不继续打冰球了?”

       谁料汉斯虎瞪他一眼,拧过身扔给他个背影:“关你屁事。”

       “闲聊嘛。”毛熊看着他耍脾气,觉得有些好玩儿,伸手去掰他的肩膀,“说给我听听,我保证听完就忘。”

       “你别扒拉我。”他不悦地拍开他的熊爪,“我困了,我要睡觉。”

       “说完我就让你睡。”

       “你怎么一把年纪了还耍无赖!”他随手拽了靠枕砸他脸上,拿着自暴自弃的语气道:“我被你打出心理阴影了行了吧!我这辈子都不想看见冰球了!”

       毛熊努力压住自动上扬的嘴角,在他幽幽的瞪视下干咳一声:“嗯?什么来着?我忘了,回去睡觉。”

       “哼。”他抱着靠枕躺倒在沙发上。

       毛熊关了主灯,含笑轻声道:“晚安。”

三十六陂春水

不要男妈妈(2)

*普设,cp只有白绥靖组,其他皆为友情向

*沙雕小甜饼,没脑子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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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熊第二天睡醒起来后仍然是懵的。

       他被一个毛头小子告白了?

       这毛头小子白天还和他为了一个球打得死去活来当晚就说要追他,还说完就拍拍屁股走了?

       毛熊有些头痛,他捏着眉心...

*普设,cp只有白绥靖组,其他皆为友情向

*沙雕小甜饼,没脑子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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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熊第二天睡醒起来后仍然是懵的。

       他被一个毛头小子告白了?

       这毛头小子白天还和他为了一个球打得死去活来当晚就说要追他,还说完就拍拍屁股走了?

       毛熊有些头痛,他捏着眉心打开面包机,掏出手机来给高卢打电话。

       手机嘟嘟地响了大约十秒,高卢才终于接起电话来,气喘吁吁的:“喂,刚刚训练呢,有事儿?”

       “高卢,你跟我说实话,你昨天非要让我上场是不是因为他?”

       高卢在那边啊呀了一声:“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发现了。那孩子喜欢你,你正好也单身,我就成人之美一下嘛。”

       毛熊隔着电流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揶揄,再想起昨天那小子的信誓旦旦,登时感觉头更疼了:“听你这意思你早就知道了?”

       “也就他成年那天喝醉了秃噜出来的。他看着跋扈骄纵,但大是大非还是拎得清的,要不是你如今单着,他不会让你知道。”那边隐约有声音在喊高卢,他应了一声,转回来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至于他什么时候喜欢的你,这就要你自己去问了。”

       手机里传来有节奏的忙音,毛熊握着手机愣了一会儿,觉得他透漏给自己的信息量有些许庞大。而且……

       高卢这是……在替他刷好感度吗?

       “爸爸,”大毛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过来拉拉他的衣角,“今天早饭是什么?”

       “吐司煎蛋。”毛熊习惯性地伸手压了压那根倔强的呆毛,“先去洗脸刷牙,一会儿吃完饭爸爸送你去幼儿园。”

       “嗯。”

       大毛踩着拖鞋又吧嗒吧嗒地跑了,毛熊从冰箱拿出两个鸡蛋和牛奶后,手机又叮铃响了一声。

       难不成是高卢又想起什么要紧事儿来了?

       他开了火把鸡蛋嗑进去慢慢煎着,忙里偷闲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早啊。」

       手机界面上只有简单的两个字,他却清楚的这条短信的来源。

       蓄谋已久。

       毛熊摁灭了显示屏,专心地去翻锅里的蛋。


       吃过早饭送了大毛后,毛熊赶到训练室,兔子已经早早到了,穿着冰鞋在冰场上热身,搭在额前的头发被汗浸湿了一点儿,把纯白色略略染深了。

       毛熊看着他做完最后一个动作方才招了招手:“兔子。”

       “老师。”他站稳了,朝着这边滑过来。

       “先把汗擦了,再练习教练给你布置的动作。”他把毛巾递给他,语气里带着长者循循善诱的温和,“练习完之后留出时间来多练练4A,如果你想参加大型比赛就一定要把这个练好。”

       “嗯,我知道。”兔子点头,把毛巾搭在栏杆上,“等教练参加锦标赛回来我就回那边去。老师,下个礼拜一我请您吃饭吧,要不之后又没时间回来看您了。”

       “好。”他笑着在兔子头顶拍拍,“去吧,我去看看那些孩子们来没来。”

       他点点头,滑回冰场中央继续练习。毛熊往另一边走过去,却在场外的长椅上看见了本不该出现在这儿的鹰酱。

       以及他怀里的那只小猫。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不上课?”他大步走过去,开了冰场的门等着学生们过来。

       “还在放假,老师给我们留了社会作业,要求我们观察一项体育运动。”鹰酱把翅膀伸给汉斯猫玩儿,自己则咬着棒棒糖含混道,“我想着这个点儿你应该开门了,就过来了。”

       “高卢那边不是在橄榄球训练吗?你怎么还千里迢迢跑我这儿来。”毛熊看了眼乖乖窝在他怀里玩羽毛的汉斯猫,“而且你怎么把她也抱来了?”

       “橄榄球就是一群人横冲直撞的,没什么可写的,花滑水字数容易些。至于这孩子,他没时间带,我妈和我哥今天又都忙着,我就抱她出来玩玩儿。”鹰酱站起来,双手抱住小孩儿举到他眼前,亮晶晶的蓝眼睛弯起来,“而且你看她超可爱,比你家大毛可爱多了。”

       小孩儿眨巴眨巴浅蓝色的眼睛,微微歪了脑袋。

       “行了,我知道你喜欢小孩儿。小心点儿抱。”他轻轻托了她一下,让他把孩子抱好,“高卢今天应该没时间给你做饭了,中午你和兔子去外面吃吧,到点儿了去那边找他。”学生们陆陆续续地进了门,毛熊遥遥指了方向,领先来的学生去换衣服。

       “兔子把你这个启蒙老师看得可真重。”鹰酱随口吐槽了一句,从口袋里掏出一袋磨牙棒,拆了一根递到汉斯猫手里,“宝宝先啃这个,哥哥一会儿带你去看漂亮的哥哥姐姐。”

       “好~”她咬着磨牙棒,肉乎乎的脸上露出笑来。

       在汉斯猫啃磨牙棒的沙沙声中,鹰酱很快就记好了笔记。他合上本子,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把坐在旁边的汉斯猫抱起来,走到更近的栏杆旁望着冰场上训练完毕、靠在一边休息的少年们问她:“宝宝,这些哥哥姐姐们漂亮吗?”

       “漂亮。”怀里的奶团子虽然才两岁多点儿,但说话咬字大部分都已经很是清楚。

       “那你觉得,哥哥是不是你认识的人里面最帅的?”

       小孩不假思索道:“爸爸是最帅的。”

       鹰酱被一噎,脸上写满了“果然如此”,但仍不死心地继续问道:“那么谁是最漂亮的?”

       “高卢叔叔!”汉斯猫依然回答的干脆利落,然而喊出这个名字后却又皱了淡淡的眉毛,咬着食指思索两秒,“叔叔也漂亮,也帅。”

       “哪个叔叔评价这么高?”鹰酱来了兴致——这娃娃虽然还小,但却是个十足的外貌主义者,能让她这样评价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小姑娘伸出手指向帮学生制定下午的学习计划的毛熊脆生生道:“熊叔叔。”

       “哈?”鹰酱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宝宝说得好。”汉斯虎含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鹰酱还没扭头,他就已经站到了他旁边,伸出手把开心地喊“爸爸抱”的汉斯猫换到自己怀里,“他长得确实很漂亮。”

       鹰酱被他这情人眼里出西施的作态激得摆了个干呕的姿势,道:“你来得倒快。一会儿一起出去吃饭吗?”

       “不了,我一会儿还要回去。”汉斯虎抱着孩子望下去,在他察觉到自己的目光,转过头与他对上时,微微弯了眼睛,“我过来是来看看你有没有给我女儿吃太多糖,她现在可正长着牙呢。”

       “拉倒吧,你就是来看你未来对象的。”鹰酱当然看到了他们俩的“眉目传情”,撇了嘴吐槽道。

       汉斯虎移开目光转过头来看着他笑道:“看他真的只是顺便。我今天没办法陪宝宝吃饭了,给你拉个单子带她出去吃吧,我会向你表达最诚挚的感谢。”

       鹰酱无语地扇了下翅膀:“滚。等一年以后宝宝进了幼儿园我这个保姆也算当到头了。”

       他眨了眨眼,顺坡下驴地拍拍他的肩膀:“那这一年还得要多仰仗你了,鹰保姆。”

       “滚开啦!”

       汉斯虎抱着孩子又说了两句,才让鹰酱把她抱回去,转身离开了。

       毛熊也低下头收回目光,拿笔继续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老师。”一个胆子略大的狼耳女孩子穿着冰鞋滑过来,有些雀跃地问,“老师认识那个长虎耳朵的小哥哥?”

       “嗯,算认识,怎么了?”他合上本子扭过头问。

       “他好帅啊——”女孩子星星眼地合了双手,“老师,能不能介绍我认识一下。”

       毛熊失笑,知道她这是少女情怀飘荡上来了,但是吧……

       他抬手,在少女头顶揉揉,尽量委婉些地劝:“如果可以我当然能介绍你们认识,但抱歉,他应该不喜欢你们这样的女孩子。”

       “啊……”小姑娘失望地叹口气,眼睛看向站在一边的鹰酱,“果然这年头帅哥都是内部消化的吗?”

       毛熊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误会了鹰酱,哭笑不得道:“不要乱说,被他哥知道可不得了,那个白头发的男生可是喜欢女孩子的。”

       不过……

       他再次抬头,目光在汉斯虎刚刚站立过的地方停留了一下。

       这小崽子就过来不到半分钟,真的是为了在自己跟前刷存在感的?

白桦林里的小叽

地下室“室友”(下)

毛熊由于无良自管会贪租金被迫与不共戴天的仇敌同居于图书馆地下室所发生的爱(汉斯虎对毛熊单箭头)恨情仇的后续

上一章地下室“室友”(上) 

学院设定,不存在的意识体为普设,其余为半郭设,学院设定里战力值不会由于身份变为普通人明显削弱,而是保留在巅峰时期

是之前的兔鹰熊修罗场里并行的德苏线,跟这一章关系较大的在这里~长点心吧,大哥!(一) 

普通人可以有不同于意识体时期的思维,但没有任何洗白的意思,文里明确说了,汉斯虎就是蓝星最黑暗最灭绝人性的一页


推开地下室的铁闸门便见汉斯虎瘫在长桌上吞云吐雾,毛熊下意识掩住鼻子避免白粉的余烬飘入自己的呼吸道。“近来生意不太景气...

毛熊由于无良自管会贪租金被迫与不共戴天的仇敌同居于图书馆地下室所发生的爱(汉斯虎对毛熊单箭头)恨情仇的后续

上一章地下室“室友”(上) 

学院设定,不存在的意识体为普设,其余为半郭设,学院设定里战力值不会由于身份变为普通人明显削弱,而是保留在巅峰时期

是之前的兔鹰熊修罗场里并行的德苏线,跟这一章关系较大的在这里~长点心吧,大哥!(一) 

普通人可以有不同于意识体时期的思维,但没有任何洗白的意思,文里明确说了,汉斯虎就是蓝星最黑暗最灭绝人性的一页


推开地下室的铁闸门便见汉斯虎瘫在长桌上吞云吐雾,毛熊下意识掩住鼻子避免白粉的余烬飘入自己的呼吸道。“近来生意不太景气?”毛熊将地上的颜料管用靴尖踢入工具箱中,给自己从杂物间腾出条过道。

汉斯虎略偏过头来吐了口白烟,一条腿无力地从长桌上耷拉下来。“托你的福,先是毁了我报考艺术学院教授的油画,又在地下室炼钢让我的颜料受高温变质,订单还是原来那样,可我马上就付不起租金和颜料钱了。”

“你得想办法提高画作的知名度,”角落中一副灰绿主调的风景画吸引了毛熊的注意,“首先需要给作品起个夺人眼球的名字,像这幅画,起名叫《沼泽》太平庸了。”

“你有什么想法吗,亲爱的小熊?”汉斯虎丢掉吸食白色粉末的吸管支起身体,毛熊的审美从未让他失望过,更何况心上人难得主动地与他对话。

“一个足够醒目的名字,《春季东/欧/战/场上的德/军》。”毛熊从大衣口袋中抽出钢笔迅速在标签上涂改。

“但这只是幅沼泽风景画,德/军在哪里?”

“全都陷到泥泞中了啊。”毛熊收起钢笔将油画甩到汉斯虎臂弯里,标签上是秀美的俄文笔迹,一个专门用来形容这种天气和路况的“文雅”词语——“大沼泽地”。

想象中关于艺术的探讨变为他的嘲弄,汉斯虎勉强支愣的耳朵有点失落地向后折去。拇指小心地抚拭过笔痕,嘲弄至少比全然拒绝好上些。就在汉斯虎欣赏毛熊“赠予”他的“墨宝”时,数张速写纸从堆积的油画框后悉数滑落在地,而他没来得及用大猫爪捂住毛熊的眼睛。

“啊……”毛熊用小臂挡住自己的视线,摸索着将地上的草稿归拢起来。“不要反应如此激烈,小熊,人体肖像而已。”汉斯虎倒也不着急从毛熊手中夺回“人体肖像”,反而将两只大猫爪搭在毛熊的肩上,趁其视野被遮挡用鼻尖亲昵地贴上他的颈窝,伴随嘴角上扬毛熊嗅到了他齿间的血腥味。

鼻梁被狠狠砸了一拳,酸麻涩涨迅速扩展到整个面部,汉斯虎连同摔在胸口的画纸翻滚跌落,于是毛熊不经意间目睹了“人体肖像”的具体内容。

“我不在乎你的绘画风格,但为什么是我!”

“由于我没能及时参加艺院教授的考试,需要多付一个星期的租金。”汉斯虎捂着支离破碎的鼻梁坐起身来,“小熊,你懂的,这是最快的来钱方式,回头客也很多。”

毛熊以手扶额压制住自己竭斯底里的状态,待他觉得自己语气足够平静,“希望回头客不是你自己。”他转身顿足片刻,终于还是迟疑着开了口:“谁会约这种稿?”

“众多学生,有人想用来做漫画封面,比如说脚盆鸡,有人想压在枕头底夜深人静时欣赏,比如说鹰酱,还有人或许是出于对美的崇拜,比如说——”

“够了,闭嘴。”

“亲爱的小熊,瞧呐,你是多么魅力四射。将无数人勾得神魂颠倒,当然也包括我。”毛熊的喝停阻止了人名的接连冒出,却没能阻止汉斯虎的竖瞳中异彩洋溢。他尖锐的指甲不禁从肉垫探出,渴望地探向伊甸园的禁果。

毛熊赤红的眸子骤然锋芒毕露,牢牢地禁锢住他的手腕。剧痛经由两道紫红的血痕传来,汉斯虎才意识到自己露出了猎食者的獠牙。

抱歉,我还是想将犬齿刺入你的喉咙,你的体温会随着鲜血的凝固而冰凉,你的挣扎会在我的怀抱中徒劳无力,殷红的溪流涓涓流淌,流淌在苍白的雪原之上,多么富有韵味的景象——同时极大地满足对于憎恶事物的毁灭yu,以及对于喜爱事物的占有yu。

上帝创造了如此辉煌与富饶的他,却又偏偏将他丢弃在斯拉夫的蛮荒地界,给他的心脏注入赤色的信仰。

为什么低劣的斯拉夫能孕育出如此曼妙的美人,初次见面时精致的面孔与庄严的仪态便令人梦萦魂牵。他能轻易让自己累累尸骨堆砌的战绩不值一提,也能让自己冤魂哀嚎所营造的气场顷刻消散。我原本以为我们都是暴虐的教皇,直到我看清了你虔诚信徒的本质,温柔而圣洁,于是我明白自己输得有多么彻底。

你的灵魂比之烈性D品更甚,触及的刹那每根神经都呼啸着燃烧,极度的欢愉与极度的痛苦相伴而生。我甚至无法欣赏你的美——对人类的热爱,对希望的呼唤,曾被我的枪口所扼杀的。上帝,我啃噬红艳的圣果,甘甜的汁液中却饱含蛇毒,你为何要与我开这种残忍的玩笑?

我忘记了,你曾找遍整个宇宙证实神明的虚无,你还是由孩子们亲手编织的梦罢,而我的双手沾满了他们的鲜血。

毛熊擒住他的手腕向下折去,汉斯虎这才恍然回到现实,眼前依旧是那双赤红的眸子,散射出凛凛寒光。

“从今天开始你不需要去教堂教唱诗班练高音了,兔子和鹰酱已经替你付了双倍的赔款。”手腕在强力的扭曲下发出咯咯的关节作响声,汉斯虎急忙找了个话题分散毛熊的注意力。

“兔子和鹰酱?”毛熊甩掉了汉斯虎的手腕,他看上去颇有些心绪烦乱,在汉斯虎揉手腕关节时他不安地抿抿嘴唇。“我听说过你在图书馆敬告他们别在你面前秀恩爱,然而事实是他们并不是为了刺激你,就实际表现而言,他们都对你——”汉斯虎的急促扯到了他被白色粉末腐蚀的声带,在毛熊令他闭嘴前,他的声音已喑哑得不成调子。

“这事我知道该怎样处理,但你为什么如此激动?”毛熊明知故问地朝汉斯虎歪歪脑袋,“还有唱诗班的练习我依然会去的,相比图书馆管理员,薪水还算高的。”

“你没必要再强迫自己去厌恶的地方了,小熊。”汉斯虎捂着嘶嘶发出杂音的喉咙,他甚至想攥住毛熊的熊掌挽留他,自己蠢蠢欲动的利爪又令他作罢。

“我并无厌恶。庄严肃穆的穹顶下,甜美悠扬的歌声随我的指挥荡漾,充满了对爱与生命的赞美,怎么看都是温馨的场面。”毛熊收拾下准备带去教堂的帆布包,临行前补充了一句,“总比乌烟瘴气的地下室好。”

对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双拳紧攥几乎要将手心掐出血印,竖瞳不受控制地在金橙的虹膜上扩展,而这不是毛熊头一次见他有这种表现。

“亲爱的小熊,你相信人会改变吗?”

“会,但很困难。”

“退学后你去炒过股,这不像你。”

毛熊将帆布包的吊带往肩膀上紧了紧,的确他向兔子借过一笔钱去炒股。结果不能说血本无归吧,只能说是盆满钵满。他归还了兔子本金和利息后,将其余赚的钱全部散给了鳄鱼北棒等几个生活比较拮据的小同志。

“是的,效仿Marx导师,证明我的经济理论没有问题而已,炒股所得我一分都没有留下。”“我将作画的收入捐了一笔给联文,用来修复在大火中受损的书籍。”扩张的瞳孔打着哆嗦盯住自己,毛熊知道对方在急切等待他的回复。

“我听说了。”没有更多的理会,毛熊撑开地下室天窗熟练地纵身跃出。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转身扣住,于是新鲜的空气得到渗入的机会,阳光晒暖的气息随风将汉斯虎包裹其中。

他退回帘子后自己的空间,那天与他斗殴后满是血迹的衬衫被毛熊丢掉了,但又被他在暗夜中翻找回来。这个损坏程度毛熊没法再穿了,从未做过针线活,他的手指被刺得满目疮痍,终于将其改成一件小小的制服。

他的小熊玩偶有新衣服了,汉斯虎将怀里与毛熊一模一样的玩偶紧贴在胸膛上,亲爱的,你能听到我的心跳吗,那是与常人无异的血液律动。

兔子和鹰酱的宣战几乎将整个学院都纠缠进来,这俩家伙咋就这么“心有灵犀”,偏偏在一个节点互钻牛角尖地追求自己。他没办法在此刻答应兔鹰中的一方,只会给另一方造成沉重打击,以及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教完唱诗班高音的毛熊盘踞在长椅上,纷乱的思绪如幽深的海沟将他吞没,烈酒的浇灌也烧不尽这些肆意蔓延的野草。

光是对付汉斯虎就足以令他身心俱疲了,毛熊当然明白汉斯虎为什么选择了图书馆地下室做为住所,只为顺理成章地与他同处一室。自管会的纵容让这个恶魔得以进入校园,他就不得不承担起看管这个恶魔的责任,尽管没有任何人实质性地强迫他。

你口口声声说着你会改变,但我再也不愿见到你伸出的利爪,谁知道它会轻柔地抚上我的脸颊,还是撕开我的胸膛掏出我的心脏?

兔鹰不是在自己面前秀恩爱的事毛熊能想通,接下来该怎么应对汉斯虎的事毛熊能想通,但他就是不明白,在露天的长椅上昏睡一晚而已,怎么就能发高烧呢?

烧得神志不清的他被兔子和鹰酱争先恐后地背进医务室,又拉拉扯扯地扶进万年“中立“十字喵的宿舍,被迫模棱地听了一整夜他俩的深情告白。在这件事上毛熊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感谢二位,多亏了他俩的照顾,高烧在充分休息后基本退去。虽然依旧浑身酸痛,但他能够下床简单打理,随后毛熊就在自管会杂志上看到了提有自己名字的劣质诗歌。

他缺的是这点稿费吗!?好吧,他确实很需要,但这诗写得亳无美感,轻浮已极!毛熊扶着栏杆跌跌撞撞下楼去找鹰酱算账时,他还不知道蓝星学院几个小时前发生的“小事故”。

“吆西,这不是老朋友汉斯桑嘛,你来应聘艺术学院教授了?”

“是的,艺术学院也是划归自管会管理的,但我没想到是你来做面试官。”汉斯虎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油画揭开布罩,“既然如此,就请你过目吧。”

“这么多年不见,汉斯桑连跟我寒暄几句的意思都没有。”脚盆鸡草草扫了一眼油画,“既然你不想跟我说话,那你可以回去了,我们更喜欢教人像的老师。”

“我应聘的就是建筑美学教授,所以我带来的也是建筑画,有什么问题吗?”

“还没明白吗,汉斯桑,你不能找到工作。”脚盆鸡见他遏制不住情绪地站起来,把他身后的椅子也收走了。“如果你成为学院的教授,你就会分配到一个免费定居点,那父上的大把租金该向谁收呢?”

犬齿将嘴唇刻出红肿的创口,在汉斯虎力图使用招聘规则辩解前,脚盆鸡将他推出房间扣上了大门。“不要故作清高了汉斯桑,扪心自问,你与我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他从战争机器的躯体中榨取的爱意,沦为了少数人手中任意挥霍的钞票,他自己依旧是那个连忏悔的资格都没有的恶魔。是啊,赎罪的是他的弟弟汉斯猫,而他是家族乃至蓝星永远的耻辱与罪孽。

室外的阳光由墨镜和口罩的间隙刺在皮肤上,它们在溃烂,如同在癫狂中崩溃的魂魄。他的十指急遽地附在腿上痉挛,摸不到衣袋中的白色粉末,涕泗横流像个癫痫发作的患者。

“把它给我!”双眼被日光刺地几乎失明,嗅觉却异常灵敏地捕捉到D品的气息,二毛丢下一大包冰糖状的结晶落荒而逃,他饮鸩止渴地抓起一把摁入口中。

汉斯虎忘记了自己是如何回到地下室的住处,只有被撬棍横扫地一片狼藉的绘画工具见证,他在绝望中吞下了所有的药片。

此时自管会副会长高卢依旧在与找上门来的毛熊赖皮,忽而走廊中传来玻璃成片碎裂的巨响,紧接着哀嚎声惊呼声尖叫声响作一团,没有掩盖掉的是狰狞的咆哮。条件反射触发的毛熊立刻握紧锤镰,侧身倚在墙缘察视究竟发生了什么,而高卢已面色惨白地僵直在办公桌后。

不知从哪里拎来的撬棍已被血污覆盖,仓惶逃窜时留下的呼嚎让毛熊得知,面前的恶魔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路闯来,中途所有学生都没能逃过他的毒手。粘稠的血浆顺着末端淌下,在他朝自己挥动撬棍的前一刻,毛熊忽然收起了攻击态势。

“按照惯例,你是不是应该先揍趴高卢和约翰?”

两个副会长被撵得嗷嗷叫狼奔豕突,毛熊得以利用这间隙搞清楚汉斯虎为何会大开杀戒。自管会是自己作死,但波及了这么多无辜的同学,更重要的是揍了五位校委会常任会长中的两个,汉斯虎不被永久驱逐出校他毛熊的名字倒着写。

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目前,他需要制服这个毫无理智的魔鬼。

“喂,汉斯虎,按照惯例,揍完高卢和约翰你该来揍我了。”毛熊拉开距离朝汉斯虎的方向吆喝,同时牢牢攥住手中的锤镰立稳身躯。高烧过后的身体免不了乏力,虚脱的汗珠从额头渗出沿发丝淌下,他真心希望汉斯虎至少打累了。

必须熬过前三波攻势,而且必须是完全抗住,千万不能因为疼痛失去战斗意志。

撬棍对准他的头颅抡来,毛熊深吸一口气锤镰交叉抵挡,剧烈碰撞爆发的火星崩在脸上,锤镰震裂虎口后飞出十几米远。毛熊一个后撤躲过汉斯虎砸来的报废撬棍,端稳双拳迎接紧随其后的攻击。

一套重摆拳的目标显然是他的胸口,好在自己的熊掌够厚实,接连挡下数记摆拳后也只是胸口被余波冲击得阵痛。双臂交叠在胸前挡下最后一记,毛熊跌退出对方的攻击范围,俯身吃力地双目紧闭咳喘。

“亲爱的小熊,你累了。乖乖站好,放心,不会太痛苦的。”

等的就是你的大意!毛熊旋身躲过掐向他喉咙的虎爪,反手死死绞住汉斯虎的脖子,淌落的汗水让他眼前一阵虚渺的恍惚,垂死挣扎的汉斯虎得以扳住他的肩膀,一记倒摔摆脱了束缚。

没关系,现在,你还有力气突然进攻吗?高烧未愈的确影响了他的速度和力量,但收拾体力耗尽的敌人足够了。膝盖顶击在汉斯虎的腹部,迫使他的注意力转移,而就在虎爪从胸前腾开的瞬间,毛熊的肘关节精准命中了他的心脏。

血渍从敌人口中喷溅在他的脸上,毛熊拼命将汉斯虎钉在地面,直至他黑色的巩膜向上一翻失去生气。此刻他已不需要再装吃力了,缓缓松开被死扣的虎爪,大病初愈的毛熊瘫倒在仇敌的旁边,让无数嘈乱的脚步从他身边踏过。

汉斯虎看到的最后一眼,是凌厉不减分毫的红眸,赤红如插上郭会大厦的旗帜,于硝烟和战火中招展飘扬。

歇息半天后缓过精神来,毛熊大步昂扬地走在去往医务室的路上,手里提的却不是看望病人的鲜花或水果——他收拾好了汉斯虎的绘画工具,等他中毒症状消除后,地下室都不用会,提东西走人就可以了。

“亲爱的小熊,醒来便能看到你,真是太好了…”毛熊避开了汉斯虎要握上来的大猫爪,将凳子挪得离病床更远了些。“别误会,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喏,你的东西我带来了。”

“最后一次见面?小熊,你不会还没从高烧中清醒过来吧?”毛熊抬起工具箱的手悬停在空中,汉斯虎显然已脱离了吸食白色粉末过量的浑噩状态,他努力地将身体偏转向毛熊:“自管会对我的处理结果是,如果我能继续租用地下室,便可以获得临时教授的工作,前提是你对我的教学内容进行全方位监视。”

“不,我现在就联合受害同学申诉!我只是累得撑不住打了半天的盹,校委会都干了什么!”毛熊将工具箱摔在地上,起身即将夺门而出时,被汉斯虎猛地揪住了大衣衣摆,“小熊,你看我的眼睛…为了显示悔改之意,我在他们面前流着泪一页页地写检讨,直到笔尖磨开岔,我也哭出了血……”

这个恶魔有流过泪吗,被当众审判,被革除学籍,一滴都没有过,他生来就是为毁灭人性而打造的机器。毛熊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顿了,充血的眼底成为了恶魔唯一的筹码。

“我原本已经在改变,我又成为了恶魔,因为他们亵渎了我对你的爱意。”

太荒谬了,当爱这个词从恶魔的口中以诚挚的感情说出来时。血珠从他的下眼睑中渗出,他的利爪在大衣上划出裂痕,是将溺亡在汪洋大海中的人去捞救命稻草。毛熊从未由那对混浊的金橙虹膜直视到他的内心,此刻它们竟如此澄澈,尽管毛熊望过去是荆棘丛生的沼泽,幽蓝的矢车菊羸弱地绽放其中。

毛熊强硬地掰开了汉斯虎攥住他衣摆的手,将脸埋在双手中靠在他的病床坐下,他静默像是尊古老的青铜雕塑,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腔证明他是个活物。

“想象一下,我有了一份稳定的教授工作,你检查我的教学大纲,我们可以就审美问题在咖啡厅进行一下午的畅谈,傍晚时分醇香的咖啡饮尽了,交流尽兴的你提起背包要回图书馆,在付款前我能牵起你的手,轻吻你的指尖……”静默是毛熊的犹豫,汉斯虎挣扎地翕动声带,用他能发出的最温柔的音色描绘着,而毛熊的指尖抵在他的唇上——只是为了止住他嘶哑的话语。

“一个性格怪癖却生活稳定的教授,好上于一颗被驱逐出学院的不定时炸弹。”深思熟虑后换成他开口了,并非妥协却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毛熊明白他执意而没有结果的爱已将他们绑定在一起了,既然革除学籍的恶魔存在于蓝星学院,那就让同样退学的他来封印吧。“还有,很温馨的场面,是我能接受的爱意。”

汉斯虎揽住他的指尖想吻,被毛熊将手抽离拒绝了,他的语气明明柔和地异常,绝对冰冷的词汇却由舌尖弹出:“然而我没有接受的资格。”

“由意识体变为普通人,意味着你不再受家长或是孩子们的支配,你拥有了自己独立的思想,你可以选择从执念中走出,你能够为过去的滔天罪行由衷地忏悔。”毛熊给由于汉斯虎挣扎而松弛的吊瓶针头换了片固定胶带,“但是,蓝星学院的新艺院教授是你,曾经双手沾满血污的刽子手也是你。”

“探索道路的失败已经让我深深地愧对于为我献出生命和鲜血的孩子们了,我不可能接纳一个枪下亡魂无数的恶魔,哪怕他表露的是纯粹的爱意。”毛熊站起身来整理好被他扯得凌乱的衣摆,将工具箱捧起放在床头柜上。“好在你还尝试过改变,有人甚至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耐心地等药剂注射完吧,做为室友已是我最大的让步。”

“这,算是你的原谅吗?”

“不,这不能叫原谅,应该是,铭记。”




白桦林里的小叽

地下室“室友”(上)

毛熊由于无良自管会贪租金被迫与不共戴天的仇敌同居于图书馆地下室所发生的爱(汉斯虎对毛熊单箭头)恨情仇

学院设定,不存在的意识体为普设,其余为半郭设,学院设定里战力值不会由于身份变为普通人明显削弱,而是保留在巅峰时期

是之前的兔鹰熊修罗场里并行的德苏线,关联比较大的是这一篇:请不要在我面前秀恩爱(三) 

ps:汉斯虎对毛熊的确是爱意,而长期扭曲和偏执的意识体心理已让他忘记该怎样正确爱一个人

毛熊并非没有感应,但汉斯虎这种极度扭曲的爱意给他造成了许多困扰,他也根本没有资格和足够的承受心理来接受这个恶魔的爱了


以连续加班三天的代价,让联文馆长允许他翻阅不对外开放的珍藏典籍,毛...

毛熊由于无良自管会贪租金被迫与不共戴天的仇敌同居于图书馆地下室所发生的爱(汉斯虎对毛熊单箭头)恨情仇

学院设定,不存在的意识体为普设,其余为半郭设,学院设定里战力值不会由于身份变为普通人明显削弱,而是保留在巅峰时期

是之前的兔鹰熊修罗场里并行的德苏线,关联比较大的是这一篇:请不要在我面前秀恩爱(三) 

ps:汉斯虎对毛熊的确是爱意,而长期扭曲和偏执的意识体心理已让他忘记该怎样正确爱一个人

毛熊并非没有感应,但汉斯虎这种极度扭曲的爱意给他造成了许多困扰,他也根本没有资格和足够的承受心理来接受这个恶魔的爱了


以连续加班三天的代价,让联文馆长允许他翻阅不对外开放的珍藏典籍,毛熊浑身累得散了架却也乐得如同捡了大便宜。在疏星淡月的映照下打开地下室天窗,他纵身跃入图书馆地下室的住所,铺面而来的刺鼻气味令他的笑意顷刻消散。

厚实的毡毯帘子也失去了抵挡能力,松节油,绘画颜料,令人神魂颠倒的“白色粉末”,铅笔尖划过唰的刺耳,靴子跟躁动地击打地面,对面的一切都随着恶魔的创作而癫狂——好在毛熊已几乎习惯了,在狭小的住所环视一周后他却仍然皱皱眉头。

折叠床发出吱呀声,被褥伸展的细微响动也没能逃过他的耳朵,恶魔停止用皮靴跟无节奏地踩踏地面,待帘子后的一切归于绝对宁静,从画架前站起身舒展筋骨。

他来了,毛熊侧卧在折叠床上,任由被子滑落在地,听得出脚尖落下的谨慎,但水泥地面磨砂的噪音出卖了他。

“亲爱的小熊,你又蹬被子了。”悄无声息地旋过用来分割空间的帘子,对方拎起滑落在地的被子怜爱地掸了掸,紧接着猎食般对准他躯体的核心位置急遽扑来——扑了个空,反被毛熊一手肘死死压制住。

“汉斯虎,我警告过你,进我的房间前要打招呼。”黑夜中殷红的眸子骤然睁开,冲击力绝不少于蛇般的竖瞳在暗处觊觎,至少后背受了一记重击的汉斯虎是这样认为的。

“别激动,你的被子被蹬掉了,我怕你着凉,又不想扰醒你,所以没有出声。”汉斯虎托起手中的被角,金橙的虹膜上竖瞳扩展地大而圆润,配上黑色的虹膜怎么看都不像是他所要伪装成的无辜模样。

要不是你爪子都露了出来,我差点快信了你的鬼话!未及毛熊开口对方已收回了尖锐的指甲,取而代之的是五团肉垫。“快些休息吧,你近些天不是在图书馆忙到深夜吗?”大猫爪轻覆在他的熊掌上,“有心事?需要安眠药吗?”

瞧,他甚至还关怀了自己一句。

毛熊冷淡地咬咬嘴唇,暂且解除了对汉斯虎的压制。“感谢你,善解人意的室友。”汉斯虎起身整理下凌乱的衣领,挨了毛熊披上外套时的一记旋风。临行前他张开自始至终攥紧的熊掌,数个针孔摄像头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上。“还有,别让我再发现我的房间有多余的东西。”毛熊将它们用靴尖认真地碾成碎片,“你的监视技术与你的情报系统一样,太低劣了。”

毛熊推开地下室天窗纵身而出,留下“室友”将瞳孔重新收缩为蛇的犀利。他确认毛熊远离后,掸干净被子上的灰尘,仰面跌躺在他的折叠床上。吸食了过多白色粉末,他的眼睛和皮肤暴露在阳光下便刺痛得崩溃,而毛熊的被褥上有白昼存留的暖意。

他心知毛熊的一切冷漠来源于他的罪孽深重,可不知是意识体残留的执念,还是化为普通人后人性的复苏,让自己惦念这位仇敌比惦念白色粉末更甚。他的笑颜,他的血泪,他扣响扳机的手,他跃动在废墟间的足尖,他心脏中奔涌的澎湃,白色粉末给予刹那的欢愉与尾随的萎靡,而他却令灵魂永恒地颤栗,灼灼燃烧宛若投入翻滚的熔岩。

“亲爱的小熊,希望你能等到我学会怎么爱的那一天…”

他将残存着阳光味道的被子拢进怀中,牢牢攥住的虎爪布料上留下清晰的抓痕。

大半夜的是谁不请自来啊,断断续续的敲门声透露出来者的犹豫,兔子起身旋动门把手的动作却很利落。“大哥?你这是…”毛熊见兔子仍穿着校服,知道没扰醒他松了口气,但还是垂着脑袋挪了进来。“非常抱歉,这么晚来打扰你,达瓦里氏,介意我在你的宿舍里打个地铺吗?”毛熊顿了顿又补充道,“说来惭愧,我居然对付不了一个fxs余孽,今晚地下室我是睡不成了。”

“没关系大哥,你也别打地铺,我们挤一个被窝,就像我们刚来学院时那样。”兔子用鼻尖贴贴毛熊的脸颊,转身收拾床铺去了。毛熊的神态告诉他大哥现在已很疲劳,多问只会挑起他烦乱的心绪,还是早点让他休息的好。“我睡里边,大哥睡外边,挡着以防我掉下去。”

“你都多大了,睡觉还能不老实?”毛熊任凭兔子撒娇地将毛绒绒的脑袋埋在自己怀里,或许是为连夜赶调研报告泡上壶浓茶,毛熊嗅到了红茶中茉莉花的清香,淡雅的气息与小同志的体温足以让他迅速陷入梦乡——如果没经历过汉斯虎在寂静中向他伸出的利爪,他酸涩且合不拢的红眸前浮现出一幕幕荒诞的图景,为什么两个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人会成为室友呢。

所有缺席了爱的恨情仇,要从自管会的一张合同说起,噢,既然是自管会,多么荒诞的事情在金钱面前都合情合理。

毛熊如往常一样去自管会办公楼投递诗稿,尽管杂志是自管会办的,质量倒还合乎他的心意。他不介意让学院同学认识一个文采斐然的毛熊,何况稿费足够他每个月请小同志们欣赏一场歌舞剧了。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闯入视野,条件反射奔袭而过的痛楚,令毛熊不得不在震惊中相信自己的判断。

那人似乎也发现了毛熊,甩开肩上的画架向他逼近。不及对方显露出任何行为倾向,毛熊攥紧的拳头已轰然砸在他的胸口,用尽了八十年代巅峰的战力,连鹰酱都不曾领略的力度让汉斯虎向后跌磕着滚出十几米。

封存数十年的肌肉记忆瞬间鲜活起来,亳无保留的出招让场面不多时便血乎刺啦。天昏地暗鬼哭狼嚎中,五位校委会常任会长忙不迭赶到现场。极度混乱中无人顾及自己的拳头倒底砸在了谁身上,待风暴完全平息后,打架的和拉架的无一幸免。

蓝联校长惊恐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自管会会长在吗?”

鹰酱揉着乌青的颧骨从人群中站出来。

“自强会会长呢?”蓝联校长的脸色骤然苍白起来。

兔子揩了把嘴角的血丝从人群中站出来。

“学生会会长?”蓝联校长苍白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大毛摁住胳膊上的伤口从人群中站出来。

“自管会…的两位副会长…在吗?”蓝联校长铁青的脸蛋又变为了更凄惨的白

约翰和高卢从人群中站出来,一个擦着流血的鼻子,一个捂着青紫的眼眶。

“你们看…这里,这里怎么有把锤子啊?”蓝联从地上拾起毛熊的锤子,打着哆嗦举到面前,“哎呦,我这一不小心,手滑了——”咣当一声过后,校长原位打了几个旋,不愿面对现实栽倒在地。

五位校委会常任委员驱散了无关人员,汉斯虎被六人包围在中间,兔子清了清喉咙中的瘀血打破了沉默,“第一个问题,谁放这个头号危险分子进学院的。”

“还需要问吗?指定是蓝维!”

“高卢,谁都知道蓝维门卫是个摆设,”大毛用布条勒紧了伤口的上端,“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你负责控制人员进出吧?”

“好了,先别嘲笑高卢,”兔子及时止住了约翰丰富多彩的乳法词汇,“汉斯虎,你自己说,你回学院干什么。”

“租用学院图书馆地下室卖画,以及为考取艺术学院教授做准备。”汉斯虎被腐蚀的声带相比之前更喑哑了,他从地上摸来帽子遮住眼前的阳光,“我无意再挑起争端,只希望能找到份工作,也了结家长的夙愿。”

“不好意思汉斯虎,按照此前规定,你被列为永久开除学籍且不得入校人员之一,请你尽快离开——”“等等兔砸,”鹰酱用拉高的衣领挡住乌青的颧骨,“汉斯虎是永久开除学籍,但他满足入校的条件。”

“怎么回事?”鹰酱从手机里翻出的电子文档,在兔子和大毛面前滑过,“看这里,有重大错误记录但改正态度良好,处理特殊事项可获得入校机会。”“不是,汉斯猫认错态度良好,为什么要算在他的头上?”

“这个嘛,反正都是汉斯家的人,我们也要给汉斯虎个机会是不是呢?”鹰酱迅速摁熄屏手机,推开约翰和高卢打散了包围圈,“他提交的入校申请也是自管会审批的,你们总不会怀疑我包庇fxs分子吧?”

“无需解释鹰酱,图书馆地下室划归自管会管理,你是看上了这笔租金。”阴郁许久的毛熊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呵,意呆狼及时认错免除责任,脚盆鸡你保着留校察看,现在汉斯虎又来学校卖画。”

兔子和大毛显然没有让步的意思,高卢和约翰也沉着脸缓缓挪上前,重新收拢了包围圈,毛熊将蓝联身边的锤子拾起在手中掂量:“别忘了,我还在图书馆的地下室有工作间,自管会会长你亲自批的。”

“所以看管汉斯虎的重任就交给你了毛砸,”鹰酱忽然嬉笑着挥挥手,干脆将胳膊搭在毛熊的肩膀上。“他在校外还有闹事的可能,有你监督我们就完全放心啦。你想想看,汉斯虎什么时候最容易挑事?有工作有住处他还会折腾吗,就这么说定啦。”

“为什么放他进学院的是自管会,却要一个普通的校工看管?”毛熊举起胸前的工作牌,提醒鹰酱他现在只不过是个普通人。“哎,毛熊,曾经我们还不够强大时,让汉斯虎肆意妄为地滋长,这才酿成了灾难,难道现在我们又要重蹈覆辙吗?”

这番精彩的道德绑架竟让毛熊一时语塞。好吧,入校条件是合理的,租用程序是合理的,绘画和卖画行为是合理的,毛熊并不寄希望于汉斯虎能洗心革面,只要他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布帘的另一侧,他或许能够承受与仇敌共处一室的痛苦。

在汉斯虎第一次越界时,经过“亲切友好”的物理交流,毛熊明确地警告他,自己再也不是几十年前还有些许稚嫩与单纯的少年。变为普通人后依旧保留的八十年代武力值巅峰,能够轻而易举地对他造成毁灭性打击。与恶魔对话并不是不可能的事,但首先你得用拳头让他愿意对话。

然而收敛并不代表汉斯虎就此掐灭了触犯自己的念头,就在几个星期前的一盒胶卷,令毛熊至今耿耿于怀。

“我知道你想驱逐同居于地下室的恶魔,这里面存有关于他的大量罪证,或许能够帮你联合其他同学申诉。”盒子上贴着打印出来的纸条,几年的并存已让毛熊没有将汉斯虎丢出去的迫切想法,但莫名出现的胶卷还是引发了他的好奇。

放映老旧胶卷的内容并不是件易事,毛熊捣鼓了许久才让影像断断续续地呈现。虐杀阿黛尔,殴打波/兰鹰,囚禁…等会,囚禁谁?一闪而过的画面令毛熊心中一惊,未及他倒回胶卷定格,他的面孔愈发频繁地出现在墙上的影像中。足够艳丽,足够yinmi,足以令人垂涎欲滴,始作俑者的指尖抚过他的脊背,发出似曾相识餍足的咂嘴声,让毛熊打了一个恶寒。

“我们共度的美好时光,那时的你真可爱,缠绵的叫声令我心都快化成一滩了。”在给背后的恶魔一记重击前,毛熊眼疾手快地抽过胶卷,掏出打火机让它们化作一堆焦黑。“可惜了,这可是唯一的无声黑白录像。”被他用镰刀抵住喉咙的汉斯虎如是心疼地说道。

毛熊手上的力道震颤了些许,刀刃下的恶魔不疾不徐地展开叙述,“还有染色版,有声版你知道我有录制音频,电子复刻版,光影渲染版,镜头剪辑版……而且你别想找到所有的备份,我亲爱的小熊,事实证明你还是那么单纯。”

“你现在可以送我去地狱,但重生后我也可以将录像送给——或者是你的达瓦里氏兔子?或者是你的死对头鹰酱?或者…你的头号小迷弟东德喵?”

多亏了kgb的严格训练,毛熊此刻依旧能波澜不惊地握稳镰刀,面无表情倒令汉斯虎有点惊慌。感谢乌鸦的经历告诉了自己什么是苏加诺效应(不方便说明,请自行百度),此刻千万不能流露出愤怒或恐惧的情绪,他只需要将镰刀缓缓挪开,接着异常平静地说出:你对我的迫害人尽皆知,让他们再了解一遍又有何意义?下面无话可说的便是汉斯虎了。

预料的没错,汉斯虎迟疑了,只等他识趣地溜走即可。

“我想鹰酱大概会很乐意被分享这些美妙的画面,我也愿意请兔子来一同欣赏,贡献给学院的放映室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此处毛熊气鼓鼓地翻了个身,兔子在他怀中不安地呢喃,他赶紧抚动耳朵安慰了下睡梦中的兔子。种花家有句老话说的好,要用恶魔来打败恶魔,但他总不能自降格为恶魔与其搏斗,结果是他连名正言顺的住处都呆不下去了。

换个思路呢,有没有能让汉斯虎抓狂却又防不胜防的事?火石电光间毛熊想到了他的油画工具,颜料,绘画室…天哪,多么广阔的施展空间,强烈的兴奋感居然取代了愤慨令他难以入眠。毛熊敲了敲自己的脑壳,快些休息,有足够的精力他才能好好实践计划。

突如其来的火箭炮轰鸣,不翼而飞的油画铲,成群结队消失的红色颜料,灌进水壶的松节油……没错,我承认是我干的,但你又怎么阻止我下回再给你整点乱子?毛熊心安理得地欣赏着仇人狼狈的模样,就凭汉斯虎给他造成的生理和心理上的伤害,一切的报复都是那么的合情合理。

他睡着了,就趴在画架前,会着凉的。毛熊蹑手蹑脚地溜到画架前,揭下覆盖在画布上的毛毯罩在汉斯虎背上。画布上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建筑,啧,总觉得缺了些什么,并且不是完成度的问题。毛熊端详着面前绘制了一半的画稿,不禁拾起地上散落的画笔,专心致志地涂抹起来。(猜猜看是什么建筑,毛熊又画了什么)当汉斯虎醒来发现油画奇迹般地完成了,一定会激动万分感激涕零吧。

激动万分自然是有的,至于感激涕零……也是有的!深居地下室的汉斯虎竟然戴着墨镜口罩宽沿帽,怀抱毛熊为他完成的油画,亲自来图书馆前台道谢了。

“毛熊,给我个解释,为什么毁了我用来报考艺术学院的油画!”

毛熊料到汉斯虎会气急败坏,但未曾想过这幅油画的重要性,以及汉斯虎会拿着它在地下室外自己对峙。惊诧的微波一略而过,毛熊面不改色地从前台走出,以威严的气势将对方逐步逼到人群稀疏处。

“这里是图书馆,有任何疑问请回到地下室解决,我不希望波及任何事外的同学。”

对于阴晴不定的恶魔谈判是亳无意义的,尤其是当他吸食过一整包白色粉末时。毛熊闪身躲过汉斯虎摔过来的油画,紧接着反手挡回砸向他胸口的重拳。尽管毛熊极力避免伤及无辜,曾经猖獗一时的校霸与前学生会会长的斗殴,依旧将方圆几十米横扫地一片狼藉,于是五位校委会常任会长再次忙不迭地赶到现场。

吸取了上回的教训,在没遭到多大反杀的情况下,联五将厮杀不休的两位重量级人物拉开。“我不会再动手了,但给他一针镇定剂!”确认注射过镇定药物的汉斯虎失去攻击性后,毛熊垂下双臂示意兔子和鹰酱可以放开他了。

“具体情况我大概了解,汉斯虎用来报考艺术学院的画被毛熊毁掉了。既然如此,那就按故意损坏他人物品处理,赔偿后在校工档案上记处分吧。”

“约翰,有没有搞错,就凭他过去对我的所作所为,别说是毁掉一副油画,就是把他一镰子削掉我都觉得没什么过分的。”

“就是说!”兔子张开双臂将毛熊护在身后,“自从汉斯虎来到地下室后,我大哥天天被刺鼻的气味和他亳无规律的作息打搅地无法休息,更别提他还刻意戳痛他过去的心伤。你们自管会倒好,收下租金把这个危险分子撂给我大哥就不管了!”

“学院是出了什么问题,怎么一个个的都偏袒罪犯呢?”大毛幽蓝的眸子刺出寒光,连同暴风雪般的气场将四周的议论纷纷镇压下去。

“依我只见不妨这样,”眼看矛头直指而来,鹰酱故作缓和之态拍拍手,“你们俩谁也不要追究谁了,汉斯虎回去重新画一幅,毛熊多少赔点原料钱。我看你们相处的这段日子也没什么风波,忘掉这件不愉快的事,室友还要继续做的嘛。”

毛熊本就没指望过达成有利的结果,目前的状况还在接受范围内,以他校工的身份实在是不想继续纠缠也没有能力纠缠了。只是为赔原料钱他需要找份兼职,没准教唱诗班的同学高音是份不错的活。

“我订的画像进展如何了?”擦洗调色盘的汉斯虎见是鹰酱到访,起身从长桌上的数幅蒙着布罩的油画中给他取来。“不错,有毛砸的神韵,身段勾勒地挺好。”

鹰酱从一兜中掏出一袋冰糖样的结晶,在空中划过轻佻的抛物线,坠落在汉斯虎的掌心。“拿着吧,当小费了。”他的视线随即落在地上七零八落的绘画工具,“怎么着,你想考艺术学院教授?试试得了,放平心态,考不上也不用二战。”

汉斯虎耷拉的耳朵突然竖起来,他的喉结艰难地顿了顿,随后将调色盘一脚踹开,脱口秀表演就此开始。

“自管会会长,比起我是否在考美术学院教授,你或许更应该关心这头熊在干什么。”

“你们能想象吗?他,一个唯物主义者,居然在教唱诗班的学生如何发男高音来赞美上帝。如果你们不想让他把蓝星学院再次搅个天翻地覆,请千万转告约翰牛把他的书收好,尤其是物种起源。”(慈父曾经是神学院优秀学生,受物种起源等一系列启蒙书籍的影响后投身gm)

“我恳求您不要再和热恋中的爱人刺激他了,你们只要折腾他,他就过来折腾我让我没办法如期完成你们约定的画作。”

“你是指兔子?”鹰酱不悦地塞了颗“冰糖”在嘴里,“罢了,继续说吧。”

“清晨我从睡梦中醒来,正准备考虑从哪里着手打理,这头在杂物堆里埋伏已久的熊突然端着喀秋莎火箭炮空弹站起来,向我高呼乌拉,之后还嘲笑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趴在地上祷告”

“我压下恐慌准备作画,却发现刮颜料的铲子不见了,要不是我向兔子购买马铃薯,我永远不会想到它曾静静地躺在马铃薯实验田里。”

“我只离开这个画室一下午,回来便发现所有的红颜料全部消失。闻到未风干颜料的味道我才明白他们去了哪里。在这。”

“可那只是一块深栗色的天鹅绒幕布。”鹰酱看向汉斯虎手指向的地方。

“我也一度这么认为。”汉斯虎攥住幕布的边缘。

天鹅绒幕布被唰地掀开,大气磅薄富有时代特色的宣传画赫然出现在整面墙壁上“战斗中战无不胜,劳动中一马当先!”

“他还贴心地留了张字条,说这副画得不太满意,两天后会主动清理掉的,但我已经给他喷上定型剂了。”

“这张建筑写实,就是你们孰知的大厦。一连熬了两个晚上,在画完前我趴在画架睡了几个钟头。当我醒来时,似有神来之笔为我完成了。”

汉斯虎将捡回来的油画往画架上一搁:“下面请欣赏世界名画——《胜利旗帜插到郭/会/大/厦》”(回收修罗场里的伏笔,各位猜对了吗?)

“如果你只是不想看见那面碍眼的红旗我倒有个主意,反正你也不需要它了,卖给我如何?”鹰酱说罢抽出了一沓钞票,“在我的印象里,你似乎没有这么健谈啊。”

脱口秀表演结束,汉斯虎厌倦了外人待在自己的领域,而面前的鹰酱似乎还兴致正浓。“自管会会长,我只与和我相似的人聊得来。”这个锅可没人能背得起,鹰酱抱起两幅油画,避之不及地离开了乌烟瘴气的地下室。

第二天联文踏上教室讲台,却不见鹰酱与大毛在前排激烈争夺地盘,环视一周他甚至没有发现鹰酱的影子。

“自管会会长在吗?”

鹰酱并未回答,兔子却抢先接过联文的问题,“他在教室最后面!”

“哦不,我的天哪,发生了什么,自管会会长,你的脸,还有你的翅膀……”

“没什么,是他自找的。”这次是大毛抢先接过问题,“半个学院昨晚都见证了,自管会会长跟前学生会会长爆发了一场大战。实际上是暴走的前学生会会长完全压着傻贼鹰揍的。”

“可是…他俩为什么会打起来?”

“因为这个。”大毛捂着额头举起一张残缺的画布,依稀可见红旗的位置被涂抹为星条旗。

“老师,对不起,我深知见架不劝是错误的,为了表示悔改之意,我为班集体做了一件好人好事”兔子起身向联文鞠了个躬,长耳朵一甩将大家的视线引向后方。“我把最后排的座位撤了,换上了一排矮板凳,这样眼圈乌黑翅膀秃噜毛的鹰酱就不会被看见,也不会影响班容了。”

。。。。。。

“你看上去等了我许久了。”毛熊从教堂教唱高音回来,见汉斯虎杵在地下室天窗旁,不知他又有何诡计,红瞳中尽是疑虑与威慑。

“你与我不共戴天之仇,”

“有必要重复事实吗?”毛熊丢下帆布袋摆开迎敌的架势,而汉斯虎接下来的话令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散下来。

“但是我更憎恶篡改事实的人。”金橙虹膜的映衬下,汉斯虎的竖瞳像极了猎食的毒蛇,但此刻猎物却不是他。“打败我的只有你,插在我心脏上的也只能是面红旗。”

“打败你的是整个蓝星学院,但如果你想邀请我做点什么,就直说吧。”

“鹰酱下午有一个半小时是不在宿舍的,一个半小时我肯定画不完,把这个笑容灿烂的金发美男子画在他的宿舍门上,怎么样?”

毛熊没有回话,他捡起的油画笔和带着笑音的轻哼表明了态度。

“大哥,听说你要去鹰酱的宿舍画金发美男子的大头照?”“达瓦里氏你怎么知道的,不会走漏风声……”

“没事,鹰酱保准不知道。不过画这位家长效果不佳,最多恶心恶心鹰酱就被擦去了。”

“那…兔砸你想怎样啊?”毛熊咧着小虎牙拍拍兔子的肩膀,在损人这件事上这位大兄弟让他不得不服。

“听我的,画他郭父!一定要逼真,目光一定要有穿透力,七分威严二分慈祥一分期许,剩下的交给我行了!”

吃罢晚饭,鹰酱推开宿舍门便目睹了郭父庄重而和蔼的笑容,巨大的感官刺激让他差点吐出刚吃下的薯条。更为不幸的事发生了,校报记者冲入宿舍,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报道了自管会会长为表示对家长的爱戴把巨幅画像绘在宿舍墙上的事。

擦,面子上挂不住,还有万一郭父被气到还魂怎么办?

不擦,成天有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盯着自己,令人寝食难安。

“鹰酱,你就好好体验下,被郭父看管的感觉吧。”毛熊放下望远镜,伏在屋脊上乐不可支,差点顺着瓦片滑落下去。旁边的汉斯虎将口罩往鼻梁上用力摁住,傍晚的太阳明明已光芒微弱,却依旧令他的皮肤刺辣辣得痛。

这,大概是回校以来,他做过的唯一一件令毛熊快乐的事。

然而过了不到一天,蓝联正在捂着鼻子追查是谁在课堂上开鲱鱼罐头,汉斯虎揪着毛熊的围巾闯入教室。可能是由于上火导致气道不畅,他丝毫没有受到鲱鱼罐头恶臭的影响,将毛熊扯过来对着蓝联一阵怒吼。

“慢点,慢点说,毛熊他做什么了?”被吼懵了的蓝联暂且忘掉鲱鱼罐头,揉揉太阳穴给他们断官司。

“他在研究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哎吆,毛熊看会书你就让他看呗,这都能告到我这?”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汉斯虎从毛熊手里夺过来夹着半熟铁的钳子摔在蓝联面前,“这个钢铁!”

“地下室里面堆的全是颜料,他造了个类似高炉的东西,温度升高颜料全都起化学反应了,就是这个闻起来像鲱鱼罐头一样的东西!”

变质的颜料罐被怼在蓝联脸上,双重鲱鱼罐头的恶臭顶得蓝联两眼一翻昏倒在地,毛熊把他人中掐的血乎刺啦才缓过些神。

蓝联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求你俩都离开蓝星学院吧!”

三十六陂春水

不要男妈妈(1)

*是的,我来圆梦啦!那兔普设,会很ooc

*保留动物特征,可以变成动物。cp只有白绥靖组,其他的皆为友情亲情向

*并非双洁,一个有过老婆一个谈过男朋友

*普通人生活,参杂一些体育运动(但我也不是很懂……)

*嗯……因为是普设,所以不打那兔的大tag了,我自己是国设才会带作品tag

————————ok吗?那就走着↓

       毛熊退役当了教练好多年后,是万万没有想过自己还有再上赛场的机会的。

       而且他现在教的是花滑,之前打的是...

*是的,我来圆梦啦!那兔普设,会很ooc

*保留动物特征,可以变成动物。cp只有白绥靖组,其他的皆为友情亲情向

*并非双洁,一个有过老婆一个谈过男朋友

*普通人生活,参杂一些体育运动(但我也不是很懂……)

*嗯……因为是普设,所以不打那兔的大tag了,我自己是国设才会带作品tag

————————ok吗?那就走着↓

       毛熊退役当了教练好多年后,是万万没有想过自己还有再上赛场的机会的。

       而且他现在教的是花滑,之前打的是冰球,怎么想他也不该在橄榄球赛上替补啊!

       “这……术业有专攻,你过来找我不大合适吧?”他看着笑吟吟的高卢,想着伸手不打笑脸人,尽量委婉地拒绝。

       “你这话拿来骗我委实没诚意了点儿。”高卢竖起一根手指摇摇,“谁不知道你业余也会打打橄榄球,而且这次就是一场校园文化友谊赛,输赢什么的不重要,你陪那些孩子们玩玩儿就好。正好大毛也在,还能让他见见他爸爸的英姿。”

       “我和那小崽子来纯粹是因为他闲得非要来凑热闹……”

       “那我不管,谁让我逮着你了。”高卢对他眨眨那漂亮的紫罗兰色眼睛,十分的无赖,“兔子也被鹰酱拉过来看比赛了,你要不放心大毛可以让他帮你看着。放心,很快就能打完了。”

       “……”你什么都替我想好了还来问我干什么?明晃晃的早有预谋。

       毛熊对着老朋友实在推辞不过,只能答应了。而很久之后回想起来,他真的只想给高卢一个大大的赞。

       他换上高卢给他的衣服上了场,果不其然看见一群正朝气蓬勃的年轻面孔,他一个已经奔完三的人站在里面,那叫一个格格不入。

       尴尬,尴尬是无声息的空气,弥漫在他站立的每一寸土地。

       “哟呵。”一声嗤笑扒开这尴尬的空气,引得毛熊动了动耳朵,抬头去寻声音的主人,正撞上一张极年轻的面孔——且还有几分眼熟。

       毛熊眼角一抽:

       这不是那个他回去串门时被他在冰球场上好好教育了一顿的小老虎崽子吗?

       他感觉自己要完。


       兔子抱着即将步入小学的大毛坐在观众席上,探着脖子顺着鹰酱指的方向去看:“那个下巴尖尖特显小的球员就是汉斯虎?”

       “昂,个子还挺矮。”鹰酱抱着被高卢强塞过来的汉斯猫,把拆开的棒棒糖塞进不满两岁的女娃嘴里,还不忘随口损他一句。

       “亲,你在评价人家身高的时候要不要考虑一下你自己?”兔子顺便一瞟就看见了鹤立鸡群的毛熊,指着给大毛看。

       “滚,我还没成年呢!以后还会长的!”鹰酱翻白眼,还是没舍得拿自己的棒棒糖去戳这个嘴毒的损友。

       兔子不理睬他的诡辩,眼睛聚精会神的盯着他老师:“哎哎,要开始了。”

       鹰酱揉了揉奶猫手感极佳的耳朵随口道:“咋?还需要我给他喊加油不成,他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和一群最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打球很光荣?”

       话音刚落,大毛就挣脱兔子的手跳下去扶着栏杆冲下面大喊:“爸爸加油!”

       “……”

       鹰酱怀里的小猫也奶声奶气地学:“爸爸加肉!”

       “……”兔子转过头去看着鹰酱,玩了一个很老的梗:“他们俩的爸爸,是同一个?”

       “滚你妈,她是汉斯虎的闺女。”

       兔子更惊奇了:“他不是才十九吗?从哪儿来这么大个闺女?”

       鹰酱低头看了眼学着大毛叠声喊“爸爸加油”的汉斯猫,压低了声儿凑过去道:“弃婴,汉斯虎两年前捡的。具体的等之后我再跟你说。”

       兔子比了个OK的手势,扭过头专心去看比赛,耳边两个小孩儿较劲儿似的呼喊不绝于耳。

       “爸爸加油!”

       “爸爸加油!!”

       “我靠汉斯虎竟然把毛子摁倒了?”鹰酱比他俩叫唤得还激动,“有本事啊,这体型差都能把他放倒!”

       他原身好歹是只老虎好吗?

       “哎哎哎毛子反击了!我擦被压扁了!咋俩人像包饺子……我去他逃出来了!这个反身撞撞得好!”

       兔子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却敏锐地觉出不对来:“鹰酱啊。”

       “啊?”正解说的慷慨激昂看得聚精会神的鹰酱随口应了声。

       “他是不是和老师有仇啊?”他动了动兔子耳朵,若有所思道,“我看着他的攻击都是冲老师去的。”

       “emmm……”他也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好像有点儿。不过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等比赛结束你去问问我妈吧,他和汉斯虎比较熟。”

       “行。”兔子把喊累了的大毛抱回来,“不过老师也真有点儿幼稚,竟然还真和人家一个孩子较上劲儿了。”

       鹰酱咬着糖端着手机录像,嗯嗯啊啊地应着:“黑历史get,拿回去和我妈换饭吃。”

       “……你要再喊高卢妈你怕是会失去你的亲亲表哥。”

       “每天试图创新黑暗料理的家伙不是我哥。”

       这场玩笑一般的比赛在平局中拉下帷幕,被针对了一整场的毛熊有些脱力地躺在草地上,一边感慨这年轻人体力真好一边咬牙切齿地拽了他垂在外面的老虎尾巴:“小崽子你给我站住,咱们好好聊聊你这种挟私报复的行为。”

       “一会儿高卢有个聚餐,我猜他应该会邀请你。”汉斯虎带着十足十的虚情假意的笑容把尾巴从他手里拽出来,“到时候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叙旧。前辈。”

       卧槽他大爷他果然在记仇。


       高卢这番请他帮了忙,一顿饭是肯定少不了的,汉斯虎作为他的队员及熟人,也自然坐到了餐桌上。

       “来,着重给你和兔子介绍一下。”高卢站起来,伸出手对他们道,“这位是我之前邻居家的孩子,汉斯虎。鹰酱抱着的是他女儿。”

       毛熊露出了和之前的兔子一样的表情:“你才多大就有孩子了?!”

       “你都有儿子了为什么我不能有?”

       “那能一样吗?你才十九吧?”

       “宝宝也才两岁,我十七那年生的不行吗?”

       “你生个屁!你十七的时候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咳,不好意思打断两位一下。”抱着蹭饭的心思过来的约翰疑惑地举手发言,“你们之前认识?”

       汉斯虎哼了哼,把汉斯猫抱过来自己哄。

       “嗯,认识。”毛熊还是比较给面子的,“就之前我跟你提过特飞扬跋扈然后被我在冰球场上打趴下那老虎崽。”

       汉斯虎不爽地瞪了他一眼,倒也没反驳。

       “难怪他一直盯着你揍。”鹰酱先下筷子偷了一口,被高卢不轻不重地在手背上拍了一把。

       “认识那就更好了。”高卢装模作样地惊喜道,撑了张小桌子摆好儿童专供餐和餐具,“大毛,抱着妹妹到这边吃,我和你爸爸说几句话。”

       “好。”大毛从矮脚凳上跳下来,蹭蹭蹭地跑过去对汉斯虎伸出双手:“哥哥,我来抱妹妹吧。”

      ?这辈分是不是有点儿问题?

       汉斯虎没想那么多,瞅着这只小熊还算顺眼,把汉斯猫小心地交给了他。

       高卢把俩孩子安顿好后,坐回椅子上举筷示意大家开吃,唠家常似的对毛熊解释道:“你别听他瞎说,小猫是他收养的,他那个时候都没成年生什么孩子。”

       “操你干嘛拆我台?”汉斯虎捏着筷子正夹起一只丸子,听见他的话,登时炸了毛。

       “我要不实话实说你今天就会被毛熊报警再来个警局一日游了。”高卢夹了一筷子菜给鹰酱让他别挑食,继续和毛熊唠嗑,“不过说到女朋友这事儿——毛熊,你离婚也有一年多了,什么时候再找个啊?你事情忙也没太多时间照看大毛。”

       汉斯虎夹起来的第二个丸子“咕叽”一声跳到了旁边的约翰碗里。

       约翰沉默了两秒,翠绿色的眼睛望过去诚恳道:“感谢。”

       “暂且没遇到合适的。”毛熊并不是太在意,“且走且看吧。”

       “你之前那个一个月的男朋友挺贤惠的,就是大毛不想要男妈妈,你好像也不是很喜欢……”

       汉斯虎这次的丸子飞到了更远的兔子碗里。

       “……”

       兔子动了动耳朵,露出一个好孩子的标准笑容:“谢谢哥。”

       “你还交过男朋友?!”汉斯虎这次是终于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了,一双眼尾上挑的眼睛睁得滴溜圆,“那你还结婚生孩子?你这是骗婚吧?”

       毛熊脸登时黑了:“我和他妈是有过感情的,后来分开也只是各方面不合。”

       “那你还……”

       “友情提示,他是个双。”约翰慢条斯理地吃完“上帝馈赠”的小肉丸子,悠悠开口道,“高卢没跟你说?”

       “我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个?”

       汉斯虎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毛熊瞥他一眼:“怎么?难道你恐同?”

       “他恐个屁的同。”两次肉丸都没飞到自己碗里的鹰酱很不高兴,“据我妈说,他从十六岁就开始谈男朋友了,是个纯纯正正的gay。”

       “鹰酱。”高卢薅住他的翅膀笑吟吟威胁,“你要还想喊我妈吃我的饭,就乖乖闭嘴。”

       “这次是要在饭桌上把大家的取向都爆干净吗?”约翰适时补刀。

       “你也闭嘴,你们兄弟俩蹭饭还蹭得这么理直气壮。”

       记者先生乖乖闭上嘴继续吃饭。

       处在风暴外的兔子默默吃菜。

       高卢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喝的略多了些,约翰和鹰酱留下帮忙善后。毛熊要开车没沾,送兔子他们几个回家的重任就落在了他肩上。所幸兔子没成年不喝酒,毛熊把兔子送到门口,看着他下了车后扭头问神智还算清醒的汉斯虎:“你家在哪儿?”

       “就前面的第三小区。”汉斯虎瞥了一眼变回小熊睡着的大毛,抱着怀里小小一团的奶猫轻声道,“小区门口停车就行,我自己走回去。”

       毛熊颇为惊奇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喝了酒以后这么好说话吗?”

       汉斯虎闭着眼靠在靠背上,不理他。

       毛熊也没自讨没趣,转了方向盘向第三小区开过去。

       路程不远,他们没一会儿就拐到了小区门口,毛熊打开车门让他抱着孩子下了车,汉斯虎却在车边停下了,看了他两秒后偏了头笑道:“追人总要拿出点儿诚意来嘛。”

       “哈?”他的话牛头不对马嘴,毛熊懵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他刚刚那个问题。

        “我要追你。”

        小他整整十一岁的青年拿食指戳着他,掷地有声地发出通知。

三十六陂春水

我比较嗑的cp们,

之前文里写过的情节❛‿˂̵✧


顺便叨叨两句:

国拟的大部分圈子都会看,但一般不碰热圈(撕得太厉害)

本人很杂食,几乎什么cp都看过,但有几个比较有洁癖,除了他们不嗑别人

分别是:黑塔的雪兔组(被踹进坑后再也出不来)

                地政和ch的中美...


我比较嗑的cp们,

之前文里写过的情节❛‿˂̵✧


顺便叨叨两句:

国拟的大部分圈子都会看,但一般不碰热圈(撕得太厉害)

本人很杂食,几乎什么cp都看过,但有几个比较有洁癖,除了他们不嗑别人

分别是:黑塔的雪兔组(被踹进坑后再也出不来)

                地政和ch的中美

                那兔,ch的苏德、俄德,英法也比较介意混乱修罗场

SME_gn

毛熊*汉斯虎,注意避雷

我的deadship今天起航…

毛熊*汉斯虎,注意避雷

我的deadship今天起航…

滄海燷田

有白绥靖组倾向注意避雷

再过五十年我们来相会(被打

丢人 不要带着脑子看

有白绥靖组倾向注意避雷

再过五十年我们来相会(被打

丢人 不要带着脑子看

无味的小糯龙

珍爱和平反对fxs

珍爱和平反对fxs

珍爱和平反对fxs

大概是1945年的汉斯虎(猫)

背景服装皆有参考

欢迎大家找细节,但最好不要过度解读

珍爱和平反对fx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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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爱和平反对fxs

大概是1945年的汉斯虎(猫)

背景服装皆有参考

欢迎大家找细节,但最好不要过度解读

三十六陂春水

长大

*普设白绥靖组,保留动物特征,清水无差

*毛熊视角,所以汉斯虎遭遇的事大部分会由旁观者说出

*负重一万斤长大的灵感

*文笔不好,但我就要写(人菜瘾大)

*可能会有一点点其他的cp。

————————正文

    0.

       春天的风向来频繁却柔和,吹开窗帘的时候也只是送进来一片花香。

       一位两鬓斑白的老人坐在摇椅上轻轻晃着,眼睛望着因为吹进来的风而微微鼓起来画——看样子是刚完成不久...

*普设白绥靖组,保留动物特征,清水无差

*毛熊视角,所以汉斯虎遭遇的事大部分会由旁观者说出

*负重一万斤长大的灵感

*文笔不好,但我就要写(人菜瘾大)

*可能会有一点点其他的cp。

————————正文

    0.

       春天的风向来频繁却柔和,吹开窗帘的时候也只是送进来一片花香。

       一位两鬓斑白的老人坐在摇椅上轻轻晃着,眼睛望着因为吹进来的风而微微鼓起来画——看样子是刚完成不久,颜料依然鲜艳,画里的人要比他年轻些许,眸子是深沉的暗红,嘴角稍弯起一个弧度。

       “老了啊。”

       老人发出轻轻一声叹气,脸上扬起一个浅浅的微笑。

    1.

       毛熊跟着队里出警到现场时,警戒线外聚满了围观的群众,房屋里传出来浓重的血腥味。

       而逼仄的房屋中央,一个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年坐在破旧的矮凳上,怀里的婴儿手在空中乱抓着,哭声已经有些虚弱。他却听不见一般,默默地望着盥洗池旁的尸体,眼泪顺着瘦得发尖的下巴低落进地面上的血迹里。

       他心里一紧——他看不懂那孩子的眼神。

       现场的勘察很快就结束了,毛熊回到队里把相关资料全部整理出来上交到队长手里前,目光在受害者的资料上停顿了两秒。

       魏玛,种族猞猁,女,十六岁;有生育史,孤儿,现有一弟一女;死因:腕部动脉破裂导致失血过多。

    2.

       “据走访调查,受害者与受害者的弟弟曾被收养过,后来其养父被害,两人再次成为孤儿。”队长高卢翻阅着手里的资料,坐在椅子上简单地给他们开了个会,“受害者曾遭遇过强暴并偶然怀孕,由于体质问题,只能选择生下孩子。而据现场证据以及亲属证明,受害者是自杀。”

       毛熊“咔”地一声捏断了笔。

       高卢抬了眼望过来。

       “抱歉。”他把圆珠笔的残骸收拾好,“只是,前辈刚刚说,他证明他姐姐是自杀?”

       高卢偏爱这个年轻人是人尽皆知的事,警员们也司空见惯,看着他们队长耐心道:“是他说的。”

       当时在他劝他离开现场,并承诺会找出真凶时,那孩子终于扭头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姐姐是自杀的。”

     3.

       人证物证都铁板钉钉地证明受害者是自杀,这场在周围引起不小轰动的命案潦草却又完满地结了案。

       “前辈等一下。”

       高卢转过身来,眼角的细纹仍然遮挡不住他年轻时的风韵。但他很少笑,看见他也只是淡淡道:“什么事?”

       “您之前是不是见过受害者?”

       “一年零六个月前见过。”他把头转过去,抽出手里的一沓资料扔给他,“受害者与她弟弟的全部资料,你可以看看。”

       毛熊没想到他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前来的原因,感激地接过来:“多谢前辈。”

       “还有,他们养父死因判定系食物中毒。”他再嘱咐一句,“不要觉得背后的水有多浅。”

      4.

       魏玛和她弟弟的身世像狗血文中的主角一样凄惨,年幼失怙,生活艰辛,后来终于长大了些,日子将将好过了,却又飞来横祸。

       他想象不到十四岁的女孩子在遭遇到那几个恶魔时有多绝望,更想象不到她是怎么回家的。

       他在看见姐姐的样子时,会恨不得杀了他们吗?

       汉斯虎。

       他的手指在打印出来宋体字上扫过。

    5.

       今天没有值班,毛熊在下班后再次来到了现场。

       地上的血水已经被清理干净,尸体也送到了法医那儿,只有夕阳斜斜地照进来,在有些泥泞的土地上翻出一层浅浅的血色。

       汉斯虎仍然坐在那张凳子上,低垂着眉眼哄睡襁褓里的女婴,手边的地上放着一只不锈钢的小碗,余着半盏凉了的米汤。

       他敲了敲大敞着的门,他抬起眼看他一眼,没有理睬。

       毛熊抿了抿嘴:“你脸上的伤……”

       他不说话。

       他踌躇了一下,小心地走进来,在他面前蹲下,温和了声音道:“好孩子,别怕,我是警察,我会帮你们的。”

       他专心地拍着睡着的女婴,看也没看他:“邻里纠纷。不归你们刑警管。”

       旁观者总是对受害者太过苛求,仿佛不完美便不值得同情。

       毛熊说不出安慰的话来,他只能在他躲开他的触碰时,叹口气道:“我会尽全力抓住他们,让他们受到惩罚的。”

       汉斯虎却在这时撩起浓密的眼睫,冷冷的似要把他捅出个窟窿来:“你这话,别人也说过。”

     6.

       “所以,前辈曾在法庭上见过他们是吗?”毛熊坐在茶几前,接过高卢递给他的茶杯。

       “他们上头有人,我们动不了。”高卢从来不跟他这个浑身锐气的后辈绕弯子,把茶壶搁回正中央的小炉子上简洁道,“我帮他们打了官司,惨败。他们之后没遭到报复,也不过是他们早就忘了这么个人。”

       “那是条人命!”

       高卢看着他瞬间捏紧了手指,青色的瓷杯在他手里发抖,脸上却依然是淡淡的,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有些无奈:“他们眼里哪有人命这种东西。还有——虽然你不会听,但我还是得劝你一句:别掺和,我不会替你收尸,也不会替你身边的人收尸。”

       他的眉毛压下去,浅色茶水里倒映的眸子通红:“她现在也才十六岁。”

       还有比她还小的。高卢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白色的耳羽稍稍垂下去:“很多事情,不是仅凭一腔热血就能解决的。看样子你挺在意那孩子,其他事可以帮。他很聪明,如果有足够好的环境会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前辈……”

       “我说了,不会替你收尸。”高卢“嗒”一声搁了茶杯,话里已然是很明显的送客意味。

       他沉默下去。

    7.

       自从他们的养父“意外身亡”,他们姐弟就没再上过学,毛熊思量着,让汉斯虎回到学校,小学的课程要跟还来得及。

       但汉斯虎只是冷冰冰地看着他,冷冰冰地问:“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你现在还小,未来的路还很长,不能就此为止。”毛熊看着他咬下一口馒头再拿水送下去,眉心微微皱紧。

       “你管不着。”他一句话顶得他哑口无言。

       他现在,确实管不着他。

       毛熊沉默几秒,耳朵轻轻抖动几下:“我可以申请领养。”

       汉斯虎瞬间转过身来,暗红色的瞳死死盯着他,像把他摁进了一片血海。

       为什么会……

       “领,养?”这两个字似乎是从他心脏里挤压出来的,每个音节都带着沉重的喘息,“您看上我什么了?警官先生。”

       “什……”

       汉斯虎攥着菜刀猛然扑过来,白色的刀刃拉出一道白光,险险地擦过他的喉咙。

       “给我滚!!”他的每一招都带着怒火,目标也很明确地直冲他的要害。

       毛熊根本没想过他会突然攻击,只凭着本能向后躲开。但房子实在太小他不过退了几步,就被狠狠地拍在门外。

       熟睡的婴儿被刚刚的打斗吵醒,扑腾着发出稚嫩的哭声,毛熊站在门外,听着那哭声渐渐地低下去,托起轻微的拍打声。

       不要觉得背后的水有多浅。

    8.

       心里有了猜测的毛熊没再提关于这件事的半个字,只是放缓了态度,在不值班时买些东西去看他们。

       汉斯虎不给他开门时,他也就在门板上象征性地敲敲,告诉他自己把东西放在他门口了。

       愧疚从他选择放弃那一刻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给予他最大的关怀是他唯一能做的事。至于那些东西他之后是扔了还是怎么样,都随他了。

       但……他没有收入来源,应该会留下吧。

       而偶尔遇上他没关门的时候,他可以站在门口,认真地看着扫一眼都施展不开目光的屋子,直到汉斯虎走过来把门关上。

       高卢说得对,这孩子确实聪明,知道和自己正面冲突没有好处,索性沉默;但他也有些狠辣,动手就是杀招,好像分外清楚人体的弱点。

       可他为什么会知道?

     9.

       真相来得猝不及防。

       在毛熊再一次来到他家门口,门上挂着锁,屋里响着婴儿的哭声,细细的,像他儿子幼时生病的哭声。

       糟了。

       他焦躁地在门口地转了几圈,眼看着手表里的秒针一步一顿地走过去,咬了咬牙踹开门走进去。

       靠墙的小桌子上躺着哭泣的女婴,小脸和头顶的猫耳朵都烧得通红,闭着眼睛发出微弱的哭泣,鼻翼翕动着艰难地呼吸。

       竟然发烧了。

       他也顾不上三七二十一了,伸手把她抱起来,脱下自己的外套牢牢裹住就往外走。

       谁料会迎面碰上沾了一胳膊血的汉斯虎。

       他一愣,对面的少年却反应很快,眼睛登时睁圆,伸手就要把孩子从他手里抢过来。

       毛熊连忙躲开:“你听我说她现在……”

       “跟你没关系!”他根本听不进去,眼里冒着火地去扯垂落的衣袖。

       再耽搁下去就真的要出事了。

       毛熊咬咬牙,拧身躲开他从门里窜了出去。

       “她生病了!先去医院!其他的一会儿再说!”他抱着孩子奔出去,遥遥抛出一句话,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或者信没信。

       气喘吁吁地把孩子递给护士后,毛熊终于松了口气。

       “都烧到四十度七了,你这个爸爸是怎么当的?孩子才六七个月,温度再高一点儿就出大问题了。”护士一边把针头扎进她头顶的静脉一边训着他这位“不负责任的爸爸”,“这么小的孩子身边怎么能……”

       门口传来“咚”地一声响,惊得护士差点儿把手里的病历本拿笔戳穿。

       他抬头,果然看见汉斯虎扶着门喘息着,在看见眼前的情景时微微睁圆了眼,暗红色的眸子闪烁着惊讶。

       “天呐你这胳膊……不能来这儿,去急诊科!”

       “不是我的,鸡血。”汉斯虎直起腰短短解释了一句,眼睛却仍然盯着床上的孩子。

       “抱歉,他是我弟弟,吓到您了。”毛熊站起身,走过来圈了他的手腕,在他皱着眉暗暗抗拒时加了气力把他拉过来,“我工作忙,让他捉只鸡做晚饭,谁知闹出这么一茬来。”

       “……没事儿就行,以后别这样乱晃,容易吓到别人。”护士松了口气,拿着本子叮嘱道,“医生刚刚说了,你女儿太小,高烧也比较严重,需要多输几天液并留院观察。要怎么看护你们自己商量,总之孩子跟前不能少人。”

       “好的,我明白。”毛熊点头一一应下来,等护士走后才拉着汉斯虎坐下,松开手拉上了床边的帘子。

       他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目光中多了一抹审视。

       “你身上的血怎么回事?”

       “我刚刚已经解释过了。”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认不清人和鸡的区别?”

       “就算是,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走了黑路了是不是?如果是独身,你早不可能还待在这儿了。你到底在干什么?!”谈话刚刚开始,他就快要压不住声音,怒火冲上天灵盖突突地冲击着太阳穴。

       “我承认这次你救了她,可我说过,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你才十二,你这么做未来就全毁了。”

       “我的未来毁不毁,有没有,都跟你没有半分钱的关系。”他站起来,伸手去扯帘子,“欠你的钱,我会还的。”

       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拉住。

       汉斯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拳挥上去。

       “有。”

       他的动作停在半空。

       “会有未来的,所以不要再做这种事了。”他抬头,鲜红的虹膜里倒映着帘子的蓝色,像含了浅浅的泪,“我可以当什么都不知道,我会尽全力帮你们的。”

       他沉默地望着他,在吊瓶里的药水落下去一截后猛然扯开了帘子。

       “只要你能让害死姐姐的人坐牢,我可以退出。”

    10.

       他在为难他。

       可毛熊还是答应了。

       听到消息的高卢推开门,把厚厚的一沓资料摔在桌上,在只有他们二人的空荡房间里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前辈……”

       “你还知道叫我一声前辈就不该插手。”高卢的眼里罕见地燃起了怒火,“我跟你说了什么你都忘了是吗?”

       “前辈,他现在已经走上歪路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自己毁了,我必须要把他拉回来。”

       “从他利用食物中毒杀了他那禽兽养父的时候他就已经走上歪路了!”高卢紧紧皱了眉,嗓音不自觉拔高了些,“他自己想死就让他死,你管他做什么!”

       毛熊愣住,亮红的眼睛里一点点浮现出惊愕,再被痛心疾首渐渐覆盖:“前辈,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他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们。”

       “你以为自己是神吗?”高卢也冷静下来,紫罗兰色的眼睛里的情绪波动渐渐平稳下去,“这世界上比他悲惨的人多的是,你能救几个?”

       “能救一个救一个。”他攥紧了手里的纸张,眼中亮起坚定的光芒,“就算他们是普通人,也没人有权利剥夺他们的生活。”

       高卢抿紧唇看着他,眼睛上映了他亮红色的虹膜。

       青年啊……

   11.

       毛熊依然会抽空去汉斯虎家看他,那只小猫的病已经痊愈,活泼得会在看见他时伸着手啊呜啊呜地要抱抱。

       “长大了些,脸也圆了。”他抱着孩子看着汉斯虎在本子上记账,轻轻摇晃着,“这阵子先用我的,等这件事了结之后再还我也不迟。”

       汉斯虎没说话,记好之后合上本子,起身去冲奶粉。

       “之后就好好去上学吧,孩子我可以帮你带,还有有大毛能和她作个伴。”

       他依然沉默着,冲好奶粉试了温度,走过去弯腰,让毛熊熟练地接过去。

       “你没想过不要他?”

       他突然问出这么一句,毛熊疑惑地抬了头:“虽然是被算计了,但他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不要他。”

       “是么?”他转过身去,叮叮当当地去洗盆子里的碗筷,“也许因为她不是我的孩子吧。”

   12.

       毛熊接到了高卢的死讯。

       他的大脑在听到消息那一刻只来得及“嗡”地响了一声,随后就像是被炸开的面粉堵住了所有的感官,直到从头顶淋下的冰凉把它们冲淡了,他才终于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人,头发被雨水冲刷着蜿蜒开,红色混合在白色里,像极了他身上的白衬衫。

       那双总是冷静耐心地看着他的眼睛紧紧闭着,纤长浓密的睫毛粘连成一片白色的云,温柔得像是沉睡在这雨幕中。

       “前辈……”他几乎是跌过去的,手在雨里泡得微微发抖,不敢触碰。

       “队长好好的忽然去碰那件一年前的案子干什么?那是咱们能惹得起的?”

       “队长好不容易休天假,结果却给了他们……唉!”

       “当初队长明明都放弃了,怎么会又……”

       “飞来横祸啊,飞来横祸……”

       “要我说,都怪她自杀!”

       同事们之前的声音混合着现在的哭声在他脑子里搅成一团,像要穿透他的脊梁把他的心脏给扯出来。

     『我不会替你收尸。』

       前辈,对不起……

       远处有人遥遥撑着伞望着这边,翠色的眸像是被倾泻而下的雨水洗过一样亮。

   13.

       去找他,说自己放弃了吧。

       他越不想看见下雨,春日的雨却越缠绵不休,淋得他心脏像吸饱了水的海绵一样沉甸甸地往下坠。

       他不乖,满肚子算计,还有着潜在的反社会人格;他也聪明、果断,对亲人敞开毫无保留的真心和柔软。

       他值得有人拉着他走出泥沼。

       但他的确不是神,他连自己在意的人的救不了,前辈因为他孤零零地死在街上,甚至其他人也会像前辈一样,赔进自己的余生。

       毛熊撑开伞,第二次以警察的身份向着他走了数遍的路走去。

   14.

       但汉斯虎不在,门没锁,家具还在,除了他和孩子,什么都也没少。

       他是偷偷离开了吗?

       毛熊在门口站了许久,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愧疚向着四面八方撕扯着他,摇晃着他手里的伞。

       要不……先走吧……等之后……之后……

       他犹豫着退缩,转身逃开。

       天上的云层层叠叠的压着,细密的雨丝落在瓦檐上,发出绵绵的沙沙声,像是演奏出了一场命运交响曲。

       毛熊遇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顶着雨跌跌撞撞地往前走,黑色的污渍被雨水刮下去,落在水坑里荡开淡红色。

       四面八方拉扯着的愧疚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去,接住了花了妆的少年。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要给自己化上一层厚厚的妆,为什么要穿裙子,为什么……

       满身是血。

       “不要问……”汉斯虎揪着他的外套,把头埋进被他洇湿的布料里,“求你了……”

   15.

       毛熊还是没说出自己前来的原因,只是把他送回了家,默默地提了水壶温好水,拧了毛巾去擦他脸上的妆。

       “好看吗?”他仰着脸,在毛巾触碰上的那一瞬间看着他问道。

       他抿紧了唇,没有回答。

       “我姐姐要比我这个样子更好看,所以我们才走出了福利院。”他却像个不负责任的说书人,语无伦次地讲着零敲碎打的故事,完全不管下面的观众是否想听,是否听得懂,“我杀了他,掐死了那个不该存在的孽种,捅死了那些害死我姐姐的凶手。他们多好骗啊,只要是这样懵懂纯真的小女孩儿,他们都喜欢。”

       毛熊默默地擦干净他脸上油腻恶心的妆容,把毛巾放回到盆里,偏了头躲开他的目光。

       “不抓我吗?”他偏头,认真地看着他问,“我杀了好多人,甚至包括我的外甥女。”

       “……你先休息,等你睡醒……”他端起盆走到门口,

       “再说。”

  16.

       毛熊是被一通电话惊醒的。

       他捂着嗡鸣的脑袋坐起身,屋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紧急归队!有持枪的危险分子出现在市中心的商务楼天台上!”

       他伸手摸上自己腰间,只剩空荡荡的一块。

       他为什么要接他递过来的那一杯水。

   17.

       他赶到时,果然看见汉斯虎站在天台边缘,双手端着枪对准与他谈判的警员。

       事态已经严重到局长都出面。在看到他过来时,立即沉着脸质问:“那是不是你的枪?为什么会在他手上?!”

       “是我的失误。”

       “就因为这么一个早已经结了的案子,我们已经牺牲了一名警员,现在你还想把自己赔进去吗?”局长早在人生这条路上走了大半,淬了毒似的眼睛几乎什么都看得见,“如果能管,你以为大家会容忍这样的冤屈被压下去吗?这件事不管赔多少人进去,都根本不会有结果!”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我明白……”

       “这件事你接触的最多,现在,由你去和他谈判。千万不要让他开枪,否则你这一辈子就毁了,明白吗?”

       “明白。”

  18.

       他走近了,看清了他手里黑洞洞的枪口,和照不进光的暗红的瞳。

       “你能听我说几句吗?”他尽力把语气放得温和,发出来的声音却依然像之前黏腻的春雨,带着细密的凉。

       “我身上背着人命,我自己都记不得几条。”他的语气却远比他平淡,仿佛他才是要和危险分子谈判的人,“应该偿命对吗?”

       “不会的。”他下意识地反驳,随后才压下心神继续道:“你还是个孩子,而且情况特殊我们会从轻处理的。如果你自首,我会帮你争取减刑……”

       “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的一句话就是他还是个孩子。”他眼睛眨也不眨,食指稳稳地扣在扳机上,“孩子害死的也是孩子,怎么没有人这样想呢?”

       他的话像化作了一团蘸过水的棉花堵进他的嗓子。

       “而且,你觉得他们的好父亲会让我在牢里安度余生吗?”

       他的问话一句一句变成打入他喉咙的子弹,将他所有的劝说都与血液一起放干净,空余苍白。

       “我……”

       “还有,”他看着他,问出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你和他一样吗?和他们一样吗?”

       汉斯虎拿着枪的手在抖,毛熊的声带也颤抖着,亮红色的眼睛望向瘦弱的少年,融进了一抹模糊的暗红。

       “我喜欢你。”他的声音抖得厉害,甚至要融进了哭腔。

       “可我期盼着你能安安稳稳地长大,十八岁,二十八岁,直到八十八九十八岁。”

       “下来吧,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就相信我这么一次好不好?”

       穿透了云层的阳光洒下来,在暗红的血色里揉进一点温柔的星光,照亮了唯一的笑容。

       “对不起。”

       他松手,令许多人提心吊胆的枪落下去,他也从狭窄的天台边缘落入下方遥远的人群中。

       “不要!!”他冲过去想要拉住他,却只碰到了他冰凉的指尖,然后就被旁边守着的同事牢牢拽住。

       被昨天的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的水泥路上绽开鲜艳稚嫩的花,白色但我坚硬枝干刺破温热鲜红的养料,看不见的枝叶托举起暗红色的花骨朵。

       太阳终于破开了云层。

   19.

       新闻报纸迅速发酵起来,关于虎族少年复仇的故事轰轰烈烈地轰动了几天,猝不及防地消失了,干净得像早已经清理过的路面。

       “位高权重果然能为所欲为。”沙发上的人抖了抖狼耳朵,抱着怀里的猫耳女婴温柔地哄着,放下手里的报纸看向对面坐着的一身得体西服的中年人,漫不经心地笑道:“不过我是真没想到约翰先生会插手这件事。”

       “他想报仇,我想把那几个人拉下马,利益相同所以暂且合作罢了。”他放下手里的报纸,把它整整齐齐叠成方块。

       “原来如此吗?我还以为您是为了那位倒在雨里的警察呢……”

       “我手里有你的证据。”他抬起翠色的眸,冷声道,“不要以为你现在开始漂白了,就能平安无事。”

       “好吧好吧,是我乱说。”他笑着把这事儿揭过去,“不过沙俄那小儿子可真是有意思,听说被他父亲保了下来,还被逼着辞职。”


       毛熊安静地站在他可以算得上陌生的父亲面前,眼睛被遮挡的窗帘打下阴影。

       “大毛就还在我这里养着,但你必须辞职。”座上的中年男人双手放在桌上,语气和表情一样冷漠,“理想和感情什么都不是,如果不是我,你都活不下来。”

       你厌恶权力,可最后还是权力保了你的命。

       “……我知道。”

  20.

       对于毛熊的离开,局长挺惋惜,但也只能放了人。

       后来有同事说偶遇过他一次,他现在已经是一个自由职业者,做些绘画音乐之类的艺术事儿,倒也过得挺自在。

       “就是……他那里压着几幅画,宝贝得很,都不让碰。”

    21.

       围着浅色围巾的画家坐在刚放晴的温暖的天光下,涂抹上了最后一笔白色。

       画里的人五官已经长开,但细看还带着些淡淡的稚嫩。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暗红的眸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坠进了星星。

       他站起身,手指轻轻拂过晾干的橙黄色发顶,弯下腰贴上一个极温柔的吻。

       “十八岁生日快乐。”




——————————

隐藏结局里是关于白崖组的一点点故事,单箭头。

三十六陂春水

天堂养老日常——番外一

*春生组的爱情故事

*私设如山

*俄临熊白切黑预警,有点点北溪和白绥靖

————————

       大毛看见眼前的意识体时有些懵。

       长得有几分像父亲,也很像他。

       那穿着浅色风衣的意识体也看见了他,向他们挥了挥手,眼睛弯起来,像盛了两弯深蓝色的月牙泉:“呀,大侄子,还有侄媳妇,真巧,竟然遇到你们了。”...


*春生组的爱情故事

*私设如山

*俄临熊白切黑预警,有点点北溪和白绥靖

————————

       大毛看见眼前的意识体时有些懵。

       长得有几分像父亲,也很像他。

       那穿着浅色风衣的意识体也看见了他,向他们挥了挥手,眼睛弯起来,像盛了两弯深蓝色的月牙泉:“呀,大侄子,还有侄媳妇,真巧,竟然遇到你们了。”

       大毛一脸懵,汉斯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大毛,也跟着一起懵了。


       “所以,你说你是我伯父?”大毛一脸的难以置信。

       俄临熊搭了二郎腿,笑吟吟地看着他:“我认为我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

       “抱歉。”大毛拿手掌遮了眼睛,依然很难接受,“我只是无法想象我们家会有你这么软的意识体。”虽然看他这张脸他确实是纯正的东斯拉夫人。

       “嘿呀呀,大侄子你在向着侄媳撒娇的时候怎么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呢?”他眨了眨眼,一剑封喉。

       “……”大毛稍稍睁圆了眼,浅紫色的瞳也完完全全地显露出来:“你监视我的生活?”

       “你这话说得就很难听了,我又不是你爸家的特工。”俄临熊的眼睛仍然弯着,嗓音也软软的,“而且我有时候是在看我家女儿,谁让你黏过来正好被我看见了呢。”

       大毛皱着眉看一眼汉斯猫,收到了她的摇头否认,眼神也冷下来:“你指的是她的父亲?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就父亲消失后,姐还没有凝出实体前的那段时间。”他注意到大毛的眼神裹挟了风雪,却也只是歪了脑袋,脸上是大毛向来不喜欢的虚情假意,“你对着生人老是一副面瘫脸可不好,都作为独立国家这么多年了,还学不会场面上的来往吗?”

       “你既然也是俄罗斯上诞生的,我不觉得我有必要和你进行场面上的拉扯。”

       “而且……也许我该称呼您伯父?现在是我们在问您问题。”汉斯猫立即接上话来,眸里也极认真,“伯父与我的父亲隔着一场战争,我无法确认您与他的关系是否您所表露的那么简单——以及请原谅我的直接,您来找我们的目的又是否纯粹。”

       俄临熊颇有兴趣地抬了抬眉:“侄媳是在担心我们会像你哥和我弟弟一样?”

       他问得轻轻巧巧,引得对面的两个意识体都变了脸色。

       “这个你大可放心,我没有弟弟那么重的道德感和责任感。再说他揍的是父亲和姐,跟我又没有什么直接冲突。”俄临熊稍稍敛了笑容,深蓝色的眼睛里也泛起冷来,“而且我为什么要为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折磨自己,反正除了他没谁知道我的存在,条约的签订也是以姐的名义,更何况我那个时候都消失了。”

       “这是理由?”大毛周身的寒冰几乎要凝聚成实体。

       “当然不是。”俄临熊站起来,低垂着眉眼看着他,“可我一开始就跟你说了,我没有什么道德感和责任感。”不过八个月的利益结合体,与国家人民之间的联系少之又少,他对这些没有多少感情。

       大毛无法反驳,毕竟在浅蓝那段时期他也对他们生出些许厌恶来。他叹一口气,也站起身来:“所以说伯父您下来就是专门来给我添堵的?”

       “我还没有那么恶趣味。”俄临熊把目光转到汉斯猫身上,“我是下来找人的,只不过碰见你们了,就随口聊聊。”

       汉斯猫瞳孔骤缩,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他轻飘飘扫了她一眼,走过去把手搭上她肩头:“无需担心。至于我和你父亲的事——这与你们并无关系。”他拉起她的手,指尖在她手指上不甚明显的戒指上点点,眼睛复弯起来:“你们安心过你们的,已死之人的事,不要老是操心。”

       而且他们之间的事有点儿复杂,说出来怕是会让汉斯猫觉得自己父亲是被拐了。


       俄临熊和德二豹的初遇是在沙俄崩溃后的大军压境时。他们的政府迟迟没有见到新生的意识体,心中忐忑万分,而另一边的布尔什维克咬得死紧,下定决心发动的“克伦斯基攻势”也惨败,民众大失所望,纷纷站起来反抗。

       主动选择逃避的俄临熊坐在被摧残得摇摇欲坠的破旧房屋里,并不关心这场战争的过程和结果,只默默地盯着鞋面上薄薄的一层灰尘。

       然而紧闭的门忽然打开,光线穿过空气中的灰尘溢进来,他抬起头来,看见来人一身军装拾级而下,声音里有些许惊讶:“你是谁?”

       他能看见我?俄临熊抬手遮了落在眼睛上的阳光,皱着眉去看他,意外看见了一条毛茸茸的长尾巴,灰白色上布满浅灰色的条纹和半点。

       意识体?他的目光移上去,看见了他灰蓝色的眼和头顶的耳朵——毛茸茸的,看起来有点儿好摸。

       “德意志第二帝国?”他放下手,偏了头问他。

       他手里的长刀瞬间出鞘,擦着他柔软的头发钉在墙上,语气冷冰冰的:“是我在问你问题。”

       俄临熊瞟了一眼眨眼间就能割断自己脖子上大动脉的利刃,深蓝色的眼睛里荡开一圈圈的涟漪:“是的,先生,是我冒犯了您,万分抱歉。”

       他主动示弱,却依然没有缓和下德二豹的语气。他的眉压下来,俯下身去仔细端详他:“俄罗斯共和国的意识体?”

       “大概?”

       “无用。”他抬了一边的眉,毫不掩饰地鄙夷道,“懦弱无能,连你的上司都看不见你。”

       “德意志先生说的是。”俄临熊干脆唯唯诺诺地全都应了,反正他的对手是父亲和还无法以俄罗斯名义出现的姐姐,他何必非得去寻那一顿打。

       “啧。”德二豹皱了眉,直起身把刀拔出来收回刀鞘,“你父亲好歹也是辉煌过的,竟然能生出你这样废物的儿子。”

       他装作听不懂地抬起睫毛来,深蓝瞳色的眼睛被可怜一妆点更加波光粼粼,简直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们家的意识体的脸从来是一脉相承的占便宜,就连总是冷着脸拽得二万五八百的沙俄都被法妖夸过美人。眼前这位“软糯”的意识体明显更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看得德二豹心口一窒,不由自主地更加暴躁了:“做什么女人样?恶心。”

       好想打他。

       俄临熊背后的手暗暗攥紧,脸上还是一派纯真无邪:“我没有啊。而且如果我真是女孩子的话,德意志先生可能还会对我温柔一点儿。”

       德二豹眯了眯眼,唇边终于露出进门后的第一个笑。他弯下腰揪住他蓝色的围巾靠近他,眼里裹挟的野心流露出来:“你要真是个女人,我现在就会让你把你捆了送我床上去。”

       映在虹膜上的深蓝色里忽然卷起漩涡,德二豹本能地感觉到危险,立即松了手握住了刀柄。然而等他凝神再看时,眼前的熊崽子仍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看错了?他紧了紧手指,目光在他身上一遍又一遍地逡巡。还是他装出来的?可他明明只诞生不到几个月,并且游离于政府之外,完全没可能学那么快。

       “德意志先生是想带我去你家玩儿吗?”俄临熊眨巴眨巴眼睛,问出一个可笑的问题,“其实就算我不是女孩子也可以的。”

       万万没想到他没听懂,德二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果然是想太多了:“我对男人不感兴趣,你要这么想去我那儿,我可以给你找别人。”

       “不需要哦,很多人都看不见我,而且我还是更喜欢德意志先生您呢。”

       我艹……德二豹扭过脸去,有些受不了他那张脸的攻击力。

       他有那么一点点理解为什么高卢要不远万里地来调戏沙俄熊了。

       “和你说话真的会和你一样变成傻子。”他压着眉心,尾巴甩了几下蹭到了地上的灰尘,“不跟你废话了,反正你迟早也是个消散,准备好后事等着我来收你的命吧。”

       恐怕没那么容易吧。俄临熊瞥到他尾巴的动作,眸色压到深处去。

       不过他倒有可能死在他前面。

       后来德二豹离开,俄临熊悄悄跟出去,果然看见外面站满了德国的士兵。俄罗斯节节败退,战争仍得继续。

       真可惜走不出俄罗斯。他望向跟在他上司身侧的德二豹,目光从尾巴尖上移到他被军装巧妙勾勒出的腰线,狗狗眼微微弯起来。不然真跟着他走也不是一件坏事。

       后来他就没再见过德二豹,苏俄那边也打得极狠,不到五个月就将他们的政府碾碎,沙皇一家也被处决,彻底断了他们光复皇室的想法。

       幸亏没和姐正面冲突,要不然他真的会被按在地上揍死。

       俄临熊安然地整理好衣服闭上眼,在短暂的疼痛和空白后,他再睁眼,就看见了父亲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漠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你谁?”

       他不紧不慢地从草坪上爬起来,站直了恭敬回道:“是把您从王位上拽下来的俄罗斯共和国啊,我亲爱的父亲。”

        寒光一闪,沙俄熊的剑直冲他刺过来,他立即提了最近的椅子挡下这毫不留情的一剑,甚是无辜道:“父亲,你好歹顾念一下我刚死,和您打架的话并不是对手。”

       “笑面虎。”知子莫若父,沙俄熊只扫他几眼就知道这个从未出现过的长子不是个东西。

       “父亲,我们都是熊。”见他收了剑,俄临熊也把椅子放下。

       “别装纯真,这里没别人。”沙俄熊坐回去,倒了一杯酒慢慢地品,头顶皇冠里的十字架在光下反射出金灿灿的光,“资本主义没一个好东西。”

       俄临熊很冤枉地坐在他放下的那把椅子上:“可我给您留了生机,是您自己不要的。”

       沙俄熊斜他一眼,声音和眼神一样冷冷的:“少装几句不会死。”俄罗斯的意识体受着文化的影响,有几个在自己原本诞生的国家灭亡后还选择活着的。

       他不接招,俄临熊也不能再自己唱独角戏,垂了眸乖巧了不少:“但是父亲并不是我亲手拽下来的,更何况现在都死了,也没必要弄这么僵吧。”

       “随便你,别总在我跟前晃就行。”

       俄临熊揪了揪滚皱了些的风衣,有些被噎到。

       果然在他眼里,他们这些后代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被他姐一脚踹上天堂的俄临熊闲来无聊,渐渐学会了在天堂抹开一块地儿看人间上演的大戏。那只曾险些要了他命的雪豹被困死在凡尔登,早就将权利交给独子的普鲁士黑鹰也更加虚弱,经常会坐着坐着就睡着,德二豹放心不下,干脆让他留在柏林休养。

       沙俄熊有时也会跟着他一起看,但大多都是在看柏林。也只有这时候他眼里才会有几分活人的神采。俄临熊对柏林并没有多少兴趣,一般这个时候都会偷偷打量他这位无情的父亲,顺便感叹一下他偏到柯尼斯堡的心,再默默退到一边再拉一片地去看欧洲的战场。

       还没见过他这样落魄的时候,当初威胁自己时那可叫一个趾高气扬。

       他端着下巴瞧着满身污血的雪豹抱着枪窝在战壕里,一双灰蓝色的眸在粘了灰尘的纤长睫毛下灼灼的发亮,盛满了不甘。

       这位德国的意识体越看越有趣。

       沙俄熊曾偶然看见过一次,站在旁边默默地看了了一会儿,不咸不淡地抛出一句:“他要输。”

       “我知道。”俄临熊平静地看着欧洲大陆上的拉锯战,深蓝色的眼睛几乎也要被染红,“真血腥呢,也难为他那么坚持。”

       他知道他指的不是那个把一代人赔进去的法兰西,薰衣草色的瞳转到他身上:“如果不是真心喜欢,不要轻易招惹他。”

       俄临熊阖了眼,把血色掩去:“父亲放心,我有分寸。”而且他伪装惯了,还挺羡慕这种坦率的性格的。

       但这种侵占他国的战争注定会招致激烈的反抗,最终高卢折了自己的一双翅膀,用枪把德二豹压在鲜血铸就的焦土上,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全然没有胜利的喜悦与复仇的快感,那里面只有熊熊燃烧的怒火与痛苦。

       “去死!”他嘶哑着嗓子,在德二豹扯起的笑容中扣动扳机,子弹穿透他的喉咙陷进地里,炸开新鲜的一朵花。

       “去死!!”他又恨恨地连开了好几枪,晶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掉落到空无一物的土地上。

       俄临熊抬手打了个响指散了这惨烈的画面。

       输得彻底的一场战争。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出了门,果然在路上捡到了刚刚苏醒的雪豹。

       “你好,又见面了。”他眼睛弯弯地向他伸出手,把还懵着的德二豹拉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他环视一周,眉头打了个小结,“这又是哪里?我明明已经死了。”

       “准确来说,你的确已经死了。至于什么情况路上我慢慢和你解释,你先跟我走,我给你找个住的地方。”俄临熊极自然地拉着他走到大路上,而德二豹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由他拉着往前走。

       果然很有趣。

       他走在前面弯弯眼睛,不动声色地给这位挑起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的意识体贴上一个没谁觉得相符的标签。

       俄临熊带着他拐了几个弯儿,来到了一处还算整洁的屋子前。

       听了一路故事的德二豹看着他推开门,露出房屋里还算齐全的家具,眉头再度拧了起来:他是来这儿度假来了?

       “这里比较干净,更重要的这间屋子离父亲远一些。”俄临熊把钥匙放在他手心里,装得极诚恳道,“不然你和父亲打起来,我可拉不住。”

       “现在打他有什么好处?我又不是有病。”德二豹切了一声,拿了钥匙走进门,“不过今天要多谢你,不但没趁火打劫还帮了我这么多。”

       “这是我应该做的。”他弯起眼睛,纯真无瑕。


       但德二豹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这只熊崽子缠上,本来晚上就老是做梦,现在白天还得应付他时不时的来访。

       他嘴上不说,但一张脸黑得像烤焦的馅饼,偏偏那傻子毫无眼力见儿,非得杵在他跟前。

       更要命的是他有一次当着他的面睡着了(虽然睡得挺好),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以一种高难度的姿势靠在他身上的。发现他醒来,他还偏了脑袋,用那张“祸国妖姬”的脸扬起微笑:“你醒了,刚刚一直在说梦话,而且大部分都是在骂我呢。”

       德二豹那个时候还不知道这种情况有一个专属名词:“社会性死亡”,他只觉得自己很想再死一次,尤其是旁边的意识体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尴尬的气氛似的继续道:“你说我天天来打扰你真的很烦,还不如住我父亲旁边算了,最多打一架也没有这么多事儿。”

       “行了。”他捂着拧得麻酥酥的脖子,无奈地抬手示意他闭嘴,“既然我梦里说了,那你也该自觉点儿赶紧走了吧?”

       “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直接说,但你要真不喜欢可以把我打出去啊。”

       德二豹暂时没法扭头,只能拧了半个身子看了他一眼,有些纠结道:“我要真动手你会哭的吧。”他最怕别人哭了,尤其是他这种又软又糯的。

       没想到会听见这种答复的俄临熊怔怔地眨了下眼,眼眶都没红就啪嗒掉下一滴眼泪来。

       “哎等等等等等,你还真哭啊!”他立即退避三舍,脸上的表情略为精彩,“我告诉你啊要出去先把眼泪擦干,我可不想被别人误会死了还在欺负你。”

       然而下一秒俄临熊就笑了,挂着泪珠更显得我见犹怜:“原来你怕这个呀。”有点儿意想不到呢。

       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的德二豹咬牙切齿地去拧他的脸:“你大爷的故意看我笑话是吧,好好个孩子从哪儿学的这些坏招儿。”

       “诶?疼!”找准他弱点的俄临熊立马眼泪汪汪地示弱。

       “……”我擦怎么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德二豹一阵恶寒,连忙松开手退到一边儿,剥掉冷血暴躁的皮翻出一个大大的白眼:“当初我是脑子抽了才推开了那破门。”

       “大概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歪着头笑了笑,“可你就算怕我哭不踢我出去,干嘛每天还要给我备上点心和咖啡啊。”

       “你怎么总是在这种奇怪的地方执着?”他无语地揉了揉两侧的太阳穴,“毕竟我们之前见过,你又帮过我,我踢你出去怎么想都有些不太好吧。而且……”他看过去,抬手在他头顶揉揉,“你也挺可怜的,和魏玛一样都活得挺艰难。”

       俄临熊的心情顿时晴转阴:“你该不会把我当儿子了吧?”

       德二豹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不然呢?你才八个月,当我孙子都绰绰有余了。”

       “……”你到底对国家的年龄有什么误解。

       “行了,”他捂着仍有些不适的后颈从沙发上下来,“吃饭吗?不吃就快走。”

       “吃!”他也从沙发上站起来,恃宠生娇地跟在他身后,“我想吃苹果馅饼和卷心菜卷。”

       “叫声爷爷我就给你做。”德二豹难得睡了一个还算安稳的觉,尾巴心情不错地翘起来一点儿,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俄临熊盯了一会儿,压住了蠢蠢欲动的手,含笑喊道:“Сладкий。”

       听得懂几句俄语的德二豹一踉跄,惊恐地回过身来看着他:“你他妈喊我什么?”

       他无辜地眨眨眼:“这样叫不是更亲密一些吗?”

       “那是亲密一些吗?过头了好吗?而且我和你有那么熟?”德二豹明显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睁圆眼睛发出灵魂三连问。

       “嗯,在我这里有那么——熟。”他张开双臂比划着,笑吟吟道,“而且这里只有你会理我啊。”

       即使不情愿也依然会放他进门,就算嘴上不饶人也仍旧会备好他喜欢的食物,哪怕有时候自己有那么一点点无理取闹也只会一脸崩溃地纵容他。

       “在你那儿怎么样我不管,反正在我这儿不能这么喊。不是一般的怪。”

       就是他心里住着一个硬汉,还把自己当做一个聊得来的兄弟。

       熊熊乖乖点头:“好。”

       父亲,虽然骂您乌鸦嘴不好但您还真是个乌鸦嘴。

       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德二豹后来发现,这只熊崽子开始觊觎他的尾巴了。(关注点偏了啊!)

       “要不我去找奥匈让他给你摸摸尾巴?”阳光正好的下午,德二豹实在受不了俄临熊快要实质化的目光,抱着靠枕倚在沙发背上提议道。

       “不要,他的尾巴太秃了。”

       “有的摸就不错了你还嫌东嫌西……”

       深蓝色的眼睛立马汪汪的布满了眼泪。

       德二豹无奈地闭了嘴,眼一闭心一横,赴死一般的把尾巴塞他手里:“行行行给你摸!但是不许乱揉,不然我一尾巴拍死你!”

       俄临熊立马把尾巴抱在怀里,得寸进尺地往他身边蹭蹭,让出大半阳光。

       猫科动物暖和了都容易犯困,拥有部分动物特征的意识体当然也不例外,更何况德二豹晚上一直睡不好,现在坐在阳光里更是昏昏欲睡,没一会儿就彻底进入了梦乡。

       但这个梦乡比上一次的还不安稳。

       德二豹是满头大汗地惊醒的,刺眼的白光猛然涌进瞳孔,有茸茸的东西像毛毛虫一样在他额头上移动着,且有向脸颊处爬的趋势。

       他失神的瞪着眼睛把自己从惨烈的梦里慢慢拽出来,才终于在清醒过来之后发现那毛毛虫一样的东西是他的尾巴,现在正被俄临熊捏在手里充当擦汗的工具。

       他劈手把自己的尾巴夺了回来。

       俄临熊不说话,低头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德二豹;德二豹的脸色也完全没有好转,双手无意识地揪了几把尾巴上的毛然后把尾巴咬进了嘴里,尖利的犬齿陷进肉里去。

       俄临熊立即把尾巴从他嘴里扯了出来,动作可以称得上粗暴。他从沙发下蹲下来,扳了他的下巴让他张嘴,果然看见他咬了满嘴的毛。

       “这是做什么。”他皱着眉去拿水杯给他漱口,不料德二豹忽然从沙发上挣扎起来,揪住他的衣领跪起来,张嘴咬上了他的耳朵。

       不痛,他似乎是收着力气,像幼兽磨牙似的把厚实的熊耳衔在牙齿间,痒痒的。

       俄临熊愣了一下,然后沉默着伸手,试探抱住因为坐在沙发上而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德二豹,没有再做多余的动作。

       从尾巴上掉落的毛在空气中漂浮,顺着阳光照下来的方向缓缓落在地上,隐藏在聚集的灰尘里。

       耳朵上的力道渐渐放松脱离,他稍稍松了手,抬头去看冷静下来的德二豹,认真地低声问道:“好一点儿没?”

       “你看见过了?”他答非所问,俄临熊却也没有选择装糊涂,把水杯拿过来让他漱漱嘴里的毛,答道:“你上次也这样来着,不过就那么一小会儿。”

       德二豹默默吐掉混着豹毛和熊毛的水,他看着他的反应,再道:“但说起来,这件事上你是错的。”

       他“铎”地搁了水杯,虹膜上的灰蓝色沉了几分:“你那好爹做的对?”

       “客观来说,都是错的。阶层乱斗,士兵送命。”

       他的眼神忽然危险起来,猫科动物的敏锐高高竖起,嗅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气味:“熊崽子,你忽然变聪明了。”

       “Сладкий,你要知道世界上有偏科这种东西。”他眨眨无辜的狗狗眼,说得无比真诚,也果然把德二豹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我不是说了不许……我去松开你的熊爪子!”这一躲,他才发觉自己被俄临熊拿了胳膊圈住,像他父亲哄小时候的自己的姿势。

       俄临熊听话地松开他,依然半跪在地上看着他:“以后要再惊醒就别咬自己尾巴了,你看,都掉毛了。”虽然他相当毛茸茸,掉上几撮也根本看不出来。

       “那以后我咬你的?”德二豹发动白眼攻击,结果他竟然一脸纯良地回答道:“我的尾巴那么短,你咬我会很不方便吧。”

       “……看你刚刚说得头头是道现在又呆呆傻傻的模样,我真想怀疑你在耍我。”德二豹揪住他的两只耳朵揉揉,完全没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什么不对。

       “那为什么现在不怀疑了?”察觉到他好像话里话外的在试探他,他偏了脑袋,露出一点糯白的牙齿,顺势把问题推回去。

       “你这张脸就不像个聪明的。”他松开手,认真打量着他,“说真的,你要是个女人我说不准早就喜欢上你了。”

       “我不是女孩子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德二豹一噎,心里也不由得佩服这崽子如今的模样如果是装的,那还真是装得得心应手:“我说的这个喜欢和你理解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他摸摸自己的耳朵,趴在沙发上委屈。

       “行了,回你家去,我今天懒得做饭。”德二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歪进沙发上的暖融融阳光里,俄临熊倒也没继续死皮赖脸,扶着沙发起身离开。

       他动了动耳朵,乌黑的瞳孔缩紧了些。

       找个机会试试他,要是这熊崽子真敢哄他,他就揍死他。

       俄临熊发觉德二豹最近有些反常。

       时不时地主动跑来找自己和主动把尾巴给他摸就已经够恐怖的了,两个意识体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闲聊时,他也会有意无意地往他这边靠。

       果然被他怀疑了。俄临熊暗暗叹气,却心安理得地受了他的“格外优待”。反正迟早也要和他说清楚的,现在享受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

       可惜天时地利人和从来缺一不可,而俄临熊缺的就是天时。

       他这些日子忙着和他家Сладкий斗智斗勇,没怎么注意人间的事,也万万没想到普鲁士黑鹰也会踏上天堂。

       要命的是他俩刚好遇上了。

       更要命的是他爹也在。

       于是德二豹以一种“我家白菜又要被猪拱了”的眼神看着沙俄熊屈膝半跪下去,执起普黑鹰的左手落下一个轻吻。

       “我r……”德二豹怒而暴起,俄临熊成功拦截。

       “他们两个好不容易见面你就不要过去了反正也不会有什么用!”更何况虽然普老爷子护短不会把你怎么样但是父亲绝对会记你仇啊!到时候他不管帮哪边都会给普老爷子留下不好的印象。

       与其这样他还不如借此都挑明了。

       德二豹看了一眼毫不费力就把自己拦腰抱住的俄临熊,尖锐的牙齿稍稍呲出来,反射出一点白光。

       好像要挨揍了。

       “好你这只狡猾的熊崽子,可让我抓到你的狐狸尾巴了!”他抬腿给他头上来了一下,腰一弯手一拽,使巧劲儿一个过肩摔把他给扔在了地上,“装无辜骗我骗得挺开心的哈?看我今天不把你揍得下不了床!”

       “Сладкий。”俄临熊瘫着双手躺平,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只是在他揪了自己衣服时眨巴眨巴眼睛,激起他一身鸡皮疙瘩,“能不能不要打脸啊~”

       “……我把你揍成猪头!”

       但最后德二豹也没真把他怎么样,只是脸上残留着挠了浅浅几道,在床上趴着起不来——这还极有可能是他装的。

       德二豹咬牙切齿地往他嘴里塞了块面包:“自从遇见你我就一路倒霉。”

       俄临熊抱着用“美色”交易来的雪豹尾巴呜呜地委屈。

       “你委屈个屁。”他也自己咬了一口,“你耍了我这么长时间,我就打了你几下你还不乐意了?”

       他把面包咽下去,小心地看着他的脸色:“我还以为你会生气不理我。”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无理取闹?”他再撕一块堵住他的嘴,“示弱以求自保,这种事我还是明白的,我又不是什么陷入爱河的小女生,觉得受到了欺骗就闷闷不乐然后绝交。”说到这里,德二豹皱了皱眉,瞟一眼正在专心嚼嘴里面包的俄临熊,半开玩笑道:“不过我爹让我过来照顾你时,还跟我说什么你喜欢我。你说他老人家的眼神什么时候这么不好了?”

       “如果我说,普老爷子说对了呢?”

       德二豹咬面包的动作一顿,回头,正撞上他眉眼弯弯的看着他,认真道:“我是喜欢你。”

       德二豹的表情登时有些精彩纷呈,手里的面包被捏得簌簌地掉下渣,然后全部糊到了俄临熊脸上。

       我把你当兄弟……也有可能是孙子,但你竟然他妈的想睡我?!

       普黑鹰看着连续几天被扫地出门的儿媳妇,默默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给予精神上的支持。

       沙俄熊没有看法,他们俩的事跟他没有关系。

       不过最后……

       德二豹不想回忆。他现在无比后悔因为一时心软而开门把这只心怀不轨的熊崽子放进来,就算惊醒后包裹他的怀抱分外温暖,也抵不过他想打人的冲动。

       怎么就能都栽在他们家手里!

       俄临熊偶尔会听他发几句牢骚,认真思考后笑吟吟答:“也许是缘分吧。”


       俄临熊抱着好不容易找到的汉斯虎踏上月色铺满的小路后,也因为这缘分而意外地遇见了毛熊。

       他垂眸瞟一眼汉斯虎,他满头冷汗地浑身颤抖着,牙齿也因为咬得太紧发出碰撞“咯咯”声,看样子意识已经快被纠缠的du//yin吞噬掉。

       “好巧,出来散步了?”他抬头微笑,“别误会,我心里只有Сладкий,他这是当初被人民遗留的问题,你应该见过其他人这种情况。”

       他自顾自说着,毛熊也不介意他这些多出来这些废话,自上而下地扫了他一眼,冷冷道:“等你走回去,衣服怕是要报废了。”

       “没办法啊,他这都是靠意志忍着的结果了,要不然报废的就不只是衣服了。而且他玩失踪这么久,身体早就虚脱得不行了。”俄临熊证明似的把他放下,他果然瘫倒在地,而右手还紧揪住他的大衣不放,俄临熊也只能跟着蹲下,“我总不能拖着他回去,毕竟我是去接他回来的。”

       毛熊不言,走近了半跪在地上,强硬地把汉斯虎从他身上掰下来,对着他的脑袋来了一枪。

       “啧啧啧……”躲远的俄临熊看着汉斯虎瞬间像乖孩子一样靠在他身上,歪了脑袋笑道:“你这是要陷我于不义啊。”

       毛熊依然没什么表情,像是铁了心要不理他。

       俄临熊也没打算他真的能好声好气地好自己说几句话,干脆再弯了腰,伸手:“行了,把他给我吧。”

       他再沉默两秒,松开了手。

       “还有,”俄临熊小心地避开血迹把汉斯虎再抱回来,敛起微笑望进他眼睛里,“把你眼睛里的黑色压一压。”

       他一怔,闭上眼,把头扭到了一边:“这次是意外。”

       “确实,你这次的间隔也算久了。”他深蓝色的虹膜似乎被月光染了颜色,仔细去看又冷又软:“但看着你,我有时候总会想我们家意识体一生只对一人动心的秉性是不是种诅咒。”


       俄临熊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德二豹躺在枕头上,闭着眼地往他身边挤了挤,身上带着的一丝还没散尽的凉意和他一起流进他怀里,被暖洋洋地融化掉。

       “又被你找到了?”

       “我比较擅长逮人。”他低头搂住他,声音里微微含着笑意,“而且他也不想让你们看见。”

       “哼,你这个妈当得倒称职。”

       他在他耳朵上蹭蹭,从不愿意睁眼的雪豹那里讨了一个吻:“不然你不要我了怎么办?”

       “你也真敢说……”

椰汁一枚

“毛熊,不要以为你赢了,我在地狱等着你”

“那好啊,我很期待那一天”

“毛熊,不要以为你赢了,我在地狱等着你”

“那好啊,我很期待那一天”

鬼喵喵(?)

那啥这次我画的内容有点怪你们忍一下(什)


交出你的心脏!

嗯大概是汉斯在找毛子的心脏(好怪)对直接把手伸进去找的那种


啊啊各位亲要是受不了的话给我说一声下次不敢了(怂)

那啥这次我画的内容有点怪你们忍一下(什)


交出你的心脏!

嗯大概是汉斯在找毛子的心脏(好怪)对直接把手伸进去找的那种


啊啊各位亲要是受不了的话给我说一声下次不敢了(怂)

三十六陂春水

甜梗三十题(16)

*东德时期北溪组

*既是刀也是糖

*带一点点汉斯虎没出场的白绥靖组

——————躺在厚厚的雪地里——————

       汉斯猫今天在整理房间的时候整理出一个尘封许久的盒子,拆开来是一颗不甚精致的飘雪玻璃球。

       这是……三十二年前大毛送她的。

       她抿了唇,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拭去上面薄薄的灰尘,看着里面沉淀在底部的雪花陷入回忆。...


*东德时期北溪组

*既是刀也是糖

*带一点点汉斯虎没出场的白绥靖组

——————躺在厚厚的雪地里——————

       汉斯猫今天在整理房间的时候整理出一个尘封许久的盒子,拆开来是一颗不甚精致的飘雪玻璃球。

       这是……三十二年前大毛送她的。

       她抿了唇,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拭去上面薄薄的灰尘,看着里面沉淀在底部的雪花陷入回忆。


       苏联的这一个冬天不算太冷,但雪仍然积了厚厚一层,大毛把一截衣袖拉到手掌处擦了擦窗户上爬满的水雾,露出屋外的纯白色世界。

       “猫猫,我们出去看看吧。”

       他转过头,向着似乎恢复了精神的汉斯猫伸出手来。

       她放下手里的文件,把手搭在他手心,抬了头望着已经成长为一个可靠青年的大毛,清澈的红瞳迎了光:“嗯。”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射在被白雪覆满的大地和草木上,折射出星星点点或茫茫一片的白光,几乎能将苏联的天空和土地都包裹在这耀眼的光明中。

       大毛怕她的眼睛受不住,握着她的手走了一段路,在一棵枯萎了许多年的大树底下停住,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躺在被略微压实了的雪地上。

       “真温暖呢。”光从挂了雪花的树枝间疏疏地洒下来,她伸了手,把它们拢进指间。

       “我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冬天,你也是带着我这样躺在雪地里,最后湿了一身衣裳,被先生知道后把你狠狠训了一顿。”

       “是啊,”他拿自己的围巾在她原来的围巾上又绕了一圈,把他们的距离拉得更近,“我还埋怨父亲偏心,让你换了新衣服却让我站着听训。”

       她“噗嗤”笑出声来,伸手捏了捏倔强地挂在他脸上的婴儿肥:“那是因为先生对你寄予厚望啊。”

       他颇委屈地哼了一声,侧过身搂了她的腰,倒也没反驳:“但我还是要带你出来。”

       “那也是我愿意跟你出来,毕竟有谁能顶得住你拿这张脸撒娇呢。”汉斯猫笑着放下手,看着他微微红了脸才闭上眼,感受着阳光透过眼皮浸入眼睛里,渲染出模糊的灰橘色。

       大毛没说话,静静地躺在她身边,目光和阳光一起柔软地粘在她脸上,呼吸声伴着雪压着树枝偶尔发出的声音轻轻地荡出来,盘旋着飞上没有飘着白云的、蔚蓝的天空,飘飘摇摇地缓缓散开。

       太阳移动着胖乎乎的身躯,踏着蔚蓝色的路悠悠地向西方走去,然而身上的光仍兢兢业业地散发着,给雪地里躺着的两个不知何时长大的孩子笼罩着温暖,在天地间茫茫的纯白渡上浅金色的光边,如同拿金线绣了繁复花纹的白色丝绸。

       红胸脯的灰雀收了翅膀,轻盈地落在枝头,踩下几团紧紧相拥的雪花,尾羽活泼地翘起又压下,唧唧啾啾地展现它并不算优美的歌喉。

       向西迈着步子的太阳听见这可爱小东西的歌声,也稍转了身,在它棕黑色的羽毛上覆上一层轻柔的纱,让它更加像一个真正的歌手。

       然而灰雀跳跃着换了几个位置后,却像是被爪边积雪反射的光晃碎了刚刚的好心情,不满地啁啾一声,张开翅膀从枝头上掠下来,小心地跳到大毛支起的胳膊上,歪了脑袋在他厚厚的冬衣上轻轻啄了几下。

       “嘘。”大毛把手指抵在唇上,轻声地对灰雀道。

       它翘了翘尾羽,蹦了几下后落到旁边的灌木丛的枝桠上,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汉斯猫坐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抱住她慢慢地站起身。

       她浅浅呼吸着,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大毛这才迈开腿往回走,“嘎吱嘎吱”地在雪地上踏出声音,然而上身却稳稳当当的,几乎看不出起伏。

       整整四十年了。他怀里抱着猫,眼睛远远地望出去,红色的眸被反射入刺眼的白光,却在落到最底下后折射成柔和的月光,淡淡的,揉碎进捡不尽的凄凉。

       他们一起堆过雪人,一起等过花开,一起围坐在火堆旁吐槽俄罗斯夏天恼人的雨,也一起偷偷摸摸地掰了毛熊院里的向日葵抠瓜子吃,然后再被一起关禁闭。

       但自从他们长大,这些事就再也没做过了。

       他垂了浓密的眼睫看了一眼怀里难得睡稳了的小猫,无声地叹出一口气,再抬头,却意外地看见了站在面前的毛熊。

       蕴着光的亮红色眼瞳撞进他同样红色的眸里,他抿抿嘴,稍微低了头:“父亲。”

       “她睡着了?”毛熊看向她,严肃的语气牵扯着他的心脏猛然跳起来。

       “刚睡着,这几天她一直很累,父亲能不能……”

       “带她回去让她好好睡吧。”毛熊移开目光,双手负在背后,手里攥着一张胡乱折叠过的纸,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

       他愣了一秒,随后低头:“是。”

       他抱着她从他身边绕过去,错开了他来时的脚印,在平整的雪地上留下一串全新的脚印。

       毛熊向着大毛走来的方向走过去,那只红胸脯灰雀依然在那里,只是从灌木丛又飞回到了枯枝上。

       毛熊看了它一眼,并没有多加注意,他把一直负在背后的手拿到前面来,手里的纸张被风吹开,像白蝴蝶扑扇着翅膀,似乎真能从他手里飞走。

       几抹橙黄色在“翅膀”扇动间若隐若现,看不分明。然而枝上的灰雀眼尖,在纸张飘扬之间,看见有一只眼睛,镶着暗红色的瞳,内里是复杂得深沉的神色,夹杂着捕猎者的嗜血残忍。

       灰雀被惊吓到,翅膀一拍扑棱棱地飞起来。随风飘扬的白蝴蝶也被从毛熊指尖燃起来的火苗咬上,火焰飞快地蹿上去,所过之处只剩了薄薄的一层灰,在风里被撕成碎片。

       他看着最后一点儿灰烬自指间散尽,灰雀惊慌失措间蹬落的积雪也“簌簌”落下。

       毛熊抬起眼,望见它向着白桦林飞远。

       等到他回去的时候大毛已经热好了汤,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汽,地上散落的颜料画笔都已经被收拾好,连之前被他碾碎的矢车菊都扫干净了,完全看不出这里曾经有多么混乱。

       桌子上摆着面包和果酱,桌角拿盘子压了一张纸条,上面是写得愈发流畅优美的一串俄文。

       他的食指落在句子结尾处的一点上,低垂的睫毛轻微地颤动了几下。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得试着忘记他,哪怕连血海深仇一起。

       眼下他的孩子们才是最该考虑的未来。

       苏联的冬天很漫长,他们手上的事务也越来越多,汉斯猫没有空闲时间再陪大毛去看一场雪,他当时有些失落,但也并没有再提起来。直到第二年的夏天,他捧了一颗水晶球送到她手里,里面装着厚厚的积雪和纷扬的雪花,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小雪人。

       “本来是想把我们放进去的,但是时间不够,我也总是做不好。”他握了她的手,按在浸泡了他体温的水晶球上,眼睛弯起来,如同精心雕刻过的红水晶一般,“等今年冬天,我们再一起看雪吧。”

       她热着眼眶,却努力把那点儿红逼下去,笑着点头:“嗯。”


       远在种花家的大毛在处理兔子递过来的资料时接到了在家休假的女友的电话。

       “猫猫?怎么了?”他翻阅着手里的纸张,把手机贴近耳朵温柔道。

       “没什么。”柏林小猫咪软软的声音顺着电流传过来,仿佛能把电子音都涤得像海藻一样柔软,“就是想你了。”

三十六陂春水

甜梗三十题(15)

*齁甜北溪组,很短

*有回忆中的白绥靖组

——————戴花花——————

       从咖啡店出来后,天色尚早,且伦敦依然罕见的晴朗,约翰带他们搭了车坐到城郊,来到了一片春意盎然的草地上。

       几个意识体之前扎在一起互吃狗粮已经吃得够够的,下了车就默契地各自分散开了。

       绿绒绒的草地上已经有零星的花儿开放,像星星落了进来一样,各色野生矢车菊也混在里面,跟...

*齁甜北溪组,很短

*有回忆中的白绥靖组

——————戴花花——————

       从咖啡店出来后,天色尚早,且伦敦依然罕见的晴朗,约翰带他们搭了车坐到城郊,来到了一片春意盎然的草地上。

       几个意识体之前扎在一起互吃狗粮已经吃得够够的,下了车就默契地各自分散开了。

       绿绒绒的草地上已经有零星的花儿开放,像星星落了进来一样,各色野生矢车菊也混在里面,跟着风轻轻摇曳,鲜亮的颜色在草地里很是显眼。

       汉斯猫跪坐在草地上吹着暖洋洋的风,看着大毛像第一次度过冬眠后迎接春天的熊宝宝一样兴奋地跑远,一会儿蹲下一会儿站起的不知在干什么。

       真好啊。她望着他身后的奶白色围巾被染上阳光的颜色,嘴角弯起来,在春风里开出一朵清浅的微笑。

       当初两人重逢时,她痛苦不堪,身上总是留着新鲜的自残痕迹;他虚弱无比,经常在她身边睡着后就会几个月几个月地醒不过来。

       让他握着自己的手睡觉的习惯就是那时养出来的。她总害怕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也害怕闭上眼之后只有血淋淋的哭喊。所以总是睁着眼睛望着浓稠的黑暗,在噩梦和现实的两股痛苦中被来回拉扯。她胆子很小,什么都怕,但身后有人民要她保护,身边的小熊希望她好好活下去。

       所以她必须撑着,和他一起。

       脸颊覆上带着花香的温度,汉斯猫醒过神来,就看见面前的小熊皱着眉,一言不发地拿手指擦拭她眼角的水痕。

       她弯了唇,伸手抓了他的手,歪了脑袋把自己的半张脸贴进他暖乎乎的掌心,眼里亮晶晶的全是笑:“手心里都是汗,玩什么了?”

       他这才也笑起来,把身后藏着的花环献宝似的拿出来,擦了她眼泪的手滑下来落到她手腕上虚虚地环住。

       “矢车菊和洋甘菊?”

       “洋甘菊虽然小了点儿但还是比较多的,摘的时候也没花时间。”他环在她手腕上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不经意间触碰到同样嵌了洋甘菊装饰的手链,“但是蓝色的矢车菊真的不好找,我找了好久才终于找到这些。”

       看着眼前的小熊摇身一变又变成了小熊软糖,汉斯猫失笑,脸却偷偷红了一抹。她抬起双手捧了他的脸揉揉,浅蓝色的眸反射了细碎温柔的春光:“辛苦我家小熊了,想要什么奖励吗?”

       “我想让你戴上看看。”他举了精心编织的花环,眼睛弯成一道月牙儿。

       她眨了一下眼,垂了睫毛向他微微低了头。

       装点着白色洋甘菊和蓝色矢车菊的花环裹着春天的气息落下来。

       “怎么样?”

       他浅紫色的眸背着光也依然亮晶晶的,伸手把她搂进怀里,蹭着她的头发靠近抖动了一下的猫耳朵,说悄悄话一样压了声音:“好看。”

       温热的气息扑到耳朵上湿湿痒痒的,心脏也跟着柔软下去。她抖了抖耳朵,伸出手紧紧回抱住他:“我会好好保存的。”


       但伦敦的天气一向多变(高卢吐槽是一天内体验四季),这次晴朗这么久已经是给足了他们面子,中午刚过就瞬间布满了乌云,把这对小情侣以及倒霉的鹰酱淋了个透心凉,回去后被兔子摁着头一人喝了一碗姜汤。

       嗯……那三个啊,伦敦绅士对于自家首都的揍性还是很了解的,随身带着伞和孩子他妈躲过一劫。而某鹰的翅膀虽然遮不遮自己没啥区别,但可以遮住那只长耳朵的白色生物啊。

       大家心知肚明,只不过都顾及着那傲娇小孩儿的面子不说罢了。

       屋子里传来灌姜汤的手忙脚乱声,被雨水淋蔫儿几朵花的花环放在柜子上,在灯光下折射出晶莹的碎光。



————————白绥靖组

       苏联拥有着大片的向日葵花田举世皆知,苏联人民对向日葵无比热爱也是举世皆知。

       但汉斯虎还真不知道苏联也会开着蓝色矢车菊。

       “真是稀奇。”汉斯虎揪着毛熊的围巾尾巴攀上西伯利亚平原上的一块巨石,遥遥望着混杂在成片金黄里的点点蓝紫色,“我原本以为像你们这种天寒地冻的地方除了向日葵什么都没有呢。”

       “事实上向日葵也属于菊科植物,而菊科植物大都很耐寒,所以这里出现什么矢车菊洋甘菊之类的都很正常。”毛熊伸出手在他帽子上一按,把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你咋连这个也不知道?平时没事儿干多读点儿书,甭老盘算着整我。”

       他伸出食指支起帽檐,满眼不满地拽紧手里的围巾:“啧,你再仗着你的身高压我头我就把你踹……嗷嗷嗷嗷我靠!”

       毛熊忽然纵身一跃从石头上跳了下去,汉斯虎刚使了力去拽他,根本没来得及松手就毫不意外地被一起拽了下去。

       他张开双臂,调整姿势,以一种芭蕾舞者的优雅完美落地。

       然后被紧随其后的汉斯虎重力加速度地扑进向日葵和矢车菊的花丛中摔了个狗吃屎。

       从来没有这样丢过脸的毛熊扭头就把那只老虎崽子揍了一顿——哦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互殴。

       他可太了解小疯子的身手和反应能力了,他可以百分百确定这小瘪犊子就是故意的!

       最后两个打累了的意识体躺在还没褪干净冬日气息的土地上望着天,有一句没一句地随口扯着家常。

       “不过有件事我想了很久还是想不通,你们为什么这么喜欢向日葵?那么大的花盘子,送人一朵都能比人家脸大。”汉斯虎扯扯被他揪开的领口,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别针,摸索着把衣领别好。

       “野生的是用来结瓜子的,花盘当然要大,送人用的向日葵都挺小,花瓣也更密。”毛熊也懒懒地躺在他身边,随手捡了身边一朵刚刚被他们无意间折断的向日葵给他看,“而且你不觉得这个颜色让人感觉很温暖吗?”

       汉斯虎丢出一枚洁白的白眼:“我不觉得,我只能想象到它一朵花就把姑娘的脸堵得严严实实的模样。”

       毛熊忍着没把花按他脸上,磨了磨后槽牙道:“你以前不是挺会联想的吗?现在你的浪漫情怀都哪儿去了?”

       “被熊吃了。”他打了个哈欠,翻过身眯上了眼,“累了,别烦我。”

       毛熊翻身坐起来,盯着手里的向日葵思考了一分钟,狗狗祟祟地靠近汉斯虎,把花朵放在了他头顶。

       汉斯虎“唰”地睁开眼睛,暗红色的瞳里装满了“你抽疯呢”四个大字:“又干什么?你怎么一天天的就精力这么过剩呢?”

       毛熊不回答,手指摩挲着下巴端详着他,满脸认真道:“果然你的脸比花还小,看来送向日葵堵住脸这种情况确实需要考虑。”

       比向日葵花盘还小的脸现在快比身下的土地还要黑了。


       “卧槽你大爷的毛熊!你拿老子和女人比呢?!你丫的给我站住!”

       “傻子才站,有本事你追上我啊!追上就给你打!”

       “你等着!老子要不削你一顿我他妈的就不是男人!”

三十六陂春水

甜梗三十题(13)

*北溪组,带五十五星

*没什么逻辑的小甜饼

*有友情向

*带白绥靖组的回忆

——————扛起来+公主抱——————

      在春节还剩一截小尾巴时,鹰酱还是跨越了太平洋来到了种花家。

      “亲,先隔离哟。”兔子铁面无私地把他套进防护服里,“咔哒”一声上了锁。

       大毛盯了会儿门上的锁,毫不委婉地翻出一个大白眼:“兔子,你隔离就隔离他,干嘛连我们也一起锁啊?!”...


*北溪组,带五十五星

*没什么逻辑的小甜饼

*有友情向

*带白绥靖组的回忆

——————扛起来+公主抱——————

      在春节还剩一截小尾巴时,鹰酱还是跨越了太平洋来到了种花家。

      “亲,先隔离哟。”兔子铁面无私地把他套进防护服里,“咔哒”一声上了锁。

       大毛盯了会儿门上的锁,毫不委婉地翻出一个大白眼:“兔子,你隔离就隔离他,干嘛连我们也一起锁啊?!”

       “接触者当然也要自我隔离啦。”兔子眨眨眼,长长的耳朵晃了几下,一副单纯又无辜的小白兔模样。

       “……”果然是为兄弟“两肋插刀”。


       不过兔子终究比放肆嘲笑的鹰酱更善良些,不但潇洒地一挥手做出一桌美食,还十分贴心地备好了他们爱喝的酒。

       套在防护服里的鹰酱只能看不能吃,感受到了来自某只熊和某只兔子的深深的恶意。

       由于国家联系颇多的原因,汉斯猫和鹰酱的关系还算融洽。眼下看着他气呼呼地坐在一边,思索了一下后把手里的碗筷放在桌子上,走到他旁边坐下,小声劝道:“别赌气了,兔子肯定给你单独留着呢,他不舍得让你饿着的。”

       汉斯猫语气温和,声音也温软,鹰酱不好对一个女孩子甩脸子,撇了撇嘴闷声闷气道:“谁和他赌气了。我是被这玩意儿憋的——啧,这他娘的是拿什么材料做的,隔绝性好得太过分了吧。”

       “兔子给你挑的可是最好的。”大毛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胳膊极顺手地搭在汉斯猫的身前,把本就娇小的她衬得更只有一团,“你看看和你一样严重的白象、约翰,兔子能让你来已经是赤裸裸的偏心了。”

       鹰酱的脸色登时有些精彩纷呈,连防护服的面罩都无法遮挡。他沉默了两秒,道:“毛子,你这话不是拿来安慰我的吧?”

       “把你那股傲娇劲儿收一收,我这话就是拿来安慰你的。”大毛一记直球甩出去,把鹰酱噎得一时无话,“我要真和你一样磨磨叽叽,恐怕我和猫猫现在的关系还停留在合作伙伴上。”

       “你这刚安慰完一句就开始内涵我了?”鹰酱心里那一丢丢小小的感动顿时烟消云散,从耷拉着的眼皮下翻出一个白眼。

       “我是你妈啊还要安慰你到开心为止?”大毛也毫不留情地呛回去一句,拉起汉斯猫的手走回桌子:“猫猫我们别理这只白头鹰,先准备吃饭。”

       兔子刚从厨房端着汤出来,就看到了鹰酱隔着厚重的防护服也要坚持比出来的一个清新脱俗的中指。

       “……”

       小年轻们真有活力。


       连吃几天蒸了又馏的年夜饭后,这一桌偏清淡些的饭菜也如同山珍海味,三个意识体在升腾的烟火气中推杯换盏,倒也十分热闹。

       大毛在种花家和汉斯猫躲了几天清闲,现如今心情极好兴致颇高,兔子摆上来的酒一种也没落下,通通尝了个遍。

       自从上次喝醉后闹出那一堆事儿,汉斯猫就特意留了心没有喝太多,喝到最后已然演变为了一熊一兔的拼酒局,并毫不意外地都上了头,醉得快要分不清一和二。

       兔子整个趴在桌子上,耳朵软软地搭在桌面,大毛则半靠在椅背上,盯着眼前的空气发愣。

       汉斯猫也有了些醉意,但脑子大致还是清醒的,她伸手在他眼前挥挥,问:“大毛,你还好吗?”

       大毛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被紫色的浓雾浸满的瞳转过来望向她,愣了一会儿后,露出一个又软又甜的微笑。

       毛家的祖祖辈辈的颜值都相当能打,连平时的粗犷作风都遮掩不住,更别提现在他对着自家爱人流露出来的不自觉的温柔,在她本就不堪一击的心脏上稳准狠地开了一枪。

       “我们回房间吧。”她拂开他粘在颊边的几缕发丝,声音也软了又软。

       “嗯。”大毛极乖地应,但动作是一点儿也不含糊,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以一种土匪头子强抢良家妇女的姿势把她扛在了肩上,“我们回去一起睡。”

       汉斯猫下意识地抓紧手里的布料,在听清他的话之后无奈地摇头失笑,尾巴轻轻地缠上他裸露出来的手腕,讨好般地蹭了蹭:“好,但先换个姿势好吗?”

       大毛很听话地动了动胳膊,把她从肩膀上搂下来,换成他们最习惯的公主抱。

       汉斯猫搂了他的脖子,小小地一团窝在他怀里,流进血管里的酒精似乎给他们薄薄的脸皮增了厚度,完全忽视了角落长蘑菇的鹰酱堂而皇之地黏黏糊糊。

       “猫猫,我最喜欢你了。”

       “我也最喜欢你了。最最喜欢。”

       平心静气,平心静气。鹰酱闭着眼默念兔子教他的话。我是瞎子,我是聋子。

       不过两个意识体毕竟还甚是年轻且纯情,黏糊两句后就回房乖乖睡觉去了。鹰酱这才睁开眼,笨拙地伸出腿去踢兔子屁股底下椅子的椅子腿儿:“行了兔子,你大兄弟回去了,别装了。”

       兔子悠悠地从桌子上爬起来,金红色的眼里虽然也雾蒙蒙的,但仔细去看,还是能看见里面夹杂着的几缕清明。

       “果然还是鹰酱最关心和了解我。”兔子眨巴眨巴眼睛,耳朵半耷拉着,处在一个很放松的状态。

       “你要是敢让我一个人面对一个喝醉的老变态和这一堆垃圾,我明天就能让你这栋房子报废。”鹰酱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护目镜被呼出来的气息熏出一片椭圆的白色,“我房间呢?老爷我要睡觉。”

       “诶?亲不是一直都和我一起睡的吗?”

       鹰酱换了一副极诚恳的神色,晶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得逞的笑意:“我觉得你说的对,咱俩需要隔离。”

       然而兔子是撒娇耍赖的一把好手,喝了酒以后的腹黑属性更加显著,立即从鹰酱上了索的圈套里跳出来,往前一扑把眼前这只蓝白色的大粽子抱住,哼唧哼唧地拿了本就偏软的声线道:“人家今天喝多了头好疼,你一点儿也不懂得心疼人~”

       鹰酱被他这熟悉的语气恶心得一个激灵:“可是要隔离我这件事明明是你自己说的。”

       “我不管我不管~”

       “……”怎么喝酒还能把兔子喝回五十多年前吗?鹰酱无语地往下扒拉他:“好好好,睡睡睡,你能先放开我先去把锅洗了吗?”

       “嘤嘤嘤。”兔子富有感情地棒读道,“你就是为了哄我做家务。”

       ……我他妈想把桌子掀到这不要脸的死兔子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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