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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虹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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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物致知。
摸的止语x白虹剑的逗比条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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茌箐今天睡够十二小时了吗

OOC警告

今天迫害大护法(草)

私设无剑出没注意

p2是本来应该有的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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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火夫人君北曜_cp洁癖

【剑冢说法】妇道

文前预警:

剑冢说法系列。本系列中所有故事,都根据真实案件改编。

我希望诸位在看这个系列的时候,能有所感触。

每篇有CP会在文前预警中注明并打好CPtag,请不适应者避雷。依旧是我流无剑私设出场,依旧所有涉及CP不拆不逆。

本篇涉及CP:圣火令×我,虹越,另含女子组友情向。

本篇出场角色:淑女、越女、花雨、圣火、白虹,另有原创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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巾帼不让须眉这句话,可不是说书先生在故事里头说说便罢了的。木兰代父从军的故事,许多个当娘的在孩儿不肯睡觉的夜里在床头读过,小姑娘听着眼睛也亮起来,半...

文前预警:

剑冢说法系列。本系列中所有故事,都根据真实案件改编。

我希望诸位在看这个系列的时候,能有所感触。

每篇有CP会在文前预警中注明并打好CPtag,请不适应者避雷。依旧是我流无剑私设出场,依旧所有涉及CP不拆不逆。

本篇涉及CP:圣火令×我,虹越,另含女子组友情向。

本篇出场角色:淑女、越女、花雨、圣火、白虹,另有原创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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巾帼不让须眉这句话,可不是说书先生在故事里头说说便罢了的。木兰代父从军的故事,许多个当娘的在孩儿不肯睡觉的夜里在床头读过,小姑娘听着眼睛也亮起来,半张脸从被子里探出来,要问一句娘亲,日后孩儿是不是也能上战场去杀敌?

大多当娘的怎舍得呢?掠一掠孩子的头发,再掖一掖被角,说姑娘家平安顺遂地长大,贤良淑德,相夫教子便好了,何必披上一身甲胄,提剑去生死厮杀?那都是男人该做的事情。

这句话落进姑娘的耳朵,姑娘就要笑一笑。淑女拔剑的动作轻灵飘逸,玉女心经里的一招一式施展起来都扣着弦,她只消皓腕轻抬,四方涌来的藤蔓便在她身周齐齐断裂,蚀灵藤用尽了全身力气,也不曾牵制住姑娘步法半分。

——是谁说姑娘家,便只能在家相夫教子,不能上战场搏命厮杀的?

花雨身子要更轻,步法也愈迅捷诡谲。在雨幕中捉住她极难,花瓣若是落在哪一只魍魉的鼻尖,不必去拂,下一秒随之而来的便是夺命的金针。她头也不曾回,只反手甩出三枚针,围困越女的三只勾魂蝎齐声闷吭,栽倒在地时,个个都只是眉心多流出了一丝血。

越女回剑击退替补上来的震天锤,抹一把脸上雨水与血污,扬声道:“花雨妹妹,多谢了!”

花雨向来寡言,在战场上亦是如此。她不过点一点头,纸伞一张,身影便又在雨幕中消失无踪。

这场鏖战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魍魉不惧疼痛,不畏战死,这失智的妖物如潮水般一浪接一浪涌来,便是钢铁铸打的身子也未必吃得消。淑女调转长剑,反手刺穿身后扑来的魍魉,眼角余光瞥见西边遥遥有火光冲天,惊破雨幕,登时喜道:“援军来了。”

越女手臂本已酸软,听得一句“援军来了”,不由也是精神一振,长剑自下而上,轻巧一挑,作竹枝摇曳之姿,自胁下刺入便可避开崩山刀硬骨,将比她高出两三个头的魍魉刺作对穿。她力气本便不大,剑法便走的是轻灵路子,不必挥斩劈砍,只一招直刺,便足以叫敌军头疼。

她道:“是哪一方援军?”

她说出那个“是”字时,火光已近了数十里,说出那个“军”字时,十二道流火自天穹坠下,周遭魍魉几乎是齐齐被抛飞至半空,竟生生为这片战场,清出一块方圆约莫十丈许的空地来。

是明教的援军到了。

白袍拂面,越女便清楚地瞧见了上头绘着的火纹。男人的长发在她眼前散开,子夜染雪,也浸在心尖上。她只唤了一声白虹大哥,还不及喜一喜,古朴长剑便向着她直刺而来,越女不闪不避,她知道天下谁对她出手,那人也不会是白虹。

白虹自然不会对她出手。那一剑越过她肩头,将身后偷袭的朱炎鬼刺作对穿,白虹眼神沉冷,将剑往上一挑,侧身护住江南姑娘同时,那只穿在剑上的魍魉,登时便被一分为二,洒着血雨向两侧坠下去。

他一手托住越女腰肢,江南姑娘精神只是松了一松,血战透支的虚弱感便自四肢百脉涌上来。在失去意识之前,她还记得,要擦一擦脸颊上的血和尘土。

在白虹面前,她不想不好看成如今模样。

 

圣火比白虹到得稍晚一步,他护在花雨身前,化掌为指,周身环绕的十二枚令牌便自四方而出,将筋疲力尽的姑娘们都圈在了里头。明教教主内功深厚,掌劲刚猛,只消一掌,便能将身躯硬如顽石的裂岩刀击得口中鲜血狂喷而出,他不必侧身,血雾在空中便叫明火燃尽,休想落下半星,再污了剑冢义军的身。

他掌劲连绵不绝如行云流水,口中却仍有闲暇朗声笑道:“你还不来,要待何时?淑女姑娘要撑不住了。”

答他的是两道女声。淑女闻言挥剑斩下面前魍魉首级,含嗔带怒道:“大家伙都撑得住,怎么本姑娘撑不住?”

另一道方才还在远处轻轻袅袅,下一秒却几乎贴在了耳边。淑女并未看清来人是何时来的,如何来的,她的左手手指,便触上了一片坚硬冰凉,再抬眼,那双淡蓝的眸子便贴在了眼前。

另一道声音便是无剑的。剑冢之主双手分挥,剑气磅礴如排山倒海之势而去,化作四方无形巨墙,将残存魍魉阻隔在外。

她一手扶住淑女,轻声道:“耽搁了一阵子。”

 

援军既至,局势旋即扭转,至鸣金收兵时,魍魉抛下满地残尸,仓皇退去,淑女似是还不解恨,追上两步,将落在最后的那只掷乾坤一剑杀了,这才恨恨转身回来。

无剑阻她不及,只得探手入怀,摸出伤药道:“你受伤了,先包扎一下。”

淑女左臂有个血洞,她往伤处下方点了两处穴道,止住出血,这才接了无剑手中伤药,撕下一片衣袖将伤口裹住。无剑认得那伤口,是掷乾坤的金钱镖所致,无怪乎方才淑女瞧见那只掷乾坤,这般火大——虽说与伤她那只兴许不是一只,但管他呢,是个掷乾坤就得死。

越女是累得狠了,在此时便在白虹背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细剑方才当啷一声掉到地上,白虹便弯下腰去拾起来,也佩在自己的腰间,同他那柄古朴的宽刃长剑在一道。他负着越女,迈开脚步时,两柄剑便随着他的步伐,敲出清脆的响。花雨谢绝了圣火的搀扶,她除却有些脱力,倒并未受什么伤,淑女瞧在眼里,大战结束,她已有心情开始打趣起了几位女伴道:“今日一战,几位妹妹果真精进,唯独我还在原地踏步呢。”

越女已昏睡过去,没答她的话,无剑却笑道:“淑女姐姐过谦了,错就错在今日这城里没给备着酒,若是你喝上一坛情花酿,保管这一场的魍魉,都不够你一人打的。”

淑女知晓她又在拿自己开涮,回首故作愧疚,扫了无剑一眼道:“上回的事独孤妹妹还要记我的账,自然是该记的,毕竟我酒后失态,连独孤妹妹的夫君都给打了,实在是过意不去。”

没错,上回便是几人聚众斗酒,喝得没一个站着回去的,圣火去接无剑,还挨了淑女一酒坛子呢。

几人相互搀扶着往城内去,打扫战场的事便交给了义军。除却收拾战友尸身外,魍魉尸身也需一并清理干净,如今虽天气寒冷,但到底不能叫尸首曝在荒野,若是腐烂,还易滋生出疫病祸患来。

圣火与白虹商议了片刻,决定将烈火旗、厚土旗二旗留下,与义军一道清扫战场,若有变故,便以明教特制的传信烟火传信。迎战三女中,属越女伤得最重,透支最甚,因而入城之后,白虹便先行一步带她回了客栈歇息疗伤,淑女虽一条胳膊还渗着血,精神却是不差,说是要去喝一杯,庆祝一番今日大胜。

她今日自然是一滴酒也沾不上唇的,无剑一面拉住她衣袖,一面警告她今日禁酒——伤员还想喝酒,还是去梦里喝为好。自然,若是要唱红脸,白脸自然也是要唱的,淑女若是今日乖乖地滴酒不沾,等她从义军营地归来,便给淑女炖一锅汤色奶白,醇香可口的黑鱼汤。黑鱼性温补,还有利于伤口痊愈,怎么不比喝酒好?

酒什么时候都能喝,但无剑亲手煲的汤,可不是什么时候都喝得上的,何况是像今日她许诺的一般,一人独占一整锅。孰轻孰重淑女当即便衡量出了结果,信誓旦旦向无剑保证今天绝对不喝,一口也不喝,只去药铺给自己抓些伤药,便回去躺着养伤。

圣火瞧着淑女离去背影,等到绝情谷的姑娘消失在街巷尽头,这才转过身来问无剑道:“你觉得她会不会去喝?”

无剑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不光会,还得醉。”

 

这不叫一语成谶,这叫料事如神。花雨还未听无剑说起过此事,但等她一觉醒来,淑女还不在对面榻上,她便知道肯定要出岔子。姑娘起身披了外衣,又将头发细细梳好,将金针与花簪在发间。方才鏖战时的大雨已经停了,她在门口迟疑了片刻,依旧是取了那柄几乎从不离身的伞。

她方踏出门,就和差点跌跌撞撞进屋的淑女撞了个满怀。所幸花雨训练有素,变故突生时,不至于慌了手脚,否则,以两个人的重量,决计是要将身形娇小的她给撞到地上去的。花雨左足点地,纤腰轻摆,整个人便倒退反弹出了尺余,她不退得更远,是因为她若是不上前搀扶,淑女和她背上负着的人,就要结结实实地一道摔在地上了。

没错,两个人。花雨被酒气撞了满怀,倒不计较,她计较的是淑女背上的人,她瞧一眼便知道这人她不曾见过,不知底细的人,就这样轻易地引到了住处来,有些叫人焦虑。她摇了摇淑女肩膀,绝情谷的姑娘倒是爽快,她抬了头,把背上负着的人往窗边太师椅上一放,自己则走回茶桌边,给自己倒了一碗茶,一口闷下,这模样与走在街上时那副大家闺秀步步生莲的模样,可当真是大相径庭,也只会在剑冢中人面前显露一阵子而已。

她灌了一碗茶,脸颊上还带着微醺的酡红。淑女指了指倚在太师椅上的人,那是个妇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面色苍白缺血,矮小,又极瘦,衣衫褴褛,破损的裤脚下还隐隐现着淤伤。

花雨不说话,只是听淑女说这妇人的来历——她去药铺抓了药,又在集市上逛了一阵,没忍住酒虫,打了几两酒正在街边自酌自饮,见有明教打扮的女弟子负着一人,正匆匆路过。淑女只当是军中伤员,便走上前去要帮忙,那女弟子见她,便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这妇人是在战场上寻见的,伏在两只魍魉的尸身下头,本以为已经死了,探一探鼻息,却还有气,想来是平民误入战场,被这般吓晕了过去。淑女听得是平民,又瞧那妇人可怜,便自告奋勇接了明教女弟子的活儿,将人送去救治——义军阵中已有许多伤员,再给他们添负担,着实不该。她方才瞧那妇人身上并无什么毒伤,也无内伤,料想自己的伤药匀一些出去,也够使的了,便将人给带回了自己的住处来。

 

淑女想得没那么多,但花雨便要想想别的事情——这种事儿,她不是没做过。绝命堂的杀手没有身份,若是他们有了身份,成了哪一家的丫鬟哪一家的公子,今日他们便要让手中兵刃沾血。扮做一个受伤的弱女子,楚楚可怜地蜷缩在墙角,等着任务目标来救,这种事情要做在一个冰冷的雨夜里,血混杂着雨水从额角淌下来,声音要颤抖,要带一星泣音,受伤后虚软无力的求助,用女子声音说出口,便平白添了几分难以拒绝。

她也用过这般计谋,面对相似场景,自然比淑女多了几分怀疑。淑女虽喝了酒,但离大醉还远着,她摆摆手,否定掉花雨的说辞——比起细细侦查过,特意倒在任务目标必经之路上,像这样被拾回来的几率未免也太小了些。城外偌大一个战场,又要藏身于尸首之中,若是遇上个粗心大意的兵,也未细查生死便拿麻布裹了,同尸首一道烧,岂不是风险太大?

花雨仍是不能放心,她瞧着那妇人,依旧惜字如金:“等无剑。她决定。”

 

那妇人只不过是受了些惊吓,不多时便悠悠醒转。淑女瞧她着实可怜,端了碗热粥汤来,粥汤还有些烫口,只是妇人全不在意,似是三五日没有吃过饱饭了,也不惧烫,一口气将一碗粥汤喝了干净,这才离了座,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躬身就要拜淑女。

绝情谷的姑娘少有出谷的日子,哪里见过旁人这般拜自己?淑女怔了一怔,便硬是受了妇人的一叩首,这才想起来急忙去搀扶。她道:“你这闹的是哪一出?快些起来。”

妇人这才没执意再拜,她擦擦眼角,泪眼婆娑道:“多谢恩公救我性命,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淑女最不爱听这些,她忙摆手道:“不说这种话,你一个寻常百姓,是何故出现在那般危险的战场上?若是一个不当心,命就要赔在那里了。”

她一面说时,花雨便在一旁观察那妇人神色。花雨曾是杀手,知晓要如何演得天衣无缝,自然也知晓如何勘破他人的天衣无缝。可若是这衣裳本身就不是无缝的,针脚缝得密密实实,花雨听了片刻,也迟疑起来——身在绝命堂时,她也听寒江说过,古时曾有杀手,为替旧主复仇,漆身为厉,吞炭作哑,因而即便是打断自己一条腿,来博取任务目标的放松警惕,那也划算得很。

没错,这妇人方才起身时花雨便瞧出来了,她是个跛子,还是新跛不久的。

妇人说了自己来历,她是庐州人士,在家中排行老幺,前头本还有二位兄姐,因而起了名唤作三娘,只是三娘十四岁那年,庐州闹了瘟疫,二位兄姐皆未撑过去,唯独留下她一个,爹娘归咎于她是个扫把星,急于要叫她出门,恰巧同乡有个做媒的婆婆上门说亲,爹娘连对面是什么人,什么相貌,什么生计,问也不问,只包了几件旧衣衫,便将三娘撵出了门。

淑女可不曾听过这种混账话,天降瘟疫,怎好怪罪在一人身上?她恼极了站起身来,若非庐州距离此地距离遥远,她此时便要帮着三娘去寻她娘家,说个明白。她本想伸手去取靠在椅边的长剑,花雨却按下了她手臂,用眼神制止了她——此时提剑去寻,寻谁?

绝命堂出身的姑娘道:“庐州甚远,怎在此地?”

淑女恨恨道:“想来便是被骗子媒婆骗了,说媒不曾说成,她孑然一身又无处可归,便一路漂泊到了此地。”

不想三娘却摇头道:“媒婆未骗我,我是有夫家的。”

说起“夫家”二字,似是触动了什么伤心事,三娘低一低头,便又小声啜泣起来。恰巧此时无剑推门进来,瞧见正厅当中坐着个生人,一时未转过弯来,只道歉道:“抱歉,我走错了门。”竟转身要出去了。

圣火在她身后将人堵住,忍笑道:“没走错,淑女姑娘和花雨姑娘都在,是屋里多了个生人——淑女姑娘,去喝酒便罢了,怎地还多带了个人回来,是新结识的酒友么?”

淑女本以为自己喝得不多,不至于叫人觉察,可此时被圣火一句点穿,立马心虚道:“哪里来的酒友,这是要紧事。圣火教主,独孤妹妹,你们二人来得正好,帮帮这姑娘的忙。”

她见无剑与圣火落了座,又见三娘哭得悲切,伸手摸了摸怀中,取了张帕子递给她擦眼泪。三娘低声谢过,渐渐止住了哭声,又讲起自己何故流落到此地来。

媒婆给她说的那门亲事,夫家也在安庆府内,只是距庐州稍有些远。三娘不介怀,反正到底是不会再回到庐州来了,只盼着有个容身之处,不必无依无靠,独自飘零便可。她到了夫家才知,她相公是个私塾先生,平日里教书为生,家底也算宽裕,不说大富大贵,至少衣食无忧,三娘心下感激,平日里在家做活勤快,凡事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叫婆婆瞧在眼中,也欢喜得很,逢人便说有了个好儿媳。

淑女听得糊涂了,扭头瞧瞧无剑,又瞧瞧花雨。见两位姑娘都没什么反应,便又探过头去问三娘道:“那你……这是壮志未酬,不甘心在家呆着,来投军来了?”

无剑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将那声险些没憋住的笑连着茶一起吞回了喉咙里头。虽说义军阵中不乏女子,但三娘若是来投军,她看不现实。

三娘面上登时浮起尴尬暖色,她搓着双手,期期艾艾道:“若是军中不嫌弃……我可留下来做个烧火做饭的,只盼千万莫要叫我再回家去。”

听她话中意思,对夫家竟是怕到了极点。淑女便不懂了,她生在绝情谷,鲜少与外界来往,自然是不知家长里短,柴米油盐的那些事。她还想问,圣火早在一旁淡淡道:“身上的伤都是你相公打的罢?”

他进屋看过三娘第一眼后,便不再看她,只侧身坐在一旁喝茶,此时这般发问,倒是叫淑女十足一怔,道:“他们是夫妻,怎地当相公的还能动手打人?……你说话便说话,低着头不看人,是怕三娘吃了你吗?”

圣火不回身不回头,目光收在茶杯里。他笑道:“这位姑娘衣衫破损,她换身干净衣裳之前,我若是随意乱看,岂不是太过失礼?”

无剑在旁淡淡道:“我不是什么醋都吃的。”

言下之意,就是有些醋还是要吃的。三娘这才堪堪反应过来,忙伸手要去遮挡破损裤管,牵动身上伤口,又是痛得一声闷哼。淑女取了身衣服过来,可她身材高挑,她的衣衫三娘着实穿不上,花雨便取了件自己的外衫,倒是恰好合身。

淑女皱眉道:“二十七八的人了,矮瘦成这样……你夫家对你不好?”

她“二十七八的人了”刚一出口,三娘脸便红到了耳根。庐州妇人抓着衣角,嗫嚅道:“我……我不过十八……”

瞧她满面憔悴,周身是伤,连眼角都泛了细纹,哪里瞧上去像个十八岁的姑娘?淑女要问,无剑早已到了三娘面前,拉起她一只手,捏了片刻,回座道:“骨龄确实才十七八。说说罢,何故被折腾成了如今模样?”

圣火此时也回过了身来,半个身子倚在椅上,摆明了要听听这故事。无剑一句“说说罢”出口,他便知晓,这件闲事,他家的小花猫又要管了。

 

神兵器灵便是十天半月不眠不休,只靠调息,也未必会损伤了元气,但若是寻常人,只三五日睡不得觉,便要肉眼可见地衰弱下去,经年累月,十八岁的姑娘瞧起来都像近三十的了。三娘道,她嫁到夫家最初一年半,一切和顺,诸事安乐,相公与婆婆都待她极好,她感激夫家愿意收留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更是愈发贤良淑德,在家中相夫教子,引得左邻右舍一片称赞。

可不曾想,婚后两年,相公便如同变了个人一般,最初是因为她在门前同卖菜的小贩讲了几句价,回来屋中,便被相公斥责了一番,她当时还只道是自家相公耍小性子,笑着回了句不讲价便要买亏了,却不曾想这一句话,引出了祸端来。

淑女听得愈发云里雾里,买菜杀价怎么了?她刚到剑冢那阵子,学不会买菜杀价,还被菜贩当冤大头来宰,花百来剑玉提了一捆韭菜回来,还被笑话了三天呢。听三娘说,她相公是觉着女子便应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要同陌生男人说这许多话来,是家里缺这几枚剑玉,缺得要揭不开锅了吗?

淑女当即脱口而出:“这是哪门子的混账想法,给他省些钱还不好了?”

三娘啜泣道:“他不觉这钱该省,只觉得我同外头的陌生男人说话,是勾三搭四,水性杨花……我觉得可笑,同他争论了两句,便挨了他一顿打。”

凡事有一必有二,有二便有三四五六七八九。这动手的先例一开,便是止不住了。最初只是斥责抓打,顶多便再挨几个耳光,三娘想着姑娘需得贤良淑德,宽容大度,便暗自忍了,可她愈是忍,她那相公便愈是肆无忌惮,从动拳头到摔碗筷,再到所触范围内,有什么便抓什么打,三娘这一条跛腿,便是被他用扁担给打断的。说到此处,庐州妇人似是再也忍不住了,自椅上摔下,抱住淑女的腿,哭道:“只求姑娘容我一处栖身,睡柴房马厩都可,烧火做饭,洗衣缝补我都成,姑娘只当是多养了一头牲畜便是。”

无剑方才一言不发,此时却道:“我问你一句话。”

三娘忙擦泪道:“姑娘请讲。”

无剑道:“你十四成婚,如今十八,你相公是婚后两年开始对你动手,你如何要捱两年的打,非得等腿断了再跑出来?”

这话问得刻薄又严苛,着实不像是剑冢之主该问出来的话。不光淑女,就连花雨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里,也难得透出了几分惊愕之色。唯独圣火神色不动,无剑问这句话的用意,他听得懂——无剑向来不喜欢去帮自己不睁眼的瞎子。

三娘似也是被问得有些难堪,她低声道:“家中尚有婆婆在,我若是私自逃了,相公私塾教书,分身乏术,无人照料婆婆……也还不知左邻右舍要如何编排我,我虽不是什么名门闺秀,却也是要名声清白的。”

前半句无剑还不甚首肯,可后半句说出来,她也皱了眉。她本身是个不管世俗的,她与圣火虽夫妻相称了这许久,但终究因为战事耽搁,尚未成礼,此事放在她身上,她觉得稀松平常,可若是放在寻常姑娘身上,还不是怕要被戳断了脊梁骨——并非世上姑娘,个个都有勇气,去抗一抗世俗的。

她的态度也软下来。她道:“好罢,你先留在此处。”

她一面说,一面扯了扯圣火衣角。波斯男人反应很快,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钱庄兑票,放到无剑手中,笑道:“够这位姑娘在客栈里住上三五个月了,若是不够,再问我取便是。”

 

众人将三娘安顿在客栈另一间客房,淑女觉得她可怜,还特意将玉箫早先给自己的灵药匀了一半给她,又去请来大夫替她诊治腿伤。可惜的是这伤有些时日了,骨头未接对,如今已经长在了一处,这条腿,便是请神医来诊,都救不回来。淑女心下沮丧,三娘却已经是感恩戴德,这几日淑女一开门,门前便放着热气腾腾的早饭,每日都变着花样。花雨仍是不放心,每日都先用银针试过毒,确信食物没有问题,才端给淑女吃——她自己是决计不吃的。

淑女一面掰着馒头就热汤,一面含糊不清笑道:“花雨妹妹谨慎些是好事,只是这位姑娘,着实不是坏人,不必那么戒备的。”

花雨正吃着干粮,闻言道:“她不认得我们。”

她此言一出,淑女也不以为意。安庆府此前还是木剑治下,被剑冢义军解放不久,而由于那处反抗不甚强烈,剑冢主力并无一人到场,不认得她们,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相反的,若是走到哪儿都叫人认出来,还不得像圣火和无剑今早那般狼狈地翻窗走人,才没叫民众给堵在客栈门口,敬上十碗八碗的酒。

淑女道:“她不认识我们就最好啦,认出来了独孤妹妹是剑冢之主,又是磕头又是行大礼的人,你见得难道还少么?”

花雨手中动作停了一停,话说得有些没来由。她道:“那人不坏。”

淑女笑道:“这不就对了,那你何故还这般提防她?”

花雨此时便抬起头来,她眼睛里的神色认真无比。她道:“她怪。”

 

要从花雨嘴里问出个什么怪来,那得费好大力气,她惜字如金在剑冢里出了名,即便是在黑羽面前,她能说五个字解决的事儿,就绝不说十个字。淑女知晓她此前在绝命堂看得多了,学得多了,性子这般也是无计可施。

两位姑娘正说话间,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探进半张脸来。淑女回头瞧一眼,登时喜道:“越女妹妹可算是起身了,身上伤好些没有?”

越女面色还有些苍白,听闻淑女问话,便勉强微笑道:“小妹不碍事的,就是昨天擦碰了一下,伤口又有些裂开了。”

她向来报喜不报忧,她若是说自己三分严重,那肯定便有了五分。淑女让出一张椅子,把越女摁过去坐着歇息。无剑确实炖了一锅黑鱼汤,但是半路跑去喝酒的人轮不着,一锅都是越女的——江南姑娘便好脾气地一人盛了一碗,三个人一道分着喝。原本得是四个的,白虹说不爱喝鱼汤,把自己那碗也挪给了越女。

淑女就一脸神秘莫测的笑,盯到白虹浑身不自在地挪出门,还不忘叮嘱越女若是有什么事便叫他——这屋里头三个都是姑娘,真要伤口裂了要再包扎,哪一个不比白虹来得要方便?关心则乱,关心则乱。

三人坐着闲聊,淑女便提起了三娘。三娘来时,越女还在静养,自然是不知道这里多了一个可怜人的,听淑女说完了故事,江南姑娘也皱了眉,眼里露出几丝怜悯来。越女心肠软,向来待人宽厚,平日也没见过这等遭遇的人,轻声道:“怎么还能打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呢。”

淑女说着便气不打一处来,声音向上扬了几分:“自然!若是换了本姑娘,非得打得他反悔自己出生不可。”

请淑女姑娘休要用自己来衡量旁的姑娘,衡量不得的。

说了一阵子话,又就着热茶吃了些茶点,越女到底还有伤在身,坐久了就乏起来。花雨便去搀她起来,回屋里躺着去。三位姑娘方开了门,却听楼下大堂内一片喧闹,越女第一个便分辨出了白虹的声音,登时大急,若不是受伤无力,此时便已经甩脱了花雨,纵身下去看个究竟了。

淑女快一步,跃入客栈大堂时,便瞧见了眼前狼藉景象。厅内两张桌子被掀翻,茶水菜肴洒了一地,白虹立在厅中,他腰间未佩长剑,但若是当他没了兵刃便要任人宰割,那未免太过可笑——明教法王的鹰爪功,可不是寻常人能走过一个回合的。

再瞧瞧同白虹对峙的那人,三位姑娘哪一位都没见过,是个白白净净的青年郎,看上去十八九岁模样,瞧着是个读书人的样子,可哪个读书人能这般双眼血红,露出这样扭曲又狠厉的表情来?

再听他说话,三位姑娘更是都要皱眉头。那青年郎指着白虹,厉声道:“你便是那贱人的姘夫么?好啊,难怪敢在客栈久住了,是搭上金主了不是?”

要知道白虹在明教位高权重,就算圣火也要对他敬重三分,谁敢这般对他血口喷人?明教大护法登时脸色一沉,左手提起,便作鹰爪之势道:“黄口小儿,再这般胡乱放屁,本座一掌便捏碎了你喉咙。”

青年郎道:“你若不是她姘夫,为何护着她?快些滚开,我管教娘子,轮不着外人来指摘!”

此时三位姑娘才瞧见,在白虹身后墙角蜷作一团,瑟瑟发抖的,可不正是三娘。如此一来,来者身份不言而喻,淑女抢步上前,怒道:“你便是那个打娘子的窝囊废,来来,在本姑娘手下过三招,本姑娘若今日不打断你的腿,便把自个儿的剑撅了!”

青年郎愈发大怒,一双眼凶光毕露,指着淑女道:“便是你们几个贱人教唆她不回家?我倒要瞧瞧,什么本事的人,敢来管别人家的家事!”

方才桌椅被打翻了一地,此时这少年郎竟也信手捡起一根笤帚,劈头盖脸地冲淑女扑过来。淑女心下实在好笑,自出谷来,同她对阵的人数不胜数,这般拿着笤帚就敢冲上来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当真是把她当做了寻常姑娘家了。刚好,前几日被掷乾坤偷袭的火气未消,有人撞到枪口上来,那怨不得她。

玉女剑法轻柔灵动,施展起来身法清雅飘逸,但若是将一整套剑法都在这不会武的瞎眼鬼前头施展齐全了,那是淑女丢了颜面,还是速战速决,叫瞎眼的家伙知晓不是什么人都能打的,挫挫他锐气便好。

心思打定,淑女剑尖挽花,剑光闪动间,剑尖直刺那青年郎手腕,赫然便是玉女剑法中的一式“皓腕玉镯”。此剑招攻敌手腕,不在夺命,只在夺刃,青年郎并不会武,平日里动手打人,也不过是仗着三娘身材瘦弱,力气又大不过自己,同淑女这般高手过招,那简直是蚍蜉撼大树般不自量力。青年郎手腕受剑,只觉剧痛,手中笤帚也拿捏不住,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淑女本不欲乘胜追击,打一个寻常人,还是个私塾先生,便是赢了也胜之不武。她收剑还鞘,正打算扭头去瞧瞧三娘如何,却不曾想腰间一紧,连手臂带腰肢被人死死抱住,她一惊之下,回头去看,这死死抱住她的人,竟是三娘。

三娘的相公见状,哪里肯放过这般好机会?他右手受伤,但左手还囫囵,便又卷土重来,提起了笤帚再向淑女扑去,淑女只当三娘是生怕两方冲突,一时间也不敢用力挣脱,唯恐三娘受伤,只得想法以轻功踏地,往旁掠出了半尺,来避那一笤帚。

绿影一闪,竟是越女掠到身前,凝力于掌,一掌拍击在笤帚上,将那来犯的人打了个重心不稳,第二掌便拍在了他前胸。到底重伤初愈,外加本不欲伤人,手底下收了几分力气,一掌拍去,不过是将人打得踉跄后退了几步。

便是越女这般好脾气的姑娘,也忍不住了,怒道:“你这人这般低劣,趁乱偷袭,还是个私塾先生呢,你也配教书育人吗?”

那青年踉跄了两步,好容易稳住身形,还未开口,却先叫一声尖叫打断了——三娘松脱了淑女,飞身扑上来,越女本以为她要同相公拼命,伸手想拦,却不曾想,三娘扬起的手,竟是冲着她的脸打下来的。

这一掌若是能落在越女脸上,白虹便不叫白虹了。三娘一掌落下,却觉拍在坚硬物事上,直叫她手掌被震得剧痛,整个人也被撞得倒飞出去,撞在墙角一堆杂物里头。白虹袍袖鼓荡,方才三娘那一巴掌,就是打在他衣袖上,要知道明教大护法内劲何等刚猛,若不是白虹留了情,此时三娘便不是摔个跟头那么简单,定然是要脑浆迸裂,死在当场的。

越女一时不敢置信,怔在原地,半晌后才讷讷道:“你……你要打我?”

三娘挣扎着爬起身来道:“你方才打的是我相公……谁让你打我相公?”

她此时模样,倒真是让淑女险些就忘了前几日哭着说再也不要回家不要见那混账的人与她是同一个了。绝情谷的姑娘也惊呆了,她缓了一阵子,才定定神道:“你前几日不是说不要再回家了,你这腿都被打断了,你还……”

她话未说完,三娘便哭着打断了她话语道:“我那是置气的话,做不得数的!妇道人家便该安分守己,做个贤内助,出来抛头露面的,像什么样子!”

淑女一时间不知她是在骂人,还是在说自己,平日里的伶牙俐齿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一时半刻还捡不起来拼回去,竟也僵在了原地。

花雨站在她身边,此时冷冷道:“她怪在这里。”

三娘又指着白虹道:“你要护你家娘子,我要护我家相公,本都是一般的事情,我自是做得不错的。”

她是何处借来的胆子,竟敢将她那一无是处的夫婿,同越女相提并论?

 

两方尚在对峙,门前不轻不重传来三声掌声,啪,啪,啪。

进门来的中原姑娘嘴角似笑非笑,将众人扫视一周,这才道:“说得甚好,看来二位是和好如初了。”

同她并肩进门的是圣火,他并未站在无剑身边,而是先一步走到越女面前,伸出手掌虚抵她背心,为她输了些真气,见越女面色好转,这才走到无剑身边。他低声道:“越女姑娘方才对的那一掌,气血有些翻涌,替她压一压为好。”

无剑斜睨他一眼道:“不必什么事都跟同我解释,我说了我不是什么醋都吃。”

圣火笑道:“是怕大护法不开心。”

白虹在旁怒道:“你只当我是小心眼!”

不必说,这事儿上白虹心眼不小,但在某些事上,白虹要是心眼大了,那就不配当个做夫君的人。他冷哼一声,大踏步走到三娘夫妇面前,沉声道:“方才你们要动手打阿越,这件事情本座面前休想善罢甘休。”

他说话间,右手握拳提起,拳势攻出,竟带了隐约风雷之声,足见他是有多恼。这一拳落在人身上,定然要筋断骨折,寻常人挨这一拳,下半辈子便只需在床上过便是了。

——他那一拳却没落到实处。剑气凝墙,在白虹面前一阻,拳气相撞,竟撞出了铮然火花,令对面夫妇二人同时变色,倒吸一口凉气。白虹猛然回头,无剑对他微微点一点头,致歉道:“抱歉,情急之下,唯有此计……大护法不必动手了,他们夫妇二人既然和好如初,便送客吧。”

她今日宽容得简直不像是她。圣火心念一动,看向无剑,见他的中原姑娘目光冷然,便大概猜到了几分。他上前一步,按下白虹握紧的拳头,道:“小花猫说得不错,他们二人和好如初,可喜可贺,家事我们便不必管了。”

 

见他们夫妇二人一前一后蹒跚离开,那青年郎临走前还兀自嘴硬,指摘了三位姑娘种种不是,败坏妇道,淑女本还想起身回击,却被无剑按回了座位上。

剑冢之主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还说些什么?我们自己帮错了人。”

直到两人走得不见踪影,淑女这才愤愤一拍桌,怒道:“简直莫名其妙!”

圣火此时才开口道:“她兴许是以为自己此时护一护相公,便能将人感化了,从此后回心转意,再对她好。”

无剑淡淡接道:“可惜人能感化,畜牲是不行的。”

她说出“畜牲”二字,说明她也着实是恼火。那为何她之前恼火,便当即要报了,此时恼火,却还不动声色,甚至要送他夫妇二人安然离开?

听了淑女疑问,无剑哂然道:“有些人跪久了就站不起来,此时你若是将她打死当场,给剑冢义军惹麻烦,又脏了自己的手……不如同我打个赌罢。”

她抬起眼来,眼底是猫一般狡黠的冷光。

她道:“不出一年半载,报应自来。”

越女却忽地叹了口气。白虹当她是伤口又在作痛了,不由责怪道:“方才便说了你好好养着好好养着,刚才偏生要上去同人家对一招,本座在此,难道还要叫几位姑娘受了欺负么?简直是胡来。”

越女面色苍白,却抬起头来对他笑一笑。她柔声道:“你方才护着我了呀。”

她只消笑一笑,白虹剩下的责怪就全部卡在喉咙里了,半晌后才只道:“那你叹什么气?”

越女眼神就黯淡下去,声音也弱了几分:“她到走都不知道我们是剑冢的人,你说,若她知道阿姊便是剑冢之主,我们都是剑冢的人,你说……她会不会觉得有些底气,不跟她相公再回去?”

除却花雨沉默不语,所有人都给出了否定答案。就像无剑方才说过的那句,有些人,跪得久了,自己站不起来,还要拖别人也跪着。

花雨为何不说话?因为她要待众人都说完了,才言简意赅地补上一个字:“是。”

 

剑冢义军诸事繁忙,一点小插曲自然会很快便被忘到九霄云外去,唯独淑女会在喝得醉了三分时,再说一说这个故事,然后便没了然后。

他们是不是以为没了然后?安庆府一带魍魉再犯时,无剑特意派遣了淑女前去,剑冢之主立在聚贤阁前,负着双手,转过身来,目光幽深道:“你此去便知道我之前用意了。”

淑女能知晓什么用意呢?她一头雾水地去了安庆府一带,一日收兵后,经过官府布告栏,在上头瞧见了一张颇为眼熟的画像——淑女碰碰身边看热闹的乡民,道:“这人犯了什么事啊?”

乡民摇头叹道:“这人活活把自己的娘子给打死了。原本他娘子孤身一人,若是趁早逃了,也便是逃了,可听闻她逃过一次,却又不知何故,跟着回了来……”

他后面在说什么,淑女便再没听进去了。她瞧着那张布告,布告也在瞧着她。

上头的画像是个十八九岁模样的青年人,书生模样,下头朱笔画的押,刺眼得很。

圣火夫人君北曜_cp洁癖

【多CP】Nightwish(161)

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主CP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出场角色较多,按照角色戏份打单人tag。

圣火不但招惹白虹,甚至在难得有的吵不赢的情况下还要请外援。

白虹:是不是玩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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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假象

土地上的战斗暂时落幕了,荒原沉寂下来,...

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主CP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出场角色较多,按照角色戏份打单人tag。

圣火不但招惹白虹,甚至在难得有的吵不赢的情况下还要请外援。

白虹:是不是玩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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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假象

土地上的战斗暂时落幕了,荒原沉寂下来,就好像从没有过任何一支军队,踏上过它。在这座荒芜的坟场,又多了很多游荡的幽灵,普通的眼睛瞧不见它们,但被神明亲吻过的就可以。

秋水搀扶着归一从地上站起来,他的鳍耳紧紧贴在脸颊两侧,湿漉漉的,如果归一这时候抬头看一看,他就能知道秋水在难过。他在难过什么呢?归一想,他如果还有力气,他真的很想抚摸秋水的脸颊,告诉他自己没事。

可现在他只能虚弱无力地挂在秋水肩膀上,并且沉得拖人鱼一个趔趄。好在两头身强力壮的龙立刻走过来协助人鱼,白虹收敛了自己的双翼,并且接替秋水的位置,搀起归一。他甚至问:“用不用我背你?”

归一露出一个精疲力竭的微笑,他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他只能用蚊鸣般的声音说:“没关系。”

他的没关系是说给秋水听的。他不想让秋水太担心——不管他说什么,人鱼都总会担心。和圣火一样,秋水执拗地背起了一份本不属于他的罪过,他觉得这份责任是他轻飘飘地放到归一背上的,而归一则不得不背起它。

他想多了,小王子早已不是在圣城里那个,总为别人的看法而生的人。他依旧像个人类那样会忧愁会苦恼,会为看不清的未来而感到担心,但是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学会循着自己的本心,就像秋水刚才所说的那样去思考,判断,并且做出决定了。这是每个人应有的权利,他们不是神明,瞧不见六百六十六页的空白书卷上,会浮现出怎样的字迹。他们只能自己写。

在归一被白虹搀走之前,秋水忽然很轻声地喊了他一声。他一直用“小王子”这个称呼来称呼归一,即便他现在早已经不是个王子而是个叛国的犯人。

他走过去,轻轻拍抚归一的后背,小王子发出了两声浑浊的咳嗽,接着立刻又抱歉地对他笑笑,而人鱼摇摇头,表示他不用勉强自己。

他说:“你做得很好,我为你感到骄傲——也为我有你这样的爱人而感到骄傲。”

这句话比天底下最强效的魔药还好用。归一立刻有种错觉,他不需要白虹搀扶了——当然这只是错觉,白虹现在要是一撒手,归一就得滚到地上去,他的腿也还疼得厉害,根本撑不住他自己。

 

在回到营地之后,圣火和白虹爆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激烈争吵,红龙看起来正在竭力维持自己的绅士风度,他的手指按着桌沿,仿佛在克制自己把桌子掀翻的冲动。那双异色的眼睛里,盛上责备与恼怒,他指责白虹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在那种场合开玩笑。

他放开了桌沿,免得它真的翻倒。圣火站起来,来回踱了两圈,接着他看着白虹说:“如果没有那来源不明的白色火焰,你现在就不会坐在这儿了。”

而白虹则不甘示弱地回击,并且开始翻旧账。这算是开玩笑的事儿吗?如果说白虹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那么早在大半年前,某一头胆大包天,伪装成人类潜入圣城的红龙的行为,又该被定义为什么?大家都是搏命的赌徒,谁也没有立场来指责谁。

发表完自己的意见之后,白虹的黑眼睛里甚至带上了几丝痛快。这真痛快,他现在就好像和圣火算清了这之前深渊之隙里的所有账一样。红龙并不知道他的兄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他目光复杂了几秒钟,接着决定用行动告诉白虹,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他打开门,并且请来了外援。当圣火的外援出现的那瞬间,白虹立刻知道自己一点儿胜算都没了——越女站在那儿,气哼哼地双手叉着腰,粉嫩的腮帮也因为恼怒而微微鼓起来。她像只藏着食物的仓鼠。

他的坏脾气和固执在越女面前一点儿用都没有,小姑娘压根就不管他是不是会生气,现在该生气的人是她!在多伦港的时候,白虹就意识到了他好像插不上越女的话,在旅途中,这种情况慢慢地消失了,于是他就安慰自己,那不过是小姑娘在有父母撑腰的时候,恃宠而骄罢了。

现在他知道,第一恃宠而骄这个词根本不适合用来形容越女,第二她在旅途上总同意他的说法,那是因为她没生气。坐得笔直接受说教的白虹在内心暗暗发誓,他下次宁可去惹一头棕熊生气都不要再惹越女生气,他甚至由衷地觉得,龙之间能靠着打一架来解决问题的方法多简便又快捷,他宁可越女现在打他一顿。

小姑娘的说教持续了半个小时,这期间,罪魁祸首甚至在旁边给自己沏了杯红茶,像是看话剧那样坐在了观众席上。当小姑娘终于说累了,她坐下来休息一下,而圣火则恰到好处地在这时候给她递了一杯新的红茶,温度刚好,甜度刚好。

他甚至诚恳地告诉越女:“你可以休息一会儿继续说,非常精彩,越女小姐。”

在白虹站起来动手之前,圣火先一步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他盯着他的黑龙兄弟看了一会儿,最后态度意外地软下来。他伸出手,抱了抱白虹的肩膀,这是求和的信号。

他的态度比刚刚给越女递茶的时候看上去更加诚恳。他说:“白虹,再多信任我一点。我虽然比你年幼,但是你得相信一件事,我确实足够强大,至少在面对一位魔族的时候,我可以游刃有余地保护自己。我非常感谢你今天这样重视我,甚至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非常感谢。但是,我不希望有下一次了……作为交换,我发誓我下次也会更加理性地战斗,成交吗?”

白虹盯着圣火伸出的手。这听起来是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以来,他给出的最划算的一次交易。

他终于也伸出手去,有力地握了握他的兄弟。

他说:“成交。”

 

他和圣火的事儿算是解决了,但是越女还没呢。在红龙离开这间房间之后,小姑娘立刻张开双臂,挡在了白虹面前。她将嘴唇抿成一条线,绿眼睛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不快。一头棕熊挡在面前,都拉不住白虹的脚步,怎么一个小小的人类姑娘,就偏偏让他动弹不得了呢?

白虹叹了口气,他伸出手,于是越女就觉得腰上一紧,接着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他身上依旧带着青草和浆果的气味,他简直不像一头龙——越女在白虹的怀里满足里呼了口气,对她而言,白虹很好闻。

这还是建立在人类的嗅觉并没有龙那么敏锐的基础上。要知道,牛奶和浆果并不相配,一个合适被放在贵族小姐下午茶的餐桌上,给她配着红茶来饮用;另一个适合在郊外的矮灌木丛里,等路过的旅人随手抓一把,洗都不洗就塞进嘴里。它们看看起来是如此风马牛不相及,但当麻烦女神意识到她给人添的麻烦实在太多,那么,她就得适当地给出一点补偿了。她抱着牛奶罐,往路边的矮灌木丛里一放,抓一把浆果丢进去,于是他们就能得到一罐酸甜风味的牛奶,这口味真独特。

越女刚才还像个被充满了的气球那样,一点点多余的动静就要让她爆炸,而现在,伏在白虹的怀里,她的所有怒气都渐渐地瘪了下去。小姑娘努力地环住白虹的腰,把脸庞埋在他的胸膛上。

她小声说:“对我发誓,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把自己的生命放在第一位。我还欠你一条命呢,在我用我的下半生来偿还之前,你可不要让我找不到可以还债的人。”

他抱着这世界上最贵重的珍宝,然后忽然就有点感谢龙的本性。他一直以为自己不会有什么喜欢的东西的,亮闪闪的宝石,金灿灿的金币,他都没有兴趣,而现在他发现,一块晶莹剔透的软玉有什么不好呢?他想把她藏进自己的藏宝窟里,好吧,虽然他没有,但是他不介意去开凿一个。

越女要他发誓,她已经答应用自己的下半生来做交换了,这笔交易听起来比刚才的更加划算。但白虹拒绝了这次交易,除非,除非他能加一个附加条件。

他说:“我不能答应你。越女,你知道这世界上总有些东西会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这让小姑娘的眼睛黯淡了一下。不不不,在弄哭她之前,白虹还是把该说的话说完更好。他少有地表现出了足够的温柔,他的手掌覆上越女的后脑,放轻力道,把小姑娘圈得更紧些。

他低下头来,用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把自己埋在牛奶和栀子花的香气之中。

他说:“我会把你的生命放在我前头。如果你不希望我搏命的话,就努力变得更强,然后好好保护自己——那我就向你发誓,我会把我的生命放在第二位,仅次于你。”

在这之前,越女从来不知道白虹这么会做生意。她觉得这是一个最优秀的商人都很难设置的陷阱,她看出来了,但她爬不出去,当对上白虹的双眼时,她所有打好腹稿的拒绝都要被咽下去,她沉默不语了一会儿,接着,再度把头埋回男人怀里,当做是她的答复。

那么今天,白虹已经做成了两笔很划算的交易了。这让他稍微有点得意,他不是一天到晚都亏本的家伙。

 

西部战场的交锋依然会继续,第一批人类军队倒下了,他们就会派遣后续的队伍来增援。秋水对此并不抱怨什么,这对归一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在面对他们真正的敌人之前,归一必须要渐渐地习惯这份强大力量所带来的副作用,并且克服它。

秋水的训练和引导很有成效。归一的工作也慢慢多了起来,从一开始的善后和处理战场,到现在,他可以和秋水并肩作战上那么一阵子——风的适应能力很强,无论是与雷电、与火焰或者与土地,它几乎都能打出很好的配合,就像秋水本人一样,他永远能适应不同的节奏,并且在最快的速度里,找到自己的定位。

所有人各司其职,只有无剑看起来有点不高兴。在第一场战斗结束之后,她被禁止出现在战场上,为了这件事,她甚至还和秋水吵了一架。她的力量极具破坏性,在精灵族遗址的荒原上,将是她的最佳发挥场所,在精灵族的街道上作战的话,她还要小心翼翼地避免自己烧毁了无辜平民的住房,可在一片荒原上,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要值得她去当心呢?

对此,秋水有秋水的打算。她的力量应当暂时被隐藏,在第一场战斗中,她很好地立了威,并且让这个消息在人类军队中传播开来。秋水希望她给人类带来恐惧,但这恐惧又要叫人摸不着底。他们都知道在圣城那次动乱中,叛变的圣女曾被教皇重创,那么现在,她展现出的实力是完整的,还是强弩之末?无剑的避战不出让人类军队愈发感到不安起来,秋水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高高飞起的信鸽。

他用自己的剑柄压下了无剑举起的长弓,于是七十二支魔法箭就在人类姑娘的身后消失无踪了。她虽然不喜欢,但她至今还未忘记教廷教导她的弓术——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无剑用不太高兴的目光瞧着人鱼,她已经很多天无所事事了,她真的不想看着所有人都在搏命厮杀的时候,她却“坐镇”在营地中。

说是坐镇,实际上是什么都不干。除了上星期三有不知死活的刺客试图潜入营地,还刚巧被无剑抓个正着——被扔出兵营外的倒霉蛋已经瞧不出是个人了,白虹看着无剑从他身边走过去,又看看地上的那摊东西。

他小声对站在旁边的圣火说:“下次记得提醒我千万不要惹她生气。”

圣火回给他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假笑。

这就够证明无剑有多不快了,但秋水依旧要她忍耐。他指着远处的营帐,人类军队重新搭建的营帐。他说:“瞧瞧那儿,你瞧见了什么?”

无剑看着在风中飘扬的旗帜。她说:“我的敌人。”

秋水对这个回答非常不满意。他摇摇头说:“你的敌人并不在那里,无剑。现在,我们正在等待你的敌人到来——在我们确定他会从哪儿出现之前,你必须保留实力,等到他出现的那一刻。”

人类姑娘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她的眼睛泛着朱红,这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她问:“你说谁?”

秋水平静地看着她。人鱼生活在深海之中,在冰冷的水中,什么样的火焰都焚烧不了他半片衣角,因此他依旧游刃有余:“你说呢?”

无剑的目光渐渐平静下来,她眼中的云雾散去之后,就休想再遮蔽黎明的曙光。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左肩,她没有说话,但是秋水明白她已经想清楚了。他瞧了瞧从远处匆匆走来的红龙,接下来的时间该留给他们了,现在,他得去看看归一。小王子面对力量的运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娴熟起来,他的身体也逐渐适应了副作用。虽然无法完全消除,但至少现在,在每次战斗结束之后,他可以跌跌撞撞地自己走回来,他谢绝了玉箫给他定制一副担架的好意,每次都叫人从战场上抬下来叫什么事儿,他没断胳膊没断腿,也没死。

 

相比起西部战场,东部战场的人类军队则显得有些消极。最初,精灵军队甚至在好奇是不是人类海军都招募了些晕船的士兵,这才在一个多月内一直按兵不动,既不进攻,也不撤退。他们就这样和精灵族的海岸线僵持着,按照规约,在船只没有进入精灵族的领海之前,他们并不算是“开辟了这一片战场”,如果精灵军队主动出击,那么,他们才是先一步打破和平的人。

如果把这份规约递给青莲,龙族的神之子一定会说“去他的规约”,然后率先领军出击,在己方占有优势的情况下把对面打一个落花流水。关键问题就是青莲不在这儿,作为天使,真武相当守序,即便玉箫把军队的指挥权交给了他,他依旧坚持在对方没有踏入精灵族的领海之前,他不会率先发起进攻。

人类真的在按兵不动吗?不,并没有。他们在公海暂时停泊,面对海洋,任何船只都显得如此孤立无援——人类应当依附于大地而生,在海洋上,他们就被切断了一切补给来源,如果说食物耗尽之后他们还能捕鱼的话,那么淡水显得更为珍贵,虽然可以通过蒸馏等方式从海水中提取淡水,但那显得效率非常之低,不足以供应一支数量庞大的军队。他们不移动,不进攻,不表示他们什么都没做。

真武站在海岸边,他听完了侦察兵的情报。魔法师们利用让海水退让的魔法潜入了珀德海的水下,他们有条不紊地搜寻着,从珀德海与整片海洋的边界开始,渐渐往内推进。他们是在海底寻找什么东西。

真武的目光依旧注视着远处的海平线。他问:“你知道他们在寻找什么吗?”

在他脚边的海面上,忽然泛起了摇荡的涟漪。黑发的雄性人鱼离开了他的栖息地,他探出头来,回答了真武的问题。

他平静地说:“他们在找我。但他们找的又不是我。”

他的长发浓密而乌黑,如天边流动的云那样倾泻而下。当他从海中探出头来,水珠就要沿着他的发梢滴落,他本不是神明的子嗣,此时却与他们同样不可被亵渎。吟游诗人要在他的诗篇上记下一个故事,甘愿付出与牺牲的人都应当被传唱。

这世界上,“黑发的雄性人鱼”并不只有一个,不是吗?现在,秋水正在西部的战场上引导并训练归一,他隐藏着自己,几乎不使用神明赐予的力量,只是在玉箫和归一的背后偶尔给出一些恰到好处的辅助。他要给人类一个错觉,秋水不在那片战场上,人鱼应该在最能够发挥他们优势的地方,比如说,海洋里。

现在,在这片海洋里,确实正藏着一条黑发的雄性人鱼。人类的搜索足以说明他们很好地被秋水误导了,他们不知道东部战场的主力是真武,他们以为狡猾的人鱼正躲在海底运筹帷幄,只要把他揪出来,他们就能够拔掉对手的脑子,让他们陷入混乱。

而现在,他们的确有机会在这片海域里找到一条黑发的雄性人鱼。但那并不是秋水——这甚至都是在秋水的安排下完成的。他们沾沾自喜,以为自己看到了胜利的曙光,殊不知那不过是狡猾的人鱼,为他们所创造的假象。

秋水对千丈的要求只是拖延和牵制,他并不知道千丈在想什么,这可能是在秋水的计划里,唯一的不确定数。

还记得吗?海底有着无数潜藏的危险。有在数百里外就能循着血腥味前来猎杀的鲨鱼,有一根软肢就足以将一个成年男性全身骨骼折断的大王章鱼,还有很多人类并不知道的,足够强大又足够充满敌意的生物。

人类不知道,天使也不知道。但是千丈知道。


丢脸。

 @山河居士 嘿嘿,给龟龟的迟到生贺,一个画的很草的法王。祝成年龟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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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火夫人君北曜_cp洁癖

【多CP】Nightwish(160)

文前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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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存在大量掉san场景请san值不稳定的读者谨慎阅读。

在说她们看这章看得很可以的人,不是临床的,就是法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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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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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说她们看这章看得很可以的人,不是临床的,就是法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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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肉块地狱

在很久很久以后,幸存者或许会心有余悸地讲一个故事。

“你知道吗?”年迈的退役兵说,“那时候我们简直在地狱里。”

他们并不知道这温暖的营帐是什么。他们身下柔软而厚实的毛毯,把风挡得一点儿也钻不进来的床帐,他们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兵营里有些臭味,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们不是娇生惯养的贵族公子哥,行军路上他们能一个月不洗澡,所以,谁发臭了,他们并不会去在意。

他们有没有考虑过正在发臭的是整座兵营?他们并不是躺在什么温暖的毛皮毯子上,他们躺在一堆蠕动的肉块上。就像秋水所说的,一个擅长拟态的魔族可以变化成任何样子,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头戴红色毛绒球的姑娘,甚至一座兵营。

当毯子变成了尖刺,当床帐变成了刀刃,当那温暖的被窝变成了择人而噬的巨口,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发生了什么。他们的将领从未说过兵营里隐藏着这样的兵器,它并不选择敌人或是战友,这世界上的一切在它面前都是食粮。士兵们被营帐吞吃了,在无数肉块搭建的坟墓里,没有人听得见他们的哀嚎。他们将化为脓,化为血水,化为滋养魔族的营养,他们稀里糊涂地背负着荣光,却没瞧见绯月国光鲜亮丽的旗帜下早已藏着了腐臭的烂肉。从石磨上头投入躯体,沉重的磨盘轧轧作响,下头用一个桶承装碾磨好的粮食,混杂着脓血、肉泥与碎骨,接着就拿去喂养一位魔族。

这一位魔族与“深渊”有些相似,但它并不是“深渊”。秋水失去了他用诺亚打造的长剑,但如果要切开肉块的话,仅仅是迅捷到极限的风就足够了。他看着戴着红毛绒球的脑袋在他面前飞起来,抛到半空,接着发出黏腻的蠕动声,张开成一张深红色的网。上面沾满鲜血和肌肉组织,有几块肉落到秋水脚边,试图往他的脚背上爬。

整个兵营,都化作了巨大的肉堆。

他是神明的子嗣,世界上任何污秽都不应该污染他。秋水不笑的时候,他是什么呢?他绝不像是寒冰,也不像塞西亚的雪。

——他像海洋。当他不笑的时候,他像深不见底的海洋。人鱼踏碎了脚边蠕动的肉块,那些脏污是不能沾染他的靴子的,因此,他依旧披着一身宽大又洁白的袍子,风掀起了他的头发,并将他的衣袖鼓荡起来。空中的肉网破碎了,化作一阵深红的雨落下来,可是狂风大作的天气里,雨滴是没办法直着落在地面上的,它们被轻易地掀飞,以秋水为中心,他创造了一片直径约莫百米的晴天。

他问:“你们还在等什么?”

这句话是对圣火和白虹说的,人类士兵尚未从惊恐中挣脱,有些新兵蛋子吓得发了疯,正没命地胡乱冲撞,他们尖叫着,他们被吃了。对于龙来说,这一幕虽然不多见,但至少他们比人类要好一点,尤其是白虹,他已经见过一次这种场面了。褪去第一层令人感到耻辱的伪装后,现在他们褪去了人类的伪装,圣火注视着满眼深红的血肉,他叹了口气,一小团火焰从唇角溢出来。

他说:“我现在简直就像在什么东西的胃里。”

带一头红龙前来是明智的,火焰和雷霆一样能使肉体变得焦黑。圣火很乐意充当今天的主力,对龙而言,焦糊味虽然也相当刺鼻,但总比那腐烂的臭气要好很多。没有龙息的白虹看起来帮不上什么忙——他怎么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他没有龙息,但是他有利爪和獠牙,还有钢铁般坚硬的尾巴,只要甩动它,就可以轻易将围绕上来的肉块打碎。

玉箫露出了相当愕然的神色,秋水对他递出一个眼神,要他保持沉默。匣子底下放着什么,唯有匣子的主人去亲眼确认才行,其余人如果轻易给出提示,那将无异于用剪子来解放一只破茧的蝴蝶。

 

两头龙接手了大部分混乱的战场,而秋水则在风的托举中落下来,直面那个丢失了脑袋的姑娘。他的目光很平静,试图在海洋中倾倒一碗腥臭的血水是没有意义的,它很快就会在浩瀚之中消失得不见踪迹。

他喊出了那个名单上的名字:“红绫。”

姑娘似乎并不能理解他的语言,她顶着没有脑袋的身体站在那里,如果有不知情的人出现在这的话,他们都会完全以为她已经死了。

可她没有,她不仅没有死去,现在她还正试图杀死在场的所有人。在计划开始之前,玉箫曾皱着眉头问秋水,这是不是显得太过谨慎了些——当初,直面“深渊”的时候,他们仅仅派出了一位神之子,而现在出现在这里的,算上归一,有足足三位。

秋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过度谨慎。他的谨慎并不只是面对未知的魔族,更重要的是,他考虑过木剑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如果木剑真的出现在这里,那么三位神之子,不光并不谨慎,甚至还显得鲁莽,因此,他早早地将附魔的道具交到余下三位神之子的手里,在有必要的时候,他们也会同时出现在这儿,对抗他们共同的敌人。

光是对付红绫的话,秋水想了一套相当好的方案。火焰是这些腐肉的克星,而风可以搭建一座屏障。这还不够,他们当然不能只着眼于一场战斗的本身,他们得考虑战斗结束之后该如何收尾——否则,那些只会蛮打猛撞的莽夫就会成为最优秀的兵士,而谋略家在战场上不会被需要。

还记得那些腐肉的作用吗?它们会引发污染,带来疾病,最后造成一场大型的瘟疫。所以,当归一询问他,他在战场上应该干些什么的时候,人鱼温和地说了一个听上去有点不太妙的答案。

他说:“打扫战场并且埋葬尸体。”

这听起来不像是一个王子该做的事情,但是秋水的意见总是对的,归一立马就接受了。秋水当然不是要他亲手去挖一个大坑,把那些分不出是什么部位什么器官的东西丢进去,像个真正的殡葬工人一样,他该有更简单,更快捷的法子。

 

肉网在他们的头顶合拢了,并且不断地生长出更多的肉。如果谁能忍耐住恶心,仔细地瞧瞧它们,就会发现那上头长着细小的绒毛,并且不断地往下滴落酸腐味的粘稠液体,这让人愈发觉得好像是在什么东西的胃里了。

圣火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用魔法隔绝了自己的嗅觉。没有嗅觉在这里比有嗅觉要好,他的鼻子已经发挥完它应有的作用,现在继续使用只会让他恶心得想吐。他有力地拍打双翼,在秋水的保护下升到半空,往下俯视整个兵营,现在,它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座肉山。

他的肺工作的时候就好像不知疲惫那样,吞下空气,过滤,输入魔力,再喷吐出火焰。灰烬从他的脸侧滑过去,又在风中被彻底搅碎。这座地狱仿佛能够读懂他们的心,肉块蠕动着,组成人类的模样,有幼小而无助的小女孩,有倒在地上呻吟的老者,当它意识到这一切都没法扰乱一头红龙的心时,它就尝试着要让他们愤怒。

圣火瞧见那道熟悉身影的时候,他的瞳孔缩了一下。不,这种伎俩实在是太低劣了,他的心跳没有加快,它依旧平稳地运作着,咚咚,咚咚。那些肉块可以模仿一切东西,人类,精灵,桌椅,一整个兵营,但它不配去模仿一个从烈焰中重生过的姑娘,它不配。

愤怒会化作火焰,足以使一个灵魂被焚烧殆尽。当火焰沾染到那个虚假的无剑身上,肉块一下子爆裂了,红黑色的粘液喷得很高很高,如果没有人做些什么的话,它就会把圣火整个儿包在里面——就像是面对那些兵士一样。

圣火应该可以应付得了,他已经在肺里储备好了充足的龙息,但他没想到在这儿还有一个人将他的安危置于自己之上。在深渊之隙的很多次追逐战中,白虹从没成功动摇过他的重心,更别提把他撞个趔趄。白虹的体型要比他小,在力量上,并不比他占一星半点上风。

现在,谁也说不清黑龙的力量是从何而来。他几乎将圣火撞飞出去了约莫五六米,红龙甚至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才依靠双翼的力量将自己放稳。而当他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黑龙已经悄无声息地被那些粘液包围了,他变成一尊红黑色的雕塑,那些恶心的粘液还在不断地从他身上滴落下来。

圣火听到自己的怒吼几乎都不像自己,他听出自己在喊白虹的名字,但却听不见自己在说些什么——那是他的兄弟,他过命的兄弟。他决不能让白虹被埋葬在这里,和那些人类士兵一样,他们罪有应得,但白虹不是,他从未犯下什么应当被这样惩罚的罪过。

秋水已经准备好了一个风魔法准备救援,他确实没有想到白虹会这样冲动——他知道白虹冲动,并且随时可能在战场上实施超越自己能力范围的行为,但他的确没想到,白虹甚至会把生命给抛在后头。

就因为当初的一个承诺吗?就因为他对红龙公爵的允诺——甚至不是对同族的。在龙眼里,谎言和违背契约并不是什么特别值得惊讶的事,但白虹对守信这件事几乎固执到了偏执的地步。

秋水伸出的手忽然僵在了空中,凝聚起的魔力波动也开始消散。他察觉了有什么奇迹正在发生。这座地狱里的一切腐肉与脓血都是带有剧毒的,沾上一点点就足以叫一个人化作脓血,成为地狱的养料,但现在,空中的血肉雕塑依旧是黑龙的模样,它没有溶解,没有被消化,没有被吞吃,甚至在那些粘稠液体的缝隙里,溢出了柔和的白光。

白光蔓延开来,遍布了整座雕像,接着,它们剧烈地燃烧起来。没有逼人的灼热,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愤怒。黑红的脓血要惧怕雪白,它们迅速地从黑龙的身上褪去,接着,蔓延出更耀眼的白。

这雪白的火焰来源于一头黑龙,一头本应喷吐出酸液的黑龙。白虹重新出现在了那片天空中,现在,所有肮脏都不配沾染他的身体,他不明白为什么,刚才,他在一片黑暗之中,抓住了一根细小的豌豆苗,他顺着豆蔓向上爬,瞧见许多许多的分支。他该迷路了,如果没有引路人的话。

他的引路人是一只鹰,一只通体雪白,只有翅膀上带着一点棕色的鹰。他爬到了豆蔓的顶端,那里没有云层和巨人的家,自然也没有一只下金蛋的鹅。但是,他在豆蔓的尽头,抓住了一团火焰。

一团白色的火焰,他曾经在西北部的高原,在“深渊”所在的山脉见过。那时候他以为那是真武的所有物,但现在,它出现在了白虹面前,并且被他紧紧地握在了掌心里。

它说:“我是你的所有物。”

于是窒息感和黑暗一道如潮水般褪去,他的眼前重新明亮起来。当白虹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将那面肉块堆砌的墙撕开了一道大口子,地狱发出凄惨的尖叫,它伸出无数蠕动的舌头,想要将这头弄伤它的龙拖进地狱去。

但它触碰不到白虹。沾染到黑龙身上的舌头都发出了滋啦的声音,带着一股白烟,就好像被放上铁板去炙烤的肉。它们从空中落下来,落到地上的时候,就再也不动了。

 

这些事情从发生到结束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而当被圣火冲上前,咬着一只翅膀拖回秋水的保护中时,白虹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扭头看了一眼圣火,而红龙也正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他问:“什么?”

圣火反问他:“现在该问‘什么’的人,是不是应该是我?你指责过我很多次总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那你要怎么定义你刚才的行为?”

他们的争执没持续多久,秋水的声音把他们拉回了战场上,提醒他们,即便有什么事儿,也得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再说。白虹刚刚将这片地狱撕裂了一道口子,风重新流动,带着新鲜的空气涌进来。那些由人类血肉堆砌而成的养分不仅能哺育一位魔族,更能哺育许多许多的草木,玉箫没有携带他的手杖,但是即便空着双手,谁也不能小觑精灵长老的强大。从被血肉掩盖的大地中溢出绿色,它们吞吃黑红,并且盘亘上那些已经焦黑的肉块,从它的尸身上繁衍出新的生命,刚才他一直没有动,是的,精灵长老在找一样东西。

世人只能瞧见世界树有多么巨大,却瞧不见在土地之下,还埋藏着更加巨大的,它的根系。植物的根扎在土地里,就能品尝到来自土地的一切馈赠,水,以及养料,以及其他东西。从秋水将红绫的头颅砍下那一瞬间开始,玉箫就判断出了,它并没有把心脏放在身体里,也没有放在这片军营中。

它藏在地下,一边汲取养料,一边不断地生长再生长。不死族被砍下头颅后会死亡,而拟态魔族在心脏爆裂之前就能一直存活。

现在,玉箫找到了这颗心脏。

有一头野牛那么大的肉块被藤蔓从地底顶起,谁如果愿意直面它的话,就会瞧见在窸窣剥落的泥土和碎石间,还有着盘亘蔓延的血管。这次,圣火相当果断地一翅膀把白虹扇回了秋水身边,他俯冲下去,在那些肉块包围上来之前,对着那颗心脏,吐出了足以将它毁灭的烈焰。

一切都停止在这一刻了。最近的一根蠕动肢体距离他的左翼只有三指不到的距离,再晚一秒,它就能缠绕上红龙的身体,将他化为养料,而现在,它只能迅速地萎缩,干枯,落到地面上时,它已经剥离了所有的生命,发出一声死气沉沉的“啪嗒”。所有的肉都褪去了那层令人作呕的深红,从地狱带来的兵营倒塌了,只留下遍地狼藉。

秋水被风托到空中,下一秒,其他人也聚拢过来。他指指地面那些还在蠕动的东西,是幸存者,但是数量很少。他说:“现在我把决定他们命运的权利交给你。”

归一是一个优秀的执政者,还记得吗?所有美德都被刻在了他的灵魂里,他仁慈又谦逊,贤能又睿智。他犹豫了一会儿,并没有人怀疑,他会对同族展现出他的慈悲,告诉秋水,放过他们吧。

但小王子眼底的光渐渐坚定起来。他转过头,对秋水说出了他的决定:“全歼敌军。”

这当然不是因为敌军瞧见了他们五个人最难堪的样子,归一没那么小气量,虽然玉箫真的是这么想的……可要知道,秋水也没把那些见过“黑头发哑女”的人全部收拾干净。他有别的考量。在木剑出现之前,他们不能暴露这场战斗,出动了多少位神之子,让敌人摸不着自己的底细在战争中是必不可少的,而且,这儿的残局或许会误导后来的勘查兵,他们派出了无剑。

事实上,靠着圣火和秋水的配合,他们也能塑造出这种岩浆轰炸过大地的场景。人鱼没有反对,他转过身先和变回人类模样的红龙击了个掌表示合作愉快,接着,他转过身来,握住了归一的手。

他说:“那么就顺应引导吧。”

 

他每一次使用这份不属于他的力量,都要重新经历一次考验。大地并不承认归一是它的主人,要驯服一匹烈马,就必须在马背上忍受它的一切愤怒。归一再次回到了那一天的议事厅,漫长的石刑再次开始了,疼痛仿佛要击碎他的每一寸骨骼,撕裂他的每一寸肌肉,他闻不到血腥味,但他也快要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最初的磨合是最痛苦的,当他第一次使用这份力量的时候,那超出人类身体承受极限的庞大魔力正在他身体之中横冲直撞,它们想找到一个缺口,从那个缺口涌出,回到主人的身体里去。

归一用右手抓住了自己的左手腕。而在他面前,大地发出隆隆巨响,土壤要翻覆,将那些破碎残肢埋葬地底,岩石要压住它们,做成一块没有名字的墓碑。这片土地早已经被污染了,因此他需要做的只是不让污染扩散到更遥远的地方。亡灵很合适与荒土为伴,因此,他只需要给这片土地上再增加一些亡灵——一些与他曾是同族的亡灵。

他看着那些士兵被埋葬时还绝望地伸出双手。他咬着牙,低声说:“我很抱歉。”

他实在是太痛了,世界上最优秀的吟游诗人出现在这里,都无法形容归一经历的是怎样的痛。他们或许只能拨动琴弦,吟唱一首赞美英雄的诗篇,并且将它传唱后世,它只记载归一的丰功伟绩,却不记载他的痛苦,这除了归一,谁都无法感同身受。

还记得吗,海妖在海洋中露出头来,唱诵一首摄人心魄的歌谣,蛊惑水手纵身跃下,成为它们的食粮?秋水曾说过,人鱼和海妖是两种生物,他并不擅长歌唱,当然也不擅长踩着刀尖舞蹈。

而现在,归一听到了歌声,他的大脑没有被剧痛磨钝,他分辨出了那是秋水的声音。在人鱼温和的歌声里,他好像又回到了十二年前,那片冰冷的海洋里。

人鱼的眼睛和海洋一样是澄澈的蓝色。他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波光粼粼的海面,他不笑的时候,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海洋。

他感受到人鱼抱住了他。秋水一定已经褪去了人类的伪装,他的皮肤湿滑而冰凉,归一在大地的震颤中抚上人鱼的脸颊,他摸到光滑坚硬的鳞片。风吹拂过大地,成为引领者,他低声地歌唱着,请神之子跟随。

他说:“请跟随你的本心。”

他说:“请跟随你的灵魂。”

他最后,坚定无比地说:“请跟随我。”


圣火夫人君北曜_cp洁癖

【多CP】Nightwish(159)

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主CP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出场角色较多,按照角色戏份打单人tag。

本章主要男性角色基本都在惨遭迫害。秋水出奇招的方式令人赞叹,姑娘们负责赞男人们负责叹。

圣火白虹归一玉箫集体不要面子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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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主CP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出场角色较多,按照角色戏份打单人tag。

本章主要男性角色基本都在惨遭迫害。秋水出奇招的方式令人赞叹,姑娘们负责赞男人们负责叹。

圣火白虹归一玉箫集体不要面子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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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伪装和伪装

众所周知,秋水永远在做正确的事。他考虑一件事,并且制定计划的时候,他会把一切细节都考虑周到,这正是他最恐怖之处——他在十数年前走一步看似莫名其妙的棋,在时光穿越了那么久之后,精准地让一颗卒子,变成了足以威胁国王生命的刀刃。

他可以跨越很多年,布一个非常漫长的局,当然也可以布一个效果立竿见影的局。只不过这个计划好像不怎么受欢迎——废话,它当然不受欢迎。

归一安安分分地坐在秋水身边,他是眼下唯一一个立刻就接受了自己任务的人,虽然小王子的脸色看起来也有点不自然。这任务很重要,对于刚成为神之子的归一来说是第一场历练,但是这场历练显然和他的力量关系不怎么大,他不抗议,是他的品德与修养所致,是他的理性判断所致,当然,他也承认是他的爱情所致。

余下的几位有品德和修养,也有理性判断。他们都承认秋水的计划非常奇特,奇特到足以把对方打一个时措手不及,不过承认计划的优越性和执行计划显然是两回事。

白虹也在军队里,但是昨天为了让整场战斗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圣火和无剑身上,他并没有显出龙的原本模样。越女也在,白鹰要比人类敏锐又迅捷得多,她虽然不是个很强劲的战士,却是个非常优秀的侦察兵,当她出借自己的眼睛给战斗的士兵们,他们就能立刻从高空瞧见,对方的薄弱点出现在了什么地方,并且予以打击。

他们都在,这真的是非常好,这让秋水执行计划变得简单了——威胁这件事,不仅可以用在敌人身上,当然也可以用在自己人身上。当他宣布了那份名单,不出意料,白虹第一个站起来转身就走,开什么玩笑,他好歹是一头龙,他可把面子看得重要极了。

秋水在他背后带着笑意说:“没关系,如果觉得很为难的话,你可以不去执行这个任务,我们是有备选方案的,只是没有这个方案那么稳妥。”

太好了,他有备选方案。白虹松了口气,他一边拉开门,一边回答他:“那好极了,我是不是得感谢一下你有备选计划?”

接着,秋水就顺利地把白虹从门口拉了回来。黑龙听到人鱼在和他的小豌豆苗说话,他问越女,是否愿意替代白虹去执行这个任务。而越女显然对自己能起到作用很高兴,她虽然有点儿害怕,但还是义无反顾地点了点头。

白虹冲过来把她一把拽到了身后,他又要凶越女了。他几乎都要抵着小姑娘的鼻尖,气急败坏地问她是不是没见过军队那些老油子士兵——他们品德败坏,毫无底线,求和的人质在他们面前将毫无人权可言,更何况是女人,他们为什么要女人,这件事难道用脚趾头还不够想明白的吗?

越女早就习惯了他凶巴巴的模样了,她现在甚至还能回嘴:“但是……”

白虹立刻打断了她:“没什么但是!我说不行!”

这时候,就是秋水应该出场的时机了。人鱼拿着那张轻薄的名单,上面只有五个名字。他故作为难,要白虹自己把他想说的话说出口:“白虹,如果你坚持不让越女小姐去,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大局为重,我希望你也能考虑一下大局。”

他已经有计划了,但是他偏要白虹自己来提出这个计划。黑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回过头来,瞪了一眼越女。他妥协了,并且再一次证明自己的反对票毫无意义:“……把小豌豆苗看好了,我跟你们去。”

说服了最大的反对派,秋水又笑眯眯地把目光移向了圣火。红龙在他开口之前,就抬起一只手,要他不必继续劝说了,他知道秋水要说什么。

圣火那双异色眼眸里少有地带上一丝无奈:“你要跟我说,如果我不去,就是小花猫去,是吧?所以这题对我来说根本没有选择权。”

秋水依旧一如既往地微笑着,只是今天的笑容格外别有深意:“你能那么快愿意合作,我由衷地为此感到高兴。”

他好像忘了还有一个反对派,玉箫身上的魔力波动还没散去,边境的城墙变得愈发坚韧,愈发刀枪不入,精灵长老站在那儿,一身青白,不细看的话,他就会和他身边的所有植物融为一体。

对,他好像忘了精灵长老。陶瓦的居民谁不知道他们有一个脾气古怪的神之子呢,旁人看起来,玉箫的确又好面子,又喜怒无常,谁如果强迫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那个人肯定就得吃苦头,而且不只吃一点点。现在,他们总不可能会认为,玉箫是愿意接受这个任务的吧?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玉箫神色平静,连一点不情愿都看不出来。他站起来,对名单上的所有人示意:“那么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秋水,开始执行你的计划吧。”

秋水迈步之前,他被归一偷偷地撞了一下。小王子压低了声音问他:“你怎么做到的?”

秋水没回答,因为精灵长老的听力实在太好。玉箫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归一就立刻移开了视线,完蛋,他一定听到了。

精灵长老告诫一个年纪比自己小了许多许多的人类:“你最好不要怀有太多好奇心。”

 

谈和仪式定在一个温暖又晴朗的下午,这是秋水要求的。他的理由也很简单,你们要美丽的精灵姑娘,那么她们必须光鲜亮丽地出现在你们面前。挑一个微风和煦、天气美好的下午,在阳光下瞧着精灵姑娘们白皙又精致的面庞才好,要不然,挑一个暴雨天,送一窝落汤鸡过来吗?

现在,为首的五位“精灵姑娘”正在怀疑人生。归一早早地挑了个角落坐下,等秋水为他施展好变幻术,就把自己像只仓鼠那样窝起来,不听不看不知道。玉箫也显得相当淡然,如果忽视他已经三次导致变幻术失效这件事不考虑的话。

秋水再次对精灵长老提出了警告:“玉箫,我知道你现在当然不痛快,没人会为这件事感到痛快。但是你如果情绪波动过大,就会导致这个魔法提前被解除——你控制一下自己的心情。”

精灵长老没答话,他压根就不想答话。

这时候就体现出人鱼的优越性了,一个以雌性为尊的种族,来自这个种族的秋水,当然成天都在同姑娘们打交道,海水的高压和低温使得人鱼姑娘们都拥有傲人的身材,秋水见过的美人数不胜数,当然也培养了他出类拔萃的审美。

至少就面前的四个作品而言,他表现得真的非常不错。当无剑走进来的时候,她甚至还惊讶了一下,她走到圣火面前,诚恳地看着他,看到她的龙不自在地别开目光。

“精灵姑娘”开口的时候依然是圣火的声音:“小花猫,拜托,这件事情不会有第二次了。所以你可以别笑吗?”

无剑一点都没有要嘲笑他的样子,她万分诚恳,给出她的夸奖:“我不会笑的,你现在真好看……我要为秋水的技艺惊叹了。说真的,如果我是个男人,我现在一定会跪下来向你求婚。”

圣火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当他要掩饰什么情绪的时候,他总会这么做。他搜寻了一遍自己的大脑,没能找到适合应对的俏皮话,于是他只能说:“不用了,我们已经结了一次了,亲爱的。”

秋水走过来的时候,圣火还想试图负隅顽抗一下。是的,当初答应的人确实是他,但真的执行起来,可让人觉得要命极了。圣火还有个非常有效的理由,他的眼睛,这双全大陆都找不出第二双的眼睛实在是太有标志性了。

他试探着问秋水:“或许我们确实可以想个别的办法?你瞧,我的眼睛,全大陆找不出第二双来,这很容易被识破。”

秋水笑眯眯地拿了面镜子放到圣火面前。圣火在镜子里瞧见了一张陌生而美丽的,属于女性的脸,最重要的是,镜子里的那双眼睛是黑色的。

秋水问:“来,看看还有什么问题……你刚刚说什么?”

圣火叹了口气。他认命了:“没什么。”

 

他能改变圣火虹膜的颜色,当然也能改变白虹的发色。现在,两头龙都挑不出什么毛病了,白虹别别扭扭地拖着裙子,他咬牙切齿地问:“我就不能穿裤子吗?”

看起来拉了许多人和他一起下水的秋水心情非常好,好,不愧是人鱼。他微笑着回答:“你穿的就是你原本的裤子,变幻术只改变别人眼中的你,并不改变你本人。”

真的吗?可那裙摆丝绸的触感未免也太真实了,和他的亚麻长裤完全不一样。白虹还想说点什么,龙的敏锐五感就让他察觉到了似乎有两道目光黏在了他背上。他头也不用回,就知道越女趴在门口,他现在太难堪了,难堪得忍不住要凶一下他的小姑娘来掩饰:“你要是敢笑我现在就把你从窗户里扔出去。”

圣火在一旁叹了口气:“太不绅士了,白虹。”

穿着裙子的男人没资格说另一个穿着裙子的男人不绅士,望周知。好在越女早就习惯了白虹这样的小脾气,他凶,但是他没有什么恶意,他只不过是想这样来掩饰自己的窘迫而已。于是越女就微笑着走过去哄白虹,告诉他自己没有任何嘲笑的意思,她只是希望他能平安地回来,毕竟这真的很冒险。

圣火扭头对无剑使了个眼色。他在用眼睛说:“我都快搞不清楚他俩是谁比较成熟一点了。”

无剑用眼神回答他:“当然是越女。”

最后一个步骤是五官的微调,除了玉箫,余下谁都没有精灵独有的长耳朵。秋水走过去,从归一开始,挨个儿轻轻拉扯他们的耳朵,要它们变长,看起来和精灵别无二致。归一很合作,但是两头龙显然不那么愿意,圣火低下头来,方便秋水够着他的耳朵,可他依然很是不快——他当然不快!

他嘟囔道:“这对龙而言简直是耻辱,要知道就连小花猫都没拽过我的耳朵!”

无剑刚刚在走神,所以她只听了后半句话,然后理解偏差得一去不复返。她也过来哄她的龙了,但是,显然哄的方向不对:“请你暂时忍耐一下吧,等你回来之后,我会拽一拽它们的,好吗?”

完全不好,哪里都不好!

 

人类军队的马车在下午一点提早停在了营地附近,他们约好的时间是一点半。这不是守信,而是猴急——胜利方当然会急于接收他们的战利品。伪装好的男人们排着队上了马车,归一掀起了一点点窗帘,回头去看身后,他们要求的美人当然不可能只有五个,在后面的马车上,还装载着很多个姑娘,有真有假,大部分是假的。

归一放下帘子,回过身来,和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秋水的计划很明确,也很简单,首先,他们必须依靠圣火和白虹。这儿谁的嗅觉都比不过龙更敏锐,尤其是肉食的龙。他们应该负责在进入人类的营地之后,开始寻找那些腐肉的气味,秋水斩钉截铁地认为,那些肉块的来源,一定在那儿。

当他们确定了目标的位置,就可以撕下伪装。要知道,这马车上现在装着三个神之子,只要木剑没出现在人类的营地,他们三个里的任意一个都可以所向披靡。但是秋水说,最好还是以他为主,圣火负责辅助他。只有在最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需要归一和玉箫一起动手。

那个“最迫不得已的情况”,当然是指木剑出现。在那种情况下,他就必须要把余下的三位神之子都拉扯到这儿来,这不必担心,他离开时,在青莲、真武和无剑的身上分别点下了一颗水滴,它们连同着风,随时可以让他们聚在一起。

他们在马车里压低声音,做了最后的交流和安排。这一次,秋水服下了改变声音的魔药,他来负责当那个交涉的人,剩下的四位最好还是保持安静,避免穿帮。

马车车轮发出吱呀响声,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它终于停了下来。车夫掀开帘子,像是对待牲口那样粗暴地驱赶坐在里头的五位“精灵姑娘”:“快下车,别磨磨蹭蹭的。”

所有人都被带上了反魔法镣铐,在浅层意义上,这只能影响到圣火,余下四位要么没有魔力,要么是不受约束的神之子;从深层意义上,这谁都限制不住,用来困锁精灵的镣铐只是用普通的反魔法金属加固过,并不能抵抗物理的力量冲击——一头龙要撕开金属可太容易了,只要它不是黄金。

白虹下车的时候还被车夫摸了一把屁股,他发誓要是圣火没拉住他,他现在就把镣铐抡到这个有眼无珠的王八蛋头上,叫他知道世界上不只是老虎屁股摸不得,龙屁股更摸不得!

“精灵姑娘”们的隐忍,在人类看起来,就成了他们得寸进尺的理由。瞧,她们胆怯又懦弱,只是被送到敌军的阵营里,就吓破了胆,连一个最下等的车夫都可以轻易轻薄她们,那么,她们当然是可以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她们甚至还会制止同伴的反抗,就像是帮助屠夫驱赶同伴的猪那样。

士兵们吹着口哨,鼓着掌,对“姑娘们”的身材指指点点。谢天谢地,战利品得先被送到军官那里去,余下的才能轮得到普通士兵,才没在这儿引发骚乱,他们只敢嘴上过过瘾,没有一个胆敢冲上来做些什么的。

圣火没有去理睬他们在说什么,从进入这片营地开始,他就嗅到了一股令人极端不快的味道。他回过头去,向白虹二度确认,接着他就得到了黑龙兄弟确定的眼神,没错,白虹也闻到了,那就不是错觉。龙们开始仔细分辨气味来源,归一和玉箫在队伍后头一点,而秋水就发挥他的作用,去和领队的人套话。他演什么像什么,他在鲍德兰演哑女,在耿多假扮一个丢了儿子的母亲,现在,他在精灵族领土的边境扮演一个惧怕又好奇的战俘,他都演得很像。托他变幻出的那张纯真无瑕的脸庞所赐,领队的人类并没有为难他,甚至还给了他一些善意的提醒。等会儿,她们可能会面对世界上最残酷的事,但最好不要反抗,不反抗的话她们还在人间,如果反抗,她们一定会瞧见地狱。

秋水回头看了一眼圣火。红龙对他微微点了点头,接着把目光投向正中心的营帐。腐臭气味的来源就在那里,而他们刚好正在接近那里。他们越是靠近,味道就愈发浓郁,圣火觉得自己都快要呕吐了,他身边的白虹脸色也非常差。

这似乎也是可以利用的条件。秋水假装不经意地遮掩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他问领队的士兵:“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什么味道……你看我同伴的脸色已经差成这样了。有薄荷油,或者别的什么香水吗?”

士兵一下子警觉起来。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秋水,而这时候“精灵姑娘”的面色也及时变白了,这不像是装出来的。他为难地摸摸后脑勺,没错,他们的营地里确实摆着一件兵器,味道特别大的兵器,人类士兵们没有任何问题,是因为他们身上都携带着特殊的护符,效果类似于反魔法建筑中佩戴的那种。他得去请示一下上级,让这些美丽的精灵姑娘陪酒的时候万一谁被熏吐了,那可真是大煞风景。他让其他士兵看守这些战利品,自己走向了营帐。

刚好,这就是他们能够交流情报的时间。圣火压低声音,对白虹耳语:“在营帐里。”

白虹点点头,又迟疑着摇摇头。没错,他也能闻到那间营帐里传来的恶臭,但是,他也能瞧见一条很细的线,从中心营帐里蔓延出来,曲曲折折地滑向一个偏僻的小营帐。那个营帐非常之小,看起来只能待一两个人,哪个兵营会这样设置?

秋水回头看他的时候,他诚实地把目光投向了和圣火不同的方向。这让秋水稍稍惊讶了一下,他原本想求助玉箫,但是他立刻被士兵粗暴地推搡了一把,要他保持安静。

这次被拉住的人成了归一,他都下意识地把右手往腰间摸了,关键是他现在并没有佩剑。

秋水的确没想到圣火和白虹会出现分歧,那么现在,他们应该采纳谁的意见?论嗅觉,红龙与黑龙不相上下,但是对肉类的气味敏感度,应该是肉食的龙要更敏锐些,那么他们应该相信圣火吗?但是,白虹看向的营帐又显得格外特殊,它只有一丁点大,好像是特意给什么特殊客人准备的。

秋水少有地踌躇了,他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整合情报,做出判断,但同时,他又不能冒着犯错的风险莽撞行事。到底是中心营帐,还是小营帐?时间没有等待他太久,他已经看到刚才的士兵从中心营帐里走出来了。

幸运女神悄悄地帮了他一把。那位领队的士兵没有走向他们,而是转身走向了另一边,白虹看向的那个小营帐。他掀开帐帘的那一刹那,秋水就得到了答案。

他瞧见了一个姑娘探出半边脑袋。她很谨慎,没有把脸暴露在外头,但是,秋水瞧见了,在她漆黑的长发上,缀着几颗眼熟无比的饰物。

毛绒球。红色的毛绒球。

他不需要犹豫了。狂风席卷整片营地的同时,在队列前方的五位“精灵姑娘”,同时褪去了伪装。人鱼将自己包裹在风中,他一往无前地冲向那营帐,冲向那营帐里伪装成一个黑发姑娘的肉块。

他的目光如同十二年前那样坚定。他咬着牙,像面对海妖那样,高声呼喊。

“——退去!”



鲸落

【梦间集】姻缘有分应如是(4)

拖剧情的回忆杀来了呵呵

我收回上次说的不沙雕的话。

玄南前世(?)主场,有虹越。

CP预警:白虎玄X红鸾星南  侍卫长虹X玄女越


运可改,天命不变,洞察天命之人多修无情道,不然难免被世俗之情所累。南烛是天地孕育的红鸾鸟生来双眼就能看见人间的因果线,又在凤凰山青鸾斗阙修行得道被封红鸾星司掌姻缘。相聚离散一旦见的多慢慢就会麻木,南烛偏不,还时常化作个鹤发童颜的老人或是年轻窈窕的红娘为痴情人搭桥牵线。

皇宫里张灯结彩,西域藩国的使节与龙椅上的皇帝推杯换盏。侧座上,公主与王子身后的侍卫长视线试探着交叠了一刻,下一秒不约而同地将烧红的脸低下去。南烛翘着脚坐在宫殿...

拖剧情的回忆杀来了呵呵

我收回上次说的不沙雕的话。

玄南前世(?)主场,有虹越。

CP预警:白虎玄X红鸾星南  侍卫长虹X玄女越




运可改,天命不变,洞察天命之人多修无情道,不然难免被世俗之情所累。南烛是天地孕育的红鸾鸟生来双眼就能看见人间的因果线,又在凤凰山青鸾斗阙修行得道被封红鸾星司掌姻缘。相聚离散一旦见的多慢慢就会麻木,南烛偏不,还时常化作个鹤发童颜的老人或是年轻窈窕的红娘为痴情人搭桥牵线。

皇宫里张灯结彩,西域藩国的使节与龙椅上的皇帝推杯换盏。侧座上,公主与王子身后的侍卫长视线试探着交叠了一刻,下一秒不约而同地将烧红的脸低下去。南烛翘着脚坐在宫殿飞檐上,不忍去看酒池肉林里的一片迷醉,他此行是奉命前来斩断越女在凡间的姻缘线。手里桃木人偶的尾指上生出一条细细的红线,随夜风在天幕下飘摇寻找红线的另一头。本是良缘却要早早终结,南烛将细软如丝的红线在手指上绕了绕,站起身脚尖轻点跃下屋顶化作一阵浊风卷进室内。

烛光乍灭,达官贵人们霎时间乱作一团。白虹推搡开人群追着越女的惊呼声而去,突然被人拉住手,“把眼闭上什么也别问,我带你和越女走。”

白虹只觉得身体一轻双脚像是踩在棉花上,耳边风声呼啸,冷风如同飞速刮过的刀片眼睛要是睁开只怕会受伤,但这人来路不明是要把他和越女带去何处?

“好了。”

三人落于皇宫城墙上,白虹睁开眼,陌生的白发少年牵着越女站在他面前。

“大胆刺客!还不把公主放开!”白虹挥剑向着南烛刺去,刚举起长剑身体就停在半路无法移动半分。

“无理之人,先一边给我好好待着去。”南烛使了个定身法把白虹定在原地,轻轻在越女眉心一弹,将前世的记忆和仙力尽数还给越女。“瑶池玄女,在凡间流连这么久是时候跟我回天庭了。”

越女摇摇头,梳理着头脑里突然增加的记忆。清醒过来后,越女赶紧向南烛行了一礼,“红鸾仙君可否不要和白虹计较,先将他松开。”白虹被施了法一直维持一个动作确实不好受。

“等我将你俩的红线和因果线剪断我自会放过他。”

“我与越女的红线岂是你一介妖人说剪就剪!”不肯束手就擒的白虹拼尽全力对抗着身上的咒法。

“我是司掌姻缘的神仙,你说我剪不剪得。”南烛刚拿出的剪刀被弹飞出去,“越女,我把仙力还给你不是让你拿来袒护一个凡人。”

“如果仙君是为了来捉我回去,恕我难以从命……”越女的修为还不足以赢过南烛,仙童玄女怎可能比得上神官。

“只有换了天兵天将来你们才知道我多温柔。”金剪子受南烛的催动,闪着寒光冲向越女。

“什么江湖骗术!”兴许是越女转移了南烛的注意力,白虹抓住机会破除定身咒,长剑和金剪子撞击在一处发出铮铮的金属声。

“不知死活……你们可想过身后的大群追兵,即使侥幸躲过一劫,天兵天将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落到他们手里,不仅越女你要在天牢里受千年折磨,白虹你也同样躲不过地府的刑罚。不如现在乖乖跟我走,我能保你二人相安无事。”向来笑眯眯眼带桃花的仙君此时却是一脸阴沉,剪子旋转的速度越发地块力度也狠厉几分。

白虹越女虽然没有说话,但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丝毫不害怕南烛动手棒打鸳鸯,最坏不过黄泉共为友就地并骨。

如此僵持了一小会,红鸾仙君气哼哼地背过身去,金剪子在空中转了一圈回到主人手里,“不玩了绷不住了!演坏人好累,你们还非要这么认真……”南烛的灵智开得并不算早,留有些小孩的心性,玩上这一出不过是为了考验二人一番。

“仙君这是何意?”越女没看透南烛演的哪出戏码,只见南烛从怀里掏出越女的桃木偶,捻起那一根红线拉长剪断又将红线拴在二人尾指上。

“玄女不要误会,天造地设的姻缘小仙也不忍心破坏,仅尽绵薄之力助你二人逃出生天。天兵天将不是白虹肉体凡胎能对付的,小仙本就是受命来断姻缘线的更不好出面,只好给你们下个同心咒让白虹与你共用仙力。除非你们中有一人身陨,不然谁也无法将你们分开。”

“多谢仙君搭救,只是仙君你如何向天帝交差呢?”

南烛晃晃手里干干净净的人偶,“红线断了啊,我说我尽力了就是尽力了,抓不回来人是天兵天将自己没用。”耍赖皮他多擅长,根本没在怕。

白虹明白南烛不是坏人,不过有些介怀他戏弄自己,不情不愿地向南烛道谢。南烛凑近他耳边低声警告他,“同心咒只能帮你们一时,只要越女没回天庭天兵天将就不会罢休。仙童玄女不得与凡人结缘是铁律,如果你能飞升登仙说不定还有转机。”

嘱托完二人,越女谢过南烛带着白虹轻身越过城墙而去,南烛化了个小宫女的模样打算把这摊浑水再搅和搅和,水越浑白虹越女逃走的时间就越充裕。

皇宫里重新掌上灯,消失的人也被清点明白。宫中的兵力都被调度起来,全城搜寻白虹和越女的下落。南烛在里面左左右右瞎指路,一会儿说看见白虹带着越女向宫外去了,一会儿说刺客劫走公主不知去向白虹也在皇城里寻找越女的踪迹,就是不往二人逃跑的方向指。眼看着皇城里外乱成一锅粥,玩够的南烛嘿嘿一笑,顾不上看路扭头往一截巷子里窜想找个地施法回天庭点卯。还没跨出去两步咚地撞上一片伟岸还带硬盔的胸大肌,撞得南烛眼泪花都挤出来了。

“谁啊,撞死人了!”南烛从地上一咕噜爬起来,抬头就看见一群士兵表情不善地盯着他。

“将军,就是她说公主被刺客劫走。”

“说公主和侍卫长逃出宫的也是她。”

哦豁,谎话似乎是被人揭穿了。南烛依然脸不红心不跳地向后一点一点挪开,“都是误会,有可能是我看错了……”等挪出包围圈,果断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撒丫子就跑。要不是神仙不能随便对凡人施法,小仙连你们一锅打!

一堆人追在南烛后面喊打喊杀,原本就混乱的皇城变得更热闹了。轻身借力在墙上一蹬,南烛翻到房顶上对着下面的人吐了个舌头,陪你们玩这么久天帝喊小仙回家吃饭了。

“哐!”身后传来砖瓦裂开的声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领头的将军也跟着跳上房顶。

“我说将军,何必这么拼命,小仙与你无冤无仇,就算小仙跑了你家皇帝也不会拿你怎么样。”

“忠人之事不敢怠慢。”

他可不是武神,没兴趣和人打架。南烛恢复本相,双手化作翅膀振翅欲走,“小仙还赶着回去复命就不与将军玩耍了,后会无期。”脚尖刚离地,一道剑气直冲他右肩而去,按理说凡物再厉害也不能伤到他红鸾鸟真身,没想到右肩一阵剧痛生生将他击落。将军手里握着一柄重剑,剑身厚重雕刻着古朴的花纹。“天眼·观神。”南烛看这重剑有些来头,不少神器认主,不仅旁人难以使用即使主人投胎转世也会通过各种机遇回到主人手里。南烛只消用些法术,便可探知到来的是哪路大罗金仙。

“点太背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这是招惹上了尊大神啊。天幕众星君每七殿便有一位神君统领,东宫青龙,西宫白虎,南宫朱雀,北宫玄武。而这白虎监兵神君司征战主杀伐,同是天地孕生的灵物,打起架来比他一只不思进取每日喝茶修身养性的红鸾鸟猛多了。“即使是转世为凡人,监兵神君还是那么威武……”

下面的士兵越聚越多,南烛一摸自己右肩果然是一掌温热的血迹飞是飞不走了。动起真格肯定是会闹出人命的,回去还得和天帝解释半天搞不好还要被说教。下面的士兵对着南烛架起弓箭,就算不会受伤箭头戳在身上还是会痛。乱箭齐发,金剪子飞速盘旋在南烛周身绞断倾盆而下的箭雨,棘手的还是转世的将军。

“你是牛皮糖转世么!”好说歹说就是跟着他不放,南烛都快哭出来了。“你看你跟着我还有可能被弓箭误伤,离我远一点吧!”本是闷头乱跑,南烛觉得脚下被什么绊了一跤,身子一歪叽里咕噜滚下房顶掉进金丝软甲的网兜里。

“啊!好烫,这是什么!”网兜是陨铁丝织的,浸过辰州砂和赤阳水,红鸾属阴这下把南烛烧得够呛。“放小仙出去,你们这群只会使下三滥手段的凡人!”网兜迅速合拢,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人走上前将一根细长的银针念念有词地插进南烛太阳穴,被封了魂的南烛立马就失去了知觉。

早知道出门的时候查查黄历,宜不宜多管闲事。红鸾仙君觉得自己在一天内把过去千百年没受过的委屈都受了,从来没有人敢给他戴上手铐脚镣锁上项圈,封了他的法力,关在铁笼子里!

尖嘴猴腮相的老头是国师,会些法术也有些手段,总之就是将皇帝骗得团团转。也不知道这个人给皇帝灌了什么迷魂汤,几句话就把南烛丢给国师去审问。

哼哼,你有本事就来啊!咱一对一硬刚啊,打不过白虎我还打不过你个渣渣!南烛躺在驱邪阵法中央,一脸风轻云淡地看着国师。“怎么,阵法没用觉得很不可思议?”驱邪驱邪,他红鸾星是吉星受人供奉的怎么会受你阵法影响,“红鸾福星都辨识不出,国师你也是老眼昏花了。”说完还翻了个身,换了只手撑着下巴。

“你先别嘴硬,不是没人能治你。你肩上的伤是与玄铁将军交战的时候受的吧,一物降一物,我将玄铁将军也请来一同审问你,直到你将公主的下落交代清楚。”

“我还真有些怕你们将军,不过要这么说他也不能拿剑把我劈了。”

南烛想得没错,玄铁确实不能把他劈了,但他确实低估了人手段的残忍度。上天赋予人的创造力被应用到了各个方面,其中也包括如何折磨自己的同类。既然他们能做出捉住自己的东西,要他们造出足以伤害神明的刑具也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如果你以前对着红鸾仙君说有一天他要被人吊起来狠狠抽一顿皮鞭子蘸凉水,他多半会觉得你脑子有病,如果不巧被昆仑山的木剑听到你还有可能会被从云台上扔下去。南烛少有与人交恶跟谁都能混两句话,神官们也不愿意招惹掌管着自己姻缘的人,有谁会把他吊起来打呢。至于木剑,句芒神君是把红鸾仙君当自己弟弟关照的,大概同为鸟类物以类聚。

但今天谁说这句话南烛叫谁闭嘴,鞭子抽在他身上他自己知道疼。这小老儿知道他的衣服不是凡物也处理不了,特地叫来玄铁。星宿转世也算个半仙,玄铁又自有一身蛮力,不过多费些力气就把他的衣服撕得只剩一层绔裤。再盛上桶化过赤阳符的凉水,可甭说有多刺激了。

“嘴巴怎么老实了?”国师揪住南烛头发向后一扯,“公主在哪儿!还不快招!”

“被天兵带回天庭了或者自己回去了……不然就是跟着白虹不知道藏哪儿了。”

再审他多少次他也只会这套说辞,或者说越女的去路无非也就这三条。国师当然不相信,提起水桶从南烛头顶浇下,这跟在普通人头顶淋下去一桶滚水的滋味差不多。

见南烛没有了声响,国师把鞭子丢开,“这妖兽就劳烦将军收监了。”说罢扫兴离去。

玄铁揽住南烛腰身,轻手轻脚地把南烛从刑架上放下来,本就生得细皮嫩肉的人浑身上下已经快找不出一块皮肉完好的地方。“这是在造孽啊……”捡起地上被撕破的外袍把南烛裹好也算有个可以蔽体的衣物,玄铁抱起昏昏沉沉的南烛往自己府邸去了。既然让他收监南烛,关在哪儿就是他的自由。

浑身都是细细碎碎的伤口,南烛并没睡太久,睁开眼打量了一下陌生的环境,不是红鸾殿也不是想象中的地牢。“这是哪儿啊……”

“你醒了。”

“呀!”南烛听到玄铁的声音立马钻进被子里团成一个哆哆嗦嗦的球,“你不要过来啊!我真不知道你家公主和他相好比翼双飞去哪儿了,你们打死我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的!”

 “刚刚受刑的时候早点求饶服软不是可以少受些罪么?”

“我不,好歹我也是仙君哪有神仙向凡人求饶的……丢人丢到南天门去了。”

“那怎么到了我面前会撒娇认错了?”

“你是人吗?”向绝对力量臣服对自己没有坏处,红鸾仙君是这么认为的。

条件允许的话,玄铁还是很想看看这小脑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拐弯抹角骂我……出来把药喝了,我不打你。”

生命安全得到暂时保证,南烛从被子里探出头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接过玄铁手上的药碗,“略,好苦……”好想回天庭啊,工部他们练的丹药从来都没有苦味。身上的伤口都被包扎好了,“你帮我处理的伤口?”

玄铁当然不会,所以他把太医揪来了。“这个犯人很重要,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把他救治好。”虽然不知道床上这位爷什么来头犯了什么错,但是救不活估计是要被大将军丢去陪葬,太医当然是尽全力医治南烛的伤情。

“感觉好些了么?”

“你以为你们的药是天庭炼的灵丹吗?”南烛怀疑现在不太清醒的是玄铁。

“会有人来救你么……”

“瞎想什么呢?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除非你们关我个十年八年不然我估计没谁发现我不见了。但如果按今天这样每天抽我一顿,大概用不了多久我会自己去地府报道。”南烛勾勾脖子上的项圈,没点仙力傍身他与凡人无异,可能还不如玄铁这样的糙老爷们抗揍,“到时候这国家也铁定完蛋。”处死神官那就是和天庭作对,和老天作对能有什么好下场。

见玄铁坐在床边没说话,南烛蹭到玄铁怀里,双手勾住玄铁的脖子,“将军,你放小仙走吧,小仙拿好东西和将军换一个自由身。”

“什么好东西?”少年温热的气息盈满整个怀抱,玄铁窘迫得手该放哪儿都不知道。

“一顶白玉珠十二旈的冕。”皇帝之冕,系白玉珠为十二旈。南烛观昏君皇帝身上没有天子龙气,只要玄铁愿意倒不是个特别难达成的条件。

没想到玄铁满脸通红腾地站起身,将南烛直接掀到了地上去,“先皇有恩于我,这样做实在是离经叛道。”说完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南烛爬起来揉揉摔成四瓣的屁股,话本里的女人不都是先美色诱惑再开出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男人就勾引到手言听计从了么?是他的脸不够好看还是这个条件不够丰厚呢?

不管南烛有没有成功勾引到玄铁,总之南烛被玄铁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保了下来,免除了受刑的皮肉之苦,只是玄铁的态度真叫仙匪夷所思。

“将军啊,你放小仙走吧……小仙帮你找一房娇妻,温柔漂亮体贴入微的那种。要不你说要几房,要什么样的小仙都能给你找来。”

“我一个带兵打仗的娶这么多妻妾作甚……沁芳斋新做的点心我让下人买来了,想现在吃还是饭后吃?”

南烛想给玄铁跪下磕头,软禁在将军府里的日子有小半年了,能想到的条件都提遍了也不见玄铁松口。他要在将军府怎么闹怎么作玄铁都不带半个不字,但只要一提放他走玄铁就选择性失聪。

“我不管我要回天庭,我要回红鸾殿!你们这群坏人放我回家……”放弃仙君人设的南烛已经可以做到随时随地说哭就哭,坏人将军见怪不怪,哄小孩一样把南烛抱起来。“点心还吃不吃?”

“不吃!我要回家!”回答得相当硬气!

“有桃酥还有马蹄糕。”

“不要!放我回家!”

“选一个?”坏人的一只手托住南烛大腿,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桃酥……”认怂也相当迅速。

走不了也要吃穷你!沁芳斋的桃酥是真的不错,不愧是皇家特供。玄铁抱着南烛坐在太师椅里,腾出手拈起一小块桃酥喂到南烛嘴边,“神仙的泪窝子都像你这么浅么?”南烛选择忽略玄铁的提问,吃饱了才有力气哭。绵软的嘴唇划过手指尖,瞬间一小簇电流从触摸的地方向全身流窜。

“话说你把我关在你家好吃好喝的养着,你家皇帝和国师老头没意见?”要是他们知道这供皇室贵族享用的桃酥进了妖兽的肚子,指不定表情多精彩呢。“再说,你认为那傻子皇帝还能撑多久?”

“至少能撑到我战死的那天。”

玄铁的父亲和兄长也是将军,也和大多数军人一样双双战死沙场。本一句去职丁忧就能将兵权收回,先帝偏偏追封了玄铁一门双侯又让他子代父职接管西北大营,对年纪轻轻的镇国大将军来说确实是莫大的恩情。先帝驾崩之时下旨,凡军营调度一切听镇国大将军差遣,又将新帝托付给玄铁等几位忠臣良将才驾鹤西去。

“结果那傻皇帝听信谗言把这些老臣都卸职外遣,如果不是有先帝手谕动你不得,国师老儿第一个灭的就是你。”凭这一点,玄铁能和国师分庭抗礼也是情理之中。

“陛下并无坏心,只是被奸臣蒙蔽……”

立场不同,南烛没办法对玄铁说三道四,掰下一块糕点塞进大将军的嘴里,“别哭丧个脸,反正你比国师老头年轻,熬死他咱就赢了。”将军大人正值壮年,那老头怎么看都是半截入土的将死之人,说不定何日道过早安晚上就入土为安了。

然而南烛将人心一再低估,青山没能埋下镇国大将军的忠骨,护国之心被一把妖火焚毁在朝堂。国师上书参镇国大将军受妖兽蛊惑,企图带兵谋反,南烛还不明所以就被拎到皇帝面前与国师当堂对质。

当着天子与文武百官,国师混淆事实颠倒黑白,毫不客气将矛头直指南烛。

“国师大人可真是太抬举小仙了,小仙要是有蛊惑人心的能耐为什么非得挑上大将军这样一身正气的人,而不选当今圣上呢?这样只需几句甜言蜜语哄得圣上身陷温柔乡,连起兵造反的功夫都省去了,同样与国师一般坐享荣华富贵。”要比骂街,南烛受过不少闺中妇女熏陶,不带脏字都能骂上你三天三夜。

“陛下乃天子,有真龙之气护体怎能让邪祟侵蚀心智!”

“可小仙既无倾城之容颜又无国师那样诡辩的口舌,如何能哄得将军叛国谋反。”

“妖兽的邪魅之术,凡人怎能抵御。”

“国师你亲手封了小仙的法力又怎能施展得开,我既然会这等魅术被擒之日就应当先蛊惑国师换个自由之身,还是说国师不是凡人亦或……国师心有余而力不足罢。”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别说神仙,狐狸精勾引男人还要看脸呢。

此话一出,老头被南烛气得满脸涨红,吹胡子瞪眼不知如何回敬。

“你说我意图蛊惑将军叛国,那你看看将军知我目的会不会一刀砍了我。来吧将军大人,国师把小仙都揭穿了我也不好意思赖在你府上蹭吃蹭喝。”南烛挽起头发露出一边纤细的脖颈把头伸了过去,肉身死了还剩元神,快些逃去昆仑山投奔木剑,想办法温养几百年说不定还能重塑仙体。

“南烛……”玄铁提起手里重剑。

“只求求大将军下手利落些,小仙不是能忍痛的人。”到底是要鬼门关滚一趟,南烛心里还是怕得慌,眼泪珠子控制不住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玄铁也保不住他,死他一个好过玄铁落人把柄一同栽在这老头手里。

“铛!”脖子上的项圈应声断裂,南烛错愕地抬起头,“玄铁,你疯了!”

“原形毕露,给我拿下!”两边冲出来披坚执锐的士兵,手里的长枪直刺玄铁而去。

红线如潮水般涌出,将士兵与玄铁隔开,“快跟我走,这里不安全!”

玄铁已经顾不上南烛的话,提剑直直地向国师砍去,“妖人拿命来!”国师堪堪躲过一击,手里掐了指诀,掌心化出一团火焰拍在玄铁心口。看身形,国师一个干瘦的老人竟然能将玄铁一个壮年男子击飞出去,不免让人觉得有些蹊跷。

“玄铁!”南烛抛出红线稳稳接住玄铁,玄铁呼吸急促,嘴角止不住地溢出血来。

“都接我一招!”一条火龙袭来把二人吞噬,南烛觉得元神都被烧得火辣辣地疼。不是凡火,不是三昧火,这分明是阴间的焚魂业火!明明只有地府专司火刑的阴司才能使用的业火,为什么一个凡间小老儿也会用。

“红鸾……你快逃。这人是地府私逃的火妖……我奉天帝之命转世渡劫,捉拿火妖……”

“你快闭嘴吧你!我不会治疗术,咱一起逃出去你才有救!”红线圈圈砸砸将两人绕在中间,南烛暗自蓄力准备冲破这层火障。

“我受伤失败……红鸾星为癸水相……你会吃亏……快逃。”玄铁伸出手擦去南烛眼角的泪痕,“别哭,小南……”

火堆里的红线炸开,纷飞的火花烫得满朝群臣乱窜。玄铁躺在南烛怀里,再没有一丝生气。“一个都不要放走,给我杀!”得了国师命令的士兵扑上前去,两柄长枪扎穿南烛胸腹,殷红的鲜血顺着枪尖一滴滴落在琉璃砖上,南烛好像没有痛觉一般纹丝不动。

忠良埋骨黄泉下,妖据朝堂笑哈哈。

“昏君皇帝,”南烛站起身将长枪拔出,“你最后的护国忠臣,被你自己害死了。”巨大的红鸾鸟真身仰天发出一声悲鸣冲破大殿穹顶,血液一滴滴从天上坠下。鸾鸟现,天下安,但现在受伤的红鸾将自己的鲜血化为毒液一般的诅咒。“我以血起誓,此仇必报!我要烧尽你们所有人的福缘因果,我要你们都得到应有的报应!”

宫城外的百姓看见一只浑身赤红的鸾鸟绕皇城啼鸣盘旋一周,没入云霄不见。皆以为是上天赐福,纷纷叩拜。谁知皇宫上空黑云压城,席卷而来的血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接住雨水端详竟有一阵腥腐之气。

气力不支的鸾鸟一头扎在南天门下,驻守天门的屠龙和倚天都吓了一大跳。

“红鸾仙君!怎么伤得这样重,快去请医仙来!”

“屠龙倚天,去禀报天帝,说我有要事相告……”

工部等人赶来七手八脚把南烛抬进药王楼医治,稳定住伤情的南烛才知道白虹飞升早已带着越女回天庭报道。既然人已经回来了天帝本就不想追究南烛罪过,却迟迟不见南烛回天庭,本以为是红鸾仙君怕被说教惩罚躲在下界不肯回来,又不是大罪就随这小仙儿去了。没成想是被人拘禁在凡间,受此陷害。

神官被凡人迫害,天庭的面子可挂不住,盛怒之下,天帝令凡间大旱三年,不得施雨。百姓民不聊生,只得揭竿起义。红鸾血早就将皇族福源气脉烧尽,昏庸的皇帝只是在最后的气数苟延残喘,这时候他连一个能应战的将领都派不出去。饱受昏君压榨的义军冲进皇城诛平皇帝三族,一把大火将皇宫全都烧成了废墟。

红鸾殿内,南烛放下手里的雕刻刀将白虹的桃木人偶与越女的人偶放在一块。两只人偶上生出红线,循着对方的红线缠绕在一块。心满意足的红鸾仙君念了句同心合和,结缔永恒,又裁下一块红布将人偶裹住。双手轻轻一送,包着红布的人偶便飘入供桌上的神龛。

转入殿后,神官们的人偶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其中一个偶生出几根红线已经齐根断开,地上的线仿佛受到感召一样缓缓向南烛游去,“监兵神君,就当是小仙这辈子欠你的吧……”姻缘有分,有缘无分。


圣火夫人君北曜_cp洁癖

今日主题:和对象脑电波没对上是个什么体验 02
P1虹越
P2毒箫
毒龙和白虹双双打出零分操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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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火夫人君北曜_cp洁癖

【多cp】今天的剑冢出大问题

文前预警:

cp倾向圣火令×我,虹越,少量君淑。不拆不逆,圣我同担拒否,谢绝ky。

无剑是我流无剑,私设如山,不适避雷。

是一个想写了很久的沙雕梗,灵魂互换。

别慌,问题很大,慌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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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看到自己身边睡着人没什么可怕的,单身的人睁眼看到自己身边睡着人可能也没什么可怕的。

但是睁眼看到自己身边睡着的人是朋友的夫人,那问题就大穿天了。

御阵翻身的时候只觉得头疼。天地作证他昨晚滴酒未沾,为何会倒那必须要去问喝醉的那帮人。喝醉的人谁能用常理来揣测,御阵刚扶了屠龙出门,后脑勺便被人闷了一酒坛子。他只记得...

文前预警:

cp倾向圣火令×我,虹越,少量君淑。不拆不逆,圣我同担拒否,谢绝ky。

无剑是我流无剑,私设如山,不适避雷。

是一个想写了很久的沙雕梗,灵魂互换。

别慌,问题很大,慌也没用。


==========================================


睁眼看到自己身边睡着人没什么可怕的,单身的人睁眼看到自己身边睡着人可能也没什么可怕的。

但是睁眼看到自己身边睡着的人是朋友的夫人,那问题就大穿天了。

御阵翻身的时候只觉得头疼。天地作证他昨晚滴酒未沾,为何会倒那必须要去问喝醉的那帮人。喝醉的人谁能用常理来揣测,御阵刚扶了屠龙出门,后脑勺便被人闷了一酒坛子。他只记得自己倒下去之前,模模糊糊还听到有人在惊慌失措地大喊姐姐。

破案了,凶手是淑女。

他睁了眼,发现床不是自己的床,被褥不是自己的被褥。红纱帐上以金丝刺绣着繁复的异邦花纹,他在波斯常见这种装饰。他想坐起身来看看,为何他被砸晕了居然能睡到圣火的房间里,可御阵只是刚往旁边一挪,右胳膊就发出了抗议——麻,被什么东西压麻了!

他再一扭头,就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乌发如云般散落在床上,露出半片雪白的肩头,中原姑娘还睡着,眉头微皱,似是沉在什么梦里。御阵只觉得自己脑袋里嗡地一声,然后就断线了。

明教教规里头淫人妻女是怎么判的他背得滚瓜烂熟,但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这种酒后乱性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问题是他根本没喝酒啊!

他胳膊一抽,无剑也该醒了。中原姑娘发出一声半梦半醒的嘟囔,接着突然猛坐起身,瞪圆了眼睛,先低头看自己双手,又转过来,把目光投向御阵。

若是酿成祸事,先站直挨打。御阵急急低了头避过无剑目光,他双手抱拳,慌张道:“独孤姑娘,在下绝非有意轻……”

那个“薄”字未说出来,御阵就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他眼角余光扫到了垂落在胸前的长发,栗色的,末端带着不甘单调的卷。

难不成他昨晚被砸晕了之后,不但乱了个性,还去烫了个头?

御阵满脑子浆糊地抬了头,刚巧看见无剑在床上笑得直不起身。中原姑娘好像很快地接受了现实,不过,现在的她显然也不是平日里那个中原姑娘了。她一面擦笑出的眼泪,一面断断续续地说话,用的是地道的波斯语。

御阵听明白了她说的是:“大清早看到自己跪在自己面前道歉,原来是这种感觉。”

御阵瞠目结舌地用波斯语问了一句:“圣火?”

然后他就看见无剑非常肯定地对他点了点头。

御阵本来以为活了这么多年他什么场面没见过,现在他发现这个场面他是真的没见过。


这边房间里正乱成一团,隔壁房间里也没好到哪里去。白虹正一脸复杂地思考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自己对面是个什么场景,他的躯壳也同时睁了眼,先是愣了愣,然后相当自然地伸过手来,摸他的头发。

他刚才已经看到自己的头发了,还有没打散的发辫,好,他现在不知为何在越女的身体里。

他听到自己的躯壳问:“我昨晚又和圣……”

然后那句话也卡住了。不过破案了,他身体里肯定是无剑。虽然她只说了一个“圣”字,但鬼都能知道她想说的是圣火,而且,整个剑冢里能这么顺手过来撸越女头发还不被他白虹砍掉手的人,除了他几个大舅子之外就只剩下无剑了。

面对无剑的突然滚下床,白虹也只能坐起来,并且庆幸自己没有裸睡的习惯以及昨晚躺下就睡了什么都没做。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片刻,无剑率先站起身,去找越女的梳妆台。

照完镜子之后,两个人继续大眼瞪小眼。无剑迟疑着清了清嗓子,但当然,开口的时候还是白虹的声音:“……越女?”

白虹一脸生无可恋:“本座是白虹。”

本座这两个字,从白虹口中说出来就显得万分理所当然,可用越女那娇俏软糯的吴侬软语说出来就不行。

白虹看着无剑一边起身一边穿外衣,显然还没从意外情况中反应过来。其实不是无剑想反应那么快,她只知道自己要是不赶紧转过身去,等会儿他们就要上演美人鱼的名场面,对,就是那个我们经过专业训练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其实说真的,白虹和无剑都见过类似的稀奇古怪大场面。圣火变小过,越女也变小过,今天不过是个简单的灵魂互换,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才怪,出大问题。


在别人看来可能这只是一场很普通的明教清晨聚会,但是与会群众各个心知肚明这根本就是个问题解决大会。

无剑进屋只看了圣火一眼,然后转过头对白虹摇摇头:“这个不是圣火,不过我觉得也不是越女。”

然后她开始盯着自己的躯壳看。只用对一下眼神,圣火还没开口,她就直接下了定论:“……圣火换到我身体里了。”

白虹真的很想问她是怎么看出来的,想了想还是不问,别问,问就是发狗粮,没意思的。

反倒是圣火很感兴趣,他想拿出惯用的那一套,结果发现无剑没白虹高,他要是像平时那样弯下腰来和无剑对视,他可能只能看到扣得严丝合缝的衣襟——哦豁,他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白虹把中衣穿得那么严实。

所以他抬起头来笑眯眯地看着无剑,不得不说这感觉真的很新奇,以他的身高,很少有需要仰视谁的时候。他刚笑起来,无剑就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把脸扭到了一遍。

她就差咬牙切齿了:“拜托不要用我的脸这么笑,我现在好出戏啊。”

一直被冷落在旁边的御阵似乎终于认清了这是什么情况,好,让他来理一理。总之就是昨晚为了庆祝成功收复江北四座城池,众人难得地饮酒设宴放松了一下。情况是从搬出情花酿开始失控的,总之,他现在还能记起来,青莲、淑女和屠龙这三个是喝到桌子底下去了,白虹比他们好一点,至少还在桌子上,越女的酒量可以忽略不计,她在情花酿上桌之前就投降了。

御阵转过头去问圣火:“你昨天喝了吗?”

圣火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没醉,很清醒。”

御阵再转过头去看无剑。无剑看了看圣火,然后给出了一个更严谨的答案:“我没醉,但是我觉得白虹应该是喝醉了,因为我现在还头疼。”

御阵再次开始思索一个问题:“那按理说圣火没宿醉的话,这个身体应该不会头疼……为什么我也头疼?”

无剑的二次发言让御阵更加确信了出大问题:“昨天他扶着白虹往外走的时候被酒坛子砸到后脑勺了。”

破案了,凶手还是淑女。

现在,除了无剑之外,其他几个被交换了身体的人有个共同特点,就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外力因素短暂地失去过意识。那么为什么无剑是个例外,是因为身为五剑之境的基石拥有特殊的体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无剑很快打破了这个推论。她把脸埋在掌心里,声音从指缝里含糊不清地传出来:“别问,反正我昨晚也是昏过去过的。”

御阵转头看圣火,圣火这次把目光移开了。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御阵的身体。现在能够确定越女身体里是白虹,白虹身体里是无剑,无剑身体里是圣火,圣火身体里是御阵——那么越女去了哪以及御阵身体里是谁,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白虹还没来得及问御阵他昨晚的状况,门就被慌慌张张地推开了,冲进来的是御阵,但看表情完全不是御阵——他抓着无剑但其实是圣火就开始飙江南方言,总之圣火中原话是很好,但是涉及江南方言就被下了语言隔离结界。圣火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白虹,白虹一边听一边翻译。

总之御阵说的是:“小妹也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但是醒来的时候就在御阵大哥的房间里然后也变成这样了那么现在小妹身体里是谁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继无剑之后,御阵也把脸埋进了手心里。他就差没哀叹了:“拜托越女姑娘,不要用我的脸露出那种表情!”


事情都发生了,不用慌,问题很大,慌也没用。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瞒天过海,主要要瞒的其实不是自己人,是敌人,但是俗话说要骗过敌人就得先骗过自己人。

如果这五个人身体互换的事情被魍魉一方知情了,那么魍魉大军定然会趁着剑冢一方几位精锐主力实力不稳的情况,借机进攻,当真如此,前几日收复的失地说不定又要拱手让人——无剑当场拍板,绝对不行。

她负手转了两圈,然后下了定论:“演。之前发生什么怪异事件,几乎都是一两天内就恢复原样了,不管有多难,总之我们得先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你们的内力和武学现在情况如何?”

余下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白虹率先道:“本座问题比较大,以阿越的臂力,怕是拿不起本座的剑。”

圣火立刻提醒他:“你如果拿自己的剑就整个穿帮了。……我还好,乾坤大挪移的内功心法我都记着,小花猫的内力比我更深厚,适应一番便能施展,只是无形剑气就别为难我了,真的不成。”

他要是真敢用无剑的身体来施展乾坤大挪移,明日怕是就要被教中弟子弹劾,把明教不传之秘给传到剑冢去了。

越女怯怯举手道:“有御阵大哥的臂力在,小妹应该还是拿得动那杆令旗的。”

御阵相当诚恳地承认道:“我武学尚算不上过人,平日里以领兵为要,不知越女姑娘在排兵布阵上……”

他话没说完白虹就给他掐了:“没有。”

越女的表情比他更诚恳:“真的没有。”

御阵转过头去看圣火,目光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崩溃:“怎么办今天是轮到我带五阵旗巡逻剑冢周边!”

圣火很安定地去取了纸笔给越女列了张清单,看见什么魍魉出什么颜色的旗,凭借属性克制这个点,越女也记了个大概,只是抓着旗杆出门的时候显然还是有点慌。

御阵起身道:“我不是很放心,不如我跟着去看看吧。”

无剑和圣火对视了一眼,然后点点头。怎么说一个中原明教教主和一个波斯明教总教主,站在一起总不会让人生疑心的——谁能猜到这场面是关键时刻要补漏子呢!

现在屋里还剩下无剑圣火和白虹,白虹数了数日子,算是松了口气:“阿越今天是去采买,本座应该能应付得了。”

圣火看起来是适应情况最快的那个。他转头去看无剑,眼神里还带着跃跃欲试:“小花猫今天该干什么?”

无剑面无表情:“出大事情,今天早上我做早饭。”


在知情人士看来,只是因为无剑不放心圣火会把厨房弄没而选择了自己去做早饭,可要是在其他人看起来,完全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白虹把无剑从厨房里赶出来是什么操作?

“我是觉得你要是跟我一块留在厨房里,问题更大。”无剑把圣火往门外面推的时候这么说,“等会儿白扇和伏魔可能就要来找我麻烦了。”

事实证明白扇和伏魔没来找她麻烦,来找她麻烦的是玄铁和青光,她以前怎么就不知道这两个哥哥是会为她出头的啊?

面对玄铁不怎么友善的眼神,无剑开始发挥从圣火那儿学到的绝技,睁眼说瞎话:“阿越今日去采买了,本座想给她做些吃的,让她回来吃,索性将整个剑冢的伙食一并做了便是。”

她一边说一边在内心夸奖自己还真能演。

事实证明能演这种事情得看人。无剑看玄铁和青光还是一脸不相信,于是二度补刀顺便把锅扣到圣火头上:“独孤姑娘说她腰疼,所以不是本座赶她出去的,她自己想回房歇一歇。”

看着匆匆离去的两位兄长,无剑只能祈祷早点把身体换回来了,否则她这一锅没扣在圣火头上,过会儿是御阵要遭殃。


在剑冢外围八卦阵附近对抗魍魉的御阵也很崩溃,他是万万没想到他顶着圣火的皮囊一出场,五阵旗的士气能挑得那么高——今天教主和总教主都来了,弟兄们说什么也得好好表现!

蚀灵藤是崩溃的,勾魂蝎也是崩溃的,原本以为圣火一定会下场战斗,结果他只是站在高处指挥五阵旗,属性克制那也得沾得着他衣边边。

柔属性的魍魉是崩溃,但是刚属性的更崩溃,掷乾坤以为拉远距离就能用金钱镖打到御阵,万万没想到御阵旗子一卷挡住金钱镖,再转手就是一旗杆杆duo过来捅他肺上,差点给掷乾坤疼得自己姓啥都记不起来。

越女看起来还相当满意:“一寸长一寸强,这句话果然不是骗人的呀。”

如果杨家枪现在在这儿,他一定会把御阵奉为知音然后抱着酒跟他彻夜长谈一晚上告诉他枪有多好使。

关键这话也不是御阵说的啊。

御阵一面调度烈火旗迎战蚀灵藤,一面抽空问越女:“你担不担心白虹?”

越女叹了口气:“担心,但不是你想的那种担心。”


果然到晚上巡逻结束收工的时候,越女的壮举已经在整个剑冢传得沸沸扬扬。淑女刚被君子陪着,向昨晚挨了酒坛子的人一个个去道歉,等会儿,被她砸头的怎么还不止圣火和御阵两个?

在剑冢入口见了御阵和圣火并肩而来,淑女忙上前行礼,连眼神里都透着满满当当的对不住:“昨日小女子喝得有些放肆了,一时糊涂,二位莫怪。”

真该被道歉的其中一个人还不在场,御阵只得假笑扮从容,学着圣火平日的样子道:“淑女姑娘言重了,这般闭月羞花的佳人即便发些脾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话音刚落,只觉得旁边越女的眼神都变了。不过在淑女看起来,只不过是波斯明教总教主对中原明教教主一个善意的提示,别总油嘴滑舌地说些轻浮话,倒也没什么异样,只抱拳笑道:“当真是对不住,小君还带了些消肿化瘀的药膏来,二位各取些去。”

两人无奈对视,也只得一人取了一盒。越女担心心切,但顶着御阵的皮,哪儿能直接明着问淑女“今日越女姑娘采买如何”,只得绕着弯委婉道:“今日我们出去巡逻一日,剑冢中可有发生什么变故……”

她原本想问的是“发生什么变故呀”,硬生生把那个“呀”字给吞了回去。

淑女这才松了紧锁的眉头,霎时换上了眉飞色舞的神情:“有,今日剑冢里头发生大事情了,我万万没有想到,越女妹妹竟然这般神勇呢!”

哦豁,完蛋。

听完了“越女勇斗地痞”的话本故事之后,御阵偷眼瞥了一下身边的越女,希望她不要用自己的脸做出什么奇怪的表情。说来意外,越女面上古井无波,淑女夸赞越女神勇的时候,也只是点点头附和一下。

如果不是眼睛里写着“心如死灰”四个字,御阵可能就真的相信她是一点都不在意了。所有人都在认真表演,就白虹从开场的时候就破罐子破摔了是吗,她听淑女说了那个地痞的长相,约莫便想起来了是什么人——此前剑冢里头好几个姑娘都被他纠缠过,只是众人都觉得同不动武的寻常人动起手来,难免欺负人,往往也只是转身避开了事,哪有白虹这样一把长凳把人家从集市头揍到集市尾的?

关键是他居然中途还嫌长凳不称手在人家摊位上抢了根扁担接着打!


“长凳赔人家了吗?”

“赔了。”

“扁担赔人家了吗?”

“赔了。”

“……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知道。”

“错哪儿了?”

“错在没把那个调戏阿越的轻浮小子给打死,还让他跑了。”

负责思想教育的圣火回过头来一摊手:“我尽力了。”

无剑越女御阵整齐扶额。按理说越女去思想教育是效果最好的,可是关键是越女的身体是白虹用着,越女顶着御阵的皮去教育白虹完全没效果可言。

看样子今天最安分的反倒是平日里最不安分的那个。无剑原本想伸出手去拍拍圣火肩膀,但怎么都觉得我拍我自己稀奇古怪,又把手收了回来。

她道:“你们今日都该学学圣火。御阵态度是最好的,只可惜演得用力过猛……”

圣火笑眯眯接道:“我婚后便很少这般甜言蜜语地夸赞别的姑娘了,更何况你也瞧见君子小弟在后头盯着呢。”

御阵态度诚恳立刻道歉。无剑后半句话没错,但前半句话问题很大,说今日都该学学圣火,她还当真以为圣火真的安安分分在屋子里待了一整日不成?

波斯男人顶着她的脸一脸无辜道:“小花猫,你前几日自己答应陪影刃去附近城镇上的,若是今日爽约,他定然要难过许久。”

无剑啊了一声,羞愧道:“近几日忙过头了,竟然忘了这件事。他说要去买双福阁,那可是要大清早赶去排队方才能买到的……如何,没有白跑一趟吧?”

双福阁是附近城镇里头一家鼎鼎有名的点心铺子,辰时开张,往往巳时未到便已将东西卖了个干净,若是当真想吃,卯时起来赶去排队的大有人在。

圣火稀奇道:“还要排队么?我们去的时候,只有我们要买。”

他一面说,一面自袖中取出几张纸道:“虽说花了点功夫,但到底是买到了。喏,这是地契,这是店契,这是店里几个伙计和师傅的工契。”

完蛋了,影刃今天肯定要觉得他姐姐脑子烧坏了。

无剑觉得明日若是接着演,怕是演不了几日,剑冢的收支就全要变赤字。圣火倒是不担心,这钱是从明教走的,店铺也记在明教分坛名下,只不过日后影刃想吃点心,直接吩咐送来便是,加上双福阁货真价实,过不了一年半载的,这付出去的钱也能回本。

无剑已经放弃和圣火在文字游戏上交流了,买双福阁和买双福阁的点心是两回事。她现在该考虑的问题是明天怎么办,她用白虹的剑招倒是得心应手,但是若是明日须得无剑来出手,难不成还真要圣火使出一手乾坤大挪移来?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白虹忽地开了口:“本座以为,当真没必要了。”

他想破罐子破摔,也不能这般破罐子破摔。越女刚要气结,被白虹一句话噎了回去。

他道:“我今日回程途中,瞧见了夜烛言。”

这一句话莫名其妙,白虹吸了口气,一手扶额。

他道:“我瞧见他撒了一把金针来打退围攻他的魍魉,本座想上前搭话,他却愣了愣,只喊了声越女姐姐,接着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般,转身就跑了。”


圣火夫人君北曜_cp洁癖

【多CP】Nightwish(147)

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CP虹越,少量圣火令×我。真武剑出场。

白虹身后的秘密已经呼之欲出,所有同伴都在努力地为他提供引导和建议,但是,真相必须要自己去发现,才能对白虹有所赠与。当他真正意识到真相是什么的时候,他会感谢那份赠礼的。

圣火带不动白虹,哪又怎么样呢?他们的爱情并不一样,不需要套用同样的模板——虽然白虹如果说...

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CP虹越,少量圣火令×我。真武剑出场。

白虹身后的秘密已经呼之欲出,所有同伴都在努力地为他提供引导和建议,但是,真相必须要自己去发现,才能对白虹有所赠与。当他真正意识到真相是什么的时候,他会感谢那份赠礼的。

圣火带不动白虹,哪又怎么样呢?他们的爱情并不一样,不需要套用同样的模板——虽然白虹如果说再稍微懂一点,越女可能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但是爱情各不相同。有些人的爱情如火焰般灼热耀眼,有些人的爱情则是一棵豌豆苗,从一颗种子开始,生长到天际。

这都是爱情。

但是请记住不管是什么爱情都不要在深夜扰民,这是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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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重复确认

当夜幕降临,万物都该沉睡。世间所有纷扰都不该传到云霄之上,距离神最近的地方就该享用最静谧的夜,无论是谁,都不该在安睡的夜晚来扰人。

白虹由衷地希望世界上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道理。他不想把问题归咎于龙的听力太好,他已经在耳朵里塞上棉花了,是云中城的房间压根就不隔音。如果说有什么比起今天白天在图书馆一无所获更气人的话,就是齐眉今晚的安排了,虽然说白虹知道这不能怪罪天使,但是他真的希望自己的卧室能和圣火的放到云中城的两个对角上。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脑袋塞进枕头里。精力充沛是件好事,但白虹由衷地希望圣火能够把这份精力用在不久之后的战争上,而不是现在,在深夜扰民。那精力过剩的混账红龙真的不能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吗?他热爱打破一切规则,包括教导禁欲的圣女如何触碰欲望,包括诱惑以浆果为食的黑龙吞下一只烤兔子,甚至包括在云端……算了,他不是很清楚隔壁在发生什么,但是他大概能猜到是哪个方面——他有点恼火,不过也有点羡慕。

白虹从未忘记过自己是一头龙,他也记得那些关于龙和人类结合的传说。它们自龙族之中流传而来,比起人类的传说要更加可信。人类声称,好色而残暴的恶龙会来到人类的领土,劫掠一个貌美而纯洁的女子去做龙的新娘。被劫走的姑娘在死神的名单上留下姓名,在死亡来临之前,她们受到无比凄惨的折辱和蹂躏,当她们该为龙诞下后代那一日,新的幼龙就会以母亲的血肉为壤,从灰烬中诞生。

他不想让越女在龙的诅咒里成为牺牲品。对于一头龙来说,片刻的爱就足以温暖他了,他不能奢求太多——现在的局面是最好的,越女会陪着他,如果顺利的话,这个时间也会延长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现在观测到的唯一例外就是圣火和无剑。但是无剑是特殊的,她被神明爱着,比龙的烈焰更加灼热的烈焰会保护她不受龙息伤害。他必须得承认,他对越女早已怀有了别样的冲动,想要亲吻她,想要触碰她,想要将她完全占为己有的冲动。这冲动没什么可耻的,也没什么可怕的。

……如果他不是一头龙的话。他曾经不明白圣火为什么会畏惧龙的本能,现在他明白了。当龙有了挚爱,他会变得强大而弱小。这不是悖论。他不想看见越女悲鸣着化作灰烬。他想要和她有一个孩子,但并不是以她的牺牲为代价。

所以他宁可不碰她。虽然他并不清楚圣火和无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显然,圣火并不想提起那天发生的事情。凭借现有的信息,白虹只能姑且将原因归结为无剑强大的魔力,而与她比起来,柔弱的越女显然不是能与龙抗衡的人选。

他原本还想绕到最初,在深渊之隙遇到某头红龙幼崽的时候后悔一下。但是命运是个精密的仪器,只要其中有一个数据发生了偏差,计算结果就会出现天壤之别。白虹思考了一下,如果他当年没有抓住圣火并且半强制地把他送回红龙的领地,可能他后面也不会遇到那么多麻烦。他不会被迫离开深渊之隙去寻找圣火,也不会在格尔汀捡到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把她误认为天使。如果没遇到越女,他也不会护送她回家,接着稀里糊涂地接受了带她去圣城的任务。如果没有那个任务,他不会在罗特维尔再一次遇到倚天,并且再次被猎龙人重创——这些事情有好有坏,但它们都的的确确地发生了。

无论如何,命运已经指引了这个方向,他顺着这个方向走下去,并且做自己认为正确的判断。这没什么错,也没什么值得抱怨的。

……但是要揍圣火的那一拳他还要记账!一定要记账!

 

隔壁的动静完全没有轻下去的迹象,白虹崩溃地爬起身来,从床边抓起自己的外套。谢天谢地,龙一整天不睡都没什么关系,他不用明天顶着黑眼圈,去接受越女关心的询问“你这是怎么了”。

他总不能回答说“天上和地上有时差”这种蠢话吧?

反正睡不成,再去图书馆进行一下白天的工作也好,总比待在房间里辗转反侧,盯着天花板看一整晚上好。就图书馆这点而言,他不得不夸赞一下天使族了,在大陆上有很多古籍早已流失在历史长河里,或者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封存,成为禁书。学者们只能哀叹着知识的逝去不可追,白虹听说过有胆大包天的人类学者曾经试图到皇室图书馆里去偷窃一本禁书,结果呢?结果当然是被挂在绞刑架上示众。

有趣的是,那个学者想要盗窃的那本禁书,纯粹只是因为“咒语太过难听”而被列入禁书行列的魔法书而已。

白虹在天使族的图书馆里找到了它。很遗憾,这本书里只记载了一些魔法,这对没有龙息的白虹而言毫无用处——他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瞧见了一句愚蠢无比的咒语,“把柴禾搬到我的脑袋上来”。

他马上就把这本书放一边去了。他要找的不是这个,越女寄希望于天使们的藏书能够帮助到白虹,白虹当然也寄希望于此。之前,越女没能成功启动图书馆,当然她也看不到白虹在寻找什么。

说真的,白虹虽然渴望龙息,但现在这不是最重要的。他想要解决另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这更重要,比龙息重要一万倍。

 

他再次走到图书馆的时候,却发现这儿已经有人在了。正当白虹迟疑着是否该上去打个招呼时,天使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有人,他转过身来,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比起圣火和无剑,白虹当然不知道这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天上的星星是无限多的,不是独属于他的星星多了与少了,他都发现不了。

真武没有再提起这个问题。他只是向白虹问了好,并且问:“你还不睡吗?”

他甚至慷慨地向白虹建议,如果是因为换了环境睡不着的话,他可以为白虹去泡一杯云中城特有的助眠饮料。白虹想起了那杯甜得差点把他嗓子堵上的饮料,然后选择后退一步,摇了摇头。他说:“不,龙不需要太多的睡眠,我想抓紧时间多阅读一些地上阅读不到的书籍。”

或许是白虹的外表看上去和“学者”两个字相去甚远,真武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不过,天使没让这失礼的表情维持太久,于是他请白虹走上前来:“那我来帮你开启图书馆。”

白虹相当自然地把手放到了水晶球上,他下午已经尝试过一次了,现在再做也是一样顺利:“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他是如此聚精会神,以至于他错过了真武再次露出了然的表情。天使退开了几步,看着明亮起来的水晶球,又把目光移向站在水晶球前的黑龙。他试探着问:“今天下午是齐眉领你们来的吗?”

白虹的回答让真武更加确信,自己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他好像有事要忙,我就问了地址自己过来了。”

天使的表情立刻变得更复杂起来。他看起来有些难过,又有些欣慰,不过,白虹的注意力显然在新发现的古籍上。现在,真武验证了这个答案到底是什么,但是他不能给白虹太多的提示,茧已经快要破开了,茧里的蝴蝶要自己挣扎过才能抖干翅膀,曾经有个善良的孩子拿起剪刀,帮了帮它,结果呢?那萎缩的翅膀,要这只蝴蝶终其一生都只能像是爬虫那样在地上蠕动,它永远地失去了天空。

真武站在一旁,等待白虹阅读完那本书。当黑龙的手从水晶球上离开,他的表情出卖了他,好吧,这一次他还是一无所获。白虹看起来有些沮丧,但也没有非常沮丧。他收回手,盘算着他隔壁的噪音是不是可以停了,他能不能回去睡觉。

这里还有个不打算让他睡觉的人。真武说想和他聊聊的时候,白虹都被吓了一跳。他们两个在这之前没什么接触,不是朋友,甚至连熟悉都算不上。而且,神之子们不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吗?

——白虹想起住在自己隔壁那个半夜扰民的神之子,没把这个问题问出口。

 

他们在图书馆附近聊了大概半小时左右。比起黑龙,天使显然更需要睡眠,在他们互相告别的时候,白虹顶着一脑袋的混乱思维,甚至没来得及对真武的困顿表示抱歉——真武给他的信息量太大了,让他在一瞬间根本无法消化。

他走错了一个方向,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觉自己站在云中城的天文台上。在云端观测星空比在地面上要更加浪漫,也更加奇特,没有了云层的遮挡,星光变得更加耀眼了,它们洒落下来,皎洁得不亚于月光。

而在这柔软的光里,正沐浴着他的人类姑娘。越女坐在天文台的栏杆上,她穿着真丝睡裙,长发披散下来,在夜风中飞舞。如果此时,她在身后张开白鹰的双翼,那么她多像是一个天使啊,正如他们初遇那天,第一眼的误会那样。

羽翼重要吗?白虹在心里问自己。天空距离龙不算太远,可大部分时间他们依旧活在地上。杰克在童话故事里种下一颗豌豆,豌豆苗就长上云端,要小家伙爬到天上去,偷盗巨人生金蛋的鹅。

他讨厌这个童话,不只是因为圣火在他重伤的时候拿着这本书在他床边给他读,更因为那个可恶的杰克。豆蔓为他打开了道路,帮他得到了后半生吃穿不愁和荣华富贵,而他是怎么对待豆蔓的呢?他为了摔死那个被偷盗的巨人,他挥动斧子,砍断了它。

在白虹看来,童话里的杰克就是个无耻的偷盗者。是啊,那个巨人的确吃人,但是他没有闯进杰克的家里来,把杰克塞进嘴里去。一个到别人家里去偷盗的贼杀死了主人,并且理直气壮地将赃物占为己有,并且,居然还有无耻的作家把这传说整理,把杰克当做一个英雄来宣扬。

他在心中发誓,他要看着他的小豌豆苗长大。在他找到一切问题的解决方法之前,他绝不会伤害越女,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几率都不行。

他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思维根本不像一头龙。龙并不把偷窃当做一件邪恶的事情,他们不去偷,只是因为他们不屑于那么做——他们的力量足够他们用抢的。而白虹不去偷盗,完全是因为他觉得这是错误的。只要是他觉得错误的事情,谁都不能摁着他的头逼他去做,包括他的本能。

他走过去的时候,小姑娘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于是她回过头来。风卷起她的头发,她就耐心地把它们拨到耳后,免得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当她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白虹的时候,她露出了心虚的表情,并且站了起来,做好接受盘问的准备。

白虹果然盘问她了:“为什么你还没有去睡觉?”

越女叹了口气,她小声嘟囔着:“我睡不着。”

她的房间离圣火的很远,所以大概和噪音没关系。她也不必要再惧怕一个人入睡了,她灵魂里的白鹰已经被驯服,再也不会在一个沉眠的深夜,把她拖扯到死亡的边缘去,让猎巫者的长枪指着她的咽喉。她可以变得比以前更强大,不必要再依靠着白虹在身边守护了。

白虹想起了她那句“我不会一直要麻烦你的”,忽然觉得有些难受——但他又说不出来自己有哪里应该难受。他曾经抱怨过无数次,神明给他的麻烦也太多了,一个没应付完的时候,又会冒出第二个,当他抬头看看,麻烦和麻烦拿着号牌,在他身后排起了长长的队。

可现在他只想回到那时候,回到越女对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不该沉默,他该回答她:“没关系,你可以麻烦我,一直麻烦我,到我生命的尽头都没关系。”

不过真的给他回到过去的机会的话,他想,他可能也说不出那么肉麻的话。

他只能生硬地对小姑娘说一句跟情话完全不沾边的话,即便他一边说已经一边在后悔了:“睡眠不足你会长不高的。”

越女这次没叹气,虽然她的眼睛在说她很想。她不好意思地用手指绕着自己的发尾,小声说:“云中城比地上冷。被子太薄了,我睡不着。”

这可能是越女能做出的最大胆的暗示了,然而,这对白虹而言意味着什么呢?她说冷,白虹就觉得她是真的冷。他一面转身,一面嘟囔着:“我去帮你再找一床被子。这真不像是像话的待客之道。”

如果圣火在这儿,他真的要踹白虹一脚了。他们做了几十年的兄弟,他怎么就死活不能从圣火身上学一点变通和理解能力去?

不,白虹其实明白——白虹其实什么都明白。他当然很想答应,越女伏在他怀里的时候,他好像抱着一块柔软而甘甜的软糖。他不嗜甜,但越女永远是他刚好能接受的甜度。他不是不想,他只是在惧怕。

当他有了软肋,他会变得更加勇敢,同时更加胆怯。这听起来是矛盾的,可镜子总有正面和反面,背面只是一层薄薄的银,正面却能照出真实和虚假。这是很久以前有人告诉他的,他直视镜子的时候,他能瞧见自己,但镜子里的他左右相反。

镜子对他说:“你该坦率一些。”

而今天,真武对他说了几乎相同的话。白虹意外于天使也会对这些家长里短的小事感兴趣,但他显然误会了真武想要帮忙的方向——毕竟,真武已经知道答案了,而白虹还像个傻瓜一样被所有人蒙在鼓里,他必须得自己去发现真相,真相才会给他以馈赠。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回想起那天惊心动魄的场景。在引出深渊之后,越女带着一身血撞进他的怀里,她颤抖着,瞳孔不规则地放大涣散,连一句成形的话都说不出来。他抱紧他的人类姑娘,带她飞到安全些的地方。

紧接着,在落石崩塌的时候,纯白的火焰化作了坚实的盾牌,将一切危险都焚烧殆尽,守护他们。真武提及了这件事,白虹则一反常态地坦然向他道谢。他知道落石对龙来说不算太危险,但在抱着越女的同时再闪躲,没有龙息的他会显得稍微左支右绌一些。

而真武给他免去了这个麻烦——至少白虹迄今为止一直是那么认为的。可当他道谢之后,天使却对他摇摇头。真武说:“那天的白色烈焰并不是我发出的。我学习的魔法体系中没有火焰相关。”

他看着自己的掌心,努力回想那一天是否有什么异常。不,什么异常都没有,一切都行云流水,仿佛自然生发,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那是他做的。现在,真武否认了,而越女那时候连行动能力都没有,能够发出那纯白烈焰的人就只剩下了白虹自己。

当一切多余选项被排除之后,剩下的就只有正确答案,哪怕这答案看上去再令人不敢置信也是一样的。白虹不明白那烈焰从何而来,他没有龙息,也就意味着他没有魔力。即便因为某些原因,比如说高度危险的环境下,激发了他体内沉睡的魔力在一瞬间冲破了诅咒,那也有很多他想不明白的地方。

他是一头黑龙,是的,毋庸置疑,一头黑龙。黑龙的龙息该是酸液,该是能腐蚀万物的酸液,无论如何,他都和火焰沾不上边,以火焰为龙息的应该是红龙,可即便是红龙也没有任何一头拥有这样的白色火焰龙息。

他越来越想不明白,甚至还感到混乱了起来,直到越女握住他张开的手掌。小姑娘的手比他的小上一整圈,放在他掌中,白虹就可以轻易地把她的手整个儿包起来,暖在手心里。她的手的确有点冷,高空的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在一瞬间吹乱了白虹的呼吸。

小姑娘再次走近了他,把自己的身影藏进白虹投下的影子里。这更让黑龙意识到,他的小姑娘真的很娇小,这么娇小的身躯,是怎么做到在旅馆的时候,只是靠缠住他,就让他寸步难行的呢?

越女抬起头来,她的眼睛在夜空下熠熠生辉,像是镶嵌着翡翠。她告诉白虹,她睡不着的时候,在这儿一边看星星,一边想了很多事情。

她说:“我想起了我们初遇的时候。”

那真是一个相当不美好的初遇。黎明时分猎巫者冰冷的枪头,将昏沉天光染红的火把,还有那些看客们冷漠又兴奋的表情。白虹成为了那人群中最独一无二的一个,从此之后也成为了她心中最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他对她总是凶巴巴的,那只不过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温柔——他总说她弱小,说她惹麻烦,可与此同时,他认真地守护着她,从多伦港到芙莱雅,从芙莱雅到罗特维尔。在部落女首领的魔法面前,他努力支起身子,却依旧是看向了越女的方向。

他那时候都几乎要失去自己的灵魂了,可他想的事情却是,小豌豆苗挨了刚才那些拳脚,她一定疼极了——正因如此,将雌狮掼到地上的时候,白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如果他那时候是龙的姿态,那颗脑袋早已被碾成了肉泥。

是啊,他是一头龙。他本来应该能用更加轻松的方法去应对的,可他不敢让他的人类姑娘知道。他害怕她畏惧自己,甚至转身逃离。他们保持着这样的默契,白虹继续伪装,而越女则假装不知情。

她有点后悔她那么做。如果她告诉白虹,她知道他是一头龙,并且她对此毫不在意,那么在罗特维尔的郊外,猎龙人们是否没法从他手下讨那么一点便宜?她无数次在深夜里惊醒,抚平剧烈的心跳时,她依旧在惧怕着。如果那一天她的哥哥们没能及时出现,现在的故事一定已经截然不同。

可命运女神就是这样公正,她给了白虹那么多麻烦,总得要给他一点回报的,否则他就太不幸了。

她又靠近了些,把自己投进白虹怀里,努力用双臂环住他的腰。男人似乎怔了一下,但很快,他的臂膀也圈住了越女,为她遮挡夜里有些过凉的风。

他们不说话了,就这样静静地待了一会儿,接着分开。这时候,越女才感到不好意思起来,她绕着自己的头发,把目光投向脚尖——她是赤脚走出来的,此时她只觉得脚底凉得有些生疼。

这一次,叹气的人变成了白虹。他弯下腰,故意忽视了越女的惊呼把她抱起来。他看着小姑娘泛红的双颊,凑过去,用鼻尖碰碰她的。他说:“好吧,如果你冷的话,我借你一个取暖器——但是先说好,我是不会给你唱安眠曲的。”

越女在他的怀里愣了很久,接着,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开来。她抱住白虹的脖子,甚至还开心地向他许诺,他不会唱安眠曲没关系,她不介意唱给他听。

白虹紧了紧抱着人类姑娘的双臂。他依旧故意板着脸,他说:“别把我当成和你一样需要人哄着睡的小孩子。”

得了吧,他嘴上这么说,他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圣火夫人君北曜_cp洁癖

【多CP】Nightwish(145)

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CP圣火令×我,虹越,少量真武剑×寻梦人。真武出场,齐眉出场,新角色出场。登场角色较多,单人tag根据戏份来打。

云中城给客人们带来的或许不只是新奇,还有更多的真相。无剑终于见到了一个百年前就该消失无踪的灵魂,从这个灵魂的口中,他们得知了更多残忍的,漆黑的,流着血的真相。

真相总会来...

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CP圣火令×我,虹越,少量真武剑×寻梦人。真武出场,齐眉出场,新角色出场。登场角色较多,单人tag根据戏份来打。

云中城给客人们带来的或许不只是新奇,还有更多的真相。无剑终于见到了一个百年前就该消失无踪的灵魂,从这个灵魂的口中,他们得知了更多残忍的,漆黑的,流着血的真相。

真相总会来的,无论有多少人竭尽全力地掩盖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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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云中城

天使居住在天上的城。

离神最近的种族赤裸着双脚,行走在云层上,虔诚地侍奉着万物的主神。当完成了创世的重任后,主神说,这世界就交给他的孩子们了,他即将要小睡一会。

神明的一秒是地上的一万年,神明的一滴水将化为汪洋大海,神明随手抛下的一颗种子,将在大陆的某个角落生根发芽,支撑起整个世界。他要小睡一会,这个“一会”,或许就是常人的“永恒”。天使张开双翼,为他遮挡刺眼的阳光。

神明睡得很沉,唯有人类筑造通天塔,将喧闹传上云霄时,他才会从梦中惊醒,带着被打扰的愤怒,低声质问他的孩子们,他们为何如此贪得无厌。他们从神明手中得到了广袤又肥沃的土地,从人鱼手中分得的近海无私地为他们奉献一切资源,他们该知足了。

可他们说,不,他们还要更多,他们要天上的居住权,要神明明白,他们才是最值得被青睐的种族。

 

圣火把目光投向真武的腰间。和在地上时不一样,当云中城的大门为他们打开,真武抱歉地请他们稍候片刻,接着匆匆离开,去换一身更得体的衣衫。这句话叫地上的客人们感到迷惑,他的着装有什么不得体吗,书中的每一个天使,都该是真武现在的模样,披着圣洁的白袍,身后展开一尘不染的雪白羽翼。

他们在一间会客室里等待,过了片刻,门就再一次被推开了,不过,这一次走进来的并不是天使族的神之子,而是个更年轻些的天使,他看起来并不擅长应对陌生人,当他把饮品端过来,放到客人们的面前时,所有客人都能瞧见他脸红了。

论活跃气氛,或是套出些什么话来,圣火可是一把好手。他闲适地笑了笑,准备从一点无伤大雅的好奇心开始这个话题:“谢谢。这是什么?”

年轻的天使端过来的饮品在地上从未见过。它是夜空的颜色,并且闪烁着光点,就好像喝下一口,就能吞掉整条银河——在地上,谁会期待着把星空当做招待客人的茶呢?

圣火的确是个能活跃气氛的人,但前提是对方能接住。他轻巧地把问候和提问抛过去,结果年轻天使没接着,它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天使的脸更红了,他结结巴巴地说了半晌,圣火都没能听懂他在说什么。或许他在说天使语?

他身边的无剑立刻否认了这一点:“他在说通用语。但是我也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最后,他们终于算是听明白了,这是云中城一种特有的果实榨出的果汁。白虹最先尝试了一下,他喝了一口,接着立刻龇牙咧嘴地把它推到了自己的可触及范围外。

他问:“云中城的糖是免费提供,每人每天可以领取一百盎司的那种吗?”

年轻的天使显然没听懂这种龙族式抱怨。他愣了愣,然后诚实地回答:“不,我们不用糖。”

行吧,这是第二个没接住的,龙族可以撤退了,他们的对话方式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接下来还是让人类来吧。

越女倒是相当喜欢这个甜度,她觉得白虹太夸张了。她喝下半杯果汁,接着满足地叹了口气,接着,她的家教告诉她,她该对招待他们的人道谢。于是她说:“非常感谢您的招待。我是多伦港的越女,请问要怎么称呼您呢?”

好了,现在年轻天使的脸已经快红得像番茄一样了。这让白虹有点莫名不快,他把越女往身边拉了拉,接着他们才听到天使结结巴巴的自我介绍:“我是齐眉。……云中城的齐眉。”

“多伦港的越女”,这是因为人类的领土太过广袤,他们不得不这么介绍自己,但是云中城就这么一座而已,他要是不是“云中城的齐眉”,他还能是哪里的齐眉?

好在神明没让年轻天使应付不了,当他想扭头逃跑的时候,门再一次被推开了。这一次,进来的是真武,而他也顺利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带着不可置信的惊诧的那一种。

天使脱掉了白袍,并且将倾泻而下的长发束起,他口中“得体的衣衫”,是一身黑色的长袍,滚着金边,比起刚才那身过度宽大的白袍,这件显然要更合身些,也更适合行动。真武向每一位客人点头致意,并且对让众人等待了那么久致歉。

现在的真武,看上去和书中的天使相去甚远——如果不是他身后依旧有八片巨翼,他现在看起来真的与一个寻常人类无异。在地上的客人中,无剑是反应最大的一个,她甚至差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掉进了喉咙的哪个位置。

这不对,这和她的认知相差甚远。她阅读过的每一本书都清晰地告诉她,天使是圣洁无瑕的,他们身上找不到半点不洁的痕迹与颜色,代表邪恶的黑攀附不了他们的身体,当天使降临在世界上,他们必然带着消弭一切敌意的圣光,拯救每一个值得拯救的弱者。他们只会披着圣洁的白袍,这正是为什么人类将“白”作为教廷,作为神之子的象征。

而此时真武打破了一切固有的认知。如果天使都可以身披黑袍,那么她生来就是黑发,她又有什么过错?

而现在,她只能颤抖着,问出一个听起来非常非常愚蠢的问题:“你在云中城都是这样穿着的吗?”

这问题莫名其妙,但让真武不好意思了起来。他叹了口气,接着承认了,没错,在云中城,他们几乎没有穿白袍的习惯,尤其是那种在大陆上他们穿着的宽大白袍。真武解释说,那种衣服,对于天使而言,其实是睡衣——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想失礼地穿着睡衣到处乱跑呢?

他们为什么那么做,那是因为地上的种族希望他们这么做。早在绯月国建国之前,关于天使的传说就已经在人类当中流传了,或许,他们的确瞧见了一位穿着白袍的天使,又或许,那不过是诗人的加工,总而言之,一句谣言穿过了很多很多人的耳朵,就会变成所谓的真相。

如果没有圣火的搀扶,无剑这时候可能已经跌坐了下去。她本以为那都是她的罪过,教廷制约着她,只是因为她与众不同——她也憎恨过自己的与众不同,如果她没有染上黑色,如果神明不曾把火种投入她的骨与血中,她是否就能和之前的每一个神之子那样,被温柔而尊敬地对待?

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这一切都是谎言,他们只瞧见了一片羽毛,就自以为自己已经了解了整座云中城。毋庸置疑他们得出了一个错误的结论,并且将那结论奉上神坛,视作权威,牧羊人这样说,所有的羔羊都只听从着手杖上的铃铛声响,沉默着,顺从地往前走。

她在黄金的囚笼中盲从了十余年的真相,在她跨越栅栏的那一刻起,正在不断地剥落破碎。她站在人类当中,她就将成为异类,可她站在她异族的兄弟们身边时,一模一样的黑发,她与他们毫无二致。

当温暖而熟悉的体温包裹住她的手掌,她回过神来,对上那双独一无二的异色眼眸。她的龙正注视着她,并且用自己的温度告诉她,他就在这儿,在她的身边。圣火对她笑了笑,并且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他说:“别担心,不会再有人能够欺骗你了。”

是的,已经不会有人再欺骗她了。那些被夺走的都将会回来,被欺瞒强行停止的命运之轮,也将在今天之后,沿着原本的轨迹继续前行。

真武走到无剑的面前,最后一次征询她的意见。

他问:“你做好准备了吗?”

他在人类的神之子眼中瞧见了无法催折的坚定。他明白,她的罪孽已经清偿了,此前蒙上双眼,任由血浆从贪欲之壶中溢出的羔羊已不再迷茫。

那么现在,轮到他来赎罪了。

 

无剑跟着真武离开了,不用说,圣火也陪同他们一块,虽然真武告知他不能进入那间作为禁地的宫殿,但是,他可以在外面守着——这样,他就能保证无剑出来时瞧见的第一个人是他,无论她经历了如何严苛的考验,她说只要有圣火在,她什么都能面对。

合欢紧张地站起来,但在她提问之前,真武已经轻轻对她点了点头。他转过身去,对齐眉说了几句什么,年轻天使露出惊讶神情,但很快,又将那多余的表情收了回去。合欢并不喜欢他露出的表情,那是同情——她真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齐眉把两个魔族也领走了,现在,这间客厅里只剩下了白虹和越女。小姑娘把脸埋在杯子里,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果汁,白虹把自己那杯也推过去,但他立刻意识到这样似乎不妥,他刚刚喝过一口了,而且还嫌弃过这果汁太甜。这就好像是把自己不爱吃的东西丢给越女解决一样。

于是他又把手收了回去,好像为了掩饰一样,再喝上一口——谁说时间能冲淡一切的,时间也没能冲淡这果汁该死的甜。

越女当然能看出他的不喜欢来。为了避免白虹继续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她转移了话题:“听说天使族有很多关于魔法的著作。我们一起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可以用上,来解除你的诅咒的东西吧?”

这果然很有效。无论白虹说多少次不在意,他的内心深处永远都是渴望龙息的——没有龙息的龙注定永远不是一头完整的龙,虽然他有着精湛的剑术和强大的力量,但他依旧想要龙息。

这并非对力量的盲目追求,在芙莱雅的那个月圆之夜,是他最痛恨自己没有龙息的日子。他当时几乎都要向神祈祷了,神啊,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就给我龙息吧,哪怕只有一口的程度。当长剑断折,当利爪磨损,他还需要更多的力量,用来保护那棵脆弱的小豌豆苗。

果然,白虹立刻就忘记了果汁。他站起身来时,越女还在心里小小地为自己的机智得意了那么一下。

所以现在,他们正站在云中城的图书馆里——这里一本书都没有。越女看着白虹,白虹看着面前的巨大水晶球,水晶球就没在看任何人了。这间宽敞的宫殿内,除了一颗巨大的水晶球之外,什么都没有。

白虹迟疑着问:“图书馆?”

越女迟疑着回答:“他们说这儿是图书馆。”

用地上的常识来衡量云中城的,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白虹试探着伸过手去,摸了摸那个巨大的水晶球,而当他的手掌触碰到冰凉的水晶时,整颗水晶球骤然明亮起来,接着,在这水晶球中,浮现出了无数奇异的符号。它们化作巨大的信息流,整齐而有条理地冲入白虹脑中,等待着他去筛选他需要的知识。

越女听到白虹发出了一声惊叹。哇哦,他真的很少惊讶成这个样子,还有点可爱。她也试着把手放到水晶球上,但是,这次就差别待遇了,水晶球连一丁点儿反应都没给她。行吧,她等一等,就算是在人类的图书馆里,借阅图书也是要排队的。

在这之后的不久,越女就会明白这是个巨大的误会了,这和排队压根就没半点关系。

 

你是谁?

缥缈的影子本不该会说话。在百年前就已经化为尘土的躯体在地底长眠,带走了还不曾开放的玫瑰花朵,它被种下去了,花匠也正细心地照料着它。可是敌人的铁蹄终究踏破了那美好的花园,将嫩芽践踏,让一朵本该开放的玫瑰花永远失去拥抱阳光的机会。

无剑注意到自己扶住了身边的柱子。她今天可真丢人,这已经是第二次她觉得腿软了。面前缥缈的影子正对她微笑,她从那朦胧中分辨出一张少女的脸。她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大门,并且暗暗调动起周身的魔力。虽然她不觉得对面的虚影会对她造成什么致命的威胁,但是,在地上的常理并不适用于云中城,现在,她的生命不止属于她,在任何环境下,她都该学会谨慎。

少女的虚影似乎对她的防备显得有点伤心。它飘过来,并且对无剑伸出手。无剑注视着那只半透明的手,她问:“你是要我把手给你吗?”

虚影一动不动,既不点头,也不回答。无剑想起真武在她推开门之前,告诉她的话。他说,在这扇门背后,停留着一个徘徊在生死之间的破碎灵魂。这个灵魂徘徊在生死之间,绝不能算是活着,却也尚未完全死去。因此,生者触碰不到她,死者同样也拒绝接纳她。

他像是在问无剑,又像是在自语。他喃喃着:“这么多年,这是不是比地狱还要残酷?”

无剑问起那个灵魂属于谁的时候,她没能得到真武的答案。门在她背后合上了,在这之前,她透过那渐渐关闭的缝隙,瞧见了真武的手——这一次和那月夜下的对峙不一样,真武没有穿宽大的白袍,因此,无剑能瞧见他的手,也瞧见了他捏得发白的指节。

她猜想那个灵魂听不到她说话,甚至说,也看不到她。真武告诉她,对于那个破碎的灵魂而言,她是特殊的,唯有她才能做到旁人做不到的事。而现在,她已经在这里,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她没有理由退回去。她要揭开那张面纱,瞧瞧这被隐瞒了无数个日夜的秘密。

 

她的手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穿透那只缥缈的手。她握住了它,柔软,冰冷,又光滑。在同一瞬间,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正如在教廷中那样,燃烧的乌木香混杂着圣水的冰冷气味,刺进她的神经末梢,唤醒那些绝望的记忆。

她下意识要抽回手,但那只手握得更紧。她听到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说:“不要怕。”

云雾消散了,那道虚影也取回了她原本的模样。她落在无剑面前,比她稍稍矮一些,也有着更稚嫩的容貌——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无剑根本就不会跌坐在地上。

第三次。好吧,第三次,她终于没控制住自己的震惊了。

她见过这个少女,或者又说没见过。无剑敢确信,她正是在教廷长廊上那十三张画像中的一个,从长廊入口开始数的第七张。但是,除却容貌,她又和第七代圣女相去甚远——如果第七代圣女也是黑发的话,他们还有什么理由,来指责无剑是被恶魔污染的不祥之人?

她面前的少女有着乌黑的长发与乌黑的眼睛。少女正微笑着,而泪水也正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淌。

无剑听到自己的声音问:“你是谁?”

如果残破的灵魂还有心脏,这个问题一定会让它感到刺痛。她是谁呢?

她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她是沉默的帮凶。她是悲哀的祭品。她是黄金栅栏后另一头盲从的羔羊,她是囚笼里被剪掉翅膀的金丝雀。

而最后她笑着,眼泪滴落在无剑的手背。

她说:“我……是曾经的另一个你。”

 

她不是归一,她没有在圣城的鼠尾草餐厅里,听堕天使说过昔日同伴的故事。神雕并不知道,没有放弃的不只是他一个人,真武也选择了反抗,只是他早在一开始就明白这反抗将毫无意义可言。

可他依旧在星辰陨落的那一天留下了陨星的碎片。坠落的流星本不能再回到天上去了,可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残破的灵魂,把她送往云端。

无剑看着她,淡蓝的眼睛里是不敢置信。

她说:“你是第七代神之子。”

她念出了少女的名字,可少女却摇了摇头。正如同在成为无剑之前,她有着另一个名字一样,事实上,陨落的星辰,本也不是星辰——她出生在一个非常美满又富足的家庭,在她之前,已经有八位性格各异的兄姐。接着,神明选择了她,这就是一切噩梦的起源。

这又和无剑的认知相去甚远。史书上记载,教廷的每一位圣子圣女,由于背负了过于强大的力量,命运给予他们什么,就要相应地夺去什么。他们失去了一个完整的家庭,而教廷则为他们展现出了包容与慈悲。当神迹降临,教廷会立刻派出人手,将神之子带回圣城抚养成人,授予他们圣子圣女的地位。

而这时候,第七代神之子告诉她,不是这样的,并非每个神之子都必须伴随永恒的孤独和破碎的家——她有着很幸福的家庭。

她将目光投向远方,语气平静又悲哀,仿佛在讲述他人的故事:“这也是我变成这个样子之后才知道的。”

她不知道无剑的故事,但是在这死生间的漫长岁月里,她坠入时间长河,不存在于世的人永远看不见未来,但这双眼睛看到了无数过去。她原来也是有家人的,兄长伏在母亲的肚子上,听着未来亲人的动静,每个孩子都笃定地说,这一定会是个妹妹,他们甚至给她起好了名字,并且说,等她出生了,就一个个排着队,在床边喊她的昵称,摸摸她胖嘟嘟的小手。她安安静静地待在母亲的肚子里,一点儿也不闹腾。

是的,无论在什么地方,她都安安静静的,让所有人省心。

无剑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思考。她问:“为什么?”

第七代神之子只是看着她,平静地看着她,等待她自己想出那个答案。无剑其实已经想到了——她知道那些人很残忍,但她从未想到剖开骨血,连里头的髓都要溢出腐烂污秽来。

无剑的一只手还被牵着,于是她就伸出另一只手去,轻轻掠起第七代神之子的一缕头发——一缕乌黑柔顺的头发。她把这缕头发牵到自己的肩头,她们的发色别无二致。

她问:“那么为什么你的画像上是白发?”

第七代神之子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掀起了上衣下摆。无剑在她的小腹上瞧见了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魔法烙印。不过,比起她小腹上的那个三角形,眼前的魔法烙印多了一个十字标记。这才是那个魔法完整的刻印,禁止生育,剥夺欲望。

无剑明白了自己的特殊之处。其余的神之子在进入教廷的时候,几乎都是婴孩,教廷秘密地将他们领走,并且施加终身性魔法。这个魔法完全闭合之后,副作用将染白受术者的头发,并且让他们的虹膜褪成更淡的颜色。而被神明重新选择的无剑那时候已经八岁,魔法不能在她体内闭合,所以,他们就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来禁锢她的灵魂。至于那些知道真相的人,都将沉默,如果他们不愿意沉默,那么,教廷会用另一种方法,让他们永远地闭上嘴。

她不知道第七代神之子到底经历过怎样黑暗的过去。她只能伸出手去,把比自己更娇小些的少女抱在怀里。她知道这样安慰人会让人好过些。

这是没有必要的,她已经在时间长河里徘徊了那么多年——但她还是欣然接受了这个拥抱。很久很久没人能再抱过她了,给她一点善意吧,或许她还想要更多。她想触碰一个再也不可能触碰到的人,哪怕只是一瞬间。

她伸出手去,拍抚无剑的后背,示意她不必为自己难过。无剑很快放开了手,她看着少女,她问:“有什么事情我可以为你做?”

她当然有,这正是她站在这里的原因——当这缕破碎的灵魂归还,神之子将取回自己完整的力量。可在那之前,有一个小小的愿望需要她来满足。

第七代神之子第一次露出了这样小心翼翼的表情。她小声说:“我无法离开这里,也无法和除了你之外的生者交谈。我想……我想至少要和他好好告别。”

无剑立刻明白了她口中的那个“他”是谁。她想到真武在门前寂寥的背影,想到他握紧的双拳。她也明白第七代神之子的请求是什么,她们的灵魂借由神明的力量而相通共鸣,只要她肯出借,这个破碎的灵魂就可以短暂地支配一小会儿她的身体。

她点了点头。不过,同样地,她给出了一个限制条件。

她说:“……我希望你别做什么让我困扰的事情。我丈夫在门外,和真武站在一块呢。”


圣火夫人君北曜_cp洁癖

【多CP】Nightwish(143)

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主CP少量圣火令×我,虹越,影欢。主要是金铃和世界树的背景和过往,偏个人向。有新角色出场,有魍魉出场。

合欢其实说出了最正确的真相,也只有被排挤,被驱逐,被抛弃了很久的孩子,才能看到这样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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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主CP少量圣火令×我,虹越,影欢。主要是金铃和世界树的背景和过往,偏个人向。有新角色出场,有魍魉出场。

合欢其实说出了最正确的真相,也只有被排挤,被驱逐,被抛弃了很久的孩子,才能看到这样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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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虚无噩梦

奶油饼干不会跑到一个孩童的噩梦里,听,唱诗班用歌声在哭泣,摇篮里辗转的婴孩尖叫着,驱赶眼前燃烧的绿意。枝叶燃烧时发出噼啪声响,热浪翻涌着舔咬雪白的衣摆,世界树沉默在世界的角落,这本该是最静谧的夜晚,摇篮还在摇动,却缺少一位母亲,来为这参天巨树长唱诵一首摇篮曲。这任务该交给孩子们组成的唱诗班吗,但他们没有穿着白衣,戴着狰狞面具的小家伙们嘻嘻笑着,把手伸出来,抓扯陷入噩梦的主人。

一棵树不该做梦,但当它孕育出自己的意识,它就该承载一切本不属于它的情感。恐惧与悲哀,寂寞与困惑,失去同伴之后的焦虑已经困扰了它很久很久,绞索套在他颈上,随时都可能会收紧。

可如果谁问他是否需要一个帮手,他大部分时间只会说不。他和他的鹿相伴就足够了,虽然他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沉睡于噩梦中的同伴睁开眼睛。钟摆依旧在摆动着,但天黑的时候,谁也看不清指针指向了几。

天黑下来,就只剩下了星星与明月为他们点灯。圣火在举起油灯之前就被金铃打落了手里的火石,少年变作了青年,踩熄那燃着的灯芯,又皱着眉看着自己衣服下摆的一小块焦黑,接着很快将它修补如初。

他从红龙身边走开,并且直白地告诉他:“我真是不喜欢你!”

作为附和,金铃的鹿用角顶了一下圣火的后腰,并且在地上刨了刨前蹄。它打了个响鼻,接着再次把圣火往前拱,红龙还没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他的人类姑娘已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圣火只能抓住鹿角,免得它把自己从树枝上撞下去,接着回过头问无剑:“这是什么意思?”

无剑一点都没有遮掩笑意的打算。她大大方方地告诉圣火:“这孩子说,男人之间没什么是打一架不能解决的,让你们快打起来。”

圣火想起金铃刚才视若无物地从他身体中穿过去这个事实,觉得这头鹿是明显地想要他吃瘪。他腾出一只手来帮真武搬东西,另一只手依旧握着鹿角,免得它再次撞过来。他一边把手里的东西放到真武要求的位置,一边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我以为这世界上的鹿都是和平主义者。”

在稍微远一点的白虹提高了音量:“如果它知道你在用看午餐的目光看它,它是会变成和平主义者的。”

这句话话音落下之前,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到了白虹身上,而且带着显而易见的不友善。越女第一个抗议起来:“你怎么能这么说一只无害又可爱的小动物?它多温顺啊,连眼睛里都带着星星!”

白虹很想提醒她,他们在芙莱雅吃掉的兔子用人类的眼光来衡量也很可爱,但是它就是一种食物。鹿仿佛听得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它立刻走到了越女身边,用湿漉漉的鼻子蹭蹭小姑娘的手背,越女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她伸出手去,梳理鹿光亮柔软的皮毛,并且柔声安慰它:“好孩子,不会有人吃掉你的。”

无剑也责备地看了圣火一眼。她说:“你本身就是一头龙,别这样欺负人家好吗?你真的吓到它了。”

圣火默默地点了点头,他的小花猫说什么都是对的,即便现在的场景是鹿在欺负他。世界树灵是反应最大的那个人,他的身影从真武身边消失,接着出现在鹿面前,他踏落在地面上,甚至显现出了实体,把他的鹿在身后护得严严实实。

他盯着白虹说:“如果你对这里的生灵们有什么不友善的念头,我现在就要请你离开世界树。”

他们当然不会为了一头鹿而把整个计划搞得一团糟,在越女的执意要求下,白虹对鹿道了歉,并且还允诺下次来的时候一定给它带双倍的奶油饼干,这才让鹿收起了委屈巴巴的目光,走到金铃身后,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卧下,看着众人继续忙碌。

 

森林将通向世界的尽头,彼岸的林木郁郁葱葱,女神披上绿裙,向天际挥舞马鞭。四匹雪白骏马拉着马车将从世界树的顶端跳跃,踏入云层,唤醒那些不曾苏生的生命。如果你念出它的名字,它将变成通向苍穹的门,只有雪白的羽翼才会成为打开金色大门的钥匙,巍峨的云中城里,天使伸出橄榄枝,在某天夜晚欢迎新生的生命来一场狂欢。七十二支蜡烛点亮黑夜,权杖和宝剑,圣杯与五芒星将连通天界与陆地——无剑曾经以为,这只是一种咒语,但当她瞧见天际的大门是如何打开的,她才明白,这事实上是一首叙事诗。

真武在他们面前张开了八片巨大的羽翼,他的羽毛像是被光擦洗过那样,一尘不染,纯白无瑕。在很多年前,曾经有另一位天使站在他的身边,也有着同样洁白的羽翼,但是,当他们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那位天使的翅膀被焚烧殆尽,破碎剥离,真武眼睁睁地瞧着昔日的同伴从云端坠下,被染成漆黑。

金色的大门打开了,四匹雪白的骏马拉着金色的马车,从云中落下。真武用陌生的语言念诵了四个名字,接着,马车停在他们面前,天空与地面将被连通,地上的生命乘坐马车,划过太阳的面前,攀上云层。别担心太阳的热浪会融化零件,这很安全,谁也不会从云端坠落,用生命去付好奇心的代价。

姑娘们都伏在马车边上往下看,合欢甚至还伸出手去,让云彩从她的指缝中流过。这辆马车上,除了无剑,每个人都会飞,只不过谁都没法凭借自己的力量,飞到那么高的地方,就连两头龙都不能。

他们都小心地拉住了爱人的手臂,免得她们看得太入神而从马车上掉下去。影刃迟疑了一阵子,想去拉合欢,但在兴头上的魔族姑娘摆摆手,要他别扫兴。她正盯着底下的世界树慢慢变小,枝叶从他们身边稀疏起来,渐渐地被云雾所取代。

她忽然叹息了。不为自己,为的是世界树。

她说:“从这儿看下去,它真的好寂寞啊。”

 

这句话落到金铃的耳朵里,世界树树灵肯定就要不快。他不害怕寂寞,相反的,他真不需要被外人来打扰。世界树已经在这片大陆上矗立了上千年,他早已经习惯了不与外人来往,那对于他而言都是多余的。

金铃转过身去,鹿伸过脑袋,蹭他的手背,他就抬起手来,摸摸鹿的耳朵。他告诉自己他真的不需要,世界树热闹起来,只会吵得他心烦意乱。一头鹿就够了。……再有三两个熟悉的朋友就更好了。

他已经孤身一人在这里停留了十年。十年对于世界树来说真的很短暂。他的朋友一直沉睡不醒,而他除了等待之外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做。前几天,他又去看过冰绡和御蜂了,他们呼吸平稳又均匀,仿佛下一秒,就会伸个懒腰坐起来,然后看着他说一声早安。

金铃从黎明坐到深夜,又从深夜坐到下一个黎明。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应该心怀期待,但不能怀有过高的期待——已经十年了,再等待一个月两个月,比起十年来说依旧是很短暂的。

世界树树灵抬起头来,望了望金色大门的方向。马车带着客人们离开了,他们在这儿不过待了短短的几个小时,这几个小时里,他已经被烦透了——是真的吗?

他的鹿和他相处了很久,它能看出来这不是金铃想的。当世界树树灵对红龙说“我真是不喜欢你”之后,几个陌生的姑娘都笑出了声,鹿的眼睛清晰地捕捉到了,即便金铃背过身去,他依旧没有忍住眼角的那一丁点笑意,哪怕只是一丁点。

他应该是想要伙伴的。所有人都应该是想要伙伴的。它想帮他一把。

金铃知道他的鹿一直很听话又乖巧,哦,那当然只有他知道,其他人看来,他简直养了一头小野牛。但是,今天它好像不这样了,金铃召唤它回去,它却往地上一躺,四蹄朝天,就这么一动不动——金铃发誓,他在它眼睛里瞧见了“我要耍赖”四个大字。

他忍着笑去摸鹿柔软的肚子,它用蹄子蹬开他的手,然后在地上打了个滚。这让世界树树灵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能听明白世间一切生灵想要什么。他的鹿告诉他,它还想要更多的奶油饼干。

在世界树上当然长不出奶油饼干来,它从人类姑娘的包里得到甜头了,就好像一个长期食素的人忽然明白了肉有多好吃那样。打这个比方的时候,可能某位人类姑娘正在马车上打喷嚏,但是这没关系,这只是个比方。想要更多的奶油饼干,那能怎么办呢?金铃向来不擅长应对他面前的小家伙,尤其是突然耍赖的它。

他只得弯下腰去,摸摸鹿的前蹄,迟疑着说:“越女小姐不是答应了下次给你带双倍的饼干吗?你再等一等,我答应你,等她带着饼干来的时候,我不会把她拒之门外的。”

这立刻就起了效果。鹿从地上站起来,并且抖了抖灰尘。金铃笑起来,从十年前开始,他真的很少笑了。他也站起身来,拍拍鹿角:“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他的笑容僵在嘴角。世界树本没有血液,当他孕育出自己的生命和意识,那些仿造地上生灵所出现的树灵就会拥有。金铃看着那鲜红的,被称为“血”的液体从视野的右下方喷溅出来,然后穿过他的鹿,洒落在地上。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谁都无法伤害到不存在的东西。还记得他最初和青莲会面的时候,他没有实体,这一点让青莲伤透了脑筋。而现在他依旧是虚无的,谁能走向一颗本不存在的心脏,用匕首刺穿它?

——他很快看到了谜底。唯有用虚无来对付虚无,才能让虚无流血。金铃捂住肩头伤口,他的敌人在他肩头留下了整齐的四个血洞,手指大小,而现在,他瞧见她正站在自己的对面,稚嫩的脸庞上露出杀意。

一个女孩,一个有着黑色利爪的女孩。鲜血顺着她的指尖滴落下来,她伸出粉嫩的舌尖,从利爪上将它舔去,那双冰冷的眼睛依旧在注视世界树。金铃的反应非常之快,几乎在肩头被刺穿的同时,世界树已经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它的枝干可以柔软也可以无比坚韧,女孩站的地方已经被无数交缠的枝干刺穿,但她就站在那些枝干里,连眼神都没有变化半分。

金铃的所有攻击都落了空,就像青莲的手曾透过他的身体穿出那样,那些枝干,也只是从女孩的身体里穿了出去。

金铃没有看过毒龙的名册,毒龙的名册也并不完整。离开天幕背后的精灵只见过那些脱逃魔族的一部分,并不是全部——即便他记下了每一个名字,这并不表示他能把所有的名字都和实际人物完美地一一对应起来。他的名单上没有这个魔族。

但是谁都该认出这是个魔族。她不是这片大陆上任何一种生灵,也非魔物,那么她只能从天幕背后而来。她有着很明显的魔族特征,就像合欢长着山羊角那样,看到女孩的黑色利爪,谁都能判断出她的身份。

她举起双手,张开利爪做出进攻的姿态。偷袭在任何战术中都可行,不过可行次数是一。她刚刚的确是对准金铃的心脏刺下去的,他是现在唯一还幸存的世界树树灵了,当他的血浸透世界树根脉,当他化作光点散入虚无,这一场横扫全大陆的噩梦就即将开始,支撑天幕的支柱垮塌了,那些被神明抛弃的人就可以得到自由。不只是神所爱的孩子才有资格得到面包和阳光的,天幕后的囚徒同样也需要呼吸,需要饮水,需要食物,需要存活的权利,他们在噩梦中生活了太久,现在,轮到这些幸福的混账们体验一下漫漫长夜了。

她咬着牙说:“我也想要活下去。”

 

没有一杆长枪能够穿透不存在的胸膛,没有一面盾牌能挡住不存在的利刃。金铃在闪躲间强迫自己快些回忆起来她是什么,否则,在失去了魔法和世界树的协助下,仅仅凭借这个被创造出来的“形象”,他无法和对手战斗。

当最强的优势转变为最糟的劣势,就算是久经沙场的将领也难免要手忙脚乱。金铃被赋予了痛觉,所以他觉得脸颊正在火辣辣地痛——滚烫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来,那是方才他闪躲慢了那么一瞬所要承受的后果,他也该庆幸了,再慢一瞬的话,那双利爪将会刺穿他的眼睛。

他退让以躲避,但魔族女孩的速度比他更快,也比他更灵活。从战斗开始,那双利爪就没有离开过他咽喉三英寸以外,当她的致命攻击落空,她也总能让世界树树灵再流些血出来。

金铃纯白的长袍已经被血浸透了,鲜红的身影在树丛间比纯白的要更加,更加显眼。猎杀者的牙齿咬住了他的衣摆,就不依不饶地循着鲜血的气味,要将猎物整个撕碎。

他是在逃,有意识地在逃——他必须把敌人引到越远的地方越好,就在刚才,在他的脚边,那层层环抱的枝叶里,躺着他不知何时会醒来的两位同伴。他知道这次或许自己将在劫难逃,但是,只要种子还在,世界树就不会垮塌,他的脊背上承载着整座天幕,他的同伴们也一样。

他要所有危险都远离他们。即便他今天会在这里消散,想要破坏世界树也不会是个简单的活儿,尤其是,还有两位树灵存活的前提下。

风声从他耳边掠过,带着那充满恨意的诅咒。他听见他的敌人说:“该轮到你们永远沉沦在噩梦之中了。”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即便这让利爪再次刺穿了他的侧腹。脏器受损所涌出的鲜血颜色要更深,也要更加浓稠,金铃捂住腹部的伤口,他眼前的世界开始朦胧起来——睡意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拖入一个永无止境的噩梦中去,沉沦于不存在的虚无。

——等一等。

等一等。他的耳朵抓住了一个关键词。

在魔族,有这样一种亚种,叫做梦魇,他们的幼年体,又被叫做梦妖。他们算不上是非常高阶的魔族,但是绝对算非常难缠的魔族。因为他们没有实体,只是一种意识凝聚出的形态。听起来似乎和金铃一样。这故事是博学的精灵长老告诉他的,金铃甚至还记得,当玉箫前一任的精灵长老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脸上带着怎样的表情。她在微笑,而这之后,她说……

她说了很重要的话,而金铃记住了。她说:“那是一种纯粹的精神体。所以,对付虚无,就得用虚无。”

作为世界树树灵,金铃本就有着世界树所拥有的强大力量,但他的力量源于世界树,也作用于世界树,所以,他并不擅长大陆上其他种族的魔法——除了一个。当时,精灵长老把一本书递到他面前,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

那是一本相当晦涩难懂的魔法书,厚厚的一整本,上面只记载着一个魔法。

——一个精神类魔法。将所有魔力凝聚在双眼中,然后,只需要通过注视,可以让对方的灵魂受到强烈的冲击。精灵长老解释说,这魔法太过残忍,因此前几天的精灵议会上,长老们通过了把它列入禁术的决议。

精灵长老把本该被销毁的书交给了世界树。离开之前,她说:“让它这样就永远消失了,这本书或许也会寂寞的。”

 

黑色利爪停顿在了距离他的咽喉只有几毫米的地方。利爪上沾染的杀气几乎都刺透了世界树灵的肌肤,金铃躺在地上,在他周围洇成一片血泊。

但是他还活着。这利爪已经刺不下去了。他大口地喘息着,他觉得全身上下每一寸都剧痛无比,尤其是他的眼睛。魔力的过量输出和承载暂时剥夺了他的视力,金铃眼前一片黑暗,因此,他看不见被黑色巨翼卷走的梦妖,以及在他面前沉默对峙的两个女人。最后,拥有黑色巨翼的女人退让了,她冰冷地丢下一句,这一切都会被讨还,接着,她转身张开双翼,消失在了传送魔法中。

金铃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触碰他的面颊。很冷,又很柔软。他本以为是他的鹿,但他的鹿不该那么冷,而且他的鹿也舔不着还是虚无的他。他被失血过多带来的睡意牵扯着,坠下深渊,却在深渊的顶端,看到了一缕亮光。

他听到了一个消失了很久很久的熟悉声音。那个声音温柔地笑着,告诉他,他不会做噩梦的。

他认出了那个声音是谁,他想伸出手去,他想问为什么,他还有很多话想说。可他现在只能沉默在黑暗里,听着那个声音渐渐远去。

她已经离开了,她也从未离开。

她选择了永远,永远与世界树同在。


圣火夫人君北曜_cp洁癖

【多CP】Nightwish(140)

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主CP圣火令×我,微量虹越。出场角色较多tag按照戏份多少来打。

这章的无剑比圣火攻【确信】

对于没礼貌的人讲礼貌的话,那么要怎么对待讲礼貌的人呢?当然,有些人生性温柔,不愿意做失礼的举动,这不表示所有人都要在被触碰到底线的时候毫无原则地忍让。

做一个坏孩子,远比做一个好孩子要轻松自由得多了。...

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主CP圣火令×我,微量虹越。出场角色较多tag按照戏份多少来打。

这章的无剑比圣火攻【确信】

对于没礼貌的人讲礼貌的话,那么要怎么对待讲礼貌的人呢?当然,有些人生性温柔,不愿意做失礼的举动,这不表示所有人都要在被触碰到底线的时候毫无原则地忍让。

做一个坏孩子,远比做一个好孩子要轻松自由得多了。

真武还是有什么秘密没有说,这是玉箫最生气的事情。他们应该是一个同盟,所有对于全局有关键影响的选择,都应该一起决定——这是精灵族的体系决定的,他们有议会,表决方式采用民主方式,少数服从多数,而现在,真武连一个议案都不愿意提,只是说了一个要求,这不合适。

总之,他们还要经历很多事情,而我,又在爆字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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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公平

在创世时,神明也曾犯下过错。曾经,他无限地垂怜他最初创造的孩子们,以他的形象为蓝本,创造出的那些陆地上的生灵——人类。

他们畏惧寒冷,他就把火种从云端撒落到大地,让每一个夜晚都有篝火供人取暖;他们畏惧饥饿,他就在陆地上种下果树和野菜,并且将小麦的种子交到人类手中,叫他们学会耕种;他们畏惧受伤,他就引导他们找到矿石,开采出黑铁来打造头盔和铠甲。

——可他们开始畏惧未知,并且试图将所有超越认知的东西抹杀之后,神明就再也无法盲从着满足他们的每一个愿望了。他的孩子们恃宠而骄了,他们搭建起通天的高塔,试图窥探未知,而窥探的下一步呢?神明睡着了,他不知道在人类中的一小部分正在谋划一个足够可怕的阴谋,他们甚至欺骗并绑架了他的孩子,要她永远被困锁在虚假的圣座上,像羔羊那样为人类献上祭品。

是的,在这之前,她一直都是那么做的,就像在重复神明的过错那样。她忍耐,顺从,并且自我牺牲一切人类们认为她不需要的东西,即便他们从未问过她是不是真的不需要。这样做,她能得到什么呢?她能得到的不过是几句轻若无物的夸奖,甚至那些夸奖都不是真心的,她只不过是在一味地追求廉价的自我感动,当终结之日到来时,她的一生都将被放上天平去审判,而她回过头去,只会发现自己的身后空空荡荡。

她曾经,的确想要取悦并满足所有的人,即便那意味着她将不再是她。他们教导她乖顺,她就服从他们的指示,披上宽大洁白的长袍,像一尊神像那样安静地坐在圣座上;他们质疑她的力量,她就一声不响地将火焰压在心底,在指尖点亮起足以治愈一切伤势的柔光;他们命令她远离欲望永远贞洁,她就默默地站进了那残酷的魔法阵,任由一个夺去子嗣的烙印伴随她终身。

她这样努力地满足着所有对她所提出的要求,最后,她才发现,自己是多么愚蠢。她是神明的子嗣,她也同样是个人类,她愿意背负那些属于她的职责,可他们却把她当成一头骡子,只要她还能苟延残喘地前行,他们就会往她背上,把重量加上更多更多。她如果停下来呢,她如果想要休息呢?她就会被指责,贪图享乐,品德败坏,甚至像现在这样,被冠上魔女的名号,正因为她选择了爱情和自由,她不再服从。

他们以为是反抗让她伤痕累累,让她失去了自己的左臂,但无剑很清楚,这都是谎话,她盲从的时候失去的东西更多。好在她醒过来了,以一条左臂为代价似乎有些惨重,但是,她想,她再也不会去满足所有人的愿望,再也不会当那个想被所有人夸奖的好孩子了。

当个坏孩子有什么不好的?把那些强行加诸在她背上的重担甩下去,不为取悦他人而活,潇洒又自在,即便有骂名落在身上,那也不痛不痒,在做了那么多义务之外的事情之后,她早该考虑考虑自己到底有什么义务了不是吗?

一个乖孩子在被人抢夺的时候,即便不甘心,也只能把心爱的玩具交到蛮不讲理的坏孩子手里,只是为了一句夸奖;而一个坏孩子,谁也不能从一个坏孩子手里抢走一丁点儿东西,如果谁想那么做,一定会吃足苦头。

而现在,无剑想,她一定要当个坏孩子,坏孩子才配得上恶龙呢。

 

女精灵在打量她的时候,她也在打量女精灵——不得不说她是有变化了。她的穿着比以前变得保守了些,不再那么热辣奔放,甚至,她换上了白衣服。

方向错了,方向大错特错了,她怎么会以为变换一个着装风格,就足以让人对她的态度改观?无剑叹了口气,她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裙子。今天早上,她的衣服是圣火亲手挑选的,红龙拿来一条红色的长裙,在她身上比了比,然后什么话也不说,一脸诚恳地看着她,直到她答应换上为止。

他看着换好衣服的无剑,眼睛里有明亮的光。他说:“你真的太适合这个颜色了。”

这是个简单的逻辑推理,圣火喜欢无剑,并非因为无剑的穿着风格,而是因为他喜欢无剑,才能连她的穿着风格一起喜欢。比起一只白水母,现在的无剑更好,更加像是一头龙的妻子。

她捡起自我的那一刹那,烈焰便要将桎梏和囚笼焚烧殆尽,再也没有人能约束一个自由的灵魂,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她去追求她所期待的东西。

她的眼神里,也有些东西在悄然变化。在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挑衅时,她眼底更多的是局促不安,她将希望寄托于圣火,希望他能按照她期待的那样把问题解决;而这一次,非要给她眼底的东西命名的话,那就叫它占有欲吧,她的眼睛在告诉她所有的敌人,圣火是属于她的,谁都休想从她身边夺走。

她真惊讶她一点都不生气,甚至还带着几分好笑。她平静地问:“有什么事吗,小姐?”

“你是个骗子!”女精灵大声叫着,并且几乎把手指点到无剑的鼻尖上,这让无剑皱眉后退了一步,“你是教廷的圣女,我后来才想明白——要守贞的你,根本就没可能和他睡过!”

无剑叹了口气。对,那时候这是句实话,但是她想明白的速度未免太慢了一点,更何况,她没说谎,圣火睡觉的时候是真的很黏人。

无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这让人感到很气恼,她为什么连点反应都没有?她的问题就更气人了,她问:“所以呢?”

“所以?”女精灵几乎要被气笑了,“所以你根本不合适和一头龙在一起!你得知道他们有繁衍期,你得知道和你在一起,禁欲会逼疯一头龙的!”

这句话让圣火也不快起来了,这就说得好像他是个用下半身思考的野兽似的。欲望应当由爱情而生,没有爱情的结合,就像是种一颗炒熟的玫瑰花种。他想要站起来,但一只手就这么挡在了他的面前——人鱼抖抖鳍耳,对他微笑。

秋水说:“你坐在这儿,说不定你会看到惊喜。”

 

另一边的对峙依然在继续,不同的是,这一次无剑显得比上次更加成竹在胸了,她甚至还对女精灵露出了一个微笑,并且说:“你不了解他,也不了解我。”

得了吧,又是这一套。她以为她抓住无剑的尾巴了:“你能满足他吗?”

无剑是人类,她压根没长尾巴。她坦然地说:“能啊。”

所以她才说,女精灵不了解她,也不了解圣火。大半年的时间足以发生很多事,足够让一颗玫瑰花的种子生根发芽,绽放出最美丽的花朵,足够让一个被困锁的灵魂,在烈焰的引导下寻找到出路,当然,也足够让一个乖孩子迅速地学坏。

当无剑坦然地说出“能啊”两个字的时候,她身后的同伴们几乎是整整齐齐地把一口刨冰喷在了桌子上。圣火是最忙乱的一个,他转过身抓住秋水,在确认了对方的精灵语比自己好上那么一点之后,他问:“她们刚刚说的话题,和我理解的是同一个吗?在精灵语言中,这东西有双关吗?”

秋水非常自然地摇摇头:“没有,就是那个意思。”

女精灵的脸比刚才更红了,无剑知道这不是羞涩而是气恼。她不再搭理无剑,转而向无剑的背后,向正被挡得严严实实的红龙大声呼喊:“嘿,听着!精灵们都很开明又前卫,我不介意共享——”

她把圣火当什么了?刚才还觉得自己不会生气的无剑此时只想撕掉对方的舌头。她可以承受一切诋毁和谩骂,但是谁也别想在她面前,用浅薄无知的理解去揣测她的爱人,并且给他贴上令人难堪的负面标签。龙族从古至今都是一夫一妻,上一个娶了两个妻子的家伙出身黑龙族,他的下场是什么?他的女儿杀死了他第二位妻子,并且离开了深渊之隙,至今杳无音信,只是听信书本上那简单的一句“龙性本淫”,而将这标签贴在所有龙的头上,这对圣火不公平。

他辛苦地和自己的本能斗争了那么多年,不是被一个愚蠢的家伙一句话就可以尽数抹消的。

这时候无剑的所有同伴都在她身后,唯有越女还能瞧见她的侧脸。多伦港的姑娘不安地看了一眼无剑,她清晰地瞧见那双淡蓝的眼睛被朱红浸染了,她上次瞧见无剑这副表情,是在鲍德兰的荒原上,在这之后,她将整片原野都焚作焦土,让她的敌人们尸骨无存。

越女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秋水,而人鱼依旧微笑着,对她摇了摇头。不,并不需要秋水出手,无剑是愤怒了,但是愤怒没有烧尽她的理智,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是的,人类姑娘走上前几步,风卷起了她的长发和裙摆,将她化作一团正在燃烧的烈焰。她的眼睛依旧平静,如果没发现在眼底跳动的火光的话。她还是笑了,她说:“好啊,我给你这个机会——既然你想要争夺一头龙,那么我们就用龙的规矩来解决。”

在龙族,所有龙都会优先寻觅优秀强大的配偶,这是当然的,在每个种族都适用,谁都希望自己的另一半强大而优秀,谁也不会想找一个奄奄一息的丑陋鬼共度余生。在龙族,当两头雄龙看上同一位伴侣时,他们则会公平地一对一战斗,唯有力量强大的胜者,才有资格俘获爱人的心。

白虹看了一眼圣火,发现他的表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复杂。在遇到越女之前,白虹没什么觅偶的打算,在遇到越女之后,他也没遇到要跟他争抢的情敌,所以,他对龙族的规矩并不怎么上心。他撞了圣火一下,问:“怎么,这规矩是无剑编出来的吗?”

“不是,我当然知道龙族有这条规矩。”圣火给出了否定的回答,并且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我知道龙在求偶的时候是会这样做,但是……白虹,对神发誓,我万万没想到我会变成被求的那一方。”

 

精灵很快接受了这个条件,但是,她同样也要提出她的条件。普通人和神明的子嗣之间根本没有战斗的悬念,神之子拥有庞大的魔力基数,还有世上任何人再努力也无法超越的魔法天赋,尤其是无剑还是火焰的掌控者,她的破坏力和攻击力只会是神之子中最强的那一个。因此,这场战斗没有一定的限制,那就是不公平的,所以,要求无剑不得使用神赐之力是个很合理的条件。

无剑真的被气笑了。她说:“你醒醒吧,你想要的是什么公平?因为我是神之子,所以我不能对你动用神明赐予我的力量,那是我欺凌弱小——没错,在你看来,这不公平,可在我看来,我用我的力量,你用你的力量,这很公平。”

谈判毋庸置疑地失败了,无剑不愿意接受这个条件,而且,她给出了一个更加合理的理由。

她想要绝对的公平吗?好啊,如果无剑不动用神之子的力量,那么,作为同样“公平”的对等条件,请她记住无剑失去了左臂。那么把她的左臂也砍下来吧,去安装一只假肢,再来和无剑谈论她口中所谓的公平,她会发现这论点压根站不住脚——她想要的根本就不是公平,而是对自己的有利条件。

这一次,就连白虹都忍不住要站出来说点什么了:“这很好,你的条件很合理,不过还不够公平,你不如说让她站在那儿不准还手让你打上半个小时吧,这在你看来可能才是最公平的。”

圣火轻声说:“我从没发现你这么讨人喜欢。”回答他的当然是白虹的白眼。

既然无剑拒绝了这个条件,这场战斗就没办法进行了,为了爱情——至少女精灵是这么理解的——为了爱情而勇敢是件好事,但为了爱情不知死活那就不是了,十年前,她见过玉箫第一次施展全部的实力,她就明白了神之子和普通人的实力间,有着天堑般的鸿沟。

好啊,这一次,她可以输,但是,别忘了,在某些事上,她远远比无剑更有优势。她是个精灵,有着甚至比龙更漫长的寿命,而人类呢,人类的青春只能保持短暂的十几年,接着就将迎来衰老,走向死亡。

她用挑衅的目光看着无剑说:“没关系——我现在就算是输给你了,再过五十年,六十年,我依旧青春美貌,而你那时候已经躺在了坟墓里。我等得起。”

她非常期待人类姑娘露出愤怒或痛苦的表情,在这场战斗中她已经输了,她甚至明白圣火的一言不发单纯只是因为无剑想要他那么做。但是,给出一个诅咒,给出一个挑衅,让自己输掉的时候,对方也赢不了。她说出了一个事实而已,人类的寿命就是太过短暂,不适合一头龙。

而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确实看见无剑的目光软了下去——但不是因为惧怕和不安,为什么当她听到死亡的时候,她的眼睛里会露出幸福和喜悦,她的脑袋坏掉了吗?女精灵不敢置信地盯着她,直到无剑缓缓举起自己的右手。

她说:“这之前你可能可以等,但现在,你完全没戏了。”

她的无名指上,有一枚红宝石的戒指安静地待在那儿,闪烁着,像一颗恶龙的心脏。

这象征着他们的爱情,也意味着龙一半的寿命。她本以为她一直在索取而全无付出,但是龙告诉她,给我爱吧,这就是我想要的全部了。于是,她接受龙的给予,并且作为回报,她将自己完完整整地交了出去,她是属于圣火的,这同时意味着圣火也将为她所独占,世界上任何恶意都无法拆散他们,他们的生命合二为一,直到死神降临的那一天。

圣火终于站了起来,他走上前,从身后将无剑拥进怀里。他平静地看着女精灵,对她说:“非常感谢你的青睐,小姐。希望有一天你也能找到真正合适你的人。”

他顿了顿,握住无剑的手。他说:“而我的一切都为她所有,除了她,我不会再去爱谁了。”

 

“你太客气了点。”回去的路上,白虹忍不住这样评论圣火,他的手依旧放在腰间,像个老练的雇佣兵那样,“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更直接,更强硬的。”

无剑似乎对此不以为意:“圣火就是这么温柔的人,白虹阁下。不过,你的确应该要更强硬一点,越女小姐是个好孩子。”

越女的脸腾地涨得通红,她往白虹身后躲,小声嗫嚅着:“我,我自己能解决的。”

白虹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解决什么,还有别人看上我吗?”

他是真的没有往其他角度去考虑,这话说得听起来就好像越女眼光有问题似的。而圣火故意落下了几步,秋水走得要比其他人慢一些,他抬起眼睛,看了看红龙,就像这一幕也在他的预料之中那样。

他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

圣火迟疑了一小下,很快他问:“你刚才说的惊喜是什么意思?”

秋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说:“告诉我,刚才的无剑对你来说熟悉吗?”

说真的,不太熟悉——就好像是重新再认识她一次那样。在他们之前的旅途中,无剑无数次强调过,她应当仁慈,应当忍耐,应当平等地将自己的爱给予世人并宽待他们。当时这一切都不像是作假,她确信她所接受的教育都是正确的。

曾经的她乖顺,纯洁又忠诚,而如今的她却学会了反抗,在泥潭里挣扎着抽出身来,把玻璃樽打碎,盛着的血就涌出来,他们都知道那有毒。

圣火看了看秋水,而秋水也在看着他。红龙就忽然笑了起来。

他说:“我明白了,那对我而言真的是个很棒的惊喜。”

 

他们只是出来稍微逛一逛,不能太久,也不能玩得太疯——后半句话显然不是对秋水说的,鬼才知道他买了多少东西,最后,无剑捧着她的手镯,一脸不知所措,这手镯迎来了它生涯中第一次被装满的日子,这才让秋水放弃了把家具店的沙发也买回去的念头。

说实话,他起这个念头的时候,剩下的三位男士整整齐齐地后退了一步。

无论如何,所有人都很尽兴,除了无剑好像还有点儿不太开心,但是,哄她不正是圣火的拿手好戏吗,红龙在她耳边轻声细语了一阵子,最后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亲,这就把她哄好了,不然,沉着脸去见精灵长老似乎有点不太礼貌。

——他们多虑了,精灵长老的脸比谁都沉呢,都快要滴出水来了。第一个推开门的秋水愣了一下,然后相当自然地完成了转身和关门的动作,行云流水,如果不是玉箫的声音从门背后响起来,让他们都进去的话,秋水现在已经在跑路了。

六个人互相对视了很久,接着,还是秋水认命地打了头阵。屋里对峙的两个人是真武和玉箫,神明作证,谁也没想到他们两个会吵起来,而且还能吵到让玉箫摔碎了手边的杯子。秋水看了看自己脚边的玻璃碎片,小心翼翼地用脚把它们拨拉到一边。而玉箫则是拂了拂袖子,重新在他的座位上坐下来。

他谁也没看,只是说:“你只要给我一个足够合理的理由我现在就会点头。”

真武也没有看他,天使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杯,杯子里的绿茶已经冷透了,在云中城,他很难得喝到这种饮品,可现在看起来他并不珍惜。他低声说:“抱歉,我现在还不能说。”

第二个杯子在玉箫脚下粉身碎骨,精灵长老撑着桌面站起来,他甚至没发觉自己已经提高了音量:“我们是一个同盟,真武!你如果什么都不说,谁也没办法知道你的计划会对大局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谁也不知道人类军队会什么时候踏过边境,让战火蹂躏我的子民!”

玉箫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接着,他指向无剑的方向:“而这时候,你告诉我,你要带走一位战斗力相当强的神之子去云中城?谁来对我的子民负责,真武?”

他没有得到答复,天使依旧惜字如金。玉箫最后长叹一口气,他转过身去,把背影扔给真武,并且希望他好好考虑考虑。他往书房外走,并且请侍从进来清理地上的杯子碎片。

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微微顿了顿。接着,他再一次向无剑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说:“我要去看看毒龙。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些忙。”


圣火夫人君北曜_cp洁癖

【多CP】Nightwish(139)

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主CP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出场人物较多按戏份打tag,这章基本上都是糖,基本【诚挚的眼神】。

这章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所有人的“本我”。圣火看明白了战争的本质,无剑不再做个好孩子了,秋水卸下了平日的重担任性了一回,归一暂时忘记了大局去纵容秋水的小心思,白虹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是因为他本就一直是...

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主CP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出场人物较多按戏份打tag,这章基本上都是糖,基本【诚挚的眼神】。

这章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所有人的“本我”。圣火看明白了战争的本质,无剑不再做个好孩子了,秋水卸下了平日的重担任性了一回,归一暂时忘记了大局去纵容秋水的小心思,白虹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是因为他本就一直是真我的状态,而越女则表现得愈发积极活跃,努力帮助每个她能帮助的人。

至于那些离开的人,其实他们从未离开过——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法,继续存在,继续活着。

圣火:道理我都懂,但是白虹我真的带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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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闲暇

在一场战争即将开始之前,人们应该做什么?

是的,应该招兵买马,训练自己的军队,构筑防御工事,准备好合适又足够的武器。谁也不知道绯月国的宣战公告会什么时候送达精灵族领地,人类的大军又会在什么时候用铁蹄踏破边境,让这片土地和十年前的黄昏那样,染成鲜红。

所以,所以——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应该紧张起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所事事,甚至还有时间来娱乐。这真的不像是大战之前该有的氛围。白虹抱着双臂,看着走在稍微前方一点儿,手挽着手的越女和无剑,他斜了一眼走在旁边的圣火,问:“这样真的好吗?”

而圣火一如既往地用最快捷的方式把他气疯:“不太好,我觉得你应该和越女小姐走在一起,而不是和我。”

白虹把手往腰间伸,然后他意识到,今天他没有带武器——他有段时间没有带他的长剑了,自从不必隐藏龙的身份之后,他的利爪会比长剑更好用,在对方没有携带黄金长剑的前提下。谢天谢地在矮人族领地的那会儿,由于他们得把分水找回去,因此还多逗留了一天。接着,靠着分水认识的新朋友,他得到了一位矮人工匠的协助。要知道矮人族的锻造工艺有多精湛,那位工匠先生帮白虹加强了他的长剑,至少,面对黄金的时候它不会再轻易断裂了。

现在这儿又不会有猎龙人,精灵族压根就没听说过这个职业。白虹有点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腰间,好吧,他不生气。他恢复双臂抱胸的姿势,他说:“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姑娘和姑娘逛街,有什么错?”

对,没错,他们现在正在逛街——就是你理解的那个逛街。白虹觉得这样真的不太好,玉箫在救治他昔日的门徒,归一和秋水还苦恼于浮生不肯松口,真武和青莲一个去帮助精灵魔法师训练,一个去教导精灵士兵,而他们居然能这么轻松自在地,逛街?

圣火终于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这次,他收敛了笑意,神色中透出无比的认真:“听我说,白虹。”

战争永远是残酷的,无论愿意与否,死神永远伴随着它的脚步而来。幸运的人凯旋而归,金勋章在胸膛上耀武扬威着闪烁;不幸的人丢掉了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从此之后永远与拐杖和轮椅为伴,但是,当谁为他们而悲叹的时候,他们只会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更多的人永远都无法离开战场了,他们的血染红了土地,染红了敌人的长剑和盾。

谁都有无法离开的可能性。他们很清楚他们即将面对怎样的敌人,即便神之子们能够以一敌百,他们依旧要面对一整支军队,以及,一位力量没有尽头的劲敌。现在想起木剑,圣火还能回忆起自己的肋骨断折时刺进肺部是怎样的疼痛,他不着痕迹地皱起眉。

他说:“既然选择了参与争斗,那么谁都可能会在战场上死去。你也是,我也是,小花猫和越女小姐都一样。”

在这之前,白虹很少考虑生死的问题。他是一头龙,而在深渊之隙,龙和龙之间的战斗屡见不鲜,每一天都有龙败北受伤,也有伤势过重的龙就这样默默进入埋骨地等待死神的降临,这是龙一贯以来的命运,所以,他以为他也会这样。

可是这时候不一样了。他的翅膀底下,生长出一棵豌豆苗,她娇小又脆弱,好像只需要一根手指,就能把她拦腰折断——但是谁知道,只要滴下一滴甘霖,她就会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足以让他离开深渊,攀上云端?

圣火说出了他的结论:“在战争开始之前,也该把每一天当做最后一天去过。小花猫她在这之前,从未经历过正常的,人类该有的生活……而越女小姐显然也需要轻松一下了,在这之前,她总在没日没夜地帮忙,对吧?”

这是实话。白虹明白越女在苦恼些什么。她最强的能力在于侦查,谁会注意空中一只不起眼的鸟儿呢?可现在,他们还没有敌军,也没有靠侦察兵能够收集的情报,所以,她显得无用武之地,这让姑娘感到很挫败,她总觉得她好像帮不上忙了,于是,她就去给自己找更多的事情做——帮助玉箫照料毒龙啦,帮千丈收拾房间啦,在无剑醒来之前,有时候她也会去帮忙照看无剑。

没错,她也该放松一下了。即便是今天的放松,甚至都要给她一个帮忙的名头——圣火诚恳地请她陪无剑出门走走,这样可以让无剑康复得更快,越女一口就答应下来了,甚至目光里还带着些欢欣鼓舞。

行吧,他说服白虹了,但是白虹还是有点问题想问。他说:“那么为什么我也要一起出来?你知道我对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买小玩意儿,讨价还价,这都是女孩子的专利。”

他半天没等到圣火的回答,于是他疑惑地扭过头去,就瞧见了他的红龙兄弟一脸不忍直视地捂住了眼睛。圣火的语气里充斥着无奈,甚至还有点恨铁不成钢:“我真是不知道越女小姐是怎么忍受你的!”

 

男人们的拌嘴是男人们的事,姑娘们有姑娘们该做的事情。无剑并不是第一次踏上精灵族的领地,但是,上一次来的时候,她满脑子都只有跟玉箫学习,外面的世界几乎与她什么关系都没有。除了在精灵族边境,圣火给她买发带的时候她还见识了一下集市的热闹,除此之外,她就再也没和商人们打过什么交道,所以,比起她来,倒是越女显得更游刃有余,出身多伦港的姑娘又诞生于执政官之家,更好的是,她还有个富商外祖父。她一眼就能看出商人们是不是把价格报得太高了,也能分辨出小饰品们的好坏,与她相比,无剑跟在后面,拿着一串盐烤鸡肉串,不会还价,也不知道商品的好坏,看起来傻愣愣的。

不过,没过三分钟,傻愣愣的人里就要添上一个越女。在不远处的冷饮摊上,似乎出现了两个非常熟悉的身影。秋水抱着一碗刚刚做好的刨冰,另一边,归一正在数铜币付钱,这对还拿着东西、牵着一只小狗的人来说真的很不容易,在归一手里的袋子们掉到地上之前,越女及时地上前帮他挡了一挡,而无剑则替他付了账。

归一快被袋子挡住脸了,他只能勉勉强强地对两位姑娘点一点头说声谢谢。越女看看归一,又看看秋水,最后看看归一牵着的那条狗。问题太多了,她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先问哪个。

倒是无剑最先被狗吸引了注意力,她蹲下去,小狗就开心地舔起了她的手指,并且把尾巴摇成一朵花。

她问:“这孩子是从哪里来的?”

归一看了一眼正在吃刨冰并且快乐得连鳍耳都在扑扇的秋水,接着往他们来时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你瞧见那边那个玩飞镖的小丑了吗?秋水刚刚在飞镖游戏里赢过了他,并且得到了他的奖品……如你所见,正是我牵着的这个。”

当然,他们原本是不应该在这里的,秋水有更重要的任务,那就是说服浮生,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并且协助他们——他原本一直都在那么做,直到越女和无剑从他的门外经过,两个姑娘商量着要去哪里,而秋水的耳朵刚好捕捉到了那些声音。他合上手中的书,对归一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真遗憾,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你不能跟他们一起出去玩。”

神明作证,明明露出一脸很想出去玩的人是秋水。他在这之前也来过一次精灵族领地,在还很小的时候,他就和分水两个人惹了一堆大麻烦,还让淑女给他们收尾。不过,那次的天真烂漫都是假的,他需要一个让所有人都对他放松警惕的假象,而现在,他是真的想放松一下自己,想玩个开心了。

归一读懂了他的潜台词,于是他从自己的座位上离开,并且拉起秋水,把他的书放回桌上。他说:“走吧,我们也出去逛逛。”

他一拉秋水就站了起来,这更让归一确信自己的猜想一点没错。秋水又问:“这样真的好吗?”

归一回过头来,替他找一个说服他自己的理由:“我们现在就算是呆在这儿,也没法让浮生开口。”

很好,归一帮他把该说的话都说了,现在秋水只需要点个头。人鱼从衣架上取下归一的外套,走过来替他披在肩头:“好吧,你说得一点也没错。”

 

姑娘们停下了脚步,走在后头些的圣火和白虹也很快跟了上来。圣火似乎对于这场景并不意外,他抬起手,对秋水打了个招呼,而人鱼也对他招招手。至于归一,就别为难他了。

圣火打完了招呼,接着把目光放到了冷饮摊的招牌上,他虽然会说精灵语了,但还是不怎么看得懂精灵的文字。所以,他直截了当地告诉摊主:“给每个人都来一份招牌吧。”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无剑就捂住了脸。招牌,嗯,这个词是没读错,但是,在精灵族,“招牌”就是“招牌”本身的意思,不代表店内最好的商品。所以,在摊主一言难尽地望向自己的招牌时,她及时地解了围。她指着菜单上那个“本店名品”说:“来五份炼奶刨冰。”

归一艰难地在他的行李后面发言:“我不用了,谢谢。”

神可怜他,谢天谢地无剑戴了她的银手镯。他们在冷饮摊前的露天座位坐下来,归一就一件件地把秋水买来的,或者赢来的东西装进无剑的手镯里托她帮忙。无剑看着那些东西,里头有小挂件,有书籍,甚至怎么还有一床被子?据归一说,那是因为秋水喜欢这床被子的颜色。

她由衷地感叹道:“你对秋水真好。”

除去秋水已经抱着一碗海盐芝士刨冰,余下的五碗炼奶刨冰也很快被端了上来。摊主说,炼奶来自他父亲的农场,那里的三十头奶牛天天吃最好的草,还有时候加餐一些草莓和浆果,因此,这牛奶是最香的,做成炼奶也一样。

喜欢甜食的人都要被这种口味折服,不喜欢吃甜食的人则觉得这一碗简直是要命的东西。白虹本来就不觉得冰应该被列入食物范围,他看着面前那碗奶白的食物,实在是顶不住越女期待的目光了,于是,他挖了一小勺,放进了嘴里。

当冰与舌尖接触的那一刹那,白虹觉得有电流从舌头上一直窜进太阳穴,他打了个激灵,甚至连肩膀都耸了起来,凉,这也太凉了,为什么会有人想着把冰吃下去啊?而且炼奶又太甜,混合着冰一起,比起享受,这对白虹而言根本就是酷刑。

秋水咬着勺子看着白虹,并且忍不住笑起来。他说:“你和真武肯定有很多共同语言,他第一次吃冰的时候和你的反应简直一模一样,说起来可能是因为云中城没有冰吧。”

听到天使的名字时,白虹下意识地抬起了头。他本来想问点什么的,但是圣火轻易地把话题权抓进了自己手里。他把玩着小勺,把刨冰凿得更碎,他对摊主招了招手,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嘿,给这位先生上一份热的刨冰。”

这就等于在说“请来一份全素的牛排”一样,是要挨打的。

白虹要把刨冰推给越女,但他想了想,似乎女孩子吃太多冰凉的东西不太好。正当他在迟疑着浪费是不是不太好的时候,无剑对他伸出了手——这样好吗?这毕竟是他吃过一口的东西。白虹把目光投向圣火,而圣火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那……那好吧。

当无剑掌心里腾起烈焰的那瞬间白虹就知道自己思考的方向错了,完全错了。在神明的烈焰下,怎样的寒冰不会融化?无剑甚至都没花两三秒钟,当她把一碗热牛奶交还给白虹的时候,目光里带着十成十的诚恳——最好的解决方案!

白虹没动,圣火立刻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低声说:“快说谢谢!”

好吧,谢谢是可以说,但是这碗刨冰化作的热牛奶他才不要喝,一口都不。这时候白虹就该感谢秋水了,而秋水赢来的那只小狗也该感谢他,小家伙把头探进纸碗里头,连鼻子都浸成了白色。

无剑低下头去抚摸小狗的后背,而在此同时,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脚——一双穿着圆头平跟小皮鞋的脚。她如果对精灵族的文化更熟知些,她就该知道这是女性精灵中相当流行的款式。她急忙抬起头来,险些撞翻了对方手里端着的一杯饮料。

站在她面前的是个女性精灵,看外貌,不过刚刚成年——精灵成年是一百二十岁左右。她正捧着一杯果汁,稳住自己的重心,省得把暖红色的液体泼到无剑的身上,当两个人都稳住自己之后,她们异口同声地向对方道歉了。

无剑说:“对不起,女士,我太莽撞了。”

而那位女精灵也说:“对不起,夫人,我太莽撞了。”

她们彼此对视了一眼,接着,都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无剑主动向她伸出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陌生的精灵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和她握了握手,将手上的果汁放到了她的桌上。她轻声说:“我请你的。”

这让无剑感到非常惊讶,她看了看自己的同伴们,所有人都对她露出迷茫的神色。他们谁都不认识眼前的这位精灵。于是,无剑试探着问:“我们之前在什么地方见过吗,女士?”

这让精灵更紧张了。她急忙摇头,并且绞起了自己的衣摆:“不,不,没有,夫人。……您可以叫我‘软糖’……我朋友们都这么称呼我。”

无剑原本想问她的全名,但是她既然不愿意说,那么就不该问。她点点头,遵从了精灵的意见:“那么,软糖女士,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软糖更加不安了。她小声嗫嚅着:“我知道这很失礼……会让您想起不愉快的事情……但是,我想向您打听几件事。您是绯月国的教廷圣女,是吗?”

这真是不愉快的回忆。在圣火站起来之前,无剑阻止了他,她的确不太想回忆以前的事情,但是现在她的确好奇——一个精灵,一个不和外界往来的精灵,为什么会对绯月国的教廷感兴趣?

于是她点点头。软糖看起来欣喜了一瞬间,而她的下一个问题,结结实实地叫无剑怔在了原地。她问:“您知道上一任圣子的现状如何吗?”

这个问题如果去询问其他的神之子,那么这简直是个蠢问题。每个种族,只有神之子死亡之后,神明才会选择新的子嗣,但无剑是特殊的,同理,在她之前的紫薇也是特殊的——而软糖在询问的人毋庸置疑就是紫薇。

她迟疑着问:“你说的是紫薇吗?”

软糖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只知道当她被魔物追逐的时候,是他披着纯黑的斗篷落在了她面前。他甩出法剑,轻而易举地给那硕大的魔物致命一击。而当凛风将兜帽掀落的刹那,他的长发就炸开一蓬纯白的雪。这所有的描述都与被放逐后的紫薇切实贴合了,但无剑没想到,他还是个会对人伸出援手的人——即便他说,他只是为了取得那只魔物身上的一件材料。他很好地践行了他的原则,只是解决了魔物,然后,对于吓得双腿发软的精灵姑娘,他只是扫了一眼,接着便拉上了自己的兜帽。

他对她说的唯一一句话就是:“还站得起来就快点回去。”

她的目光里充满了憧憬和敬仰,无剑甚至注意到她也穿着一身黑色的短裙,这让无剑觉得心脏有点疼。她知道真相,但是,她不确定自己该说谎,还是把黎明之前的那场雪据实以告。或许下一个黎明会到来的,可在黎明之前,雪已经融化了,再也不会有下一次黎明,让它迎来新生。

她沉默了很久,看着眼前的精灵姑娘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软糖没有走开,带着最后一点点期待,希望无剑能说出她想听到的话语,哪怕只是一句“我不清楚”。

而无剑最后只是低声说:“……我很抱歉。”

精灵姑娘退后了两步,她张了几次嘴,最后还是只是点点头。她正在竭力克制声音的颤抖。她最后又问:“……他是以一个神之子应有的姿态死去的吗?”

无剑看着她。

她说:“不,以一个英雄的姿态。”

 

软糖小姐道了谢离开了,无剑看着她的背影,再低头看看自己手心里的那颗软糖——这正是精灵姑娘绰号的来源,她嗜软糖如命,随身总会携带着几块。而这习惯的来源,不过是那位人类的先代圣子,在离开之前随手丢给她的一颗。那颗软糖廉价,又带着劣质香料的味道,但就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而言,它已经做得很好了。

无剑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她的刨冰已经开始融化了。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接着开始无意识地咬勺子,直到圣火把勺子从她嘴里抢救出来。他看了看勺子上的齿印,接着把自己的勺子换给无剑,这让人类姑娘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接着看到了她在精灵族领地最不想看到的。

就今天而言,她的客人实在是有点多——有礼貌的可爱姑娘可以容忍,但是如果还有人试图给她找麻烦的话,真遗憾,她已经不想做个好孩子了。圣火的视力比她更加敏锐,她看到的同时,圣火当然也看到了。红龙显得有些难堪起来,他往后推自己的椅子,想要站起身。

——他站到一半,被无剑推了回去。他抬起头,对上人类姑娘相当,相当不耐烦的目光,她这时候看起来真的比一头纯血统的恶龙更像恶龙。

她说:“在那坐着,看着我处理。”

接着,她站起身来,把她的龙挡在身后。而站在她面前的,正是一位阔别了许久许久的不速之客,一定说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这一次,不速之客的手上,没有再抱着一只野山鸡。

而同时,这一次,她所需要面对的无剑,已经不是那个顺从忍耐的好孩子了。



濯庐

#梦间集·白虹剑#
出的第一个刚四花,因为我的失误,剪完后成了白虹软剑……
就莫名很中意他,不过挑来挑去好像就这句比较适合抄。
如果是倚天,我可能要做四五个才够,倚天的句子真的太适合做励志书签了。(你管这个叫书签??)

#梦间集·白虹剑#
出的第一个刚四花,因为我的失误,剪完后成了白虹软剑……
就莫名很中意他,不过挑来挑去好像就这句比较适合抄。
如果是倚天,我可能要做四五个才够,倚天的句子真的太适合做励志书签了。(你管这个叫书签??)

璞郤
其实他的造型有种莫名的可爱感...

其实他的造型有种莫名的可爱感

我的第一位刚四输出(´⌣`ʃƪ)

其实他的造型有种莫名的可爱感

我的第一位刚四输出(´⌣`ʃƪ)

圣火夫人君北曜_cp洁癖

【多CP】Nightwish(126)

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主CP仅出现虹越。真武剑出场。

是一章比较恶心的描写……对于深渊的描写会让人感到不适非常抱歉。化用了一部分克苏鲁神话体系的元素。别问我夜愿的世界观究竟是哪种神话体系,这个架空世界不属于希腊罗马北欧克苏鲁的任何一部分所以我参考的东西真的很多很杂。

这章节奏把控不是很好,总之希望以后还能有灵感突发的一天来修正【...

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主CP仅出现虹越。真武剑出场。

是一章比较恶心的描写……对于深渊的描写会让人感到不适非常抱歉。化用了一部分克苏鲁神话体系的元素。别问我夜愿的世界观究竟是哪种神话体系,这个架空世界不属于希腊罗马北欧克苏鲁的任何一部分所以我参考的东西真的很多很杂。

这章节奏把控不是很好,总之希望以后还能有灵感突发的一天来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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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白色烈焰

穿过嶙峋岩石,侧身钻进狭窄的石缝,白鹰暂时屏住了呼吸,太过逼仄的空间使得它无法自由地飞翔。一些轻微的磕碰并不能拖慢它的速度,由于岩石的挽留,它不得不留下几根羽毛做路费,它们收下了尾端带点棕色的羽毛,和黑龙一样第一眼以为这属于天使,于是,它们欢欣地放行了,让这只莽撞的小鸟雀通过,去它该去的目的地。

它们在它身后窃窃私语。谁都不相信一只孱弱的小鸟能够直面深渊,这道题无解。狭缝背后所蛰伏的是昔日的神明,而唯有鸟雀能穿越这狭窄的缝隙,即便它有着坚硬的利爪和喙,对深渊而言它也只该是一盘晚餐中,撒上黑胡椒的一道开胃点心而已。

它叫做深渊,是有原因的。

岩石没有可以跳动的心脏,所以才会有铁石心肠这个词,它们看着小鸟雀的尾羽扫过脸颊,连一声喟叹都不会为它发出。没什么值得惋惜的,没什么值得感叹的,再等一会儿,它就将迎来永恒的安宁,忍耐一瞬间,世间所有的痛苦就再也与它无关。

谁也说不上,本能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有无数次凭借本能所逃离的死亡,也有无数次因为本能而落入的魔爪。无论是什么生物,都将求生死死地刻在自己的本能里,但是很要命,人类还有一种本能,叫好奇。

要在这种场合说不紧张,那肯定是在扯谎,一个战士用血和汗水淬炼过自己的剑刃,或许能在战场上忍耐鲜血飞溅的修罗场,但那是一百次惨烈的战役换来的,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蛋子都会没法控制自己颤抖的双腿,胆子再小一些的,砍掉敌人脑袋的时候就得叫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熏瘫在地上。

这道狭缝对她而言是战场,而且是第一次面对的战场。她不是没有战斗过,比起坐在小楼上喝下午茶的寻常贵族小姐,越女的经历已经算是波澜壮阔了,她面对过猎巫者的长枪,在芙莱雅对女战士举起短剑,在桑葚森林,她也没有放弃和魔物的战斗。

但那些都不一样。她明白这一次她将要面对的是什么——真武说的没错,或许无知才是神明给予凡人最好的礼物。她本该面对一个虚假的真相,就让她以为这狭缝里蛰伏的不过是一种强大的魔物吧,那她或许会有更大的勇气,来自信地控制自己的翅膀。

但现在,她知道她即将面对昔日的神明。渺小的人类并没被赐予直视神明的资格,那是亵渎,也是忤逆,是一种足以叫神明震怒的不尊——即便它如今已不配被称为神。他们依旧存在着天堑般的差距,她该知道这一点。

于是她更胆怯,同时也更谨慎了。这两者总是不能兼得的,勇敢之人有时会显得有些莽撞,而心思细密之人则会表现得有些畏手畏脚。她已经在用自己的全力去做得最好了。

是的,从刚才开始,她的所有行动都显得无懈可击。白鹰灵巧地在岩缝中穿行,当遇到最崎岖的地形时,它并不浪费过多的体力去绕行,丢失几根羽毛不会让它秃尾巴的,用最小的代价去换最高效率的成果并不亏本。

——这是白虹教给她的。

如果一定要揪出什么失误来,好吧,那的确有,她做对了所有的事情,只错在回了一次头。她记得真武是如何叮嘱她的,天使露出严肃的表情,这提醒她,他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很重要。

他告诉越女,一旦听到什么动静,绝不能回头。凡人没有直面深渊的能力。

这只不过是本能而已,她听到整座山都发出了不悦的嘶吼,这时候她应该扭头就走了,而她的确也是那么做的,保持这样就好,如果没有那个在她后颈处响起来的声音,没有那吹拂到她耳际的腥臭吐息,她想她也不会回头的。

但是,她就是循着本能,在大脑阻止她之前,她回过了头。

她只是看到了一双眼睛,接着从这一双眼睛里看到了无数双眼睛——她想她无法去形容那是什么——这超越了她所能理解的一切常识,一个不存于常识中的“概念”,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那是什么?那是一种不可名状之物。与其说直面它是恐惧的来源,不如说它就是恐惧本身。谁都无法形容,它有什么可怕,眼前的生灵真的是生灵吗,它并不具备那些野兽般的张牙舞爪,但是,它只要睁开眼睛,就足以让一个胆小的人类瞬间陷入疯狂。

越女听到血液在自己的血管里冻结的声音。心脏跳动的频率已经超越了负荷极限,血液停止流动,从她身体中的每一寸急速地退下去,它们急迫地涌向她的心脏,好让它能够继续工作,不至于在这个瞬间停跳,让她像一块沉重的石头那样下坠。

她该展开翅膀了,她该逃离了。如果她还用得出一点力气的话,她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僵直在原地。大脑无数次地发送讯号,告诉她的身体动起来,但它们永远在中途消失,如同沉没入水的石块那样无影无踪。

她是不是该求救,告诉在外面等候的真武和白虹,她遇到麻烦了?她尝试着想要张开嘴,但凡她能发出一点声音,她相信,凭借黑龙的敏锐听力,他一定能发现什么端倪。可是一团棉花被塞进了她的咽喉里,吸饱了水,让她连呼吸都困难。无法呼吸的人是无法发出声音的,她还在空中,可她却像是已经溺水。恐惧是冰冷的,它从她的每一寸肌肤侵入,填满她的鼻腔与肺,把每一次本就无比艰难的呼吸,染满铁锈味。

她必须要采取行动了,如果什么都不做,她真的会迅速地被深渊所俘获,接着,变成深渊的一部分。

她才不要这样的永恒安宁,死亡就是死亡,用再美好的词藻去堆砌,也掩盖不了棺柩里的冷硬。

 

如果援救再来迟一秒,越女可能真的会忘记振翅,然后坠落,化为深渊的养分。白虹的声音撞入她的鼓膜,龙无法穿越那道狭缝,但他要她知道,无论何时他都与她同在——哪怕只有声音也好。

黑龙的龙吼来得再及时不过。原本它足以叫听到它的人眩晕,但白虹似乎扯尖了音调,这让越女的耳朵被刺得生疼,在同一秒,这疼痛也足以唤回她已经涣散的精神。她放大的瞳孔在那瞬间紧缩成一个小点,如潮水般褪去的力量重新回到她的身躯里,她不再犹豫,在深渊有下一步的动作之前,她拧过了身子,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转折。落岩擦着她的脸颊,再晚一秒躲开,就会让她的脑袋开花,她把所有的惊惧和恐慌强行压回心脏最深处,现在,她只有一个念头。

逃,快逃,在背后的东西追上来之前,她必须得逃!即便她现在还无法名状那是什么,她的大脑刚从混沌中抽身,可她知道,也唯一知道,她必须得逃!

在进入狭缝之后,她还必须原路折返。路线和刚才别无二致,但过度恐惧足以使她失去冷静,坚硬的岩石磕碰了她的额角,血濡湿了羽毛,在凛冽的风中散开,灌入她的脖颈,转瞬失去温度,冷得让她不自觉地颤抖。

她接连撞伤了好几处,血的味道似乎唤醒了最原始的食欲,深渊在她背后鸣响,有无数条无形的舌头,带着腥臭的涎水,几乎要探到她的后颈处,吹开白鹰密实的羽毛,在她灵魂深处最惧怕之物上,轻轻弹一个响。

她几乎听见它在冷笑了,但那声音又不像是冷笑——它并不想嘲笑渺小的人类,它只不过是顺应自己的思维在行动而已。那又如何呢?它几乎要给越女带来不可逆的精神伤害是不争的事实,无论它是有意,抑或无意,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白虹第一次如此感谢自己是一头龙。他至今依旧没有龙息,但那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刚才的等待令人焦躁,他真痛恨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去做这件事——这很危险,危险到足够他的小豌豆苗把性命放到赌桌上。当越女进入狭缝,他什么也不能做,他只能等待,并且祈祷她平安。

白虹向来是不喜欢“祈祷”这件事的。与其相信命运,祈求神明的垂怜,不如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正是这样做的。他现在还不知道,正是那声龙吼,成功将越女从深渊的魔爪中扯了回来。

小姑娘本该到真武身边去寻求天使的庇护,来自云端的种族具有与生俱来的,平复人心的能力。她的心脏依然跳得厉害,就好像要撞破胸腔,下一秒就该爆炸了那样。她没时间去思考那么多,真武告诉她的事情,几乎都被忘得干干净净了,她从狭缝中跌跌撞撞地脱身,而在下一秒,她化作一颗流星,义无反顾地撞向白虹。她的左翼刚刚在狭缝的出口撞折了,这又让越女明白一件事,在极度的恐惧下,疼痛几乎不值一提。

她在芙莱雅受过伤,那只雌狮子狠狠地把她掼飞出去,足有两三米,让她的后背撞在地面上。那时候她的骨头并没发出断折的哀鸣,却足以让她疼得直不起身子了。这时候不一样,她的左翼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翻折在背后,并不是疼痛提醒她的,当她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能飞行时,她已经开始下坠。

白虹当然不会允许她坠落下去,让脑袋开花。黑龙迅速地在空中张开了双翼,他划了一道完美的弧线,将小姑娘抄进怀里。柔和的光从她身上散去,羽毛褪下了,白鹰回到她的灵魂里,它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即便不是那么完美。

白虹听到越女发出无意识的音节,她受惊得厉害,甚至连她的手指都抓不住他的衣摆。她的瞳孔不断缩小又放大,她的眼眸颤抖着,撞击眼眶,她的身躯一阵阵地发热又冰凉,她张着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于是白虹觉得自己左胸膛里有什么东西痛了一下。他不太经常体验这种感觉,他有些理解这疼痛是因为越女而来,却又不理解这是为什么。这是源于他的爱吗,源于他对小姑娘的爱,因为她受伤了,并且狼狈无比,所以,他才感到心疼?

他思考得是如此聚精会神,以至于他过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身上泛起了温暖的光。越女的颤抖渐渐停止下来,她还是没找回自己的语言能力,但至少,当白虹的手覆上她的左胸时,她的心脏已经开始安宁下来了,不再像刚才那样,叫嚣着想要爆炸。

白虹想,这应该是真武的功劳。天使具有抚慰人心,净化精神的力量,只是他可能还是低估了真武一点,天使竟然能够一边应对这样强大的敌人,一边还分出余力来为越女治疗。他觉得自己似乎没别的事情能做,真武警告过他们,迎击深渊时谁都不准上前,白虹已经过了逞强斗狠的年纪,他知道做什么是对的。

于是他抱着越女,找了一个更高的地方。他抓住小姑娘的左肩和左臂,一边告诉她这会有点疼,一边把她脱臼的左臂干脆地接回原位。他听到越女发出了一声哀鸣,接着,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语言能力。

她几乎要疼哭了,她抱怨说:“这不是一点疼!”

白虹叹了口气。她能抱怨是一件好事,至少她不像刚才那样痴痴傻傻了,他还真以为她被吓疯了呢。他说:“抱歉,我不该用我对疼痛的忍耐力来衡量你。”

谁都别指望白虹能说出什么温暖人心的话了,这根本就不是他的技能。虽然他不会说什么漂亮的场面话,但是他的行动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他毫不在意地扯下自己的斗篷下摆,撕成长条,接着打结,替越女把受伤的手臂挂在她脖子上。

他这样做的时候,风掀起了他的斗篷,于是越女再一次看到了那密密实实的缝补痕迹——他依旧穿着这件斗篷呢。

 

真武实际上并没有闲暇来照看这一边。没错,他持有神明赏赐的利剑,他的父亲能击败弃神一次,那么,自然就会有第二次——在被放逐的这千百年里,它只是沉睡着,没有去磨砺自己,没有获得新的力量,没有变强。甚至原本属于它的那些力量,也因为世界支配权的离去而消散了,现在,它虽然依旧很强,但早已没了过去那么强。

否则,即便是真武,也不敢说自己有与它一战的力量——他们所持有的筹码都被放到天平上,它摇荡着,在两方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将胜利的橄榄枝递到了天使的掌心里。他握紧他的长剑,将它举过头顶。当越女冲出狭缝的刹那,天使明白了他的敌人究竟是谁。

他要斩杀这整座山脉,是的,整座山脉。它是活物,是蛰伏了千百年的活物。

他展开身后八片巨大的羽翼,阳光被阴云遮蔽了,他的羽翼却明亮起来,如同被光擦洗过那样。尘埃在他面前自惭形秽地躲开了,它们谁也不敢玷污这雪白,它们绕道而行,与那轰鸣的雷霆纠缠着,散发出焦臭的气息。

每一道雷霆落下,都会带起一声凄厉的尖嚎。岩石从山崖上崩落,在坠向大地之前被碾作齑粉。当山崖上厚实的岩层剥落殆尽,蛰伏在山脉下的弃神,终于露出了它本来的血肉。

暗红色的肉块在岩层中鼓胀,爆裂,接着喷涌出腥臭的黑色粘液。真武没有给它出手的时间,他知道那些黑色粘液有多可怕,只要沾染一丁点儿,它就会像蚂蟥那样吸附在身上,沿着身躯,攀上面庞,堵塞鼻腔和嘴,最后化作污泥钻进肺里,夺走最后一丝空气。

他依旧持着长剑,等待一个最合适攻击的机会。在“深渊”展露出真面目之前,他得先行将这厚实的岩层剥去,叫它失去护卫的铠甲,把血淋淋的肉暴露到眼前来。深渊似乎还在忍耐,真武想,他明白,他也感到愧疚,只是,它终究不会再忍耐多久的。

一块洁白光滑的石头从真武身边擦过,接着也同样被轰鸣的雷霆碾碎。真武知道那不是什么矿石,那是深渊的牙齿,他不用再等太久了,当它真正被激怒的刹那,它会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地将视野所及范围内的一切生命都吞噬殆尽。

真武在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天地在刹那间摇荡。山石崩裂了,从山脉间生出一道巨大的裂谷。裂谷的两侧布满方才擦过真武身边的洁白石头,两排獠牙森然交错间,生出无数根舌头,它们伸向空中,带着黏液捕猎食物,栖息在深渊身上的飞禽走兽们受了惊吓,早早地开始了逃亡,慌不择路的鬣狗撞上了一根舌头,接着,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坠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咽喉里。

而真武就在这瞬间挥下了长剑。

那光辉不是萤虫,比起微小的光点,它已经积攒起了足够和太阳一争高下的光辉。可它的光终究已经尘封了千百年,从太阳的背后偷一丁点光,镜子折射出虚假的繁荣,即便它再度明亮起来,虚假的太阳怎能与真实的争辉?

长剑挥下了,深渊的哀鸣震彻这整片高原,即便在远离深渊的修德堡,矮人们也慌慌张张地钻进桌子底下,双手抱着头祈求神明庇佑。他们以为这是一场地震,而西北高原的地势向来并不稳定,这是好事,至少恐慌没有二度传播出去,当真的有胆大的冒险者循着震源,找到这片山脉时,他们的任务已经结束了,留下的深渊残骸,已经叫人看不出半点端倪来。他们只会以为这的确只是一场地震,一场过于强烈的地震,弃神的秘密依旧无人知晓,这就是天使该尽的义务了。

腥臭的血如火山喷发那般涌上来,真武将长剑交到右手,张开左手为白虹和越女施放一个护盾。柔和的白光包裹了黑龙和他的小姑娘,他们贴在山崖边缘处,这个位置能够防止那些垂死挣扎的舌头从背后卷住腰肢,将他们作为殉葬品拖入血盆大口,但同样的,这个位置最难防范落石。

好在白虹的双翼足够结实,人类脑袋那么大的石头落在他身上也不会有什么,除了有点疼。他抱着越女,感受着小姑娘在他怀中颤抖。她的身躯依旧忽冷忽热,过度惊吓足以让她发烧,白虹低下头,用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将自己的温度给予她。

他轻声地哄劝着:“别害怕,我在这里。”

这可能是他所能说出的最温柔的话语了。他不会什么甜言蜜语,更不会讨女孩子的欢心,这更多的是一种天赋,他出生的时候没带着就是没带着,他也不想强求。他只想让他的小豌豆苗知道,当他顺着藤蔓从地狱里爬上来之后,就该轮到他来保护她了,她一直以为她什么都没做成功,但他知道,她给予他的,比他给予她的来得更多更多,他都知道,他只是还说不出口。

于是他只能将越女抱得更紧些。一头黑龙本不该有什么信仰,而此时他却说:“我对神发誓,我会保护你。”

 

乌云散去时,天地再一次亮起来。太阳挣脱了束缚,重新将光芒洒向这片刚刚经历过恶战的土地上。深渊的血干涸了,那些尸块也化作与岩石无异的颜色,如果没有一位魔药学家捡拾起它们,并且用精密的仪器来分析的话,谁也不知道这岩层里留着血肉的残屑。

而很遗憾,据真武所知,这片土地上,还远远没有能做到这一步的精密仪器。天使收起了长剑,他将目光投向黑龙和人类姑娘的方向,现在,他真真切切地明白了越女之前请他保守的秘密是什么秘密,他甚至已经明白了白虹是什么。

就在刚才,落岩坠落的刹那,黑龙展开双翼,将他的人类姑娘护在怀里。那一瞬间他的双翼泛起了明亮的白,在他们身周,纯白的火焰隔绝了一切危险,它们将岩石和坠落的尸块一并焚烧殆尽,做一面尽心尽责的盾牌。

预言家的预言实现了,被火焰环抱的纯白将引导她走出第一步,而也终将拯救她。这预言曾经被误读过几次,但好在结局是好的,他们走了一点点弯路,最后依然在命运的指引下,点燃了潘多拉魔盒里最后一星火种。

救赎会来的,希望也总会来的,随着那纯白的火焰一同,将秘密的面纱揭开一角。


圣火夫人君北曜_cp洁癖

【多CP】Nightwish(125)

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主CP仅出现虹越。出场角色较多。

白虹日常都在血压飙升,但是这也是因为关心则乱呀。

真武:你不给我把话说完的机会,那我就等你发完飙我再说,而且我说了你还肯定会听。

扩充了一下世界观,写得真爽,终于把神明形态和存在的这个坑给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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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主CP仅出现虹越。出场角色较多。

白虹日常都在血压飙升,但是这也是因为关心则乱呀。

真武:你不给我把话说完的机会,那我就等你发完飙我再说,而且我说了你还肯定会听。

扩充了一下世界观,写得真爽,终于把神明形态和存在的这个坑给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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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窥视深渊

白虹发觉自己的反对票向来没什么意义,在深渊之隙也是,在精灵族领地也是,在这里也是。他要不要以后干脆放弃投票权算了,反正真理永远是站在他对面的——呸,这才不叫什么真理,这只不过是一场欺瞒之后的一意孤行。他怎么以前就从没发现越女那么固执呢?她一旦对什么事情下定了决心,就怎么也不会改变了,十八头牛都休想将她拉回来。

如果这句话被白扇听见,他可能会赞许地点点头,是吧,白虹总算开始了解他的小妹妹了,在这之前,她老被看轻,觉得她是个柔弱又胆怯的姑娘,那可就大错特错,她倔着呢,倔得谁都拿她没办法——但她又绝不是娇纵任性,她总在为别人着想,这一次也是,在芙莱雅,在罗特维尔的郊外也是。

这就让白虹更生气了。如果她只是在闹小脾气,他完全可以把她拖回去,义正言辞地告诉她少无理取闹,做些正事吧——可现在看上去在无理取闹的人是他。他并没有做错什么,白虹权衡过这场赌局的风险,他做出的判断是对的,越女本该是最不合适去进行这个计划的人,但她偏偏是唯一一个能够进行这个计划的人。

站在他的立场上,他绝不想让越女去冒这个风险,在他刚知道深渊是一种强大魔物时他就这样想,更何况现在,真武告诉他,那并不是魔物那么简单的事儿。

白虹知道他们没有那么多用来迟疑的时间,搜寻已经花了几日,现在,他们必须在这里做出一个决定,是继续还是放弃。后者显然没有被越女同意,小姑娘皱紧了眉,并且躲开了他的手,转身躲到天使的大翅膀后面去了。

她说:“如果你不同意,你可以不参与,我和真武来做这件事。”她说完这些话之后,把嘴唇倔强地抿成一道线,这真让白虹气得够呛,他什么时候说他要不参与了?

于是,在一场令人难堪的对峙之后,白虹终于算是妥协了,他不再阻止越女这样做,但是,相对的,他要真武满足一个条件。

他盯着天使说:“告诉我‘深渊’究竟是什么。”

 

当你远远凝视深渊时,深渊也正在凝视你。[1]这句话在这片大陆上耳熟能详,这是一个吟游诗人留下的诗篇,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警告那些和怪物战斗的勇者。在人类的世界中还流传过一个传说,勇者杀死了恶龙,这之后却在恶龙堆积如山的黄金上生出利爪与鳞片。白虹对这愚蠢的故事嗤之以鼻,那个讲故事的人压根不懂什么叫遗传学。

真武在这时候提起这首诗,并且提到这个传说,他定然有更深层次的意义。没错,他告诉他们,这诗篇中的“深渊”,的确就是“深渊”——字面上的意思。

真武给了他们一个足以击碎他们所有已有的世界观的事实。

他告诉他们,盘踞在那狭缝中的深渊,也是个神明。

这听起来大逆不道,就算这片大陆上的种族各不相同,但他们的信仰都是一致的,谁都知道世界上只有一个神明,他用了七天创造出世界,并且将慈悲给予每一个种族,他让他的子嗣来帮助他们,在荒原上搭建起庄园,在峭壁上筑造起城堡。他将云层上的住所大方地留给天使,让这尊贵的种族距离他更近一些,而在这时候,一位天使,一位该是神明最信任的天使却说,那盘踞在狭缝中的深渊,也是神明。

在神明的注视下,凡人所有的行为都是渺小而愚蠢的,对神明的质疑和窥视将会招致灾难。他们不该知晓太多,也不该探索太多。他们的无知其实是神明所给予的慈悲,有些支离破碎的信息不该被串在一起思考,他们所乘坐的肉体不过是一艘小船,在充斥着凶暴风浪的海洋中,随时可能会倾颓——如果他们执意要让双脚离开土地,去探寻那片未知的话。未知是无限的,它将永远不会被彻底探索,但船上的粮食和饮水是有限的,它们总有消耗殆尽的一日。没有粮食和清水在海洋上漂泊是何等痛苦的折磨,去问海难者的游魂吧,它们在深海游荡着,伸出湿漉漉的双手来,不甘地撕扯摇晃那些它们无法撼动的船只,奢望下一个无辜之人落海,为它们殉葬。

凡人之间会有争斗,神明如果不是唯一的,那也将会有争斗。在这个世界被创造之前,神与神之间相互倾轧,他们也受了伤,接着用失败者的鲜血染红土地,作为所有权的宣告。现在,他们所信奉的这一位神明,在千年之前,并不是这个世界的神明。那盘踞在狭缝中的“深渊”才是。

它在争斗中败北了,于是就只能交出世界的支配权。搭好的积木被轻易推散了,新来的孩子指着散落一地的木块说,这不好,尖顶的建筑太锐利了,我想要圆顶的,柔和而舒适。于是赢家开始创造新的世界,那些破碎的旧积木就该被放进仓库的角落里去尘封,输家沮丧地站起身走了,赢家的仓库不为它而开,它必须得走,而且必须保证不再对赢家的世界做些什么。

——毕竟它输了。

天使们称呼它为“弃神”。被这个世界所抛弃的神明无法离开,于是它只能寻找一处容身之地去沉睡,直到有贪婪之人打扰了它的美梦,将它唤醒,那么,它将展现出属于昔日神明的愤怒,叫那些觊觎珍宝的混账知道,深渊不该被窥视,除非他们想要堕入深渊。

越女不安地捉着自己的手指。这时候这样想不好,但是她就是想起了另一个传说——记录在人类教典中的那个传说,关于通天塔。神明同样呵斥想要登上天空的人类,他们贪得无厌,应受惩罚。现在他们做的事情,似乎看起来也是谋求利益,虽然她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但是……但是她不知道当初的木剑是为了什么。

他或许也会有什么,他认为正确的目的,他想要拯救的事物?

 

她被肩膀上的力道拉回了思绪。她转过头去,就刚好撞上黑龙深邃的双眼——他的眼睛也告诉她,他还没从混乱中恢复过来,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刚才的信息。其实白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惊讶了,毕竟从这次旅途的开始,他的认知就在被不断地打破重塑,再打破重塑。但这一次就有点过分了,如果不是他的执意要求,云中城还打算隐瞒下界这件事多久,到他们死去,到这个世界重新开始,地上的生灵还该这样无知懵懂地活下去,他们就不配知道真相?

白虹告诉越女:“别胡思乱想。”

她分明都还没说,但读懂她的心思不算一件特别难的事儿,白虹知道她有什么事都写在脸上。她看起来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而且正在受它影响,他出声警告一下或许能将她的思维拉回来。接着,他把目光投向了真武。

天使似乎并不介怀于他的愤怒,也没有道歉的打算。他对白虹做一个令人无法接受的解释。

他说:“父神是为了你们。”

为了他们,多么冠冕堂皇的说辞。白虹用一声冷笑来回答他,他说:“是啊,人类也会说,把拉磨的驴眼睛蒙上,是为了驴。”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天真,神明给了龙足够强大的力量与与生俱来的魔力,虽然后者他没有,但他一直以为神明对待地上的种族也足够慷慨,慷慨得允许他们这样自由自在地生活,而现在,距离神明更近的人告诉他,他们连知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就是因为神明觉得“这是为了他们好”。

真武并不打算辩驳他的说辞,天使找了个更好的方法来说服他。他转向越女,温和地看着她,向她提问:“越女小姐,请回答我,刚才你是否产生了非常消极的念头?”

小姑娘的瞳孔顿时紧缩了一下。她没怎么研究过魔法,因此她有点怀疑天使会读心,但真武立刻否认了,他说他不会,这种会造成精神损害的法术在云中城从不盛行。

她又一次捏住了自己的裙摆,嗫嚅着承认了:“没错,我刚刚是有很消极的想法……不过,我想知道您是怎么知道的,真武阁下。”

真武没说话,他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那道不远处的狭缝。凝视深渊的人也被深渊凝视,当深渊注视她,如果不移开目光,她的理智就会被迅速地吞噬殆尽。现在,她只是站在这儿,还没有直面深渊,就已经受到了影响,如果这里没有真武,恐怕她已经陷入了精神崩溃的境地里。

天使又把目光转向了黑龙。他在云层上注视着地面,他见过无数次的争斗和掠夺,他明白人类和龙之间有着怎样几乎不可调和的矛盾。

他问白虹:“为什么会有猎龙人的存在?”

这个问题真蠢,为什么会有猎龙人的存在?因为他们想猎龙,这个问题该去问人类,问龙干什么?

白虹没有回答,真武就继续问。他问:“人类击败龙的概率高吗?”

这有点戳到了白虹的痛处,他没好气地回答:“不高,除非那头龙没龙息。”

越女立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天使应该知道他生气了,可他还要继续问:“既然不高,为什么人类还要冒着巨大的风险来猎龙?他们能获得什么?”

真武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平静,语调温和,而当他瞧见白虹骤然化作竖线的瞳孔时,他明白黑龙已经理解了他的意思。于是,他就抛出最后一个问题:“如果说猎龙成功的收益能达到百分之百,那么猎杀弃神成功的收益会是多少?会有多少人为了这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收益,甘心去冒一切风险?”

仅仅猎杀一头双足飞龙,就可以让一位猎龙人享受一夜狂欢,姑娘们排着队给他倒酒,最美丽的那个才能将月桂叶编织的头冠戴到他头上,并坐进他怀里。美酒和佳肴管够,赞美和歌颂也不能少,谁不想要这样的生活,谁就是蠢货。换一头龙,一头货真价实的龙会怎么样?他的雕像就会在故乡的中央广场树立起来,每个路过的母亲都会给自己的孩子讲故事,看啊,那是我们的勇者,杀死了恶龙的大英雄。不仅是雕像,猎龙人的下半生将在衣食无忧中度过,这就是杀死一头龙,所能获得的收益。

龙和弃神相较之下,可能渺小得不值一提。那么,让这个世界知道了弃神的存在,他们会做什么?会有贪婪之人蜂拥而至,不自量力地去赌这一场没有胜算的局。他们会被深渊吞噬,化为白骨永恒长眠,而后继者依旧不依不饶地涌来。神明隐瞒了消息,他只是为了保护他的子民——即便是神明也无法控制人心,他只能这样做。

 

现在白虹觉得自己的反对票也没有意义了。他把目光从真武身上挪开,转向越女。他现在知道天使是好意,但如果要他说谢谢或者说对不起,那还是想都别想。

越女早就习惯了他在这方面的不坦率,她对他点点头:“我会小心的。”

她去做必要的准备。在来到西北高原之前,玉箫给了她几瓶魔药,用来维持她的魔力稳定,提升飞行速度,以及保护她的精神。虽然越女已经能娴熟地操控她灵魂中的白鹰了,但凡事都还是谨慎些更好。这时候就只剩下了白虹和真武,黑龙还有更多的事情想问。

他最关心的事情当然还是越女的安危。他问真武:“神之子和弃神战斗有胜算吗?”

真武向来不说谎,他这时候就和秋水一样了,要么保持沉默,要么说真话。他诚实地回答白虹没有,即便黑龙看起来又要血压飙升了。

好极了,没有?他居然说没有?那他们现在来到这里的意义是什么,是来送死吗,他还没来得及给自己定做一口像样的棺材,他也没打算那么做!

真武没让他气结太久,他立刻说,深渊并不是无懈可击的,既然父神能够击败它一次,那么自然就有第二次。

那更好了。现在看起来他们还得在这里等待一个神迹的降临。白虹愈发显得没好气,他问:“那好极了,请你告诉我怎么请他来,要不要写一份请帖,然后请那边狭缝里的那家伙签个名,然后配一朵表示欢迎的火烈鸟,托你送过去?”

要不是越女了解他,她还可能真以为白虹现在一点都不着急,他还有心情讲笑话呢。小姑娘按照玉箫的嘱咐按顺序服下了两瓶魔药,以及一颗药丸,她走过来,身上散发出温暖的魔力光辉。

她说:“我们可以开始了,这些魔药药效不会很久。”

等等,等等,白虹必须要得到一个足够稳妥的保证,他才能放越女去冒险。他看着小姑娘,小姑娘也正看着他,她的嘴唇又抿成一道线了,白虹这次可不会让她说什么“要是你不同意你可以不参与”,他今天血压已经升得够高了,一头龙患上高血压不是什么好事。

还好,真武很快给了他一个保证。在百年以前,在人类筑造通天塔,妄图爬上云端的时候,父神给予他一件赏赐,八翼的大天使在他面前单膝跪下,接过那把可以斩杀一切生命的长剑。当人类的神之子倒入尘土,当高塔倾颓化作废墟,那柄长剑依旧握在他手中,神明注视着他说,接受它,这是你应得的,我的孩子。

他用异族兄弟的血换来了这恩赐。他不想要,但这并不是他所能够决定的——命运不该被忤逆,它会顺着自己的方式运转,无论谁多少次试图阻挠,它依旧会走向既定的结局。他不接受那柄长剑,就会有另一个天使去接受,比如那时候的神雕,或者另外的什么人。

总得有人去做那件事。

在这之前,白虹一直以为天使是不使用武器的——地上的传闻里有关天使的不多,对他们的描写,几乎清一色都是“纯白的,圣洁的,高尚的”,少有人描写他们如何战斗,在面对天使时,最为凶狠的野兽也会化作温顺的羊羔,任凭天使抚摸它们的头顶。

而显然那是片面的。谁说天使只会慈悲,谁说他们永远没有凛然生威的那一面?当长剑伴随着雷霆轰鸣落在他掌心,真武周身的魔力波动瞬间变化了,他原本柔和得像是初春的威风,而此时夏日到来了,阴云翻滚,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他握住长剑,接着用力一挥,剑尖斜下指向地面。高原原本碧蓝如洗的天空暗沉下来,云层遮蔽了太阳,以半空中的天使为中心,蓄起足以毁灭万物的雷霆。

他最后提醒越女:“记住,你将要面对深渊——不要注视它,当你听到了异常的响动,不要回头,用尽全力往回逃。”

小姑娘做了个深呼吸。她紧张的时候总会这样做。她明白这一次行动的风险有多大,但是她说,好的。

接着,她唤醒了她灵魂里沉睡的白鹰。

 

越女进入了狭缝,青莲依旧在世界树顶端充当第二个太阳,秋水回到了深海中去做他该做的事,然后,第四支队伍就该出发了——玉箫在地图上画了四个圈,是精灵领地境内的四处伊甸矿脉,他要求他们由近到远进行探索,以节省时间和体力。

当然了,就算玉箫不那么说,难道圣火会蠢到先跑到珀尔的边境去,然后再从那里慢慢回来吗?他可比谁都着急,如果不是伊甸矿脉没长腿,他真的很希望伊甸能自己走到无剑面前去的。

这当然不现实,所以他才会和两个魔族为伴,一块儿去寻找矿脉。合欢坚持不肯把她的铃铛交给别人,她答应和神之子这边合作,是因为千丈,而影刃在这儿的原因就更简单了,他不放心合欢。圣火看起来对此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介意,相反的,两个魔族就显得有点不那么自在了。

这是影刃在途中第三十六次偷偷看他,圣火数着呢。他们相处时间还不久,但是影刃表现出来的所有特征,都和圣火印象中的魔族相去甚远——这世界上真的有那么胆怯的魔族吗,他刚把目光移过去,影刃就慌慌张张地转开头了。

到第三十七次的时候圣火终于忍不住了,一半是好奇,一半是无奈。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而随着他这个动作,影刃立刻退后了两步,如果不是合欢稍微落后了一点,他现在一定已经躲去了合欢背后。

圣火可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吓人,这对他来说还蛮伤自尊的。影刃的个子只到他胸口,于是,他弯下腰来,好让自己的目光与魔族少年尽量平齐——这样会不那么有压迫感。他把语调放到最轻柔,接着问他:“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小先生?”

“小先生”这个称呼立刻让合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用手肘撞撞影刃,她说:“拿出点气势来,别总委屈巴巴的,你要被他笑话啦。”

影刃的脸原本没有血色,所以一旦面红耳赤就看起来特别明显。他结结巴巴了半晌,最后还是鼓起勇气,问了个他认为非常失礼的问题:“……您不攻击我们吗?”

这问题倒是真的让圣火没想到。红龙索性在他面前半蹲下来,他带着微笑问:“我是哪里做得不对,给了你我看起来像是很仇恨魔族的印象?”

影刃立刻觉得自己失礼极了。他慌慌张张地对圣火说了六个对不起,接着他小声嗫嚅着,声音里带着抹不去的难过:“我以为所有种族都讨厌我们……我没有接触过太多的人,但是除了合欢,几乎所有人都想要杀掉我,包括刚才。”

他的确是个不合常理的魔族。那么,有什么不好的呢?不合常理的魔族和不合常理的龙做朋友是个最合适不过的事了。影刃等了片刻,没等到圣火的回答,在他想转身逃跑的时候,他的脑袋被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拍了拍。

他抬起头来,对上红龙温和的笑容。他的眼睛璀璨生辉,如黄金般耀眼,如海水般澄澈,在这双眼睛里,影刃读到的是在其他异族眼中没见过的友善,并且,毫无防备和敌意。

圣火说:“我们接下来还要赶路呢,这样吧,到我背上来,我载你们两个,顺便给你们讲讲我一个朋友的故事——一个龙和魔族混血的好兄弟。”


[1] 出自尼采《善恶的彼岸》,但本文化用并且改变了诗歌的部分原意。

逐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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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ys抽了八十几发啥都没抽到…吐血(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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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安慰了真的

好歹是个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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