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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FTER-网易轻博

白面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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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的放射性Tc
在云端 (小声)越画越来劲最后...

在云端

(小声)越画越来劲最后变成了一副意味不明的炫彩咕咕(?)


在云端

(小声)越画越来劲最后变成了一副意味不明的炫彩咕咕(?)


氇路
又画了咕咕 是去年的草稿角落里...

又画了咕咕

是去年的草稿角落里的图,没想法时就拉出来画

陆陆续续就画完了【

又画了咕咕

是去年的草稿角落里的图,没想法时就拉出来画

陆陆续续就画完了【

阿鹤_crane
之前的摸鱼 。 。 。 。 。...

之前的摸鱼

以及在思考:

为什么我喜欢的cp对家那么多

为什么我喜欢的cp热度不高,明明那么香

之前的摸鱼

以及在思考:

为什么我喜欢的cp对家那么多

为什么我喜欢的cp热度不高,明明那么香

芹菜
速涂摸鱼,新墙头白咕咕 她好好...

速涂摸鱼,新墙头白咕咕

她好好看她好好看她好好看她好好看埋头猛吸

白面鸮好强…好几次被捡回狗命x

速涂摸鱼,新墙头白咕咕

她好好看她好好看她好好看她好好看埋头猛吸

白面鸮好强…好几次被捡回狗命x

某只茶
大概是高中的白咕咕打钱本时的摸...

大概是高中的白咕咕
打钱本时的摸鱼,咕咕好可爱

大概是高中的白咕咕
打钱本时的摸鱼,咕咕好可爱

镧

【明日方舟.莱茵生命实验室】

画了就是有了。。(醒醒你一个都没有)

发出想要赫咕咕的声音。。。


【明日方舟.莱茵生命实验室】

画了就是有了。。(醒醒你一个都没有)

发出想要赫咕咕的声音。。。


迫真幸运

之前说的华白徽章图  和之后的所有的华白挂饰一起出

之前说的华白徽章图  和之后的所有的华白挂饰一起出

如烟Carol
可可爱爱白咕咕 动作有参考 t...

可可爱爱白咕咕

动作有参考

tag避雷

可可爱爱白咕咕

动作有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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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猗寒江

麻糖

⊙即兴狂草,欢迎捉虫

⊙白咕咕天下第一!!(震声)

⊙来自本人小年没有吃到麻糖的怨念


        “白面鸮?……又睡着了啊。”

  “Zzz……警告,系统已从严重错误中恢复,正在运用最近一次正确启动时的配置。谈话内容记录已读取,是否继续执行汇报程序?”

  “还是就到这里吧,这已经是你二十分钟内第三次突然睡过去了,还差点撞到桌子上,我觉得……白面鸮需要休息一下了。”

  “检测到博士产生心情波动,经系统分析判定为‘担忧’。很抱歉使您产生这样的情绪,白面鸮即将前往干员宿舍并进入深度睡眠。事实上,系...

⊙即兴狂草,欢迎捉虫

⊙白咕咕天下第一!!(震声)

⊙来自本人小年没有吃到麻糖的怨念


        “白面鸮?……又睡着了啊。”

  “Zzz……警告,系统已从严重错误中恢复,正在运用最近一次正确启动时的配置。谈话内容记录已读取,是否继续执行汇报程序?”

  “还是就到这里吧,这已经是你二十分钟内第三次突然睡过去了,还差点撞到桌子上,我觉得……白面鸮需要休息一下了。”

  “检测到博士产生心情波动,经系统分析判定为‘担忧’。很抱歉使您产生这样的情绪,白面鸮即将前往干员宿舍并进入深度睡眠。事实上,系统频繁发生错误是通宵工作后的正常症状,请不必在意。”

  “通宵啊……女孩子总是熬夜,会秃头的。我这会儿没有安排,不如先送你回去好了,免得在路上某个角落就地睡了。”

  “感谢您的好意。系统认为年终总结应被列入禁止带上舰船的危险品名录。这是一个玩笑哦。”

  

  直到把困得东倒西歪的数据维护专员送回宿舍博士才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离开时忽然又想起什么,从门口折了回来,手里还变出了一块麻糖。

  “按照炎国的说法,今天是小年,要祭灶、吃麻糖,粘住灶王爷的牙,好让他不能说坏话。这是食铁兽她们用糖聚块捯饬出来的,我看着还不错,给你也尝尝吧。”

  白面鸮靠在床头,本来已经耷拉下来的耳羽感兴趣似的抖了抖,认真端详着被塞到手中的糖块,以一贯的平淡语调道:“搜索结果显示,被糖聚块产品粘住牙齿的概率约为0.233%,远低于被其中加入的异铁块硌到牙的概率66.6%。请不要对此数据的真实性产生怀疑,这是对所有以糖聚块作为晋升材料的干员进行调查后得出的结论。”

  “呃……这个……”

  “根据对炎国传说的普遍认知,‘灶王爷’是一种无实体的崇拜对象,其被糖粘住牙齿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这听起来真的挺像个笑话的。好啦,赶紧休息吧,我先走咯。”

  “我没有在开玩笑哦。系统认为该行为代表博士希望干员白面鸮下一年运行良好的意愿,白面鸮愿向博士致以同样的期望。检测到白面鸮对博士的好感度上……Zzz……”

  “……真是辛苦你了。”博士将女孩攥紧的手轻轻分开,把糖块放在了桌上,又把床角的被子展开,盖住了小小一团的黎博利人。

  再次走到门口,博士忍不住回头,望向被柔和的夜灯光芒笼罩的女孩。

  “新年快乐啊,白面鸮小姐。”

狼久

破害这bba(ffo)不知道她过年的时候要发多少压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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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n
现状。 阿一上场 医疗白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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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一上场 医疗白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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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也君

第二张加了特效。

说真的,我好想在赫默的手上加戒指嘿嘿嘿......(笑容逐渐变态

还有就是我画嗨了身高差就没了……

抱歉第二张没弄好又重新搞了一次。


第二张加了特效。

说真的,我好想在赫默的手上加戒指嘿嘿嘿......(笑容逐渐变态

还有就是我画嗨了身高差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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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浆毛线团

求好友

占tag抱歉,在这里求个好友(b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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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天落尘_DustySky

鸮音

  

  -1-  


  白面鸮,是只有在民间传说中存在的鸟类。当然,它也可以成为一位女孩的名字。

  黎博利族视银白色为好运的象征。因此,拥有一头银发的这位女孩在诞生之后便受到了族人的喜爱。父母希望这种好运能够永远伴随在女儿身边,给她取名为白面鸮。在传说中,若能在森林里见到它的面容,幸运女神将会永远不离其左右。

  或许真的是上天眷顾,白面鸮从小就显示出过人的天赋。小小年纪就可以进入莱茵生命,这对一名黎博利族的生命科学研究者来说,是莫大的荣耀。若是一切顺利,她本可以作为一名研究员,在她感兴趣的领域继续快乐地工作。

  厄运刚开始接近的时候,往往不被人察觉。工...

  

  -1-  


  白面鸮,是只有在民间传说中存在的鸟类。当然,它也可以成为一位女孩的名字。

  黎博利族视银白色为好运的象征。因此,拥有一头银发的这位女孩在诞生之后便受到了族人的喜爱。父母希望这种好运能够永远伴随在女儿身边,给她取名为白面鸮。在传说中,若能在森林里见到它的面容,幸运女神将会永远不离其左右。

  或许真的是上天眷顾,白面鸮从小就显示出过人的天赋。小小年纪就可以进入莱茵生命,这对一名黎博利族的生命科学研究者来说,是莫大的荣耀。若是一切顺利,她本可以作为一名研究员,在她感兴趣的领域继续快乐地工作。

  厄运刚开始接近的时候,往往不被人察觉。工作中偶尔产生的倦意,或是脑海中偶尔出现的声音,这些都被她理解成过度疲劳导致的症状。“好好地睡上一觉就好了。”白面鸮这么说着,向公司请了一天假。

  家里的床很柔软,散发着热带地区独有的芬芳。白面鸮的种族特性被激发了,她几乎是飞奔着冲向卧室,一头钻进了被窝里。像棉花般柔软的天堂,有谁能拒绝呢?

  她做了一个梦。这是她在莱茵生命工作后的第一个梦。梦里有热带的森林和草木,一群耀眼的白色猫头鹰在树荫间的阳光中飞舞。

  再次苏醒的时候,白面鸮意识到周围的情况有点奇妙。身下柔软的床垫竟然变硬了,身上盖着的绒被也失去了原本的质感。她揉捏了一下,粗糙而又冰冷的触感,像是医院里批量生产的。

  睁开眼睛,苍白的天花板上挂着一只冰冷的荧光灯管。赫默的头伸了过来,挡住了灯管刺眼的光芒。

  “你终于醒了。”赫默叹了口气。

  “发生什么了?”她问。

  “你睡了三天了,真是吓死我们了。”

  白面鸮一脸迷茫地望着赫默。这反倒让赫默不知所措了。她执着于玩弄着手中体检报告的边角,不敢对上白面鸮的视线。

  “种族特性嘛!不用这么紧张。”白面鸮试图装出轻松的样子,然而赫默并没有像以往那样露出微笑。“你手里的是什么?”她终于注意到了。

  赫默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把报告交到她的手里。白面鸮本想撑起自己的身体坐起来看,但被赫默制止了。无奈地,她把报告举到自己的面前,一项一项地查看。

  “矿石病。”

  报告从白面鸮的手里滑落,散落在纯白的医用被上。同时落在上面的还有一只纤细无力的右手。她用力眨了眨眼睛,胸口随着缓慢的呼吸剧烈地上下起伏。

  “真糟糕。”她侧过头,望向坐在一边的赫默,挤出了一个笑容。

  赫默慌忙躲开她的视线。

  “是啊,真糟糕。”

  

  -2-


  白面鸮是赫默的助手。赫默也是黎博利族。白面鸮刚到莱茵生命的时候,赫默还特意举办了欢迎仪式。“白面鸮!余生请多多指教!”这是赫默欢迎新助手的第一句话。这句话把白面鸮吓得不轻,她差点就在当天递交了辞呈。

  据说赫默只是想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冷漠,但白面鸮显然更惧怕过分的热情。“赫默医生只要做自己就好了。”这是白面鸮给赫默提的建议。那之后,赫默就几乎只在实验室里生活了。

  白面鸮并不在意赫默的生活方式。她一直跟在赫默身边协助数据处理方面的工作。赫默曾经问过她,要不要做些更有挑战性的工作。但白面鸮并没有表现出很大的兴趣。

  “数据处理很有意思。”

  即使在感染了矿石病后,白面鸮依然这么认为。她和往常一样有条不紊,精确地执行着每一步操作。

  “困了要跟我说。”赫默瞥了一眼还在忙碌的白面鸮,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明白。”她简短地回答道。

  赫默并不能理解白面鸮的独特兴趣,也不打算尝试理解。她只想把心思放在研究上。不过现在,赫默也会偶尔去看看白面鸮的工作状态。旁人或许会以为这是上级对下属的关心,但只有赫默自己心里清楚,那只不过是强烈的好奇心罢了。

  “赫默医生,我真的还可以留在这里吗?”白面鸮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赫默。

  “当然可以。”赫默说,“别被这种事情分心。”

  “知道了。”

  白面鸮将注意力移回到显示屏上。赫默轻轻关上门,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有几位研究人员等着继续与她讨论有关矿石病治疗的临床实验方案,这是白面鸮不知道的;白面鸮发现自己第一次在与人交谈的时候犯困,因此陷入了恐惧和不安之中,这是赫默不知道的。

  “这样下去工作效率堪忧啊——”白面鸮感叹着,手里的工作却没有停下来。为了不被莱茵生命扫地出门,她必须更加高效地完成任务。即使是涉世未深的白面鸮也明白,那些感染者的命运有多么悲惨。

  “感染的事情他们有责任,所以不会把你怎么样的。”赫默这么安慰她。

  “最近嗜睡症状又加重了。”

  “再做一次检查吧。”赫默拍了拍白面鸮的肩膀。

  白面鸮慌张地点了点头。

  “轻度感染症状的误诊率虽然低,但也不是没有嘛。”

  “你我都知道,误诊不可能在莱茵生命内发生。”白面鸮冷若冰霜的话语把赫默吓了一跳。她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赶忙道歉,但白面鸮却一脸恍惚。

  意识到事情不妙的赫默抓住白面鸮的双肩,用力地摇晃,试图让她清醒过来。

  “对不起,赫默医生,刚刚你说了什么。”白面鸮的双眼再度澄澈。

  赫默没有回答,只是摆摆手,示意她赶紧准备去做检查。然而赫默的演技实在是过于糟糕,以至于白面鸮也紧张了起来。

  “赫默医生,刚刚我是不是睡着了?”她问。

  “赶紧去做检查。”赫默答非所问。

  

  -3-


  检查结果说不上坏,也说不上好。报告显示白面鸮体内的源石结晶并没有快速扩散,但两人都敏锐地发现了其他异常。

  办公室的氛围逐渐凝重。

  白面鸮注意到赫默一直盯着她的脸看,忍不住问了一句。

  “有什么问题吗?”

  但赫默没有回答她,反倒是皱起了眉,顺带把头顶的两片羽毛也竖了起来。白面鸮只在实验中看到过赫默如此认真的样子。

  “说不定这真的是特例。”赫默自言自语道。

  白面鸮疑惑地望着面前同为黎博利族的医生。

  “啊,暂时没有大问题。”赫默赶忙大声说,“困了要跟我说。”

  “那我先去忙了。”白面鸮点了点头,退到了门外。

  门外,是两面银色墙壁和一片灰色地板组成的走廊。刚来的时候,白面鸮还有点排斥这种毫无生气的布置。习惯了褐色与绿色交错的山野乡居,她自然不愿意接受纯色块的视觉冲击。然而就在刚才,眼前的单调场景竟然变得亲切了。

  “矿石病的影响吗?”白面鸮问自己。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又开始自言自语,赶紧甩了甩头发,仿佛这样就能甩开所有杂念一般。快步穿过走廊,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继续处理赫默传给她的实验数据。

  工作使白面鸮平静。定量分析法抛弃了定性分析法的暧昧表述,改用标准化的符号来表示事物的性质,从而让结果更加可靠。白面鸮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喜欢逐步分析得到可靠结果的过程,还是单纯地迷恋数据本身的精确性。

  或许,只是一种逃避罢了。毕竟在工作的时候,白面鸮可以抛弃所有顾虑,专心和那些不随时间变化的字符打交道。甚至她脑海中不时响起的声音,也会知趣地沉默。密密麻麻的数据,如同二进制世界中的森林。在这些高低错落的峰谷见,白面鸮好像窥见了白色猫头鹰的身影。

  “好运肯定会降临到我身上的。”白面鸮心中默念着这句话,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依然是同样的梦境。热带森林里,百兽奔腾。阳光费力地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终于到达了白面鸮的掌心。逆着光,她抬起头,四处张望,寻找着银白色的身影。

  黑色的影子掠过她的头顶。白面鸮的目光追着影子陷入了密林深处。腿脚下意识地动起来,她追着影子在林间飞奔。

  然而她跟丢了。

  密林深处没有路标,只有一间年久失修的小屋,静静地等在她的身边。带着好奇和一丝担忧,白面鸮推开了门。

  沉重的木门发出了刺耳的呻吟。

  屋内的家具并没有染上尘埃,它们只是没有生机而已。明明是整洁如新的模样,整个建筑却散发出坟场的气息。白面鸮慌张地后退,却被地上的树枝绊了一跤。跌倒的瞬间,小屋和森林一起消失了。就连天空也变成了一尘不染的白色。

  眼前出现了熟悉的办公桌。桌上的电脑屏幕一片漆黑。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赫默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没事,只是种族特性而已。”白面鸮还想用上次的玩笑糊弄过去,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办法露出那样的笑容了。她一瞬间的慌乱被赫默察觉到了。

  “看着我,笑一个?”

  白面鸮试图拉起嘴角两边的肌肉。但她怎么也回想不起露出笑容的方法。慌乱转变为恐惧,她无助的眼神几乎刺穿了赫默柔软的心脏。

  “太累了吧?先回去休息几天吧——”赫默给了白面鸮一个大大的拥抱。她并不擅长这个,动作很僵硬,就像是机器人执行指令一般。但白面鸮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赫默身体的温度。

  “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赫默轻抚着白面鸮的脊背,“今天,我送你回家吧?”

  “谢谢赫默医生。”

  

  -4-


  白面鸮的休假是赫默擅自决定的。为了不被发现,她把白面鸮的工作也揽到了自己身上——双倍的工作量。赫默的休息时间几乎不剩多少了。

  工作之于赫默,并不能算是负担。她热爱自己的事业,就像猫头鹰热爱森林一般。但赫默的身体并不支持大脑的想法。困意袭来的时候,几乎所有的理性都会失去作用。

  赫默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腿脚踝。在那里,有一颗被长袜覆盖住的微小突起。那是矿石病患者特有的,体表的源石结晶。

  赫默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病情。对她来说,他人的关心和担忧带来的困扰比病痛要多得多。但无论怎么掩盖,那象征着死亡的结晶依然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生长。

  “时间不多了。”赫默告诉自己。

  在她面前,放着数份治疗建议。自从白面鸮确诊矿石病后,赫默就开始着手进行矿石病治疗方案的研究。她一开始以为白面鸮只是普通的感染,现实的残酷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矿石病的结晶,往往随着病情的加重而迅速扩散至全身。但白面鸮似乎是个特例。疾病并没有让她的容貌发生多少变化,却深刻影响了她的精神状态。看白面鸮昨天的反应,这种状况只会加剧,不会缓解。

  “该说天妒英才吗?”赫默苦笑着问自己。

  她突然产生了个恐怖的想法:白面鸮的人格最终会被矿石病吞噬。

  “怎么可能呢?”赫默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脑海中却出现了伊芙利特的模样。想起那天的恐怖场景,她的呼吸都开始紊乱了。矿石病确确实实地会对人的精神产生影响,赫默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但矿石病还会带来强大的法术能力。赫默曾经见识过这种被称为源石技艺的强大能力,但她自己还从未尝试过。随意使用源石技艺会加重感染,因此她的理性掐灭了这种危险的冲动。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赫默在心中默念。权衡利弊的天平被加上了特殊的砝码,她说服了自己的理性。

  冒险带来的收益很高,高到值得用生命来换。

  

  -101-


  即使森林的芳香也无法让白面鸮停止担忧。明明家里的环境比办公室更加舒适,她却莫名地感到局促不安。

  架子上的书被一本本地取出,又被一本本地扔到沙发上。白面鸮喜欢看小说,喜欢在作者反复斟酌过的词句中经历自己未经历过的传奇。但现在,书页之上似乎建起了透明的高墙,把她堵在外面。

  白面鸮又拉开抽屉,取出珍藏的老唱片。当和谐的音符从唱机中流淌出来的时候,她的确感受到了片刻的宁静。但很快,脑内的嘈杂声音就盖过了优美的和声。耳朵边像是摆放了两台被干扰的老电视机,令人烦躁的白噪音彻底摧毁了白面鸮的耐心。

  空荡荡的房间,脑海中连绵不断的噪音像山峦般起伏,如潮水般涨落,竟然和掠过林间的清风有几分相似。若这底噪是流动的风,黑白的色块就是静止的树。霎时,单调的房间竟然在白面鸮的心中化成了充满生机的森林。

  她打开窗向外张望。被人造光填充的夜晚,也变得有趣起来。她知道,这些光源正在传达着某种信息,只是这种信息暂时无法被自己解读。就像森林中走兽们的叫声一般,即便无法听懂,白面鸮依然能够从中感受到生命的律动。而现在,整座城市的灯光正在窃窃私语。她欣喜地望着眼前的景色,黯淡了许久的眼里终于再次有了光泽。

  但灯光并不会永久存在。白面鸮看着灯火一盏盏地熄灭,竟产生了难以忍受的寂寞感。这种强烈的情感将她打回现实。

  单调的房间,散落在沙发上的书,拉开的抽屉,以及脑内时断时续的噪音。温暖的床散发着热带地区独有的芬芳,催促着她赶紧入眠。

  白面鸮又向窗外看了一眼。再普通不过的夜景,正常到让人无聊。然而泪水却不自觉地溢出眼眶。

  并不是感动到落泪,也不是喜极而泣。

  她开始害怕了。

  

  -6-


  休假结束了。

  赫默第一时间赶到了白面鸮的办公室。白面鸮当时正准备放下办公包,看到她闯进来,赶紧理了理有点凌乱的头发。

  “白……面鸮,等下来我办公室一趟。”

  多久没有喊出她的名字了呢?赫默自己也说不上来。日常的交流并不怎么需要喊出对方的全名。

  “好的。”简短有力的回复。不像“嗯”那么随意,也不像“稍等一下”那么模糊。

  表示同意的语句,本应该附带肢体语言的。赫默这么期望着。她期望着白面鸮和以前一样,积极地回应她。但她失望了。

  白面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身体,也没有做出任何表达情绪的动作。她只是运用着自己的发声器官,告诉赫默自己可以做到她的要求。

  就好像,她的声带,她的喉管,甚至她的整个口腔,都是人工安装上去的部件。

  经验告诉赫默,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活物。她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因为恐惧。

  “赫默医生,怎么了吗?”白面鸮的眉毛耷拉下来。

  “你现在就过来。”

  赫默抓住白面鸮的手,穿过走廊。她让白面鸮先在柜边的凳子上稍等片刻,自己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治疗方案,递到了白面鸮手里。

  “最近有听到奇怪的声音吗?”赫默问。

  白面鸮点了点头。

  “记忆方面呢?”

  “经常会忘记自己想要做什么。”白面鸮把头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赫默不知道是该心疼还是该高兴——毕竟这是白面鸮第一次做出表达心情的肢体动作。

  赫默又转身从柜子上取了一份报告单。白面鸮就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梦境。当赫默准备和白面鸮解释治疗方案的时候,她只看到了一头银发。

  “真是糟糕呢。”赫默小心地将眼前凌乱的头发理顺。

  白面鸮的头发并不是病态的白色。如同黎博利族的传说中所描述的,闪耀的银白色才属于她,即便是矿石病也不能掩盖它的光辉。

  “哥伦比亚没有白面鸮。”赫默轻声念叨着。她的童年就是在这句话中结束的。

  赫默从储物柜里拿出一条毛毯,盖在白面鸮缓慢起伏的身体上。她并不擅长照顾人,但还是竭尽全力地模仿小时候母亲的动作。

  白面鸮的传说,就是从母亲口中听到的。当然,对一个孩子来说,“鸮”这个字并不好懂。因此,赫默第一次听到的,是“银雀”这个词。

  曾有三个人见过银雀。

  最早见到银雀的是一位猎人。他没有对银雀射出弓箭。银雀感激他的怜悯,赐予他一眼永不枯竭的甘泉,猎人一家得以渡过百年一遇的旱灾。猎人将银雀的恩典传颂,许多人慕名而来。这便有了第二个故事。

  慕名而来的少女遇到了银雀。她希望能为银雀拍一张照片。但银雀拒绝了。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银雀赐予了她永不忘却的记忆。少女凭借这个天赋成为了族内德高望重的智者。自此,银雀的传说路人皆知。

  最后见到银雀的是一位富翁。他并没有对银雀提出要求。只是瞥见林间的残影,他就露出了真诚的笑容。银雀感叹他内心纯洁,将永不颓丧的心境送给了他。从此以后,再也没人见过银雀的踪影。

  这是银雀的传说,也是白面鸮的传说。作为睡前故事,它很出色。不知有多少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赫默听着这个古老的故事安心入眠。直到她上了学,和其他民族的学生共处一室,她才得知这个故事的后续:恩赐导致了灾祸,那三个人并没有收获幸福。

  “只有黎博利族会把白面鸮当成幸运的象征吧?”他们嘲笑道。

  “是因为哥伦比亚没有白面鸮吧!”不知是谁大声地喊着。

  赫默惊得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竟然睡着了。”她尴尬地笑了笑,站起身整理了下仪容,偷偷瞄了一眼边上的白面鸮。

  她依然平静地靠在柜子上,脸上竟然挂着微笑。

  

  -007-


  白面鸮醒来的时候,赫默并不在办公室。

  她拿出手里的文件细看。

  “模拟计算机的交互方式,改变自身思考的形式。”这是一套完完全全的心理治疗方案。白面鸮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也没有在中间找到任何关于治疗药物使用方法的说明。

  “真的有效吗?”

  白面鸮把文件夹在自己的腋下,正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膝盖上躺着一条毛毯。蓬松的毛毯,像极了林间的柔软草地。

  几乎每个黎博利族人都做过这件事:躺在草地上,漫无目的地仰望天空。有时天上有繁星,有时天上有白云,有时候什么都没有。黎博利人只是喜欢躺在草地上,感受自然与人的共鸣。

  “记忆自检完毕。”白面鸮想起了治疗方案中的词句,就照着它的说明,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脑海中的噪声似乎因此而更响了。

  白面鸮摇了摇头,拿起毛毯,放到赫默的椅子上,然后悄悄地夹着那份治疗方案准备离开。

  “啊,白——面鸮。”赫默正准备进门,和她撞了个正着。

  “赫默医生,请输入指令。”白面鸮发出了冰冷的声音。

  赫默脸上的表情突然丰富了起来。各种不同的表情,争抢着面部肌肉的控制权。白面鸮注意到赫默的不寻常,歪了歪头,好奇地盯着赫默的脸。

  “啊嗯!”赫默用力清了清嗓子,“继续工作吧。”

  “错误发生:无法找到既定任务。”

  “实验数据处理。”

  “修改成功,既定任务参量更新。”白面鸮对着赫默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跑开了。

  不知道该欣喜还是该担忧,她发现脑内的声音竟然在刚刚沉默了片刻。

  而赫默停留在办公室门口,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迅速缩小。

  

  -1000-


  赫默其实很羡慕白面鸮。

  白面鸮的成长历程中几乎没有挫折,而赫默走得有点磕磕绊绊。她把自己的成就解释为“交易”,通过牺牲社交来换取知识。

  察觉到自己无意识的牺牲行为时,赫默已经在莱茵生命工作一年了。

  “我不喜欢别人夸我努力,因为我热爱自己的工作;但我也讨厌别人称呼我为天才,因为我知道获得那些东西的代价。”

  赫默一度以为世界上没有天才,直到她遇到了白面鸮。

  白面鸮很有天赋,这意味着她可以用更少的时间达到其他人竭尽全力才能到达的高度。剩下的时间,白面鸮可以看小说、听音乐,或者单纯地睡懒觉。“不擅长”和“不想做”是两回事。在社交方面,白面鸮属于后者。

  但白面鸮却钦慕着赫默。

  “赫默医生,其实我一直把您当做偶像。”她这么说了。

  赫默记得自己当时手足无措,差点没拿住文件夹。

  现在想起来,那段时光大家都有点局促,但却格外地有趣:互相不甚了解的两人小心翼翼地试探彼此。

  白面鸮发现赫默冰冷外表下藏着一颗温暖的内心,对她的钦慕又加深了几分。赫默下意识地模仿着白面鸮的行为,看同样的书,听同样的曲,参加同样的活动,紧闭的心扉也渐渐对熟人敞开。

  她们在工作上的合作关系渐渐蔓延到生活中。偶尔一起下班回家,偶尔一起外出购物,偶尔一起无所事事。赫默偶尔会对白面鸮讲些毫无笑点的笑话。白面鸮偶尔会跟赫默聊些无从考据的传说。这些“偶尔”本应该变成习惯。

  若是没有那场事故。

  “白面鸮工作汇报已发送,请确认。”

  “嗯,等下一起回去吗?”赫默随口说了一句。

  “请求无法响应,是否重新输入指令。”

  “没事了。”赫默看着面前毫无表情的白面鸮,无奈地回了一句。

  这段对话已经重复了一个星期了。根据白面鸮的描述,那套治疗方案的确能有效地抑制脑内的噪音。但赫默不甘心就这样满足。即使不通过测量,她也可以察觉到白面鸮体内的灵魂正在被矿石病一点一点地啃食。

  白面鸮应该是带来好运的。银白色应该是带来好运的。而不是被厄运吞噬。

  摸了摸腿上突起的一小块结晶,赫默生平第一次,施展了源石技艺。

  

  -NiNe-


  白面鸮感觉自己漂浮起来了。脚下是茂盛的丛林,头顶是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也没有一丝风。

  挥动双手,根本感受不到空气的存在。但白面鸮并没有窒息的感觉。

  不如说,白面鸮什么感觉都没有。

  自从尝试像机器一样说话,她的情感被彻底封闭了。她有时甚至觉得,整个世界正在像保存不当的油画一般逐渐褪色。

  那之后她就没有做过梦。

  但今天,有些不一样。白面鸮疑惑地望着周围的景象。这种不合理的场景显然只会出现在梦中。她低头向下看,见到了自己的双脚。没有被人工织物覆盖的赤裸的双脚,暴露在不真实的天地之间。

  灰白色的身影接二连三地从林间飞出。它们笔直地冲向天空,消失在白面鸮的视线里。

  “这些是——”

  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白色洪流淹没了她。白面鸮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她差点在鸟群中晕死过去。阳光照进窗户,也照在白面鸮的侧脸上。原本宛如尸骨般惨白的房间墙壁,就在白面鸮的眼前逐渐焕发生机。日光正逐渐在房间里堆积,这是一个灿烂的早晨。

  “这是——”白面鸮自言自语着,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手上还留着一片羽毛。和她梦境中不一样,这片羽毛是褐色的,还反射着朝阳的光辉。

  “赫默,她还好吗?”

  白面鸮突然紧张起来。

  随便套了件外套,她飞奔出门,赶往莱茵生命的大楼。赫默的办公室就在里面,她能从很远处辨识出来。白面鸮还注意到,本不应该在早晨打开的日光灯竟然诡异地亮着。

  进入大楼颇费了一番功夫。因为双手的颤抖,白面鸮尝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把门禁卡贴到了识别器上。自动门刚开了一道小缝,她便想尽办法钻了进去。

  “赫默医生,希望是我想多了。”她这么祈祷着。

  脑内的噪声因为白面鸮的感性思维而被再次激活。纷乱而又嘈杂的吵闹声达到了从未有过的响度。它甚至引起了剧烈的头痛。即使如此,她还是咬着牙奔上了楼梯。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推开门,是散落一地的文献资料。不只是地板上,桌上也是。在这乱糟糟的环境里,赫默伸展着她的翅膀。白面鸮从来没有见过赫默展翅的样子。工作时也好,休息时也好,那只与众不同的左“手”总是巧妙地隐藏在外套下。

  “难道是源石技艺?”白面鸮注意到了,赫默脚踝上的斑点。她想制止赫默,但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强烈的噪声终于剥夺了白面鸮对身体的控制权。

  赫默注意到了白面鸮。“第一次施法,有点不熟练。”她笑了笑。

  后面赫默又说了什么,白面鸮并不知道。听觉在那时候被剥夺了。而白面鸮的眼睛,最终也失去了原本的光彩。

  遁入黑暗的一刻,脑内的声音也消失了。

  然后,世界开始重构。

  首先是触觉。白面鸮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某处受到了挤压。同时,舒适的温度感受一并传入她的大脑。

  然后是视觉。她看到了眼前的图像。好像是赫默的脸。她流着泪,嘴巴一张一合。白面鸮低头,看到自己正被赫默拥抱着,巨大的翅膀裹住了她的半边身体。

  再之后是听觉。“对不起,助手,我只能做到这么多。”白面鸮听到了赫默的声音。

  最后,白面鸮终于夺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不要擅自决定啊!”她喊道。声波撞击到墙壁的那一刻,墙壁开始瓦解。白面鸮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逐渐转化为纯净的二进制数据。不只是墙壁,书柜和桌椅,甚至是空气都在逐渐消散。

  “得到恩赐的猎人被恶霸侵占了土地,流离失所。得到恩赐的少女无法忘却痛苦的记忆,无奈自尽。得到恩赐的富翁逐渐丢失了人类的情感,心如铁石。”站在逐渐瓦解的房间中,赫默讲述着传说不为人知的另一个结局。

  “我希望你不再流浪,我希望你学会忘却,我希望你拥有情感,我希望你人如其名。”她在结尾补上了这段话。

  然后,就像被海浪冲刷的石雕一般,赫默最终也消失在白面鸮的视野中。在她原本站立的地方,乖巧地躺着一只银白色的猫头鹰。

  

  -EOF-


  白面鸮,是助手的名字。不像传说中的鸟类那样难以寻觅,她现在就站在赫默面前。

  “感觉如何?”赫默问。

  “白面鸮自检完毕,源石感染依然存在。其余指标良好。请求获取赫默医生状态。”

  赫默露出了放心的笑容,她偷偷地摸了摸脚踝上的源石结晶,确认它们的大小。

  “我很好。”

  白面鸮知道赫默在撒谎,但她放弃了继续追问:“收到,确认完毕。”

  “你知道吗?白面鸮的羽毛大部分是灰色的,只有面部是银白色。”赫默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猫头鹰的照片,递到白面鸮的手里。

  白面鸮不明白。她以为这又是赫默说的一个冷笑话。照片上的白面鸮睁着两只呆滞的眼睛,看上去有点木讷。白面鸮茫然地望向赫默。

  赫默在她的眼里,就是一只银白色的猫头鹰。明明白面鸮自己也知道,赫默的羽毛是褐色的,但她没办法改变自己的看法。

  “翻过来。”赫默挥了挥她的翅膀。

  白面鸮将信将疑地照做了。背面竟然是她自己的睡颜,可能是某一次在办公室睡着的时候被偷拍的。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尤其是当她看到赫默好奇的目光时。

  “错误发生!错误发生!”她抓着照片跑出了办公室。

  赫默目送着白面鸮离开,叹了口气,手指落在抽屉里的另一张照片上。

  那上面,是两位放声大笑的黎博利族。


伊玖
原谅我擅自加了撮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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