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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居

《墨经训释》

[图片]

链接: https://pan.baidu.com/s/1T6KbDqOvx20ngv18C_Fzxg

提取码: tugh

作 者 :姜宝昌著

出版发行 : 济南:齐鲁书社 , 1993.12

ISBN号 :7-5333-0378-4

页 数 : 412

原书定价 : $12.50

开本 : 20cm

主题词 : 墨经(学科: 注释) 墨家

中图法分类号 : B224.2 ( 哲学、宗教...


链接: https://pan.baidu.com/s/1T6KbDqOvx20ngv18C_Fzxg

提取码: tugh

作 者 :姜宝昌著

出版发行 : 济南:齐鲁书社 , 1993.12

ISBN号 :7-5333-0378-4

页 数 : 412

原书定价 : $12.50

开本 : 20cm

主题词 : 墨经(学科: 注释) 墨家

中图法分类号 : B224.2 ( 哲学、宗教->中国哲学->先秦哲学->墨家 )

内容提要: 墨子作为先秦墨家的创始人,在中国哲学史上产生过重大影响。《墨子》内容广博,包括了政治、军事、哲学、伦理、逻辑、科技等方面,是了解墨子及其后学的重要史料。

参考文献格式 : 姜宝昌著. 墨经训释[M]. 济南:齐鲁书社, 1993.12.

目录

经上

经说上

经下

经说下

《墨经训释》参考书目

后记


子居

《墨子学案》

[图片]

链接: https://pan.baidu.com/s/1YcMT6YcLw99USunPy7bbGA

提取码: 842m

作 者 :梁启超著

出版发行 : 济南:山东文艺出版社 , 2018.10

ISBN号 :978-7-5329-5657-9

页 数 : 111

丛书名 : 齐鲁文化研究文库

原书定价 : 36.00

开本 : 32开

主题词 : 墨翟-哲学思想-研究

中图法分类号 : B224.5...


链接: https://pan.baidu.com/s/1YcMT6YcLw99USunPy7bbGA

提取码: 842m

作 者 :梁启超著

出版发行 : 济南:山东文艺出版社 , 2018.10

ISBN号 :978-7-5329-5657-9

页 数 : 111

丛书名 : 齐鲁文化研究文库

原书定价 : 36.00

开本 : 32开

主题词 : 墨翟-哲学思想-研究

中图法分类号 : B224.5 ( 哲学、宗教->中国哲学->先秦哲学->墨家 )

内容提要: 本书的靠前章是墨子的宗教思想,主要讲了墨子关于宗教的观点,在对待天的态度上墨子主张尊天,故称尊天之教;另外又称鬼神教;非命。通过靠前章我们能对墨子的宗教思想有一个大体的认识。第二章是墨子之实利主义,讲到了墨子以利为标准,但根据人们对利的不同态度,分出两种人,一种是以利为目的,一种是以利为手段。关于墨子的实利主义以及兼爱主义历来有很多学者进行过研究,这也是墨子思想的重点。这本书对后人解读墨子、了解墨子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

参考文献格式 : 梁启超著. 齐鲁文化研究文库 墨子学案[M]. 济南:山东文艺出版社, 2018.10.

自叙

目录

第一章 总论

一、墨子之生地及年代

二、墨子的环境及其学说渊源

三、《墨子》书

第二章 墨学之根本观念——兼爱

第三章 墨子之实利主义及其经济学说

第四章 墨子之宗教思想

第五章 墨子新社会之组织法

第六章 实行的墨家

第七章 墨家之论理学及其他科学

一、墨经与墨辩

二、墨家之知识论

三、论理学的界说及其用语

四、论理的方式

五、论理的法则

六、其他科学

第八章 结论

附录

附录一 墨者及墨学别派

附录二 墨子年代考


世界那么大还是遇见你

十年资深玩家实战百家总结一套断三断四打法

BJL作为一款简单易懂的菠菜游戏,一直都深受广大玩家的青睐。不过,这款看似简单的只有Z、X、和三种结果的游戏,在实战的过程中却往往是下Z出X、下X出Z。做为一名十年资深的BJL玩家,我通过日积月累的探索,总结出一套断三断四打法,准确率奇高,在实战的过程中包你营到手软。 虽然在BJL游戏中,每一局的结果都是独立的,与前面的结果并没有直接的关联,但是,实战过程中我们会发现,长龙和单跳这样的路子其实出现的概率并不是很高,而三连或四连则相对频繁出现。这个相对较高的出现概率恰恰为我们提供了营利的机会。方法其实很简单,进入到BJL游戏中,随便找一张台子坐下后,默默的等待,一旦出现三连龙的时候,第...

BJL作为一款简单易懂的菠菜游戏,一直都深受广大玩家的青睐。不过,这款看似简单的只有Z、X、和三种结果的游戏,在实战的过程中却往往是下Z出X、下X出Z。做为一名十年资深的BJL玩家,我通过日积月累的探索,总结出一套断三断四打法,准确率奇高,在实战的过程中包你营到手软。 虽然在BJL游戏中,每一局的结果都是独立的,与前面的结果并没有直接的关联,但是,实战过程中我们会发现,长龙和单跳这样的路子其实出现的概率并不是很高,而三连或四连则相对频繁出现。这个相对较高的出现概率恰恰为我们提供了营利的机会。方法其实很简单,进入到BJL游戏中,随便找一张台子坐下后,默默的等待,一旦出现三连龙的时候,第四局我们就适时出手,下其相反的那一方,如出现三连Z,第四手我们则下X。 如果很不幸,第四手还是出Z,第五手我们继续下X,注马较上一手翻一倍,如上一手下的是20元,这一手就下40元。这个时候会出现两种结果,即断Z出X或继续连Z,如果下中的话,我们则停手,等待下一次连三时再出手,注马还是按照20元、40元的节奏。如果继续连Z,我们也要停手等待下一次连三的机会出现时再出手。由于之前书掉两手,共计60元,所以,再出手的时候,我们的注马要从120元起注,这样一旦下中的话,我们不仅将前两手的本金营了回来,也实现了60元的营利。 有玩家会想,这个方法到底可行不可行呢?我们用事实说话。我刚刚在AG旗舰厅随意截选的局数较多的一个台子,大家可以算一下,用我的断三断四打法去操作的话,三个断三、三个断四,假设我们第一个四连Z的时候开始下断三2000元,由于三没断,我们输掉2000元,但紧接着我们下4000元断四,这个时候四断,我们营利2000元,不过,接下来一个长龙,我们会书掉6000元,去掉前面营利的2000元,等于亏损了4000元。 接下来我们继续等待,第二个三连X的时候,按照上面的方法,我们要下8000元,运气不错,三断,我们营利4000元。再接下来,连着两个断四,按照方法操作,我们回归2000元的注码,也就是说两个均是三未断书2000元,翻倍后四断去本营2000元,两个路子我们就等于应该了4000元,加上之前营的4000元,总计8000元。再接下来的运气就比较好,接连两个断三,以2000元的注马计算,我们实现营利4000元。至此,我们一共营利12000元。当然,如果你起手的底住多,此刻的营利自然也多,起手1000元的话,营利就达到6000元了。 如果大家有什么更好的方式可以一起交流学习谈谈心得或者想上安但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如果你还是迷茫你们可以来找林钰峰,林钰峰给你指点迷津,我不能肯定我能帮助到你们,但是我尽我所能,你选择信任我,我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扣威同步(82771304)。


暗香浮动
落_曦

礼乐

礼乐

秦大一统无百家,秦亡法治成仙域。

礼崩乐坏新纪元,孔门逆天断万古。

礼乐

秦大一统无百家,秦亡法治成仙域。

礼崩乐坏新纪元,孔门逆天断万古。

qiusuo2007
子居

《先秦秦汉思想史研究》


https://pan.baidu.com/s/1miFwNn6
【作 者】:(日)谷中信一著
【出版发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 2015.12
【ISBN号】:978-7-5325-7758-3
【页 数】:457
【丛书名】:早期中国研究丛书
【原书定价】:75.00
【主题词】:思想史-研究-中国-秦汉时代-思想史-研究-中国-先秦时代
【中图法分类号】:B232.5;B220.5
【内容提要】:《先秦秦汉思想史研究》,本书通过对先秦秦汉流传文献与出土文献的分析考证,本书全面论述了中国先秦秦汉时期的道家、管子、墨家等三大流派,并对一些先秦秦汉思想史中的重大问题提出自己的...


https://pan.baidu.com/s/1miFwNn6
【作 者】:(日)谷中信一著
【出版发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 2015.12
【ISBN号】:978-7-5325-7758-3
【页 数】:457
【丛书名】:早期中国研究丛书
【原书定价】:75.00
【主题词】:思想史-研究-中国-秦汉时代-思想史-研究-中国-先秦时代
【中图法分类号】:B232.5;B220.5
【内容提要】:《先秦秦汉思想史研究》,本书通过对先秦秦汉流传文献与出土文献的分析考证,本书全面论述了中国先秦秦汉时期的道家、管子、墨家等三大流派,并对一些先秦秦汉思想史中的重大问题提出自己的看法,别具一格,自成流派。
【参考文献格式】:(日)谷中信一著. 早期中国研究丛书 先秦秦汉思想史研究.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2015.12.

丛书序
序言
目录
正文
    庄子何故梦中化蝶——先秦诸子的另面
        寓言中的“物化”思想——庄子梦蝶新解
        被忽视的晏子——最早的现实主义政治家
        致命的缺陷——墨家“空泛”人性论的背后
        性善非简单——最早的人权思想家孟子
    老子与《老子》——二重证据法视角下的《老子》形成新论
        新出土资料的发现与疑古主义的走向
        郭店《老子》与今本《老子》
        郭店的断箭残篇——《大一生水》考释
        上博竹简初探——《恒先》宇宙论析义
        上博竹简再探——楚地出土文献所见“执一”思想
        上博竹简三探——《凡物流形》中的先秦道家思想
        从《庄子·天下》篇看《老子》经典化的过程
        从黄帝之言看《老子》经典化的过程
        “执一”思想在《老子》经典化过程中的作用
    齐楚之间——从黄老道到大一统
        探析《管子·势》中的黄老思想——范蠡的从越到齐
        稷下“道法”思想的形成过程——《管子》中的秩序与和谐
        上博简《鲁邦大旱》的思想及其形成——黄老道影响下的“刑德”说
        银雀山汉墓竹简《晏子》资料价值的探讨——从出土文献看传世文献
        齐地之现实主义的思考——从鲁仲连和刘敬的儒家身份谈起
        从齐到秦——《春秋公羊传》中“大一统”主义的思想与实现
        从齐到楚——《淮南子·兵略训》成书的地域考察
        齐楚之间——竹简中的齐楚文化交流
    消失的墨家——墨家极盛而衰探秘
        最早的宗教?——墨家宗教与宗教结社倾向的考察
        理想主义的现实窘境——墨家非攻思想在大一统中的式微
        消失的墨家——墨家极盛而衰探秘
后记
译后记

狐狸取乐水仙旁

[全职高手]殿上人[叶蓝]

 #2017蓝河生日快乐

#叶蓝96连弹计划
#08:30


❀架空向,制度礼仪不可严考,换个风格,有些稚嫩,欢迎指点

❀百家:稗官×落魄贵族

❀ooc属于我


文:清长于野



“今日无事。”

——路易十六,1789年7月14日,于日记写道


 

嘘——我与你说:

宫中难行寸步路,殿外大步似流星。


京城里,传得最多的不是礼乐簪缨之族那一缕一缕,若隐若现的风流情韵,不是文臣武将的暗斗明争。

事实是,人就是性喜虎山行。

龙榻上那人忌讳什么,说不得什么,下面...

 #2017蓝河生日快乐

#叶蓝96连弹计划
#08:30

 

❀架空向,制度礼仪不可严考,换个风格,有些稚嫩,欢迎指点

❀百家:稗官×落魄贵族

❀ooc属于我

 

文:清长于野


 

“今日无事。”

——路易十六,1789年7月14日,于日记写道

 

 

嘘——我与你说:

宫中难行寸步路,殿外大步似流星。

 

京城里,传得最多的不是礼乐簪缨之族那一缕一缕,若隐若现的风流情韵,不是文臣武将的暗斗明争。

事实是,人就是性喜虎山行。

龙榻上那人忌讳什么,说不得什么,下面却要偏议着什么,点评着什么。

从前定国大将军魏琛山羊胡有几颗痣,到九品芝麻官的小公子今年适逢本命年订做了十来双红暑袜。

没有一个能躲过人民的法耳。

这就导致了小道消息从不带停的。

当然,那八卦传得多远,文字狱的分店就能开多远。

布衣草芥们用生命在证明:人民的力量是伟大的,封了我这一个ip,还有千千万万个水军,文字狱分店的速度,比不上人们的嘴速,后也也只好不了了之。

百姓里也有清明得很的,生骂这些人吃饱了撑的,狗仔们无一不嗅了嗅鼻子,没一个正经:虽说饱暖思淫欲,荒淫无道太失德性,不如凑点嘴碎,意淫意淫,就算罚起来,也是发落从轻。

 

蓝河是最爱听这些坊间的私房话,虽说一句话里,七分假,还有三分全靠自己辨识,但好歹都是个“真心话”,比不得身边常听的那些浮夸。

“金銮兄弟并蒂开,自打那谁登基后,剩下六个唯独一个没有好下落。”

“你这说的是葫芦娃吧……”

“shut up,”那人阖眼轻咳:“虚词,虚词,代指多。”

传闻,宫中有一位王爷,是先帝南巡之时得到的喜缘,先帝便是宠爱有加。常说,南方出才,北方出将,这位王爷倒好,南北结合,日月合璧,打小起便是文思泉涌,武谋滔天,天生的拔萃准候补,可惜求胜心不强,在如今皇帝移驾金銮后,他便主动请辞远离了朝政,居安偏殿,不过问庭掖,不漫言朝野。

若不是身在宫中,倒与一墙之外的人们无异。

“那王爷乐得清闲自在,唯有玉帝老爷才知道他到底如何作想。”那人言辞飘浮,急忙忙地喝了口茶。

茶铺前人云攒动,流水客人来来往往,蓝河便是其一,出行数次,倒是第一次成了别人话题里的男主角,先不说故事里如何风轻云淡,潇洒如他,蓝河其实挺乐意的,唯独让他有些羞涩的,是怕这话传到那人耳里。

那人是走街串巷的常客,常年握着一只狼毫,携着一卷册子,交谈几句就落下几笔。蓝河是知晓民间有游走的说书先生的,所以两人十分投好:他对宫外之事喜闻乐见,那人也言谈自若,十分好交识。

两颗萝卜青菜便对上了眼。

每月仅有一次出游机会的蓝河,便次次寻他而来。

 

果不其然,要想寻那人,兴水茶铺必得。

蓝河刚闻到茶香的生涩,那夸夸其谈的对话却飞入耳畔。

“蓝溪阁!蓝溪阁你认得吧!那当家的喻黄二位我可熟得很!他俩同穿过几条裤衩我可都知晓!”

“啧,我比较想知道您为啥一天总瞅着别人内裤……”

“哎老叶你是不是讨打!”坐在那人身前的男子桌子一拍,看似气急败坏,:“辱我清白,士可杀,不可辱!”

说着转身就离去,只留给世界一个模糊的背影。

还顺便带走了盘中的几个馒头。

“不争口气,也要争口包子。”

那人倒没生气,只是笑了笑,便着了天边的阴色在册中添上几笔。

“蓝兄倒是爱听我笑话。”那人笔尖未离,目光还如炬地注视着册子,却不知何时早已注意到了蓝河的到来。

蓝河见行迹败露,连忙现个身:“哈哈哈,叶兄好眼力好眼力。”

落座在叶公子旁边的时候,蓝河还能感到前面那人留下的余温,在这隆冬时节倍感人间温暖。

“我们见一面好像总要隔个千秋万载,这牛郎织女恐怕都要膝下满堂了。”那人抬头,笑容客气得很。

蓝河听得哭笑不得,这出宫次数,也不是他定的,他也奈何不了,只好言歉:“抱歉抱歉,还不是家中事务较多,出行不便。”

叶公子本就不是刻意刁难,他放下毛笔,握起茶壶又满上一杯:“这次出游又奔到什么传奇,和我讲一讲?”

这话一落,蓝河的脸就囧了起来:“现在的八卦要人命,小道流传不带核实真实性,说强硬点就把你塑造成霸道总裁,看人无忧无虑就说是性冷淡。”

蓝河的吐槽让叶公子一愣,毕竟与蓝河每次相逢,其都冷静,鲜少有失失态之时:“这,莫不是听到些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就最近传得一个宫中消息太不靠谱。”仔细想想,那个说话从不落地的小百姓,只不过把他描绘成了无欲无求,脱离红尘,好像也没什么太过分。

“那宫中小王爷?”叶公子兴趣突起。

连叶兄都知道了,蓝河心里苦。

毕竟,他的身份还无人可知。他的形象从神秘变成了人们口中的无求无欲。

“正是。”

“呵呵,别放心上,坊间就是这样,多半是道听途说,十句话里七分假只为图个乐,剩下三分就当长见识罢。”叶公子歪了歪头:you know?

蓝河这就很气了:“现在舆论太可怕,外面传得和真相里的都是两码子事,当事人不来亲耳辩个真假,怕是到死都要背个莫须有的名啊。”

蓝河话音刚落,叶公子的笔触略微一顿,他定睛一会,然后转向了蓝河。蓝河被看得发怵,他收了收声,连忙一个问题寻求认同感:“我说的挺对吧?叶……”

这时蓝河才意识到,认识数月,竟连对方的名姓未曾全部知晓。

“你叫啥?”

只知是一个草食系的草世木公子。

 

贰.

 

高处不胜寒,这话倒不是说说而已。

偏处高筑,虽比不得皇帝的寝宫堂皇,却在这海拔上高出了龙殿三四个小土坡。

难怪这皇帝不同往矣,不信居高的迷,独尊什么的才不重要,暖了身体才是第一。这好,可怜了下面的王爷,最是蓝河为懊恼,冷得在院里直跺脚,一场恰恰就差一个伴了。

楼阁上雕梁画栋,实则洞若凉亭,

轩宇中人迹纷至,实则步履薄冰。

老鸦凄零,花叶残败,硕大院子,只剩蓝河一人,无聊就无聊,凄清就凄清,反正这些许年,他还不是过了,反正剩下的日子,他还不是要这样迎了。

罢了罢了。挥了挥袖的蓝河,连忙把手抽回,藏于身旁小公公的腋下,冻得那人浑身一颤。

这是次带有味道的取暖。

“王爷,有礼至。”冷风凄凉,这句话突然而至,让蓝河心里一惊,这难得有人光临的殿,还有人想在这搞腐败?

“是何?”蓝河远远问。黄赌毒贿赂,一个沾不得,横览古今,英雄狗熊哪个能完全躲得过美人与千金。

“看似华服一件,倒是无甚灼人眼目之处。”

“拿予我。”

一件素朴无华的袄子呈在眼前,无十二章纹的序列先后,无天工与色彩的浓重和热烈,朴素得很,洁净得很。

“这……忒朴素了吧。”小公公眉头一皱,这贿赂实在不走心。

蓝河却不以为是,倒觉得手中蓦地沉甸了几分心意,抛却了几分心计,命令旁人收拾好,他转身回到了那送礼的小公公面前。

“是何人给予?”

“倒不知,是宫中之人转交,只道:生辰贺吉。”

这话一落,蓝河豁然开朗,原来是生日礼物,只不过稍微来得有点早,就提前了一两个月吧。

“难得有人挂念在心。”蓝河暗暗感叹。这知己难逢一二,宫廷难离寸步,四面楚歌虽算不上,但也的确是个左右无援的困境。

厚礼刚收,宫外却传来一阵且歌且笑,蓝河顺其自然地神游过去,察觉后院花丛深处立了一个身影,他折下满园冬色,又转过身来,拿起一笔为眼前的红尘添上句读与注解。

看清了,蓝河看清了。左看,右看,上下左右360°无死角地看,那人正是他每月一见的萍水客。

那日名字未问完,就被小公公急忙忙地唤回了宫,兴未尽而不得不返。

他早就该想到,前有司马太史公证史寻访,补史修志,今有我叶公走街访巷,将口耳相传也记录在册。

“叶大人!”蓝河夺门而出,向那人唤去。打知他是宫中人,蓝河也就少了掩掩藏藏,更顾不上那宫外忙人假“蓝河”正是这偏殿无忧的真王爷许博远。

那人瞧了过来,面容端正,神色凝然,多了一丝风雅,少了一丝江湖韵味。

“好久不见。”蓝河躬身。对面那人却也并不慌张,打量了蓝河身边之人,便大致知晓了身份,也躬身行了礼:“不敢,六王爷客气了。倏忽而至,是臣唐突在先。”

叶公子的客气,让蓝河实在感到疏远,这宫中就是如此,再亲近之人也要被这礼砢碜几分。

知晓宫中规矩多,蓝河心知肚明便不再让其难堪,只好小劝一二,说了句日后再相访。

看着叶公子逐渐消失在冬色里,蓝河的目光才稍微有些闪烁,他将小公公唤来,只道:“这位大人可是?”

“是新任史官叶秋大人。”

新任史官。蓝河的心瞬间紧了一会。修志录史之人,与其心中猜想无二,但得到确认的答案后,蓝河如何都有些难以接受。

那可是殿上人。

那可是九五至尊信得过的人才可担当的职位,非有改朝换代,不可易者。

那个用狼毫写下一段江湖与春秋的人,也曾在庙堂中立于万人之上,记录大半本江山。

原来是殿上人。

 

门外笑语盈盈,或横槊赋诗,或当歌对酒,无不江山好儿郎的气概。

这才知,这匆匆的人,皆是皇上的游赏一行。

 

 

 

后来。

蓝河便开始期待后院园中的一个身影。

那个在宫外结识的友人

他开始频繁走出殿外,在那被摘下的好景冬日里期待着。

 

“六王爷。”

站在园中的蓝河被身后一人轻声一唤,他转身便见熟悉的笑容。

叶秋的请安十分洒脱,规矩算得上,却自成一派,蓝河立刻明了,这人是没有随行,脱下了那日君君臣臣的皮相。

“叶大人,今日游园,可需结伴而行?”蓝河道。

“若有朋辈同行,当为喜气。”叶秋反不推辞。

二人对视一笑,互相明了,便结了伴,同了个半路游园的行。

“倒是没想到叶大人,大家都言,立一家之言的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权宦,倒是您亲自走街访巷,口耳传录呀。”

叶秋一听,笑道:“说不得是立一家之言,我只听百家之口。”

那话里带着一点戏谑。

“百家之口,说得容易,那是西方的口径,我们碰不得,摸不得,我先不说,何谈你们。”

“那我问一句,天下这么多路,总要行一条,你行哪条?小路?大道?”叶秋敛了嘴边喜色。

“我啊……”蓝河45°仰首沉思,“不行霸道。”

“霸道?”

“呵呵。”蓝河不言反笑,这么多年的皇室作风,他看在眼里,皇兄的派势,他也看在眼里,他不能多言,亦不能多劝。

如果让他走一条,必定是前人不曾走过的那一条。

“可霸道,”叶修的面色立即冷了下来,“天上之人行了这条,地上之人谁行得,不只有一条独木桥?”

“不对,不止天上人,即便是身前的人,但行霸道者,哪有余径给你我?”

“你有选择吗?没有。”

蓝河不语。

蓝河无话可说。他没得选,他远离朝政,却仍如履薄冰,他在宫中偏处,却还是小心翼翼。

他不得不承认,他也必须得承认。

“如今这桥,也不稳了。”走在蓝河前面的那人宛如一个看透世间的神,他着金光,斩虚妄,仅凭一支狼毫就能走帝乡。

叶修这话想开了两人话匣,断了二人间的所有顾虑,两人在园中对酒畅谈,快哉乐哉。

酒兴过半,蓝河面色红润,他掷了酒盏,端起壶嘴满满灌上:“叶大人,那日宫中一见,与宫外气质辨若二人呐。”

叶修的神色看似迷离,眼神却依然清醒,他躺在了草地之上,道:“王爷说笑,那日宫外你的言辞以让我明白您的身份,但是你却没有发现,初见是我,再见可不是我。”

“这话怎解?”一句糊涂语,醒了蓝河的神,他挑了挑眉,疑道。

“因为啊,臣不为一人立言,也不为这‘盛世’修志呀。”

“因为啊,臣本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呀。”

“因为啊,我非王谢堂前燕,原本飞自百姓家呀。”

“因为啊,我是叶修呀。”

 

 

叁.

 

“王爷,王爷!圣上来了!”叶蓝二人园中欢聚好不尽兴,这小公公乱闯宴中,一句话就扫了整院的雅兴。

“看来,不是时候,我先退了罢。”叶修整了整衣袖,脸上的红云还清晰可见,等不得蓝河的回应,便独自离了去。

蓝河知这叶修随性,便也不在意,拍了拍脸颊,整了整衣裳匆匆去迎了架。

皇帝从长廊而进,刚一踏入门中,便闻得一股酒气,他是明白的,这六弟平日里真的是无心干政,索性做了个纨绔子弟。

“六弟。”

“皇兄。”蓝河行了君臣之礼。

“看来你的日子过得很洒脱呀。”皮笑肉不笑,这已成为皇家最擅长的把戏。

“哪有哪有,虚混度日,罪过罪过。”蓝河随笑应承。

“这挺好,朕刚好有一烦恼,六弟舒服过后,不如让朕将重任委托于你?”皇帝落座殿中正央,来意毫不遮掩,毫不逶迤与婉转。

蓝河知晓,这人平日里难得造访,即便是访,也是兴起游园,却不与他何干。

“朕知晓来月,便是你的生辰,思前想后了贺礼,倒不如予你一个妻来得更加实在。”

这话一出,蓝河如五雷轰顶,他只知这皇兄待他不厚不薄,虽允他每月出访游访一次,平日里却并不顾问他的生活。偶尔造访,不是生辰就是忌日。

今日倒好,来了一个折中:娶妻纳妾了。

蓝河自然是不悦的,他对皇帝并婉转:“臣弟无能,暂无娶妻之意。”

皇帝面不改色:“你知道的,娶妻绝非仅仅是字面上的娶妻。”

“我说过,舒服日子过够了,也该负你自己的重任了。”

蓝河的拳头握得紧紧的,却奈何伸不出他想反抗的一拳。他知晓,这皇兄怎会有无故的好事便宜了他,他偏居十来年,皇兄不是下了死令,无其允可,任何人不可随意登门造访。

“今四方战乱,朝政受害,和亲,自古到今不都是一条通往胜利的常路吗?你身在帝王家,也该有点觉悟了。”

蓝河冷笑,这皇兄,好事占尽,挥霍成性,且又冗员治政,殿上人云云,哪家公侯子弟不可收个义子随了去,偏要自家里,怕是惹不起文臣,伤不了武将,懦弱到极,便只好舍弃了自家兄弟。

“皇上信得过的那么多,倒是把我支远用了,我平时已将自己作平常人等,而到如今,这殿上人都三分亲,我九分血水,浓不过他们一分。”

一字一句,即是真心,又是劝解。

“如今强敌叩我国门,外皆武器,一个弱弱王臣,怎能了了八方野心。倒不如让我继续做个平常人,这等雍容华贵的事,自然有人抢着干。”

“你放肆!!!”皇帝暴怒,倏地一站,碰倒了炕上小案,惹得清冷宫中一顿乱响。

可生气归生气,但理却在那个理,皇帝不言,与蓝河对峙几分,便甩袖而去。

这一次,蓝河终于察觉到异常,这朝政的问题,不浅。

 

 

自那以后,

蓝河在再没有出过宫,似是皇上对其的惩罚。他一日又一日枯坐在偏殿。

他幻想叶修还在,大寒那日,与他烹雪雅集。

他幻想叶修还在,开春时日,掷酒盏千杯,唤歌姬琴师,假以歌舞升平的名义。

他幻想叶修还在,召男色女媚,大谈食色性也,用那三分才情,七分情欲,不过半月便赊了俗事债千万。


直到生日那日,三十六日已过,这宫中,这殿宇,好似已寥寥无几,再无人,管他的死活。

蓝河就那样睡了,睡在冰冷的石阶上,以天为被,以地为房,以风雪为伴。

 

“当当。”

那一日,好久没有被扣响的大门传来一阵清响。

可蓝河没有听见,他睡得深沉,睡得甜酣。只觉有人轻声而入,将其揽于怀中入了房。

在逐渐的回温中,蓝河感觉到了一丝清醒。

双目一睁,便是熟悉的卧房,烛火合着白日的光,照亮已无人看管的这里。叶修在案前磨着磨,整着挂在桌前的衣装。

那正是蓝河二月前收到的那一件。

“叶修?”蓝河道,“你终于来了。”

“不得不来,非来不可。”听见蓝河的声音叶修停下了手中的墨,将那件衣裳拿了过来。

“快换上,我带你去个地方。”

蓝河的脏衣裳不知何时被褪了去,他整齐干净地躺在床上,似有人为他梳洗了一番。

看见叶修如此热忱,他便随了叶修的一举一动,看叶修为他更了衣,着了裳,修长的手指,划过了他的每一寸肌肤。

触碰比想象中更加让人向往。

“如今晌午,你不在正殿,怎么到我这来了,皇兄可让?”蓝河假作不经意地一问,实是打探现在的朝廷状况。

“自打我第一次将贺礼送至,到每次的出入,便没有一次得到了那人的许可。”

叶修抬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今天是你的生辰,我想要你知道我是叶修。”

“我知道。”蓝河道。

“我不是那立一家之言的叶秋。”

“我知道。”

“你不知道。”

蓝河无言。叶修的神色宛若那日初见叶秋,那么凝重,那么端正,只是因为君臣相见的客气罢,而这叶修却有别意。

“走街访巷的,是小官,记得是稗官野史,记得是民间杂谈,记得是史书不愿多言的腐文时经,是百姓之口里充箱盈架的八卦啊。”

“如今,天变了,我的兄弟,也不在了,一家之姓不需要,要的只是百家之言啊。”

叶修的手未曾停止,他继续扣着蓝河的衣扣,为他整理衣领,待撩起衣袖,拉着他走到一面长镜之前。

那衣装,蓝河还未曾好好看过。

正是寻常百姓,最爱穿的衣裳。

 

那一刻,蓝河明白了。

这里,已经改朝换代,曾经的殿上人如今都作鸟兽散,谁还管什么修志立书,谁还管他这落魄王爷的死活啊。

那一刻,他明白了,笔锋太瘦了,撑不住欲坠的权力呀。唯有英雄的傲骨才撑得住万民的期待,挥斥方遒:

我要那个人的五官,能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佑我安邦。

我要那个人的文谋武略,豢臣养将,将此处造一片国富民安。

如果那个人不行,换个人就好了。

 

蓝河走到门前,刚准备推开门与窗,却回头瞅了瞅叶修,他正落笔写下什么。

“叶秋一心写史,毫无他心,即便如今无人,我也要替他继续他的责任。”


四十八年,殿上无人,金銮亦无人。

 

哪还有什么殿上人?哪还有什么九五圣上?如今都鸡飞蛋打,走得走,算得算,人们挂念的永远都是自己。

蓝河带着心中的明白推开了门,却见门外一片绚烂与夺目。

行走的军人与幸福的百姓,从宫外走到了殿上。

他懵懂地望去,肩上却搭上了一双有力的臂膀,那人站在身边,耳边还有人言:“叶司令,已经准备妥当了。”

殿上人啊,还在,只是也换了罢。

 

那一日,不寻常的一天里,

蓝河度过了寻常的一日。

 

肆.

 

史书载某段历史,称,

“某日,皇子出门,关门,再无皇子。”

 

—完—

 

子居

《先秦诸子与楚国诸子学》


https://pan.baidu.com/s/1nuDHlTB
【作 者】:高华平
【出版发行】: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 2016.04
【ISBN号】:978-7-303-20189-1
【页 数】:346
【丛书名】:国家哲学社会科学成果文库
【主题词】:哲学-研究-中国-楚国(?~前223)-先秦哲学-研究
【中图法分类号】:B22
【参考文献格式】:高华平. 先秦诸子与楚国诸子学. 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2016.04.


目录
绪论
第一章 先秦儒家与楚国学术
    第一节 孔子与...


https://pan.baidu.com/s/1nuDHlTB
【作 者】:高华平
【出版发行】: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 2016.04
【ISBN号】:978-7-303-20189-1
【页 数】:346
【丛书名】:国家哲学社会科学成果文库
【主题词】:哲学-研究-中国-楚国(?~前223)-先秦哲学-研究
【中图法分类号】:B22
【参考文献格式】:高华平. 先秦诸子与楚国诸子学. 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2016.04.


目录
绪论
第一章 先秦儒家与楚国学术
    第一节 孔子与楚国
    第二节 七十子及其后学“游楚”考
    第三节 楚地出土简帛与儒家思想的传播
    第四节 楚国儒家思想发展的地域文化特点
第二章 楚国道家思想的发展
    第一节 论老子、庄子的楚文化属性
    第二节 战国中期楚国的道家思想——环渊及郭店楚简《性自命出》考论
    第三节 战国中后期楚国的道家思想——由詹何看先秦道家思想的发展演变
    第四节 战国后期楚国的道家思想——鹖冠子其人其书及其思想
第三章 “三墨”学说与楚国墨学
    第一节 “三墨”的形成及其特点
    第二节 墨学在楚国的传播及楚地的墨家学者
    第三节 楚地墨学的基本特点及其历史地位
第四章 论先秦法家及楚国法家思想的历史演变
    第一节 先秦法家思想的根本特点及“开山祖”
    第二节 法家思想的形成及吴起的法家思想特征
    第三节 楚国法家的思想演变及其影响
    第四节 论商鞅之后六国无纯粹之法家
第五章 先秦名家及楚国的名辩思潮
    第一节 名家的名称及其思想特点
    第二节 兒说、田巴、桓团、公孙龙及名家的发展历程
    第三节 楚国的名辩思潮
    余论
第六章 阴阳家学说及其在楚国的传播
    第一节 由竹帛《五行》看儒家与阴阳家的关系
    第二节 阴阳家与五行家之异同
    第三节 阴阳家学说与楚国的关系
    余论
第七章 纵横家的发展及其在楚国的活动
    第一节 鬼谷子的籍贯及纵横家的出现
    第二节 纵横家的学说及行为特点
    第三节 纵横家在楚国的活动及楚国的纵横家
    余论
第八章 农家源流与楚国的农家学者
    第一节 先秦农家源流考辨
    第二节 先秦农家的基本思想
    第三节 农家学派与楚国的关系
第九章 先秦杂家思想及其与楚国的关系
    第一节 杂家思想的基本特点
    第二节 先秦杂家生成的历史轨迹
    第三节 先秦杂家与楚国的关系
第十章 先秦的“小说家”与楚国的“小说”
    第一节 先秦的“小说”和“小说家”
    第二节 楚国学者在中国古代小说理论上的贡献
    第三节 楚国“小说”的特点和成就
结语
参考文献
索引
后记


十七老鬼
【墨】天下之人皆相爱,强不执弱...

【墨】天下之人皆相爱,强不执弱,众不劫寡,富不侮贫,贵不傲贱,诈不欺愚。

【墨】天下之人皆相爱,强不执弱,众不劫寡,富不侮贫,贵不傲贱,诈不欺愚。

子居

《庄学新探》


http://pan.baidu.com/s/1jIrc0x4
【作 者】:陈品卿
【出版发行】:文史出版社 , 1983.03
【页 数】:644
【丛书名】:文史哲学集成
【原书定价】:300.00(台币)
【中图法分类号】:B223.5
【参考文献格式】:陈品卿. 庄学新探. 文史出版社, 1983.03.

自序
目次
第一章 绪论
    一、庄子传略
    二、庄子书之篇数与版本
    三、庄子书之真伪
  ...


http://pan.baidu.com/s/1jIrc0x4
【作 者】:陈品卿
【出版发行】:文史出版社 , 1983.03
【页 数】:644
【丛书名】:文史哲学集成
【原书定价】:300.00(台币)
【中图法分类号】:B223.5
【参考文献格式】:陈品卿. 庄学新探. 文史出版社, 1983.03.

自序
目次
第一章 绪论
    一、庄子传略
    二、庄子书之篇数与版本
    三、庄子书之真伪
    四、内篇思想概述
    五、内外杂篇之关系
    六、内外杂篇之价值
    七、结语
第二章 庄学之思想体系
    第一节 本体论
        一、本体之意义
        二、本体之真象
        三、结语
    第二节 宇宙论
        一、宇宙之定义
        二、宇宙之来源
        三、宇宙之变易
        四、结语
    第三节 自然论
        一、天钧
        二、天倪
        三、天鬻
        四、天行
        五、天伦
        六、天机
        七、天极
        八、结语
    第四节 知识论
        一、知识之本质
        二、知识论之分类
        三、结语
    第五节 安命论
        一、安命之意义
        二、庄子之安命思想
        三、结语
    第六节 人生观
        一、超脱名利
        二、达观死生
        三、心斋坐忘
        四、全形养神
        五、结语
    第七节 伦理观
        一、方外之伦理观
        二、方内之伦理观
        三、结语
    第八节 政治观
        一、无为而治
        二、君静臣动
        三、任物自化
        四、不尚贤智
        五、理想社会
        六、结语
第三章 逍遥游与内外杂篇之关系
    第一节 逍遥游与内篇之关系
        一、逍遥游与齐物论之关系
        二、逍遥游与养生主之关系
        三、逍遥游与人间世之关系
        四、逍遥游与德充符之关系
        五、逍遥游与大宗师之关系
        六、逍遥游与应帝王之关系
    第二节 逍遥游与外篇之关系
        一、逍遥游与骈拇篇之关系
        二、逍遥游与马蹄篇之关系
        三、逍遥游与胠箧篇之关系
        四、逍遥游与在宥篇之关系
        五、逍遥游与天地篇之关系
        六、逍遥游与天道篇之关系
        七、逍遥游与天运篇之关系
        八、逍遥游与刻意篇之关系
        九、逍遥游与缮性篇之关系
        十、逍遥游与秋水篇之关系
        十一、逍遥游与至乐篇之关系
        十二、逍遥游与达生篇之关系
        十三、逍遥游与山木篇之关系
        十四、逍遥游与田子方之关系
        十五、逍遥游与知北游之关系
    第三节 逍遥游与杂篇之关系
        一、逍遥游与庚桑楚之关系
        二、逍遥游与徐无鬼之关系
        三、逍遥游与则阳篇之关系
        四、逍遥游与外物篇之关系
        五、逍遥游与寓言篇之关系
        六、逍遥游与让王篇之关系
        七、逍遥游与盗跖篇之关系
        八、逍遥游与说剑篇之关系
        九、逍遥游与渔父篇之关系
        十、逍遥游与列御寇之关系
        十一、逍遥游与天下篇之关系
    第四节 结语
第四章 庄学与老、孔、墨、孟、荀思想之异同
    第一节 老庄异同之探究
        壹 形上学之比较
        贰 知识论之比较
        叁 人生哲学之比较
        肆 政治哲学之比较
    第二节 孔庄异同之探究
        壹 孔庄言「仁」之比较
        贰 孔庄言「忠」之比较
        叁 孔庄言「孝」之比较
        肆 孔庄理想人格之比较
        伍 结语
    第三节 墨庄异同之探究
        壹 墨庄言「爱」之比较
        贰 墨庄言「利」之比较
        叁 墨庄言「天」之比较
        肆 墨庄言「命」之比较
        伍 墨庄「知识论」之比较
        陆 墨庄「名学」之比较
    第四节 孟庄异同之探究
        壹 孟庄言「性」之比较
        贰 孟庄言「义」之比较
        叁 孟庄言「政」之比较
    第五节 庄荀异同之探究
        壹 庄荀论「礼」之比较
        贰 庄荀言「天」之比较
        叁 庄荀言「学」之比较
附录 历代庄学版本及其现藏
参考书目


子居

《先秦忠奸之辨思想研究》


https://pan.baidu.com/s/1jIvLX2m
【作 者】:许兴宝著
【出版发行】:阳光出版社 , 2016.12
【ISBN号】:978-7-5525-3309-5
【页 数】:428
【主题词】:哲学思想-研究-中国-先秦时代
【中图法分类号】:B222.05
【参考文献格式】:许兴宝著. 先秦忠奸之辨思想研究. 阳光出版社, 2016.12. 
目录
前言
第一章 儒家的忠奸之辨思想
    第一节 儒家的担当意识
    第二节 ...


https://pan.baidu.com/s/1jIvLX2m
【作 者】:许兴宝著
【出版发行】:阳光出版社 , 2016.12
【ISBN号】:978-7-5525-3309-5
【页 数】:428
【主题词】:哲学思想-研究-中国-先秦时代
【中图法分类号】:B222.05
【参考文献格式】:许兴宝著. 先秦忠奸之辨思想研究. 阳光出版社, 2016.12. 
目录
前言
第一章 儒家的忠奸之辨思想
    第一节 儒家的担当意识
    第二节 孔子的忠奸之辨思想研究
    第三节 孟子的忠奸之辨思想研究
    第四节 《礼记》的忠奸之辨思想研究
    第五节 《孝经》《曾子》《子思子全书》的忠奸之辨思想研究
第二章 《左传》的忠奸之辨思想
    第一节 概观
    第二节 《左传》的奸德观研究
    第三节 《左传》的忠德观研究
第三章 《荀子》的忠奸之辨思想
    第一节 概观
    第二节 忠奸之辨思想研究
第四章 《韩非子》的忠奸之辨思想
    第一节 概说
    第二节 忠奸之辨思想研究
    第三节 《商君书》的忠奸之辨思想研究
第五章 《管子》的忠奸之辨思想
    第一节 概观
    第二节 忠奸之辨思想研究
第六章 《晏子春秋》的忠奸之辨思想
    第一节 概观
    第二节 忠奸之辨思想研究
第七章 《吕氏春秋》的忠奸之辨思想
    第一节 概观
    第二节 忠奸之辨思想研究
第八章 《墨子》的忠奸之辨思想
    第一节 概观
    第二节 忠奸之辨思想研究
第九章 《战国策》的忠奸之辨思想
    第一节 概观
    第二节 忠奸之辨思想研究
第十章 《庄子》的忠奸之辨思想
    第一节 概观
    第二节 忠奸之辨思想研究
    第三节 《鹖冠子》的忠奸之辨思想研究
    第四节 《文子》的忠奸之辨思想研究
第十一章 《尸子》《慎子》《鬼谷子》《尹文子》《邓析子》《公孙龙子》的忠奸之辨思想
    第一节 《尸子》的忠奸之辨思想研究
    第二节 《慎子》的忠奸之辨思想研究
    第三节 《鬼谷子》的忠奸之辨思想研究
    第四节 《公孙龙子》《尹文子》《邓析子》的忠奸之辨思想研究
参考文献
后记

十七老鬼
【儒】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儒】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儒】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子居

《墨子与墨学》


https://pan.baidu.com/s/1kVpBX7h
【作 者】:孙中原著
【出版发行】:北京:中国书籍出版社 , 2015.10
【ISBN号】:978-7-5068-4550-2
【页 数】:200
【丛书名】:中国文化经纬
【原书定价】:34.00
【主题词】:墨家-研究
【中图法分类号】:B224.5
【内容提要】:本书主要内容包括:创说与活动、生产观和科技理论、节约观和非乐论、政治伦理观、战争观和军事学、军事游说活动、人生观和价值观等,并从这些方面解读了墨子思想。
【参考文献格式】:孙中原著. 中国文化经纬 墨子与墨学. 北京:中国...


https://pan.baidu.com/s/1kVpBX7h
【作 者】:孙中原著
【出版发行】:北京:中国书籍出版社 , 2015.10
【ISBN号】:978-7-5068-4550-2
【页 数】:200
【丛书名】:中国文化经纬
【原书定价】:34.00
【主题词】:墨家-研究
【中图法分类号】:B224.5
【内容提要】:本书主要内容包括:创说与活动、生产观和科技理论、节约观和非乐论、政治伦理观、战争观和军事学、军事游说活动、人生观和价值观等,并从这些方面解读了墨子思想。
【参考文献格式】:孙中原著. 中国文化经纬 墨子与墨学. 北京:中国书籍出版社, 2015.10.

前言
目录
第一章 泰山红日映彩霞 神州大地育精英——创说与活动
第二章 奋力生产创财富 奇技淫巧成学问——生产观和科技理论
第三章 节俭则昌 淫逸则亡——节约观和非乐论
第四章 尚贤尚同立宏论 兼爱互利破谬说——政治伦理观
第五章 齐晋楚越动干戈 墨子非攻谋防御——战争观和军事学
第六章 为非攻远游齐楚 谋备御近说鲁卫——军事游说活动
第七章 肩负道义立顽志 摩顶放踵无所惧——人生观和价值论
第八章 科学家信鬼神令人惊异 权借用吓唬人我行我素——宗教观和无神论
第九章 真知睿智凝经典 雄辩百家铸名篇——辩证法、认识论和逻辑学
出版后记


狐狸取乐水仙旁

[全职高手]无人访问[叶蓝]

文:清长于野

❀百家之伪AI作家叶修×读者蓝河,灵感来自于Black Mirror

❀架空未来科幻(玄学),私设二人为中年甚至以上

❀……现实魔幻主义……HE,哈哈哈,一篇早早早的文,已经过时了,冷笑话,请勿疑虑,带点智障风

1

输入网址的最后一个字母的时候,蓝河犹豫了片刻。

如果按下回车键,这既可能是一次聊表忠实读者身份的机会,也可能会被误解成一次闲得蛋疼,还在疼着的蛋中挑刺的嚣张行径。

对方是闻名已久的知名作家,以诙谐的语言撰写严肃高深的内容,用近二十年的写作经验书写了自己的文字品质与名气。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光环,不仅是作者本身,上到出版社社长,下到跟责编辑和校对,...

文:清长于野

❀百家之伪AI作家叶修×读者蓝河,灵感来自于Black Mirror

❀架空未来科幻(玄学),私设二人为中年甚至以上

❀……现实魔幻主义……HE,哈哈哈,一篇早早早的文,已经过时了,冷笑话,请勿疑虑,带点智障风

1

输入网址的最后一个字母的时候,蓝河犹豫了片刻。

如果按下回车键,这既可能是一次聊表忠实读者身份的机会,也可能会被误解成一次闲得蛋疼,还在疼着的蛋中挑刺的嚣张行径。

对方是闻名已久的知名作家,以诙谐的语言撰写严肃高深的内容,用近二十年的写作经验书写了自己的文字品质与名气。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光环,不仅是作者本身,上到出版社社长,下到跟责编辑和校对,无不把他的著作放在心头头等位置。

这样一来,犯错的可能基本为零。

那日,若不是蓝河实在闲来无事,他也不会去翻开书店放在新书展柜的角落里那本。

知名作家叶修,成名之作重新再版,

给您不一样的感动。

无论在什么时代,旧书过了一定时岁,可以通过再版再赚一波人气,亦或因为其他的项目跟进造势,以此借势营销,出书的人心知肚明,买的人也心照不宣。

问题就出在这本书是否值得买。

作为驰骋书市多年的常胜将军,叶修也并不能保证本本皆精品,本本都能经受住不同读者阅读耐力的考验。

就拿这本处女作的再版来看,叶修并非情愿让它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

它代表着叶修起点的同时,也代表着这是其最大的弱点。

没有经过人生阅历的研磨,也没有经过多方缜密的细心包装,从文句、内容到外在的包装,无不是叶修最裸露的过去。

重新上市,叶修就和出版社负责人宣称,减少正面宣扬。于是书市店家这才随了他的愿,将重版放在了新书专柜的角落里。

作为叶修的十余年粉丝,蓝河从开始知晓,到每一部作品都细细品读,甚至反复阅览,但唯独,没有了解叶修最本质的过去。

一是因为时年久远,断了货,二是因为多少知晓处女作都难免稚嫩。

但那日赋闲难耐,好奇心推动他打开了那本,他以极佳的耐心和无限的诚意来阅读。这就导致了,让蓝河果不其然地发现了被遗漏的错误字眼。

书中一处科技杂文理论引用错误,虽不重要,但是作为叶修粉丝俱乐部的骨灰级vip读者,他有责任帮助叶修找出错误。

发现时,蓝河是极度惊喜的,长期的完美阅读体验宠坏了读者们的每根阅读神经,以至于让出版社为叶修专设的建议通道,也成了无人问津的地方。

这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这也就意味着,蓝河可能会拥有一次,近距离接近叶修的机会。

因此,便产生了开头的一幕。

下定决心后,蓝河输入了网站地址。

“当当。”笔记本却传来了系统错误的提示音。

“404你输入的网址并不存在。”

蓝河皱眉。虽说提出建议者也许少之又少,但也不会因此就关闭吧?疑惑归疑惑,蓝河还是耐心地重新输入。

这一次,他成功登进了页面。

2068年,当所有一些概念都能得到具象化,过去许多看似虚无的东西都能变成可视,可听的实体,这使得许多抽象的实验,许多抽象的技术都得到了可操作的可能。

所有行业无不受益,就连文学行业的后勤都得到了发展。

作为客服之责的售后建议反馈通道,出版社根据叶修的人格,打造了一个同样的AI虚拟机器人,作为页面的接待者。

这便让蓝河多了幻想,如果见不到叶修本人,和他的人格AI说上话,倒也是值得宣扬几句的。

四十分钟过去。

网页却没有如期出现叶修的亲切问候。

蓝河瞪着屏幕的眼都干到生涩,他揉了揉眼,不禁再次怀疑这个网站是否还在运作,但又不愿为这么小的事大动干戈叨扰到叶修那边。

当。

他关掉了电脑,就此作罢。


那封回信,是隔了三天才收到的。

蓝河坐在电脑屏幕前吃着泡面追着最新的演讲直播,看着屏幕里言辞激昂的欧美教授,后台却突然跳出了一个虚拟小人,抱着一封信,神色及其淡定。

泡面吃在嘴里被那个虚拟Q版小人的形象给看得呛出了声,他连忙放下泡面,匆匆地擦掉手上被沾染的油渍,立刻点开那个小人手上的信封。

“嘿。”

那个小人却突然把信封举得更高。

这一举,就刚好和蓝河移过去的鼠标交叉而过。

“……”被这画中小人摆了一道,蓝河面无改色,只是继续移过去。

“嘿。”错过。

“嘿嘿。”又错过。

“嘿嘿嘿……”

“啪!”蓝河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关了电脑的屏幕。

这他妈在逗我?

看着暗下去的屏幕,蓝河和屏中的虚拟小人默默对峙了半分钟。

他深知这个信多半是前几日向叶修发出的回函,于是,他也就率先投降,重新打开了电脑。

却见那个小人一本正经地拆开了那封本该给他的信函。

然后,严肃地朗读了起来?

“尊敬的蓝河先生,感谢您的来信,也感谢您这么多年来的支持,我们……”

本想趁机从那小人手中抢过信函,伺机在原地的他一直紧紧盯着那小人,但看得越久,那Q版二头身的模样,却在脑海里和一张脸越发得重合起来……

“据说,叶修的客服网站以叶修的人格打造了一个AI虚拟机器人……”蓝河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不知从哪家流传而出的小道消息。

这才万分笃定——

刚才和他斗智斗勇的虚拟小人,正是叶修的虚拟人格。

“……此敬,祝您身体安康,生活愉悦。”奉命读完信的AI叶修在屏幕中抬起了头,恰好对上了蓝河细细打量的大脸。

几乎就贴在屏幕上了。

那个小手伸出了圆圆的小手,不见五指,只有圆圆的轮廓,说道:“抱歉,刚才没有自报家门,可能让你疑虑了。”

“正式打个招呼吧。”AI小人一个鲤鱼挺身,从原地跳了起来,毕恭毕敬地站着,极其绅士地躬下了身。

“我是叶修的虚拟人格。这次,是代表我方向您致谢,感谢您为我们的书籍提供优质的建议。”

听到如此官方的说辞,蓝河一下子愣在了原地,但是如此客套,倒的确挺像名人的公关念白。

他也就信了。

小人鞠了个躬,抬起头后又恢复到最开始的模样,好似完成任务一般,随意地坐了下来。

得知自己的意见被听取,蓝河心情也仍是激动,却又不敢细细相问以免造成打扰,于是只好埋头打下了一行字:

“谢谢叶老师的亲自回函。您的书非常棒!请继续加油!我会一直支持您的!”

“我就,不打扰您了。”

标准的粉丝口吻,作为这么多年的忠实铁粉,蓝河学得一点也不差。

哪知,那个小人突然笑了出来,Q弹的小脸本就圆润,一笑,看起来便如同一个包子。

噗。

蓝河强忍住笑。

AI小人起了身,向着屏幕走来。和屏幕贴着的蓝河,似是以为他甚至会走出屏幕。

只见小小叶修的步子越升越高,竟像进阶一般走到了屏幕的上部,正对蓝河的眉眼,他抬起了一只手,朝着前方一点。

恰好落在了蓝河的眉头。

“没事,你可以继续和我聊聊。”

蓝河心里始终觉得不太好,连忙挥手,然后打字:“不了不了,叶老师很忙吧。”

那个屏幕小人却耸了耸肩,指了指蓝河,道:“你是第一个给我发信指正错误的。”

“也是第一个访问这个网站的。”

2

蓝河万万没有想到,勾搭偶像不成的他,最后和偶像的虚拟人格倒成了每日一约的笔友。

网恋害人不浅……

嗯?不对?

这么想的蓝河,总觉得误会了什么。

按照叶修的话来说,叶修的人格和叶修本人是互通的,忽略身体的实在性不计的话,基本上就算是直接与叶修本人交流了。

正是叶修随意提起的这一句,让蓝河牵肠挂肚地听进了心窝里,再加上这“叶修”有意深交,蓝河也就暂时放下了礼貌亲疏的外壳,权当是多一个朋友,有意无意分享着生活,话几句家常。

不聊还好,这一聊,蓝河就感觉出了不对劲。

本来,多少年来他都是靠着纸上笔墨来揣摩叶修的心思,他的思想,他的人生境界。而书中透露而出的高深莫测的哲学观,一直让蓝河思忖这人多是一个对生活观察入微的人。

但聊了些时日后,蓝河发现——

……总有些不对。

这是一个文学界的巨人,生活圈中的小白。

初次发现是因为在聊及最新的头条话题时,叶修的回复总会慢上几分,谈起段子的时候,叶修的回复都是值得考究的古早流行语。

“你说你们那最近到了吃虾的时候?”

“嗯,我们这盛产嘛,楼下刚好有家挺好吃的,昨天刚和朋友大春约好明天去……”

“好气啊,你怎么不约我?”

“……这不怕您没时间?”看到开头三个“好气啊”,蓝河一愣一愣的,硬是摇了摇头回复了叶修。

“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我们走,皮皮蓝!”

???

蓝河黑人问号脸。

好像突然就懂了皮皮虾五十多年前的难过……

久经叶修落后的网络语言摧残,听着八百年前流行的段子,蓝河内心是拒绝的。

于是,蓝河终于下定决心表达不满。他望着屏幕里的小人,翘着二郎腿,头与身子一般大小,却还颇有气势,他叹了一口气。

“你确定你是想和我继续交流下去……”

“要不然?”

“咳,大神,我们还是说人话吧。”

“很好,你已经失去了本宝宝了。”小人抱着双臂说这就扭开了头。

……我擦?!

蓝河突然感觉背上一重,这才发现是多了一口叶修那等身大小的不锈锅。

……可以,这很叶修。

日久岁深,蓝河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叶修,但思来想去,总觉得和印象中的那个爱豆不太一样。

量其外部无双绝伦,却总觉得里子差了几分。

至于在哪几分,蓝河却还是想不清楚,暂且将其命名为不变通。但经过长久的内心戏折磨,蓝河决定将心底的疑惑告知叶修。

“你作为一个作家,怎么生活语言这么落后?”干这一行不就得跟上流行,段子手或者小清新随机切换信手拈来吗?

哪知罪魁祸首当即拍头,屏幕中的小小叶修一本正经地盯着蓝河。

“那是当然。”

“啊?”

“我,压根就不存在。”

3

存在。

人们对于存在的定义仅限于哲学的意义上。

从哲学上来看,存在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实在。既包括物质,还包含意识。

那么,不存在,就是抹杀这种非人为的实在体,没有身形,没有意识人格。

甚至,连“概念”都不曾赋予。

如这样看来,“叶修”仅仅是人们在时代中塑造的一个符号而已。

那个活跃在蓝河屏幕里的小人,身负了被予名为“作家叶修”的人格,与其说人格,倒不如说是一种更接近智能机器人的存在。

蓝河的余惊未散,那个小人却依然如常地解释着。

“我只是一个虚拟机器人,就如你们这些年看到的那些一样,我们只是更加智能。”

“只是近人的存在罢了。”

蓝河这才明白,为什么趁小就出名的叶修,盘踞书市榜单,作家财富榜这么多年,却未曾出席过一次商业活动。

那个佳作连连,思想令人称奇的名人,未曾正式露过一次面。

因为,

他只是一个模拟的精神与人格啊。

屏外蓝河内心早已是风起云涌,屏内的小人却是波澜不惊,不知何时点燃了一只……迷你的烟。

“所以,对于我来说,没有生生活着的感觉。虽然从现在看上去,我们的确存在着,活着,但这只是精神层面。”

“我啊,从未体验过,什么是物质,肉体上的活着。”

蓝河本在心中感慨如今黑科技的发达,听闻这话却也彻底知晓了为何他的词汇储备跟不上时代。

作为一个本质上缺少五感的存在来说,那些在话语里掩藏着的细枝末节的乐趣,他无以得知。

仅仅只是,被赋予了写作的命令,而存活在这个世上。

仅此而已。

见蓝河不语,叶修却嘲笑般的啧啧连起:“你在可怜我?”

蓝河看着他,不做回答。虽然方才知晓了他的真实面目,但是根据以往的了解,他知晓这个虚拟人格也是有着内心的骄傲与荣耀。

你就嘴硬吧。

“呵,我说,作为第一个和我挖心挖肺促膝长谈的人,你就不想见见我吗?”

这话一说,蓝河哭笑不得:“怎么见?”

难不得他也得整一个虚拟蓝河,去屏幕里去追星?

蓦地,屏幕上突然一片空白。蓝河在整个屏幕上搜索,却无论如何都瞧不见那个小人。

情急之下,他摁出任务管理器,调到了桌面页面。点击跳转后,页面却回到了读者反馈的网站那。

在极速的变化中,蓝河这才瞧个明白。

“……我靠,这什么鬼???”

网传,某知名作家虚拟人格化身成风姿妖娆的女子。

蓝河看到眼里,却叹在心里。

身材实为客观!

但转念一想,蓝河额头冒汗。这剧本不对呀?按照以往路线,八成是把Q版二头身拉成了九头身的偶像形象啊,然后再根据叶修的大致年纪进行调整。

蓝河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一个穿着水手服的爷爷的形象。

“……”蓝河顿觉自己哔了狗。

“你不想见我吗?”妖娆的叶修在屏幕前一副大爷的模样。

其实,无论叶修作何存在,于蓝河来说都无区别,他崇拜的本是他的思想,纵使再有十分颜值,顶多只能算是加分项而已。

所以蓝河犹豫了,盘算些时,还是打消了见偶像的想法。

“非常不想。”

那个妖娆的女子微微一愣,却在爽朗的笑声中变回了二头身的模样。

“哎,我啊——”

“咚咚。”

那人话未说完,与此同时,蓝河家的门却响起了声音。

蓝河对虚拟叶修道了声歉,连连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蓝河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素未谋面的形象。他梳着斜分的发,眉眼间尽显随意,但好在边幅齐整,人看起来十分和善。

“我很失望啊。”那人没有来由地说出了一句话,这让蓝河皱了眉头,这二丈摸不着头脑的对话,他倒是生了警觉。

直到那人微微弯下身体,用极其轻微的声音在蓝河的耳边呐吐。

“我的小蓝。”

听到这话的蓝河感觉脖子颈异常酥软,他抓紧了门就朝叶修关去。

“嗨!”叶修紧紧挡住,以防门被关上:“刚才不聊的挺好吗?”

蓝河这才来醒,好个叶修,把自己说的那么玄幻,什么虚拟人格,什么没有肉体存在,什么没有活着的感觉,都特么是用来骗粉加粉的手段!

叶修凭借九牛二虎之力实力挤进了蓝家大门,他毫不客气地走向客厅,却发现那个还停留在与他的虚拟人格对话的页面。

这时,他才意识到什么,拿下了耳后的一个传达装置,屏幕上的小人顿时老实了下来。

叶修思寻着这自己闯了进来,主人久久不跟上,连忙回头寻找主人的身体。

不回头还好,一回头,这蓝河直板板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嗨,我是叶修。”

静静地看着叶修的蓝河,顿了五秒。

猝不及防一个拳头挥向了叶修的肚子。

“……唔!”

坐在沙发上的叶修表示自己很不好受。

蓝河帮他到了一杯茶,然后就坐在一旁等待着这个随意摸到自家门前的私生偶像。

是不是有什么本末倒置了?

叶修揉了揉肚子,倒也不觉得疼痛,蓝河并未下力,不过是被自己的恶作剧惹了怒气这才装模作样痛下杀手。

意识到自己玩笑过头,叶修才笑了笑试图解释:“小蓝啊听我说……”

“嗨,好气啊,堂堂大作家怎么骗我?”

“……嘿嘿,我就是专门用了一个人工智能代替我解决问题而已,恰好就你一个来找我了,这不聊上瘾了吗?”叶修难得露出哄说的笑颜。

却发现正主一本正经地凑了过来。

“你,已,经,失,去,本,宝,宝,了。”

“……”

叶修立即意识到,这人把自己用来恶作剧的话原封不动的奉还了……

一段时间的相识后,叶修明白,自第一次相识起,二人就未有片刻生疏,所以他不曾如此亲切地放下架子,蓝河也不会没有来由地生起气摆起了架子。

这种不谋而合的亲切与信赖。

两人同时意识到了。

叶修摸了摸额头,道:“当初设置这个只是不想让外人多打扰我的生活,倒是没想到会碰到你这么有趣的人,所以忍不住多聊了几句,多逗你希望和你聊下去。”

“当然,科技也并没有那么发达。”叶修郑重发誓,时代在进步,但科技树还在持续点歪。

“当然……也没想到你竟然都信了。”这句才是重点。

这话说完,蓝河盯着叶修长达一分钟之久,如此凝视,让叶修蓦地羞赧起来,视线倒是有些停不住了,蓝河只好收回,假装轻咳几声。

这才知道,这人是的的确确,真真正正的地活着。蓝河在心里不禁又笑又气起来。

“不过,我确实不懂活着的乐趣,”那人望了望别处,无奈地笑着,“大概是我这人太无趣了。”

无趣的生活,

无趣的……日复一日。

蓝河却起身去关紧门,待回过头转身时,却发现那人已经到了身后。

他说:

“我想体验一下,什么才是活着。”

狐狸取乐水仙旁

[全职高手]春风不渡[叶蓝]

文:清长于野

 

❀架空古风,百家之说书人×戍卫

❀大概无关情爱,萍水相逢,顺便充值了一张一辈子的好人卡,he

 ❀加班午休草草写,且看且乐,不必纠结_(:з」∠)_9

❀bgm:月光潭

 

 

 

沙尘边疆,倒是可以瞧见白云飘渺。

地贫人稀的边陲之境,石径绿丛实为罕见,多得是风沙狂卷的阔道。

盘踞在这座疆域小镇的,都是闭户不出的人,偶然得见街上行人二三,不出其二都是赶往兴楼凑热闹的主。

虽说恰逢荣朝中兴,圣上大部恩纶,马放南山,休养生息,这才绘出了歌舞升平的天下,自得其乐的世民景象,谁家的小日子都过得...

文:清长于野

 

❀架空古风,百家之说书人×戍卫

❀大概无关情爱,萍水相逢,顺便充值了一张一辈子的好人卡,he

 ❀加班午休草草写,且看且乐,不必纠结_(:з」∠)_9

❀bgm:月光潭

 

 

 

沙尘边疆,倒是可以瞧见白云飘渺。

地贫人稀的边陲之境,石径绿丛实为罕见,多得是风沙狂卷的阔道。

盘踞在这座疆域小镇的,都是闭户不出的人,偶然得见街上行人二三,不出其二都是赶往兴楼凑热闹的主。

虽说恰逢荣朝中兴,圣上大部恩纶,马放南山,休养生息,这才绘出了歌舞升平的天下,自得其乐的世民景象,谁家的小日子都过得十分惬意时,唯独落下了镇守边疆的戍卫。

自荣始帝登极御宇,到如今八荒争凑,咸通四方,荣国自上到下本都可自享太平,可荣帝却参前帝之鉴,怯再次因疏于疆土的防守而将天下江山拱手于他人。于此,假借寇虏无常的由头,在裁剪军队的同时,大批量地保存了戍卫的规模,无不向外宣示着:御内强暂可延迟,但抵外侮则是当务之急。

解散的部队多是临战而结的乌合,亦或是霸得一方的渠首群寇之众,精锐和主力被隐姓埋名“发配”到了边疆,以另一种方式护了这近千万方的家国。

其中,以两广地区的蓝溪阁所戍之地最为偏远,上接北国,西邻蛮荒,在人烟罕至的边陲小镇竭尽全力地尽责尽职。

小镇不算富裕,数来数去,不过百户人家,看得久了外相容貌也就刻在心中,城内若有面生可疑之人,也便立刻可查获,倒是给夜巡免去了不少麻烦。

但即便如此,蓝溪阁众士也难得偷得半日暇。就算哪日赋了闲,也没多处可去,都是随着镇内大流,直奔镇上兴楼,看流水的热闹。

 

“那侯方域幸逢香君,二人本是歌舞西施,文章司马的良配,如今却因阮大鉞落得个天涯两散的局面,才促成后来个染血折枝的桃花线……”

堂中一人气势颇足,调升高头,却不知为何这情却糅不到里处,看客无一不呵欠连天,更有甚者,连趁他缓场的缝儿起身出了门。

一人起头,则若星星之火,瞬间带引了大片人走,留在大堂横凳上的只剩寥寥数人。

堂上那人倒是毫无赧色,只是摸了摸脑袋,扯了扯衣襟,拿起木桌上的玉竹扇,张开扇面便自个消起热来。

“啪啪啪啪。”

堂中那人听闻耳边孤零零的掌声,只是睁开微闭的一只眼,斜斜望去,就正好瞧见从后厨走来的陈老板娘。

兴楼落地的小镇,门户不多,职业也多累似,尽是农作人家,若有经商走货之人也都是远离了故乡,更谈不上有饭后消闲的从业人了。但幸好,总有些饱含江湖技艺的人四处行走,途径此处也会落脚助个兴,这才铸造了每日的流水娱乐。

但不同的是,说书的这位倒算兴楼的常客。

“陈老板还是这样一如既往地捧场。”那人嘴角扬了起来。

陈果止住了掌声,倒是顺手抄起茶壶往叶修面前的茶杯添了个满。

“我若不临阵暖个场,怕是叶先生这摇钱树被咱淳朴的民风折了根,从此不相往,我岂不是得不偿失?”

叶修笑了笑:“感情折耗不是问题,来点真金白银补得更加实在。”

陈果抛去了个鄙夷的目光讨伐叶修的蹬鼻子上脸。

但不得不说,陈果确实是由衷地感激叶修的到来,不同他人,若他途径,停歇一日,便会助兴三场,歇脚二日,只有增加绝无递减。

人们便会期盼起,但随着时日渐进,也不知是镇上百姓口味渐渐刁钻,还是叶修的故事已经填不饱他们的胃口,一场未完,人散尽大半,越到晚场,人数更是一只手数的过来。

“你看,今晚要不歇声一晚,我给你酒席齐备,咱俩促膝闲话下?”陈果倒是十分豪迈。

叶修知晓陈果心意:“蒙得陈老板深恩,不计较我房钱就够了,总不能再挪用您的美妙青春,没事,就当我作了一次仗义平书,权当练练嗓。”

看叶修也没有难堪神情外露,陈果这才放下了心,看着厅堂的滴漏记载着时间的流逝,估摸着正是晚场的开始了,于是和叶修匆匆道了句告辞,起身去门外张罗最后的一场酒席。

皓月当空,星星自散,路上还算明亮,街上难得有几分热闹。

陈果抹着桌子,远远听到了几个操着官话的人逐渐走近,她屏睛望去,这才看到穿了甲衫的一群官爷。

“言君,就这了吧。”领头的是蓝溪阁的将领梁易春。

“好,这酒楼倒是一如以往啊,只可惜咱闲暇不多,驻留几载,倒不曾来过几回。”

“没事!来了第一回,自然就有了以后的可能了!”一旁偷听的陈果适时凑上了前,顺势将蓝溪阁众人引到了方才抹好的桌旁。

蓝溪阁众人虽不是这里的常客,可平日里巡街,也有过照面,再加上此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小地方,你来我往常相见后,各自也就没有甚架子了。

“各位官爷停驻也有个几载了,倒是一点班师回京的迹象都无?”陈果深知镇守这里的蓝溪阁是两广部队,两广与这的距离之远,用十万八千里形容都十分洽宜。

“没法,释了兵权后,都是朱紫半朝,对诸事总喜欢多绸缪几分,作下官的,只要这些提议尚在合理之中,裁酌由上,咱也秉行得无怨无悔。”梁易春深明大义,局面掌控十分妥当,一句话下来,倒是中肯。

“就是此处太过贫瘠了,春风都难入,实在是荒芜,生于南国不免形成对比,总是从心尖衍出点思乡之情。”坐在街旁的一个男子接了话,但不知为何,言飞听后立刻打趣:“老蓝,这就是你把那句‘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每日念一遍,唱一遍的原因?”

“休得胡说,军旗在哪,哪处也是家。”蓝河假装闭目养神,桌下的脚,却精确对准了那不安分的一只。

“啊啊啊啊!”言飞突然大叫起来,惹得蓝溪阁此处一片语笑春温。

“听闻湖广总督左良玉,发军北上,他且——”

从堂内传出的湖广二字刚落声,蓝溪阁众人无不伸出了耳朵,屏气聆听。

“陈老板,里面可是进行着平话?”梁易春率先发问。

陈果起身引进:“是啊,正逢说书叶先生出游此地,若各位有雅兴,倒可里面落座,听得一话。”

“这叶先生……之前可是来过?我好似有过耳闻。”舒光沉思。

“正是,半年回来一次,当属我店头牌驻场。”陈果倒是如露出展示稀世珍宝的模样。

“妙!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梁易春带头阔步踏进。

倒是蓝河,坐在板凳上,入神听着屋内的那人用南方的口音,讲着一出历史闲话。

 

 

 

一出平话完早已是漏尽钟鸣之时。

蓝溪阁五人踏出酒楼,处处都歇了笙歌,灭了灯火。所幸并非当值之日,也不必匆匆撤离,着了青衫玄甲也毫不避讳地大摇大摆起来,犹如荡在广州的迷花深巷,洒脱得不像话。

“这出《桃花扇》真真说得妙,南方旧事听起来到底还是更加亲人几分。”梁易春平日不语,此刻却在叶修的乡音评说中抒怀感慨起来。

舒光提了提腰间的佩剑,顺势握紧:“那话里谈‘天南地北时移物换,经几番凶荒战斗,怎免得梗泛萍漂’,再观咱,如今这和字铺下的太平江山,却还是让人归不了家乡,作了好几载异乡他客。”

此话一出,众人不得唏嘘一番,军令如山,他们自是无悔应承,但离乡久了,也是免不得挂念故乡,挂念家前尘烟无人扫。

站在最里的是副将蓝河,自刚来乍闻楼中叶修的评话起,心思便不在此地了,再加之方才竟连梁亦春都伤怀几分起来,蓝河顿住了脚步。

没有反应过来的四人,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接着,他旋身,起步朝着那兴楼移去。

“哎!蓝河!”身后传来言飞的呼唤,蓝河却将其置之耳后。

 

“这不是官爷?”正准备掩上门的陈果看着从夜色中突围而出的蓝河,稍感讶异。

蓝河深吸一口,让心境平和:“叶先生尚在?”

“不了,这最后一场唱完,今日就算打烊了,归了。”陈果驾着腰,喜色难藏,要说今晚,该是近些时日最为人多的一场了,在簇拥与欢闹中打烊,陈果甚是满意。

这话一落,蓝河便不语了。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作答,他不认识那南方来的说书先生,也没有特别的心肠,只是想再听一会儿南方话,寄些牢骚。

蓝河点头作揖,礼谢了陈老板的亲切,便朝着夜色深处走去。

看着来去匆匆的身影,陈果于脑中回忆起那个在五人中不多语,但面相和蔼,时常带着悦人的亲近的蓝河。

“虽说萍水相逢终究是擦肩客,如果有幸,结交一下,也未尝不可。”陈果不知向谁说罢,然后阖上了大门。

 

 

自那次以后,蓝河无论如何繁忙,总会赶上一场叶修的《桃花扇》,从侯方域李香君两别到香君血溅桃花,蓝河硬是听懂了这方言书话。

虽说征战沙场四处奔波早已不算稀罕事了,但是认知一方风俗人情蓝河多是在刀光中习得,鲜少和异地民众有过面对面的交集。所以,叶修的说话他只听出了南方的语软,却断定不出到底来自何方?自东边沿海,语言多温软且赘似,区别实小。

听了十天半个月后,蓝河约莫能得出了个结果,哪知这叶先生的故事突然就换了,学起了前人针砭时弊,戏说起了朝堂,尤爱将各地衙官的闲趣当做这偏僻一方的饭后常谈。

从叶修的话里,人们看出了这人大江大海的闯过,在南渡北归的行程里见闻宽广,但因多是各地的偏僻事,未亲自经历过的听客难以心和鸣,久而久之,听客的人数便更不如前了。

最终留下来的,就只剩下蓝溪阁的五位。

只因叶修谈及了湖广。

 

端坐厅内,叶修一眼扫去便是蓝溪阁的五位大将,人数本就寥寥,这五人的面容自然就挂在心间了。

但众人多因公事繁忙,留不住最后,唯独蓝河,每每都会挣扎,听到一话的结尾。

说书讲完,惊堂一响,收回折扇的叶修总是能在面前十尺大堂内,发现蓝河的身影,但二人也绝不多言,互不忧扰,各自心领神会地一笑,便各自离散。

 

但今日,惊堂响后,叶修却率先开了口:“蓝大人如此捧场,这针砭时弊的胡言若再讲怕是对不住您了。”

蓝河笑:“没有,说书说书,谁不知哪句皆是戏言。更何况此处去帝京,远到难以丈量,也无人揭您的短。”

这话说得叶修乐呵至极,他摇了摇头,双手合拳表示了谢意。

看叶修并不疏远,蓝河凑巧心有疑惑,于是把疑惑便拿出来说:“听闻先生是游走的说书人,但从口音犹可听出,约是来自南方?”

叶修拍了拍脑袋:“居无定所的俗人一个,从南方来,奔北方去,如今生存不易,只好愧对父老打道回府了。”

蓝河一听,问:“那南方可是迎海的两广?”

叶修眼中带有闪闪波光:“非也,是西子处的苏杭。”

 

蓝河的眼神倏地暗淡,默默不言。

从面前这人的言行,叶修早已探出几分不寻常,只说:“蓝大人莫要难过,虽说两广、苏杭是异地两处,倒还好,都同处南方,听些南方话,总能消散这京腔遍地的疏离之感。”

这人倒是极会宽慰人。蓝河被叶修这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沾亲带故给逗笑,连连点头应允。

“明日,还是再唱那出《桃花扇》吧,咱们,说到哪了?”叶修不知是真坏了记性,还是故意找话茬,把疑惑抛给了蓝河。

蓝河回:“讲到是家离国散的那段,停在了侯方域离家一载有余,李香君肝肠寸断无归处,朱楼之上血溅一片,染成了折枝桃花的那里。”

叶修听,连胜说:“好!明天,我们接着讲!”

“虽说不是两广的故事,但是我那的旧话,说与你听,也算满足了近乡情吧。”

这算哪门子的近乡情?蓝河暗自笑了笑,只覆答说,那就改日听罢。

 

 

 

那日两人口头一诺空允,便互相辞了别。

门前客越发少的叶修,却在每日的早场和午场说出了乐趣。

陈老板偶尔穿过大堂时,能见叶修一人在厅堂之上色舞眉飞,多了平日里难得的兴头。若不是知晓座下是虚席一片,不明就里的人估计还以为这人是讲了个多大的排场。

她只笑,这人难得傻一回,却料不得这傻仅仅是因为遇到个愿意听书的思乡客罢了。

于叶修来说,他哪里不是心知肚明。平日里潇洒惯了,有人听,便乐一回,兴致高,就多话一场,倒真没遇上个让他愿为其指点书篇一说的伯乐。

在叶修看来,之所以愿意为蓝河“折腰”,也没有太多原因,虽说蓝河的确是个急迫的思乡客,但也还未成个,为了怀想,饥不择食什么都能入耳的俗客。

他怀念故乡,想听南方的故事,听得极认真。

他最擅长的,偏偏是用方言,说的那金陵《桃花扇》。

两人无言之中算对上了眼,凑了个“情投意合”。

于是,有了认真听客的叶修,虽说不上心动非常,但也要筹应好这伯乐。

于是,他每日早场午场继续针砭时弊,只为了把晚场留给那人的《桃花扇》。

于是,他每日也无形中多了期许,在这边境之地,呆了下来。

于是——

蓝河就再无登门。

 

 

仲月中旬,边境军防突起战火,扎营最近的蓝溪阁被迅速调配前往。事发突然,还没来得及留个书信,蓝河手中青剑就已起锋去挡那利刃长枪。

刀光来不及印酒痕,就已染上剑影。

等西边的鸿书抵达兴楼时,却只有陈果代为拆封。

 

那出金陵桃花就卡在了香君拒媒,徘徊朱楼不散的画面里。

 

蓝河的不辞而别,对于叶修来说,确无大起伏,本就是萍水相逢的一面缘,情也不深不浅,等不到聚首,叶修也就向陈老板辞了别,继续出游。

 

西北战乱起,倒真让那半朝朱紫的话一语成谶,前朝的寇首西部起犯,索性在苗头初显时便派了兵及时镇压:蓝溪阁等人本就是轻兵,贵在神速,不出一月,就平了西部硝烟。

返程的路上,收拾行李的蓝河愣是出了神,他绑着行囊的结,眼神却停在了那一月之前的兴楼之上。

 

“想什么呢?”身边一人拍了拍背。

 

叶修阖眸望了望东方的炎炎赤日,季夏时节,阳烹六月,这路实在是不好往。

他坐在官道旁的茶铺,歇了歇脚,借着日光辨识着时间与方向。此次东行几十里,确实行得十分缓慢,倒不如说是舍不得迈开步子,也舍不得离开镇子。

这才在茶铺边上愣愣喝茶,被茶铺老板抓了个现,所以才上前关怀一句。

“哦,不着紧的小事,这路难走,心里堵不过,倒是这杯茶让吾心途须臾通畅,好茶!”叶修举起杯子,朝老板一敬,老板见状,也立即喜笑颜开。

“这从西面来来来往往的人中,就属你最开怀,最近西北突起骚乱,不知又让多少人成了断梗浮萍,哭丧的,了断的,看多了,也就厌了,像客官这般自得其乐的,嗯,倒是头一遭。”老板拿起肩上的麻巾揩了揩汗。

叶修听完,双眉乍颦,却又立刻如风拂过,不着痕迹,他一口闷了剩余的茶水,望了望渐西的远阳,旋即起身。

“客官,这要去了?”老板挑眉。

“嗯,归家。”叶修拿起了行囊,回眸,嘴角也渐生了笑意。

然后迈步,寻南方而去。

 

 

 

 

路过兴楼的时候,蓝河还未从日夜奔劳的疲惫中回过神,径直过了去,。

“自那日朱楼香君血溅桃花,香君托了友人描了一枝折枝桃花在扇面之上,托人送了去那曾蒙面的侯郎……”

从楼中隐隐传来平仄起伏的说话声,再加上惊堂一响,喝彩不断,蓝河这才乍明,这是《桃花扇》的说书。

顿住了脚步,他旋即回身,奔往了兴楼。

厅堂之上,并没有那个面若肤理玉白的说书先生,倒是一张生面孔站在了人群的簇拥之中。

桃花扇还是那出桃花扇,说书的却已不是那个说书的了。

时隔一月,这出桃花还是开在当初他离开的那一刻,蓝河万万没想到,回来正好听得了下文,只是,并非出自那人之口了。

只怪是自己爽了约,倒让那人扫了兴,不辞而别了吧。

蓝河这样想着,倒是胸怀愧疚,思量着如何言表衷情,正好落见了从后堂出来的陈老板。

 

“叶修的居处?”陈果疑惑。

“是,违诺在先,自当躬身登门言歉。”蓝河的话语听起来实在诚恳,陈果也不是不了解这位常年驻扎的蓝副将,便说了个方位。

蓝河抱拳回谢便准备立即前往。

“且慢!”陈果拉住蓝河,“这程怕是难得称心……”

“何出此言?”蓝河迈出的步子收了回来。

“蓝官人那封信,其实这里收到了,倒是……”陈果面露难色,犹豫不决,“哎,还是亲自看看去吧,就能明了了。”

陈果话说一半,藏了一半,蓝河多少能猜出个大概,但出于诚心,他还是再次鞠了个躬,朝着上述方位奔了去。

 

 

他特意褪了军服衣裳,着了素衣简装。

那扣门声久久荡在这城内空阔的角落,无人回应,无人拜访。

果不其然。

这门声的响亮似是对他爽约的嘲讽,怕是这三十来日,这房的主人,在兴楼等到花残柳败,都未等到约好的萍水再逢。

有人曾价琴而弹,可候着的平章风月却无人来赏。

 

 

站在陋院门前的蓝河,顿觉一股失落灌顶而降。外出一月有余,以为没接到音信多是因为不便,繁忙,亦或是其他的缘由。

但如今,一段传奇没有听到结尾,一个知己没有敞到心头。

难免遗憾,难免怅惘。

 

数次的偶然一眼与相逢,然则都是缓缓积攒着的缘分。

只是难以分清道明,何时积到缘满,又何时修成正果,让一段相逢到相识得以成全。

这些皆是全然未知。

 

 

南方的水城,市集热闹纷呈,打尖换酒,买钗更裳的也不在少数。流连在街头上的人,脸上漾着满足的悦色。

出行十余载,确是第一次抵达边境的最南方。

叶修停驻在广州街头,身旁一家店小二上了前。

“客官是外来出游的吧?要不就在咱店且先住下?”

他扬了扬手中的薄册:“留宿毫无疑问,但我更想借贵地说上几话。”

 

西北境的午夜,众影穿梭在楼肆之间,青瓦绿台,倒映着同一片月光。

“蓝溪阁奉令严查!速速缴械!”

 

广州戏台上一人端坐,台下确是乌泱大片,听闻这说书先生走南闯北多少年,囤了满腔腹文,如今距离帝京天长地远,借胆说个戏话。

“西境楼边,斜阳花下,江山几处,如今还看的是未卜的兴亡。”扇面一开,醒木一响,少不了凑着热闹而来的人们纷纷落座。

“客官您请,现讲的是……”

“那湖广军蓝溪阁杀阵忙,硝烟还未满塞上,明月先空照了归路,两茫茫。”

“蓝老爷,您也来了!”

 

不知如何,南北的时间分明是并肩流走,但二地得享的生活,却决然不同。

一人在北地的黑夜驾奔马巡游,

一人在南方的午后话盛世歌舞。

他再不戏说历史,他也不再轻易放弃承诺。

 

同样的时空里,二人再也没有闻得对方半丝消息。

只知仅有的维系,是存在在那说的话里,和付出的行动中。

不过是二字,家国而已。

 

 

甲申年七月,让庙堂上的新侯王相心惊胆颤的战事终于平了,丞相恳言上书,要求家国流通,并休养生息,让边疆的卫士归田解甲。

此话一出又是引得一番争议,这寇乱刚平,便立即自卸武力,岂不是给其他窥伺的势力可乘之机,国本既定需要的是稳定的环境,在未知之时就贸然行动,实为不可。

这争论一出,朝廷内部又是纷争不断。

以为可以归家的蓝溪阁众人奈何不得一出又一出的变故,于是,全军上下铁了心,就此留守。

再不提归乡二字。

 

 

又是三春柳老时,今年的风沙并不凶狂,淡了尘的躁,反而有些春暖之意。

把守这么多时日,倒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有春风在渡这道关卡。

蓝河站在城楼之上,满目黄沙还未吹尽,却见一人从风沙中逆风而来。

他握紧了腰间的佩剑,眼睛却不自觉地眯起,看着那个似熟悉似陌生的身影从风尘中突围而出。

直到终于看清,那一身似曾相识的潇洒。

 

他卸下帷帽,倒是弯了腰身,朝着楼上那人缓缓言道:“久别无恙。”

这声刚出,蓝河却觉得有些欣喜,说不成称狂,但绝对扰了片刻身心,他苦笑:“先生拂袖而走,尽兴而来,这一年怕是潇洒一身。”

他等不及楼下那人回复,只是继续说道:“在下却身心不得归一。”

似是早就预料到蓝河会如出此言,叶修却静静地让城门的侍卫验了身,在蓝河的许可下,紧接着踱步攀上了城门:“这次,叶某可是专门赴了一次南粤。”

“不能与你共赴家乡,那么就由在下给您带回南粤的故事吧。”他从袖带中抽出一本崭新的小册,在手中轻晃,似是宣告什么。

“于广州的一年,在下讲了这兴楼的轶事,众多听客里,当属蓝家老爷最为心动。”

蓝河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他与我讲了好多前尘往事,我也和他交换了您的丰功行迹。”

“言,言过了……”蓝河的嘴角微微抽搐。

叶修笑意不减,倒是向前几分。

“恐怕此次落脚,你我都难有机会再返家乡。”叶修的声音在蓝河耳畔落下,蓝河听得一清二楚,却一动不动。

“不如各取所需,互做个依靠吧。”

蓝河侧颜,刚好瞧见叶修投来的视线。

“让叶某,作你的故乡。”

空气凝结了片刻,风刮得越发大了,扬起了蓝河的衣衫和眉前的发。

他缓缓伸出手:“有世人如君子,实为良佳。”

叶修见状,伸出手握住了那久经沙场,被风沙磨炼到粗糙的掌心。

“若此后有了叶生,这日子定不无趣。”

大概是蓝河夸得狠了些,叶修昂了昂头:“只不过是走南闯北这些年,大家记住了在下的故事,唯独没记住我,思来想去,也只有在你这,方可存些念想了。”

蓝河听,遂大笑。

不渡玉门的春风,仿佛在须臾间,就吹了起来,

久久不散。

 

 

狐狸取乐水仙旁

[全职高手]先生[叶蓝]

文:清长于野


❀百家(一百种职业与人生)之灵体×视灵者,未来架空

❀原创角色第一人称描述,不扰人物关系,不悲不喜(请自动默认HE)

❀纳鹿鹿 @Gurunaruiii 的师生梗点文,其实还有竹马竹马梗?(你就偷懒吧)

❀来个bgm: 篝火のノクターン



“文明还未迈入科学时代之时,我们站着的脚下,曾经也有妖魔横行。”

耳机里传来自动讲解的电音,面前是古宅下的游走人群,被玻璃隔起的千年建筑。

与现有的透明方正建筑大有不同,这建筑有着飞檐翘角的极致采光,还有斗拱间的相互交错,多少时岁以前...

文:清长于野

 

❀百家(一百种职业与人生)之灵体×视灵者,未来架空

❀原创角色第一人称描述,不扰人物关系,不悲不喜(请自动默认HE)

❀纳鹿鹿 @Gurunaruiii 的师生梗点文,其实还有竹马竹马梗?(你就偷懒吧)

❀来个bgm: 篝火のノクターン


 

 

“文明还未迈入科学时代之时,我们站着的脚下,曾经也有妖魔横行。”

耳机里传来自动讲解的电音,面前是古宅下的游走人群,被玻璃隔起的千年建筑。

与现有的透明方正建筑大有不同,这建筑有着飞檐翘角的极致采光,还有斗拱间的相互交错,多少时岁以前,榫卯万年牢的话还没有被说破。

我无奈地取下耳机,只见导游领着人群渐进前去。

若不是为了下个月的职业考试,我大概也不会前来这个千百年前就流传下来的迷信之地了。

临时抱佛脚,那得亲自抱到佛祖的大腿根部,大概才算有效吧。出发之前这样想的我,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万万不可的不肖之徒。

这样想了想,却还是重新戴起了自动解说的耳机。

远方人群尽头的导游面色不改,却通过外贴在喉咙上的发射装置将身体内的声音发射到我们的耳机里,这就是现在这个时代美其名曰的文明旅游。

“千年以前,一些生物还未退化,物竞天择的环境也还没出现,在那样一个温和的时代里,存在着许多我们现有文明难以相信和考究的生命体。”

“那就是我们说的万物有灵,存在即合理,那么自然伴随而来的也有可视灵魔之人,在那样的蛮荒时代,这些灵或为之所用,也或为之带来灾祸。”

在现在的时代里,异形生命的存在仍如同外星人一般稀罕,随团的旅者闻声之后更是凑上了前去,试图在面前的古宅里寻找着一般人看不到的蛛丝马迹。

不知不觉,我就被抛在了队伍末尾。本就是临时起意的短时唯心主义者,装得这么热情倒也不是我的风格。

肩膀被汹涌的人群撞击,我下意识地向后挪了挪,这下刚好整个旅游团都纳入了我的视野。

团内如我这般“清心寡欲”的旅客并非鲜有,落在后面听歌的,看报的,撩妹的早已不值得细说。

倒是另有两人吸引了我的目光。

大宅之侧伴有小院,人们多被导游的解说牵着走,这才忽略了宅旁的满园春色。那两人站在院前不知凝视着什么,这也激起了我的好奇心,但本着对那场面的猜解,情商告诉我不可以上前。

院前的两位男子身材挺拔,其中一人着了白如练的衬衫,在阳光的照射下隐隐约约能见得精瘦的身体线条,另一人,却是极随意的T恤,搭了一条古怪的牛仔裤。

白衬衫望着院子里的什么久久出神。春色不逐人,才让面前的一幕与这宅子相融相和。

两人无声,我抬起了头去寻着那位高一点的T恤男子,却见他展眼舒眉,一脸欣然,盯着身旁的那名男子。

不明所以的笑容,伫立在院前的二人,

这场面竟有些悦目。

脚步不知何时踏起,驱策着我上前,我远远地绕到了他们背后。

小院自带一股恬静,门院实小,被面前的两位男子一挡,倒是很难探清其中有些什么,二位的身高应都有一米七五,我这一米七的个子实在攀比不了。

蓦然,T恤男子向左侧了侧身体,从突如其来的缝隙间,我得见院中一隅:

竟是碑墓。

早就闻说,古人崇尚求近告安,希望以往之人能守护后辈,加之存世者系念旧人心切,也有人将碑冢立在较近的位置。

但立在家旁实在是稀罕。

我看得入神,却突然感到一丝温和的打量目光,抬起头去,去发现正是那位让与我视线的T恤男子,正对我礼貌地一笑。

这突然的友好让我措手不及,我恹恹地回了一个,才悄悄转身离去。

估计是以为我在偷看他俩了。我抹了抹汗立刻赶上大部队。

我他妈直的!

 

 

赶到这座城市的时候已是中午时分,逛完那座古宅便到了傍晚。

导游安排了无人驾驶机,将旅行团的人送往预定的酒店。

我因是独自一人,为了节约点标准房的差价钱,自然落在了最后,等着团队中落下的单人与我拼凑一房,所以站在队伍后面的时候,倒是好生无聊地数着人头。

“下一位,关先生。”

听到耳机中传来了我的名姓,人头数着正起劲的我立刻回过神来跟上了前。

诶?那是刚才二位?

视线刚一摆正,便瞧见从前台离开的两个背影,他们一同站上了自动的移动踏板,两人顺着上升通道朝着住房前进。

那样明了的一衬衫一T恤,绝对是他们。我在心里揣摩了好久,在前台的催促下回过神来:“先生,你是一个人旅游?”

“是啊,这不,落在后面等着前面谁和我一样的单身狗吗?”前台的女子倒不是十分年轻,但的确貌美,约莫四十出头,风韵十足,多少有些女强人的派头。

“别打量了,我是老板娘。”前台操作着凌于空中的虚拟系统的女子,却不知何时瞅到了我的心思,自顾自地解释起来。

我听着倒是嘿嘿一笑,多看几眼美女被发现也是人之常情。

“关先生是第一次来这里吗?”老板娘期间抬头望了望我的身后,发现我是最后一人,于是生了兴致和我聊了起来。

一日的疲惫告诉我,陌生美女的搭话实在最好的补偿,我连忙回道:“是的,这不就跟团了,下午倒是去了一个千年大宅,别说,那个建筑倒是和现在决然不同。”

老板娘“扑哧”笑了出来:“那个宅子应该是我们城市的重要门面了。”

“因为是5A级景区?”我说。

“不是,”老板娘摇了摇头,接着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抬起头凝视着我,姣好的五官,月眉星眼实在好看,“也许你已经听过了,我们这里有个坊间传说,传的是千百年前存在的东西。因为考据确凿,科学家们驻扎在此地研究了几十载,但突破实在是屈指可数,这不,大家赶着看科学家的热闹,所以才会每年都蜂拥而至了。”

也是,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科学家看不破,研究不透的。

要说最不科学,最不可攻的,大概就是心了吧。

对于老板娘勾起的话题,我却兴致颇大,连忙追问:“你说的传说,是什么?我有点好奇。”

老板娘眉眼一弯:“我就等你这句呢。”

 

 

千百年说来,从概念上看确实算远。

但远不至于与茹毛饮血的文明挂钩。

这片城市土地的前生,只是一个与科学技术不沾边的封建社会而已。

在这里,灵与人皆为共存,视灵者也多如牛毛,旧时这个称为蓝桥的城里,武家大姓许府的主人许博远也是其一。

传闻,许博远并非天生灵者,而是不惑年后打通了道骨,开启了天眼,这才与一方灵体相互交识偕游,甚有灵者愿倾以灵力助其建功立业,哪知,却得到了许博远的推辞。

五十岁那年,许博远遇见了一个叫做叶修的灵体。他望着那个着玄服站在自家院里眺望远山的灵,不知被何所吸引,上前搭了话。

一人一灵,便因此结缘。

随着许博远年龄渐长,功名之心也渐退,呆在身边的灵体越来越少,御灵使能的人那么多,想要四远驰名不止于人,也有灵。

所以——

起初,二人只是互为陪伴。他们签了毫无约束的契约,将彼此容纳到各自的生活。

却在开始的一段时间里,互相拖累,互相抱怨。不过半载,二人一致拍板,干脆解约。自此,叶修便独自离开了。

后来,大陆一统战火就平息了,止戈散马让大批想要扬名四海的人和灵无处安放。作为武灵的叶修也就荡回了蓝桥许家。

许博远不语,只当叶修是出门远游,他回来,便继续备他的吃食,供他的歇脚处。

这次归来后,两人的生活却倏地像是相处几十载的好友那般,只是二人再也不谈契约,仅凭心,维系着二人的关系。

即使互相嫌弃,即使彼此都已成无用的老骨头,叶修留了下来,陪着许博远,陪着许家,成为了侍灵。

他在许府小院里站了不知百年还是千年,不知看过了多少许家当家的轮替,这一个主人百年之后,他就继续伺候着,陪伴着下一个主人,守护着许家。

直到——

这个世上再无多少能视灵之人。工业革命的大张旗鼓,让旧有的生活张结起了霓虹灯彩,多了喷跑的铁马,多了科学信仰。

现在这个时代啊,科技发达,交通畅达,随便一个指令就能解决的世界里,

谁还会寄愿于鬼魂传说?

不相信,即不存在啊。

那么存在即合理,到底是不是悖论呢?

 

后来——

鲜少有人再听说那个许家侍灵,只说最后一次有人闻见,是在百年前,那人一直站在许家小院的墓前。

此后,再无传说。

 

听完故事,我只是一叹,不知是真实,还是旅游之地骗人的新把戏。

“噔——噔——”大厅里传来了厚重的钟声。

我和老板娘这才想起登记住房的正事。

在她递给我房卡的时候,我问了一句:“刚才前面的兄弟住哪一间?因为途中相遇,想去认识一下。”

老板娘一愣:“刚才?那个小兄弟?他就开了个单人间啊,在……”

我突然脸上一烫,这才意识到什么。

好家伙,果然是弯的。

 

 

 

待我整理好行李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了下来。

每个房间都是独立的方形,地面是半透的玻璃,除了房间的范围,走廊的玻璃可以直直望向楼下的休闲大厅。

有餐厅的食客,有在露天阳台的绅士,追逐在儿童区的孩提,满眼望去,竟无一处安谧之地。

我不住地叹了一口气。虽说和美女交谈的确可以缓解困倦,但是连夜晚都得不到独自的安宁还是有些无奈。

“嘀。”身旁的系统音突然响起,一块可移动踏板突然从天而降,并到了我身边的楼层入口处。

咦,楼上还有地儿去?这不是顶楼了吗?我疑虑地看着从踏板下来的人倒是没有任何起伏,我心里也不再疑惑,紧接着踏上那块空下的移动踏板,然后将身体交由它,让它移动到既定的目的地去。

停在楼顶天台的时候,夜幕星色可以一览无余。

空旷楼顶天台却无一人。我从踏板上下来踩出的每一步,似乎都成了对此处的冒犯。但于我来说,这毫无疑问是逃避人群纷杂和世事的好去处。

这个远离中央大都市的城市啊,有着不可小觑的大片繁星,白日里更是通透明彻蓝天白云。

白日与黑夜各逞琳琅。实在是一个好归处。

享受着夜晚清风的我,闭目养神,却觉身旁有一人落座,虽悄无声息,但不知为何,我就是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那人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听着确是带着笑。

“这月亮,还是一样啊。”

虽未听过那人开口,但在我回过头前心里就已暗定了那声音的主人为何人。

正是下午站在许家小院对我回眸一笑的那位T恤小哥。

但同时,老板娘那句也回荡在我脑海:

“他就开了个单人间啊……”

了个单人间啊……

单人间啊……

啊……

“良辰美景不去陪佳人?”

那人突然转过头,半句不说地盯着我。

空气就这样寂静了两秒。

说完这句话的我都觉得自己情商掉线了。

我赶紧回过头,不识抬举地嘿嘿傻笑。

那人倒是挺顾及他人,只是抬手摸了摸下巴,低眉思索了片刻,答我:“这种说法,倒是新奇,我和他关系虽然的确亲密,但也还……”

看他认真作答实在让我尴尬,我连忙打断:“不不不,是我的话太过唐突了。并无恶意,抱歉。”

对呀,我傻,别人就算真是一对,也轮不到别人插嘴啊。

他却笑:“呵呵,好久没和人对视过了,看到你的那一刻,竟然觉得有些亲切。”

我听,说:“社恐?”

“这种说法……也算有趣,也许吧,” 他继续笑,“或者说,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人好好接触了,除了小蓝,的确没怎么和别人说过话。”

妻,妻管严……?我默默掉了冷汗。

我刚想发问,就听到楼下传来一个清冷的男声:“老叶?叶修?”

身边的那人,明显一顿,他立刻露出赧色,说:“不好意思,我要回去照顾人了,他刚来,估计水土不服。”

这话一出,职业道德让我立刻作出回应:“我去帮帮吧,我是医生。”

那人竟然笑着答应了:“那恭敬不如从命了。”然后起身朝楼下移去。

“对了。”踏上踏板前,他回过身,向我伸出了手。

“你好,我姓叶,单名一个修。”

除了接触那些商务人士的私人邀请,我倒是鲜有碰到一般人在日常这样打招呼,只好礼貌地回握。

“叶先生,你好。”

 

爬下来的时候,一个衬衫衣襟半开的男子正在走廊乱窜,看见我俩一起从踏板上回来时,明显惊住。

他用极不可思议地眼神看着我们。

我心中大叫不好,果然这种年轻的小情侣对外人都特别敏感。

为了让叶先生避免陷入尴尬局面,我率先开口:“抱歉,我俩在天台恰好碰到,聊了几句,没有别的意思,听说你不舒服,我就和他一起下来看看,作为一个医生,应该有所用。”

那白衣男子将信将疑,片刻之后又立即恢复了冷静的神色。那张看着温润如玉的脸,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着。

“谢谢。”

我笑:“走吧,我帮你看看。”

 

 

“应该是过敏。”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我终于对衬衣男子的情况下了定性。

他俩的房间是一个十来方的单人间,但是两人的行李却极为简单,怎么看都不像两人的用品。

恩爱到这种地步了?八卦的心倒是在心里升腾而起。

我一边记录情况,一边提醒:“别吃海鲜了,虽然这是沿海地区,海鲜便宜美味,但现在这种情况……这几天也别贪这一会儿了。” 

叶修在一旁不停地笑,惹着我身旁的男子给了一记眼神物理攻击,叶修却立刻噤了声,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发。

我看着二人实在打趣,只好假装没看在眼里,然后继续一本正经:“你这脸红得厉害,暂时休息一下,我帮你找点药,处理一下。”

说着,我便拿起了口袋里的职业证明,扫了扫随传呼叫装置,准备下单点些处方药品。但为了那男子着想,看了看红通的脸,还是顺口问了一句:“你还对什么过敏吗?”

这样就能排除下单的药里是否包含其他过敏的成分。

“过敏吗?我……”那人艰难地思考起来。

“诶,这还用想吗?”坐在床脚的叶修不老实地用脚戳了戳蓝河的肚子,随即转过头对我说:“对我过敏。”

尼玛!这突如其来的狗粮。在屏幕下单的我差点把屏幕戳破。

我忍着心中的剧痛,收回了差点按下福尔马林的手……

 

下好单后,我回过头来想看看那个过敏的男子情况,却发现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叶修好意地伸过手扶一把,男子用脚尖表示了拒绝。

他的语调极其礼貌:“你好,我叫蓝河。”

“刚才谢谢了。”

我点头示意,倒是不想客套,也就留了名姓:“我姓关,关砚。”

“我说,关先生。”蓝河听我报了名姓,态度有了细微的变化。

“嗯?”听到蓝河的呼叫,我一边收拾着背包准备告辞,一边回应他。

“你,”

“看得到他吗?”蓝河指着一旁的叶修说道。

 

 

 

他们家一直都住在南方沿海的城。

虽说从曾祖辈起就一直定居此处,但是蓝河知道,他家是从别处移居而来的,所以他的方言说得并不利落。

所以,幼时的他和孩童玩耍的时候,他想融入那片语言划分的范围之内。

为了结交朋友,他总是谦让着,为了顾及大局,为了让所有人都不难堪,在捉迷藏时,常常自愿扮着鬼的角色。

“99,100!躲好了吗?我要开始抓了哦!”小小的蓝河被布巾蒙住了双眼,数完了100便开始摸索而去。

每一次捉迷藏,他都邀请仿龄的小朋友来到他家一起玩耍。唯有这样,这个家里的孤独才能被驱散。

他熟悉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在他很小的时候起,父母便为了整个家族出门打拼,留下了蓝河和一个保姆,伺候着他的起居。

但是啊。

但是啊。

最好的并不一定就是最合适的啊。

他还是要靠着自己去赢得什么,比如说,朋友。

蓝河在院子里打转,顺着早就了然于心的步子,他一步步挪向可以躲人的地方。

欸,这是……

 “我抓住你了,这次!换你做鬼了!”

兴奋不已的小蓝河摘下了眼罩,发丝被布巾弄得很乱,外人看来,必定会觉得这是个顽皮的儿童。

视线挣脱开了束缚,蓝河却发现,面前那人是个体型庞大的大人。

那人一脸淡若清风,压根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年纪轻轻的蓝河都能感受到这人身上的不一般。

他稳着但却有点诙谐玩世的意味,那双慵懒的眉眼,似乎早就将世事看穿。

“你,看得到我吗。”那人露出了一个善意的笑容。

虽然以“吗”字结尾,但是语调却更接近阐述事实。

——啊,你看到我了。

 

幼小的蓝河就这样碰到成熟的叶修,两人就这样相熟。

千百年来,叶修早就习惯了不为人所知,和空气融为一体。所以,他万万没想到,这么多时岁后,竟然还有人能看见自己。

自那以后,小蓝河总是来找叶修玩,叶修也拒绝不得,毕竟,在他未发现自己之前,自己已经借住在此处百年了。

更何况,这孩子也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意味着什么,也就默允了。

蓝河的情况,叶修是完全知晓的。蓝河的父母常年在外,留了一个佣人看护蓝河,让他上最好的学校,学最好的东西,如此的情形下,蓝河出落地比一般孩子更加灵性,更懂得顾全何为大局。

这也或许是,他能如此之早就能洞悉自己的存在的原因之一。

 

两人相熟后,蓝河却分外依赖叶修,小小的他总是在叶修面前说:

“忘年交,忘年交,没想到我这么早就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忘年交。”小蓝河高兴地手舞足蹈。

叶修听闻,无奈地笑了笑:“你逗我,哥看起来真有这么苍老?”

小蓝河天真无邪地傻笑,随即摇了摇头。

从此之后,叶修甘愿成为了孩子的看护人,或者说,保姆。

两人并没有难以沟通的情况,处事上契合度也极高。正因如此,叶修也并没有看在蓝河小的份上让着他,该严厉时严厉,该调戏时也不忘调戏。

如此的教育之下,蓝河长大了,在叶修的奇怪教学下,蓝河却修炼成了稳重的脾性,一本正经,说得了段子,辩得起商务谈判。

这点和叶修完全一致。

 

蓝河年龄渐长,叶修也明白总有一天要与他坦然自己为何会存在于此。

直到那年蓝河成人,蓝家父母赶回来为蓝河庆祝成人时,站在一旁的叶修默默无闻地陪着了蓝河度过了一日。

傍晚时分,蓝河送走了父母的同时,他也明白了叶修的存在。

“叶修,你……”他站在玄关处,望着停在自己身后的叶修。

叶修双手搭在了蓝河的肩上:“小蓝,听我说。”

“……嗯。”那一刻,蓝河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千百年前,蓝桥的许家经过时代演变,成为了蓝家,蓝家因为政策的牵引离开了那片故土。

这才导致了为何蓝家和许家旧址分离。

叶修说,的确,孩子时期的蓝家人是最容易看见我们的,我们是灵,和神的存在类似,只要愿意相信我们的存在,就能相遇。

“但是,守候了许家、蓝家这么久的时间,再加上如今时代发展地这么快,连天真无邪的孩子都会渐渐将我们遗忘,于是,我们的缘分不知何时就断了。”

“所以,你那么小看见了我,我真的有些惊讶。”

那几百年的孤独,好像就变得值得了。

蓝河却答,没事,我相信你,从过去到现在,会一直持续到我死亡的那天。

叶修笑了笑,只觉这神情,和千年之前的许某人相似到了骨子里。

血缘这种东西,真的是逃不掉啊……叶修自嘲地抚了抚额。

“不要说什么灵了,神了,你现在,就在我面前。”被叶修搭住肩的蓝河突然抬起了手,将指头点在了叶修的额头。

叶修个子本就比他高,蓝河为了表示自己的严肃,悄悄踮起了脚。

他说:你要记住,你只是,一个比我先生了千年的人,仅此而已。

不管谁看得见,看不见,你只要知道,我在注视着你就好了。

那日成人礼,蓝河本就喝了酒,用情深处,他不自觉就紧紧抓住了叶修的胳膊。认真的神情,让叶修难以忘怀。

他情不自禁地抱住了蓝河,然后吻上他的眉睫。

“是吗?”

“你说,千百年前,我遇上你的先辈,是不是就是为遇上你铺垫的缘。”

“守护了许家那么多人,为何唯独对你动情。”

“哈哈哈,那是因为我就是你缺少的那个份啊。”平日里西装革履,在学业和生意场上驰骋的蓝河竟然说出了往日里十分鄙视的情话。

叶修被蓝河放飞的自我逼着笑了出来,手搂得更加紧了。

蓝河一身酒气,两人的姿势却极其尴尬。叶修试图将蓝河拥在怀里,蓝河却反手勾住叶修的背部,试图保持着勾肩搭背的直男姿势。

叶修哭笑不得,这个时候突然害什么臊啊。

蓝河僵持着奇怪的姿势,醉意却越发明显:“是啊,遇到你之后,我倒是像开挂了一般,学到了很多别人未曾知道的事情。”

因为他是过去的存在。他教会了我什么是历史,什么是真相,还有该从旁人来看待的客观与真实。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是在快速的成长啊。

所以啊,所以啊,我在你身边啊……

说着说着,这个男人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叶修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已经看着他一日日长大,看着他从稚嫩的幼稚园童装,到如今迈入大学,迈入商界,梳着利落的发,搭着精致的白衬衫。

而他,是千年前的古人,他是先他而生的,教会他许多东西的先生啊。

那么多紫陌红尘,他都看过了……

唯独庆幸的是,万物之中看到了他。

叶修情不自禁地凑了过去,与此同时,在迷蒙中的蓝河,却率先拥了过来……

如果你看不见我,即便我再何德何能,也只是和空气融为一体的冢中枯骨。

就只是无用之存在。

 

后来,蓝河刻意调了休,难得窝在家里。

他翻着家谱,叶修在一旁摆弄着这个时代的最新科技虚拟计算系统。

他说:想去许家最开始的地方,想去叶修和许家相遇的那个地方,想去叶修存在过的那片土地。

叶修一愣,却同意了。

 

隔日,两人就出发了。

 

 

 

听到这里,我才意识到。

那日老板娘说的单人间的真正意思。

并非是指他们是情侣,而是,她的眼里,

只有那一个人啊。

 

我坐在蓝河的房间里发愣,万万没想到的,仅仅因为自己无聊的,小小的“临时抱佛脚”的信仰,就能得见这样一个故事。

“关先生,如果不嫌弃,要不明天就和我们一起结伴而游吧!”蓝河的眉色不知何时扬了起来,倒是蓦地充满亲切,少了第一面时的礼貌与生疏。

或许,那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虽然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但是 也就明日一日了。”蓝河摸了摸头,觉得这个请求可能有些令人难堪。

“别看他这样子,他能顽强度过这些文明的交替过度,还是挺不容易的,我想让老叶接触更多人,让他多学点现代的人情世故,虽然他的确很聪明,连网络语都会了……”

“那是因为你可能是个假的现代人。”一旁的叶修立刻说。

蓝河闭眼说道:闭嘴。

 

我笑了起来,却不知为何有些苦楚。

我明白,这是因为蓝河遇到了同类,遇到了同样能视灵的我,所以急于向外界宣布叶修的存在。

他想反复向世界确认,叶修的存在并非仅仅限于他自己的眼里。

想让世人皆知。

如此想着,我也不知为何有些难受,于是捂着心脏假装痛苦:“哎叶先生,您的心脏传染给我了。”

“哎呀,怪我咯?”叶修耸了耸肩。

“闭嘴。”这次,我和蓝河异口同声。

 

 

我答应了蓝河的请求。

第二日,蓝河就带着我们重新回到了许家老宅四处乱逛,把关于许家,关于叶修的更多故事都讲给我听。

“老叶和我家那许祖先八成是孽缘,一定是我那老辈是救世的命,收了老叶这四处飘荡的灵,好不让他为非作歹。”蓝河向着许家的祠堂深深鞠躬。

叶修跟着拜了一拜:“是的,老许啊,这不,我就来以德报孽缘,收了你家后辈的小蓝了。”

蓝河嘴角一抽。

 

“你看这劈痕,曾经是我许家老爷制作避雷针时留下的痕迹,倒是没想到这霹雷针倒是引来了雷……”蓝河哭笑不得。

“我也没想到许家老爷子会这么高级的魔法。”叶修立刻接道。

“闭嘴。”

……

 

看着二人在那互相嫌弃,互相打闹,我倒是完全相信了老板娘说的那个故事。

曾经的时候,叶修和许家当家在这唇枪舌战你来我往地互相嫌弃。毕竟,血缘是个奇妙的东西。

看着蓝河与叶修,我好像看到了几千年前这个屋子里发生的所有画面。

那个叶修,就这样守候了许家千百年。

直到——遇到了蓝河。

 

打闹的二人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两人噤了声。

我抬起头望去,却发现他们停在了许家小院。

叶修站在这里,就在这里,等候了许家一世又一世新的家主诞生,然后在陪伴中分离,直到,直到——

这世间再无相信鬼魂神灵之人。

和他比肩的人,最后只剩下了他自己。

 

蓝河站在院前,眼神直直望着那碑冢,犹如我和他初见的昨日。

他的眼眶渐渐红润,这个瘦削,却有着沉稳性子的男性,好似把忍耐了许久的情绪都在重新揭开。

“叶修啊,我不想将你独占,哪怕我他妈心中确实这么想。”

“你这么出色的人,应该为世人皆知啊。”

“这么多年过去,是啊,你成为了传说与故事,可是你现在不是依然站在这片土地上吗?”

“我想告诉所有人,这个教会我许多东西,教会我如何用垃圾话对付别人,如何去看待事实,如何去生活的人,他就在这里啊。”

“你是我的先生,是教会我一切的人……”

“想让更多人看到,这是我引以为傲的先生啊……”

……

他的自言自语犹如发泄,但我明白,在场的叶修明白,他不过是把掩埋在心里多年的话,不再矫情地掩藏,而是勇敢的公之于众罢了。

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可叶修作为灵,他从没有过死去啊。

“偷生”的到底是不断轮回的许家,还是这个一辈子站在原处的灵呢。

我们都不知道。

 

叶修从背后,将那个声音沙哑的男人揽在了怀里怀里,却对我笑了笑说:“别笑话,我家孩子就是这样,从小难得表达自己的小情绪,所以总是这样想着办法找人撒娇。”

哽咽着的男人一个肘击挥向了叶修的肚子。

“oh ,my, god……”叶修变形的脸亦然保持着那个笑容。

我笑了笑,这先生果然厉害都会英语了。

他立刻恢复了温柔的神色,低下眼眉,凑到了蓝河的耳旁。

“好梦难成,才是人生啊,小蓝。”

好梦,正因为是好梦才更加伤人。困在梦境不可怕,可怕的是梦境给人以美满,却要恐惧着醒来后的破灭。

但我相信,你也相信,只要相信着,奇迹就一定会存在。

哪怕,现在只是点点星火之势。

“这个梦有你,就够了。”

我看着相拥的二人,只是躬身起先告辞。

 

 

尾声

 

第二日,我在房里收拾着行李,准备返程。

扣门的声响却很快传来,我说了句开,门便自动敞开。

只见那个熟悉的男子出现在了我的门前,他重新穿好了洁净的衬衫,臂间搭着西装外套,英姿飒爽,看在眼里的我在心里直呼:这就是青春啊。

蓝河再次庄重地敲了敲我的门,然后说道:

“关先生,谢谢您的陪伴,我们先走了,祝您旅途愉快。”

我点头示意。

那人随即转身出门。

但片刻,身子刚转大半,他又回过头来,说:

“叶修,是先生,也是我的先生。”

我笑地十分愉悦,再次点头。

 

是的,他是您的先生。

 

 

—完—

 

PS:

请不要考虑科学性,医学生,科学家候补看了请不要打我……


狐狸取乐水仙旁

[全职高手]芙蓉如面[叶蓝]

文:清长于野

 

#2017叶修生日快乐

#叶蓝96连弹计划

#06:30


❀百家之画师×公子,地理上有私设

❀暗恋的故事,又称暗恋者的内心独白

❀本文某角色喜获史上最沉默男主,有点古风傻白甜,ooc是我的

❀老叶生日快乐,蓝河爱您一万年,我爱您和蓝河万万年


 

马蹄扬起沙尘时,如娑的春雨正好落在了临安。他扬着牛皮长鞭策马,马蹄溅起了滩前的水渍,而后又染花了玄甲短衫。

按理说,军师大将入城多是需以大礼相待,镇县官吏按三六九等,出门逢迎,而蓝河正怕这番繁琐的礼数,招呼了蓝溪阁的兄弟,驻扎在了去城数里的旧庙...

文:清长于野

 

#2017叶修生日快乐

#叶蓝96连弹计划

#06:30

 

❀百家之画师×公子,地理上有私设

❀暗恋的故事,又称暗恋者的内心独白

❀本文某角色喜获史上最沉默男主,有点古风傻白甜,ooc是我的

❀老叶生日快乐,蓝河爱您一万年,我爱您和蓝河万万年

 

 

马蹄扬起沙尘时,如娑的春雨正好落在了临安。他扬着牛皮长鞭策马,马蹄溅起了滩前的水渍,而后又染花了玄甲短衫。

按理说,军师大将入城多是需以大礼相待,镇县官吏按三六九等,出门逢迎,而蓝河正怕这番繁琐的礼数,招呼了蓝溪阁的兄弟,驻扎在了去城数里的旧庙小殿,自己换身装扮隐去名姓。

言飞和席舟听闻蓝河突生闲荡的心思也无可奈何。目前正是班师回朝的份上,人人归心似箭,这人别出心裁打起了游山玩水的主意。

他俩拗不过,只好梳洗了多日风霜后的垢面,扎了髻,着了一身朴素的长衫就与蓝河进了城。

临安安于南方一角,远离黄沙满目的京都,在向阳之处却自成了一番风雅。临西子,举步之外就是虎跑六合,再加上文气畅通,也就被赋予了文脉之称。

蓝河曾有过了解,文脉虽是外界赐的雅称,但此地确是以画师巧匠为最,从圣上跟前大名鼎鼎的宫廷御匠,到大司马门下新纳的门客小姓,蓝河更是听闻这人门第虽不尊,却是有着妙手好笔,单单一幅素画都能让人沉吟不绝,这才更让蓝河决了心意,偏要看看这日思夜想的临安。

临安是慢的,缓的。或许这是南方人家的通性。作为南方人的蓝河自幼时起就赴了北方,拥有着南方的性子,却如北者那般入世,再加上些许才华,一点倜傥和特立独行的潇洒,便成就了坊间常传的帝京五公子之一。

距离城门不过一里,蓝河三人下了马。他不愿从马背上长驱直入,不愿在马背上一探这寻思好久的城,而是偏好信步随意地欣赏,徐徐近观。

虽说落了雨,空气中也有些闷热,但这也困不住街上行人的脚步,拄着伞的主人,不见面容,不见高矮,唯有一双鞋,能供人琢磨几分身份,丝织的是富贵子弟,草编的是赶路的行者,麻编的是寻常百姓。

雨小了开去,街上的行人渐稀,道旁挺立的楼阁也纷纷关上了窗,倒是他们这些牵马走过,不着蓑衣的异乡人还在雨中信马由缰。

“雨虽小了,还是找个地方避一避得好,前几日伤口还未痊愈,这要是借此染寒还是不利于以后操练的。”言飞伸出手,觉乎雨势虽渐小,但雨露还是以肉眼可见的大小落了下来。他不禁有些担心身边二人的身体,刚镇了内乱,不大不小的伤口也都还挂在身上。

蓝河深知言飞的好意,也不再执拗,他点了点头,三人就准备不多作留恋,扯了扯马绳要侧身跨上。

蓝河刚踏上马镫,身侧却洋洋洒洒落了些杏花瓣,一场雨让花儿香消叶残,他不禁有些可惜。

抬头望去,想瞅一瞅这凋零的美。

却被杏花后的朱楼夺了目光。

朱红的楼在江南的雨中显得格外灼目,向着街道的二楼木窗对外大敞,在人人都恨不得紧闭门窗,以防雨水侵扰的这时,这家楼倒是与众不同。蓝河望过去,定睛在了窗旁的一人身上。

那人面庞洁净,着了一身素袍,侧身倚在窗旁,左手握玉石烟袋,右手拿捏一支笔,蓝河不知他是写还是绘,只因另一边被楼墙挡了去,觉他神色淡然,手臂挥动得轻重疾徐,恰到好处。

如此清雅。却又如此不羁。

若是一个本分的画师还好,偏偏这人拿捏着烟袋,有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还伴着一点点信笔拈来的神韵。蓝河本来是不为所动的,但是这人的行为实在不像是一个沉心静气的画匠,他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人嘴角抿着笑,却从不四处张望,始终盯着面前的画,神情既专注,又不凡。

蓝河不知不觉就看入了迷。即使这临安以画师为盛,但这人若是往众画师中扔去,恐怕也是别具一格的不一般吧。

“毛小虎,你这张先生肯定看不上!”

“瞎说!我可是对着先生给的纸样一笔一笔描的!怎么会不像!”

“嘿……嘴匣子漏了吧。”

不知何时,杏树下多三两孩童,挤在一把油纸伞下吵吵嚷嚷。这才把蓝河三人的注意力顺道吸引了过去。

“这三孩儿真有趣,雨小了不先回家避场雨,倒在大街上争执了起来。”言飞看着打趣,这揶揄的话也就说了出来。

蓝河和席舟相视一笑,知晓这最喜爱小孩的言飞就是如此心口不一。表面上嫌弃,内里恐怕早就是异常关心了。

三个孩童扎着冲天的小揪儿,个子都三尺有余,面向干净,看起来不像是小户人家的孩子。

两人逐渐辩起,觉着这打在头顶的伞实在碍事,信手扔在一旁,随即放肆大吵,另外一人默默地蹲在树下,权当看热闹。

嘿,这小子。蓝河盯着那蹲在一旁观戏的孩子不禁笑了起来。

“你看,蓝雨的黄将军哪有你画得这么丑!”被说教的毛小虎瞪着那个责怪他描画的小瘦子,顺手指指点点其手中的作业怒驳。

“切,你别说,先生刚还赞了我,说我画得好!”小瘦子鸣鸣自得,小脑瓜子也便昂上了天。

这对话迅速吸引了蓝河三人的注意,他们所在的蓝溪阁是蓝雨军的主力部队。蓝雨由喻黄二位将军携领,亲自带了四位副将,另开了一支主力军,便是这蓝溪阁。

喻黄二位将军的大名,算得上在故乡两广地区名声响亮,在临安还有其他劲旅的情况下还能为当地人所知,还有幸被临摹在了纸上,在场的蓝溪阁三位,当然是自豪不已。

言飞带头上前,他绕到了两个孩子的身后,抽过了纸张,举起来细看。

“让我看看。”

那卷泛黄的宣纸直接打开在了他的面前。

“这……”

纸上画像,横看竖看都不成脸,要不是其中两个一大一小浑圆的圈,他断然是分不清哪里能看出三庭五眼。

“这眼画错了人吧……”蓝河和席舟见状也凑了上来,好不容易分清眉眼的位置之后,有感而出。

怎么那么像隔壁的王右相?

“啪!”言飞肃穆地阖上画,双眼放空地望向远方。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这说像谁都是冒犯,更别提这压根画的就不是人了。

呸,咱的黄少,得是神。言飞抽了自己一巴掌。

蓝河倒是不怕这些有的没的,他笑了笑,对着那个小瘦子问道:“你为什么画成了这样?可见过黄将军?”

小瘦子倒也谦谨:“未曾有过照面,只是跟着先生给的画像画的。”

蓝河感觉到了其中的乐趣:“你是说,先生给的画像就是如此?”

此人多半和蓝雨有仇。

“非也非也。”蹲在树下的那个孩子开了口。

蓝河闻声望去,那小胖子嘴里叼了一根狗尾巴草,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先生给的画像,三庭五眼都十分标致,画成这个结果权属他们自由发挥。”

“先生之所以夸这些见鬼的东西好,是秉承想让我们保持天性,自由生长的训言。”

小胖子话语熟稔,仿佛对人解释过数次,语气中还有种看破一切的出世之感。

“这什么荒唐先生!简直就是误人子弟!”席舟大怒,蓝雨好歹算是大军,算得上国内出征的王牌之一,现在却被孩童拿来嬉戏,席舟确实忍不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席舟和言飞一顿,愣是没料到这蓝河竟然还会有闲心笑了出来。

“对不住,我也很气啊……可就是觉着十分在理啊!更何况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你说是不是,小胖子?”蓝河笑到畅怀,他的声音质感偏淳厚,在大街还算听得十分清晰。

“唉……”席舟和言飞顿感心累。

黄将军好冤。

蓝河展眼舒眉地笑着,昂起的头却瞟到了那朱楼的窗口。

正好对上了那描画公子的眉眼。那人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而笑到仰头的蓝河,正好把目光递了上去。

两人的视线就这么不期而遇。

片刻之后,那人起了身,倒了玉石烟袋的残渣在面前的翡翠玉碟中,走进了楼里。

蓝河下意识地想去追,却发现的确不妥。多半是刚才笑得太得意,扰了人清净,这才让别人厌烦离去。

想到如此,蓝河还是有些低落,他对那人颇有好感,却没有料到还未相熟,就落下了这样一个印象。

“我们走吧。”他无奈地说,然后整了整马鞍,翻身上了马。

见蓝河情绪突变,席舟和言飞没有猜到发生了什么,只好不言地跟上。

匆匆打马的过客,扬马跑过了街道,蓝河回眼望了望,却仍没有瞅见那个身影,只好放弃,转身离去。

就应该只成为过客,不该扰了画中人的清净,也不该乱了心中的那份慕情。

 

那日夜晚,蓝河回到了城外的小庙,和兄弟继续风餐露宿,睡着地板,搭着干草。唯一好点的,大概就是多了这个可以遮雨的棚顶。

夜深人静,守夜的小兵趁着换班之际,急忙忙地赶到了一旁解手。与方便完的蓝河正碰了个头,那人惊叫一番,把蓝河的困意喊了个没。

“小心点,都是军人了,还没个镇静。”说教了一番,蓝河还是迅速放了行。

那个小兵唯唯诺诺点了头,捂着裤子窜了过去。

看着小兵消失在了黑色里,他环望四周,处处不见光色,不见烟火人迹。非要说个什么,倒是天边的明月和那数里开外的临安城门的灯火,格外灼目。

瞌睡被叫了醒,蓝河心里也琢磨不清为什么,他驱着步,朝着那个城走去。

 

朱楼的大门点了两盏红色的灯笼,正门倒是大气堂皇,看着应是个高官上层人士的流连之地。

他走到了白日站过的位置,顺着杏树的方向望了过去。侧脸在月色的润色下,显得格外白净。

那个窗口,如今紧闭着,没有了人,也没了笑意盈盈。

他明知那只不过是偶尔投来的一眼,并无真心实意,却总觉得有些乐趣。想起那人信笔描摹的姿态,想起那未曾看到的画作和笔墨。

“如果让我下笔,用的色,该是雨后的天青。”蓝河自言自语。

那是灼目的美丽。

 

 

 

 

 

“老蓝!你又奔往哪去?”

蓝河一只脚还未踏出蓝府大门,一把素色染香扇落在了他的肩头,九寸的绢面让香味更加馥郁,这才让蓝河远远就知晓了来者何人。

见扇知其人,蓝河不用回头就知言飞又是来闲话家常了,这才刚一出门就碰到迎侧而来的他。

“漱石枕流,游山玩水去。”蓝河拂开那把扇,提了提肩上的行囊。

“去否?”他特意侧昂了头,盯着言飞。

言飞被蓝河盯得一阵寒意,他展开了扇面挡在面前,一副躲之不及的模样:“算了吧,还游山玩水,你自从那回归来以后,偷溜多少次,哪次不是直奔临安?”

蓝河不语。

言飞不依不挠,他绕到了蓝河身后,凑到耳边:“嗨,这名满朝纲的蓝河公子竟然也野了心,还玩起了隐于世的把戏了。”

“反正我不去。我看哪,那个临安城也就成了你那宣泄之处罢了。”

言飞一字一句都入了蓝河的耳,蓝河也并非无动于衷。作为京城有名的“五公子”之一,以梁亦易为首,蓝河,舒光,夜寒,言飞五人的名称也算响亮,虽称公子,多是由于年岁不大,尚有气盛之势,但谈起五人,无人不是被其年少有成给折服。倜傥的少年,不可小觑的家世,或有着功勋,亦或善谋略。

任凭哪出说来,都是引人唏嘘。

就算是在甄奇录异的帝京,这五人放在其中也算是麟角凤毛。蓝河算是潇洒的武将,生活随意却沉稳有持,行事踏实。

但浙江镇乱归来以来,蓝河却乱了心,虽说蓝溪阁并非殿下亲征的禁军,而是直属蓝雨,来去自由,可仔细想想,及冠之后,若是有意入朝也并非不可能,尤其浙江一役,功勋贵族世家的蓝家更是功名再添一项,可蓝河偏偏就放弃了功名利禄,一心踏上了风流公子的路数。

这风流还都花在了临安,就因为临安有他想要的安宁。多次说是游山玩水,他都是直奔那江南小镇。

“就当是吧。”蓝河挑眉,言飞回之一个锐利的眼神。

“我走了。”

 

诚如言飞所言,蓝河念念不忘的不过是江南的那栋朱楼。

卸下了那日初见的盔甲,他着了月白的襕衫一改那日的一身匪气,今日整衣敛容倒是生了文弱气息。

蓝河往返临安,每日都会住在朱楼对面的酒家,白日时,总会耐不住在楼前踱步探望,想寻找那位先生的身影。以至于到后来,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好像每天都在把光阴虚度,有时呆得太久,还会惹得朱楼的人驱策赶。他怕如此往复会让人生疑,于是干脆就进了去,独自小酌,也不敢上前相扰。

朱楼算是临安这带公子文人聚集的地方,楼里少不了吹歌卖嗓的莺莺燕燕,更多的是给各位公子提供一个交流的地方。

谈诗歌曲目,谈经书杂论,个个都是些骈四俪六,绣口锦心的主。

当然,也自然少不了画者。

借由此处,蓝河才得知那窗台一旁的公子姓叶,单名一个修,是北下而来的大户人家之子,离了家门,四处晃荡,逗留此地,在朱楼摆起了教人作画的生意。平日里的画作颇有特点,博得不少溢美之词,于是有些达官贵人,也就送了子弟过来,闲来无事,叶修也就在窗台教人描摹两笔。

每次前来,蓝河不仅仅只是看看,五公子之首的梁易春家作为大贾世家,常常在外行商,其他四公子不知蹭了多少恩惠与伴手礼,还都是国外的稀罕物。趁着如此机会,蓝河更是让前往西域的梁易春带了些特产。

刚拿到手的时候,蓝河眼前一亮,脑中反复出现了那人的影子,思忖着要交给他的心。

每次前往,蓝河都带着些许心意,托付着楼内的小厮转交给窗台的叶公子。他不敢亲自前去,一是怕打扰,二是怕人生了疑虑的心。

小厮每次都乐意之至,一是闲来无事,最爱看公子间的闲事,二是多少能蹭得一点跑腿费,何乐而不为。

蓝河不知叶修每次收到礼物的神情,小厮既没有传来回复,也没有主动言说,他也不敢问,两人就借着小厮心照不宣地互传“情谊”。

但是,蓝河还是发现了一个变化,那个倚在窗台,抽着烟袋的叶修,从那日初见的舒朗眉目,变成了凝神的表情,从此之后,每落一笔,都是仔细斟酌。

多了认真,少了初见时的神韵。

蓝河心想,不会是常常送礼愁了人家,他不甘心,又不敢上前去问,只是傻傻地等。

 

“放堂咯!”

那天,蓝河来得晚,前日被蓝家老爷的书信催了神,夜里辗转反复才好不容易入了眠,清晨就赖了个床,只好赶了下午场赶往了朱楼。

这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正好被蓝河碰上了初见朱楼时,杏花树下的那个“自由生长”的毛小虎。

“毛小虎!”蓝河一眼认出,立刻喊道。

毛小虎一听有人喊起自己的名,倒也机灵,立刻搭上了话:“哎!”一回过头,就瞧见了角落里的蓝河。

“您是……”毛小虎眉头紧锁,思考了一会儿,这人是谁。

“别管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认识你就好,”蓝河从座位快步走过,一把拉走毛小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和你做个买卖,你只会赚,亏不得。”

“干不干?”

一听到赚,毛小虎的眼睛立刻发亮:“干!!!怎么不干!”

好小子,这双眼睛无论怎么看,蓝河都感觉自己发掘到了以后的奸商,这还没说具体如何得利,一听到能赚就能屈能伸应了过来。

蓝河在心里不禁为国家未来担忧起来。

“你的师傅是否姓叶,是那位每日倚在窗前的叶修公子?”蓝河开门见山。

毛小虎一听,当即答:“是啊!”

蓝河心里暗喜,看来叶公子学生缘还算不错。他继续说:“帮哥哥一个忙,既然你们每日都是临摹先生的画作,如果时机合宜,你帮我把原画描摹下来。”

“一次十个铜板。”

“长期合作,一月半吊,如何?”

毛小虎的嘴张得浑圆,好似可以塞下一个苹果,随即猛点头,眼睛里闪烁着聪明人的光芒。

蓝河窃喜,看着毛小虎一口答应,还吃了自己几颗圆润水泽的樱桃,摇头晃脑上了阁楼。蓝河也走出阁楼,窜到了杏树之下,抬头朝窗口看过去。

叶修俯首看着什么,好似批阅,又好似思索沉吟。

“毛小虎,你迟到了。”

站得远远的蓝河,听到了窗前传来了叶修一声轻喝,再加上话中名字实在熟悉,于是跟着哆嗦了一下,生怕毛小虎把事搞砸了。

叶修从窗边起了身,向屋内走去,这一起身便走出了蓝河的视线范围之内。树下的蓝河实在是有些好奇,垫着脚往墙边凑。

“站好!”

蓝河一个哆嗦,立刻摆正步子。行军打过仗,对着这些命令难免有不可避免的相对反应。但蓝河思索得快,他立刻知晓,这多半是毛小虎挨了训,叶修正在立师风。

“头摆正。”

蓝河却还是不自觉听了进去,跟着摆正了头。

“看左边。”

蓝河看向左边。

“昂首。”

蓝河抬头。

……

在蓝河将自己摆在学生的位置,跟随叶修的指示时,叶修不知在何时回到了窗前。并且每半柱香后就换了个指示。

哼,看来小老虎是被叶修当做描画的对象了吧。蓝河一边昂头转头,一边心中替毛小虎“心疼”片刻。

 

 

“这是今天的!”

“啊先生这次画了两张!可把我累坏,你可得给我双倍!”

“先生和明天的一起留了下来!所以提前描了!规矩照旧!”

……

那日交易达成后,坐在一角的蓝河,傍晚时分的确能如约拿到叶大师的大作“赝品”,从第一日的黄将军标致画像,到后来的蓝雨每个人的奇异画像……

他让毛小虎先生每日的画都临摹下来,毛小虎照做了,蓝河却觉得画风越来越不是回事。

越来越奇怪,越来越像是那日杏花树下那个小瘦子的作品……

“这该不会是你进行的再次作业吧?”蓝河嘴角抽搐,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毛小虎塞了一个冰糖葫芦进了嘴,含糊不清地说:“妹、没有!绝对没有,先生最近换了画风而已。”

蓝河扶额,竟然还真是换了画风,只好问:“为什么突然换了?为了迎合你们?”

毛小虎耸了耸肩,继续啃着糖葫芦。

蓝河叹了口气,知道是问不出什么所以然,只好继续揣摩这些时日搜集来的画作,想琢磨出叶修的心思。

一只肉肉的小手却攀到了蓝河的肩膀。

蓝河回过头,映入眼的毛小虎放大许多的肉脸,他伸出了手,摊在了蓝河面前。

奸商!绝对是奸商!蓝河眉头一皱,还是老老实实把手伸进了口袋。

“等等!”蓝河刚掏出钱袋,毛小虎却毅然阻止:“这不算贿赂吧?”

蓝河斜着眼望过去。这收了半年了,突然有了思想觉悟?更何况这孩儿要啥啥没有,他有什么好贿赂的?

“拿去!”蓝河一把塞到他的怀里,“这叫主动上缴,行否?”

毛小虎满意地露出了一口没换齐的牙。

这一年,他与叶修仍然未相识,蓝河却在毛小虎和小厮的暗度陈仓之下了解了关于叶修的更多。

两人,就这样远远作伴了一年。

 

 

 

梁易春前脚刚踏出蓝河的房间,毛小虎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蓝河收拾好拜托梁易春带来的信物,就见毛小虎十分熟练地端起茶杯一口饮尽。

这小子,完全就当做是自己家了。

“说吧,又什么消息,还是叶修公子画风又大变一遭?”蓝河一边懒懒地说,一边拾起果篮里的苹果,一口咬下。

“这次是真的大事!”毛小虎也掏起一个苹果,立刻吃起来,“再过三天,我家师傅悬弧那旦,要宴请宾客啦!”

蓝河一惊,关于叶修的诞辰,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次设宴,听说是宴请四方,谁都可以来,说是庆祝悬弧之辰,其实就是一场文艺交流,听说师傅这年给我们的式样画作如此怪异,是因为刚画完一副长图,趁此机会拿出来邀请各方前来赏鉴雅正。”毛小虎一段说完,苹果也大半下肚。

蓝河心里垂目叹气,这叶先生,偷懒还要说的冠冕堂皇。但是临安画师实在是名气大盛,但凡哪位画师有意邀请各界,都有众人愿意慕名而来。

这次……更是一个机许。

蓝河瞅了瞅桌上的那个沉香盒,里面躺着的是这次梁易春为其千辛万苦寻得的宝墨,说是如天上星辰,形色变幻,不同处着眼,就有不同的观感。

层层渐进,如梦如幻。

梁易春上次来探望蓝河时,偶然提起,却被蓝河听了进去,因为实在稀有,再加上价值不菲,蓝河更是寻之欲得,千方百计地拜托了梁易春寻了去,这时隔许久,终于给入了回来。

宝墨在琉璃瓶内看不出甚劳什子,但在阳光下折射而出的光,却让蓝河确定这确实为非凡之物。

他看着沉香盒出神,心里却更加确定,他要借着这次辰宴,献上给叶修。

 

 

叶修诞辰那日,借由毛小虎的口,蓝河摸索到了叶府门前。

不比朱楼,叶府倒是青砖素瓦,虽比不上帝京子弟家的富贵华丽,好在如此修葺更多了几分内敛的素雅,一眼望去,庄重有度。

门前比一般时多挂了两盏大红灯笼,门前的仆童恭迎着远客进门。叶修办得生辰聚宴更多像是品鉴会,到来的客人中有用诗词作礼的,这让蓝河暗惊不可思议。

蓝河站在叶宅半里开外,手中的沉香盒被丝绢完好包裹,看起来小巧,却还是颇显派头。门庭之外人来人往,叶宅的仆童里里外外接送了好几趟,蓝河却仍在门外观望。

想要上前一步,哪怕只是有个照面,只是一声客气的招呼都好。有时候,蓝河会忍不住叹气,叹自己无用。平日里在帝京这样的深水池中,什么没碰见过,在战场的业火中,什么没厮杀过,他是帝京的五公子,如今却畏畏缩缩在了一个江南画师的门前。他大可摆出门面,豪手一掷为知音,但沉下心想,这个作风实在与自己不符。细细思量,作不好还会弄巧成拙,把自己描成个财大气粗的傻主多金的印象。

这一年都忍了,有这么多机会都没骚扰,那就成为一个默默支持的伯乐,也好。

蓝河决心方定,这才迈出了步子向叶宅走去。

叶宅门前站在五六小童,其中有一个个儿稍高的,应该是领事总管,站在一旁看着,鲜少动手引路,蓝河正瞧见这个机会,想着送出礼物便立刻离去。

“在下蓝某某,仰慕叶修公子大名,今日得知诞辰设宴,特献上心意一份,恭贺生辰,如日之升。请代为转交,小先生有劳。”蓝河语气温吞,不疾不徐不卑不亢,哪怕心中有再多,待小管家接过礼刚想离去,那小管家却拦住了蓝河的步伐。

“公子且慢。”

这一声呼唤,让蓝河顿住了脚步,回头望了过来。

那小管家客气和蔼,稚嫩的小脸看得出应尚才十七八岁,他笑意频频,对着蓝河道:“公子莫走,待我为您传话,叶大人吩咐过了,来人无论去留,都有礼相回。”

小管家没有等蓝河回应,反身进了宅门,留蓝河一人在人潮如涌的门前候着。

蓝河却没有想到叶修还会回礼。但若再好好考量小管家的话,蓝河也不必多烦恼,这大抵是为每位前来生宴的人们设的规章。

自己,也不过是今日百人之中的一个而已。想到这里,蓝河在心中嘲笑自己,该是如何多情会以为这是自己独享专宠。

可笑,可笑。

蓝河的月白长衫在人群中十分不起眼,再加上逗留在角落,也没人在意。蓝河落得个清静,也就观着进进出出的人群。

“蓝公子。”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蓝河回过身,就见管家怀中抱着一副长卷,长卷不止是熟宣,而是装裱精装后的成品样。

蓝河面露惊色。

管家在蓝河面前停住了脚步,双手恭敬递上了怀中的信物:“我家公子说,蓝公子送的是上好的宝物,付出的是无至的真心,我家公子更没有不全心全意回应的理,便用了您的礼,作了这份回礼的点睛之笔,再赠于公子。”

一字一板,蓝河都听到了耳中,听进了心里。他郑重有加地接过小管家递上的长卷,装裱好的长卷十分有质感,握在手里沉沉甸甸。

他解开缠绕在画卷上的细绳,铺开长卷,映入眼帘的首先画卷右上侧的朱批:芙蓉如面.

缓缓拉下,厚重的画卷逐渐映现了一个清晰的形象。

蓝河瞳目圆睁,素雅的画卷,浓墨绘了整个主体,唯有在重心之处,蓝河送上的那瓶宝墨着了鬼斧神工的一笔。

那宝墨的星辰,不知是绀青还是藏蓝,不可言说的美妙都被叶修点在了画中人的眼中。

而画中人,正是蓝河。

望着画中的人物,蓝河一时无语,却被长卷中的故事所吸引。画中的他,正在杏花树昂着头看着,嘴角带着笑意,疏眉朗目,面若冠玉。

正是那日初见,二人在楼里楼外,不经意的一瞥。

好一个芙蓉如面。

“若蓝公子愿意和我家公子一叙,我家公子许诺可宴后会一面。”小管家看着这画中人在面前瞠目结舌,以为似是被自己公子的画技所折服。

匆匆一年的无言,没有交流,没有相熟,他只是偷偷关切,偷偷了解,偷偷描摹画作,以为可以不动声色地继续仰慕下去,熟知那人竟然也偷偷绘了自己。

惟妙惟肖。

“我等。”蓝河的话几乎是顷刻脱出。

小管家立即展开眉眼,他笑:“蓝公子可能有所不知,我也是背着我家公子和您说,这次诞辰设宴,本就是为蓝公子所备,叶公子以为您暗自观了一年,这次会现身,万万没有料到您送了礼物,就要走。”

蓝河顿悟,然后神色复杂地看着小管家。这人,自己还没想到轻易上前,怕是吓到人家,对方却先下手为强,了解了自己一二,姓甚名谁恐怕早就摸了个清楚。

但一想到那日楼外一瞥,他淡若清风,不羁倜傥的模样,才知这人就应是如此,肆意为之,却让人心乱神迷。

蓝河抬起头,刚想对小管家道谢,却见管家身后,一人端着笔墨从门内的洗砚池走出,着了宴客的华服,却带着那日初见的模样,没有朱楼之中屏声静气的神色紧锁。

正是叶修。

叶修出现得突如其来,蓝河一下乱了手脚,惊讶道:“您,不是宴后吗……”

却见那人浅浅笑意,右手轻抬:“这本就是为你而设,客不至,宴不成,自然就没有什么宴前宴后了。”

蓝河沉默难言,只是看着眼前的公子翩翩地走到了自己的面前:“那日楼中初见。”

“原想着有着如此妙的人,想着换了笔墨好好绘下来,哪知,回来却不见了你。”

“幸好,每日你都来,才让叶某完成了这幅‘芙蓉如面’。”

叶修的双眼把视线定在了蓝河手中展开的画卷上,他长长地望着,似是欣赏不可与外人共享的宝物。

那日的蓝河,是打马而过匆匆过客,洗了门面,却还是有些残泥,在雨中和友人,和孩童肆意嬉笑。

那日,他面若冠玉,虽着了淤泥,但也不掩国色。

蓝河站在那位夜思梦想的先生前,定了手脚,他看着叶修抬起了手中的狼毫,渐渐地,感觉到了什么落在了自己的眉心

“这么好的墨,要用在对的地方啊。”叶修和蓝河的距离不过二寸,他盯着蓝河的双眸,那眸子虽不是墨中的万千星辰,却有着不可忽视的清澈和明朗。

“幸好没有错过,不止是惊鸿一眼。”叶修收笔,替蓝河卷起了画卷。

清秀的二位公子站在风中,相视一笑,然后互相作了个揖。

“今日戌时三刻,”

“静候佳音。”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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