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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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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铃

【126】挥戈日暮别天涯,白骨如山血自流

{观前提示——元末明初背景原创历史小说,不代表史实}

       “怎么写?”朱棣起身站至书桌前,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微斜的午后阳光,在宣纸上洒下一片阴影。

       “十七弟聪颖善谋,自然知道这檄文该怎么写!”

       朱权握紧了笔杆,闻言也只好落笔。

       自李景隆退守德州之后,南北两军总算...

{观前提示——元末明初背景原创历史小说,不代表史实}

       “怎么写?”朱棣起身站至书桌前,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微斜的午后阳光,在宣纸上洒下一片阴影。

       “十七弟聪颖善谋,自然知道这檄文该怎么写!”

       朱权握紧了笔杆,闻言也只好落笔。

       自李景隆退守德州之后,南北两军总算暂时渡过了半个安稳的冬季,朱允炆远离北方战场,依旧幻想着靖难不过须臾便可平定,哪怕李景隆在北平和郑村坝遭遇惨败,朱允炆也不曾加以苛责,反倒是大加奖赏,奖赏李景隆没有让自己背负上杀害叔父的罪名,更是将南军的全部兵马大权交给了李景隆,甚至准他先行后奏之权。

       等到正月一过,未及李景隆反应,朱棣又率军朝大同进发。

       大同与太原的晋王府不过六百余里,晋王府中众人心中难免各有思量。

       如今的晋王朱济熺乃是晋恭王朱棡的嫡长子,当初在京城读书时,便与皇太孙朱允炆、秦王朱尚炳、燕世子朱高炽感情深厚,自幼尊崇的便是天下安泰、正统治下,见朱棣引兵西进,更是愤懑难当,只是他刚即晋王之位不过两年,自幼多居京城,手中兵权尚弱,也并不敢和朱棣硬碰硬,只告诫晋王府内众人不得与燕军私自联系。

       可朱济熿却不这样想,他幼时身为庶子便不如长兄受父王爱重,后被封昭德郡王后,便与高阳郡王朱高煦一直来往亲密,见朱济熺的岳父傅友德一脉早已断绝,军中势力又弱,更起了叛逆之心,竟要联合自己的军中亲信起兵支援燕王,惊得李甘棠忙拦道,“你这又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本王自是为了你挣前程去!”朱济熿见李甘棠拽住自己的胳膊,低头斜斜地看了她一眼,右手依旧握紧剑柄,就要出门。

       李甘棠虽然早有此猜想,可闻言还是一惊,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你不要去好不好?求求你了!”

       “我父亲还在德州与燕军作战,你怎么能违背晋王兄长的意思,去支援燕王呢?”见朱济熿不为所动,李甘棠只好跪下晃着他的胳膊,已是声泪俱下,“求求你,看在我们孩子的份儿上,不要参与这些事情了好不好?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朱济熿闻言,这才知道李甘棠已经怀孕了,眼眸中才闪过一丝不忍,微怔片刻,冷冷道,“你真的以为你父亲是在为当今的皇帝效命吗?”

       朱济熿冷眼旁观着战局,心中早就多了几分猜想,可又隐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见李甘棠还以为李景隆真的是在替朱允炆卖命,也懒得再跟她一介妇人解释,直到李甘棠松了手,朱济熿才将自己的宝剑留在屋内,紧接着大步走了出去。

       许是同类之间的相互吸引,朱济熿纵然不能亲自上马作战支持朱高煦,也要为了他的兄弟之情尽全力暗中调粮至燕军帐中,若有一天四叔真的上位了,那晋王之位,就不会再是朱济熺的了。

       望着朱济熿远去的背影,李甘棠突然一阵干呕袭来,强撑着站起来吐到了痰盂里,脸色更显苍白。

       当初皇爷爷一纸诏书便给她和朱济熿定下了亲事,可不管怎么样,他们两人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过是相互之间的敷衍与拉扯。

       见侍女从屋外赶来,李甘棠苦笑道,“有了孩子又能如何?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王妃快别这么想,郡王他还是心疼您的。”侍女落雁忙把加了炭的手炉递了过去,宽慰她道。

       北方的初春依旧十分寒冷,干燥的空气更是让李甘棠这两年咳嗽不止,她接过落雁递来的手炉,总算勉强感受到一点点略高于体温的热量。

       “爹爹!”李甘棠坐在床上,又忍不住哭了起来,自从父亲代替耿炳文统率南军之后,她便每日悬心不已,又闻父亲接连惨败,已退守德州,心中更是慌乱。

       她真的很想父亲,很想金陵,还有之前陪在自己身边的雁儿姐姐。可是现在,她只能面对这陌生的昭德郡王府,在西北的黄土地上遥望远处的家乡,还有战火纷飞的河北。

       自朱棣进攻大同之后,李景隆果然率南军由荆金关前来增援,朱棣即刻率军调兵居庸关,如今严冬未过,不少南军或冻死或饿死,李景隆增援的部署防线几乎全线崩溃,只得继续退守德州。

        建文二年四月,李景隆在德州誓师北上,与武定侯郭英、安陆侯吴杰会兵真定,合军六十万,进驻河北白沟河。

       一切都很顺利,李景隆乘胜追击,更兼瞿能率军一路猛冲,大败燕军。

       这日作战,瞿能又一马当先冲了出去,朱棣本以为放出燕军渡河的假消息后,南军定然上当,怎知瞿能早就在上游设了埋伏,大败燕军。第二日一早,瞿能又乘胜朝燕军杀去,燕军几不能挡。

       李景隆见状忙率三万精骑抄燕军阵后杀来,朱棣驳马回战,驰入敌阵,且战且退,独当一面,以小股精骑,牵制南军大批人马,意使别部诸将致力于力战,造成李景隆局部以多制少之势,耗其精力。

        怎料南军攻势凶猛,朱棣所骑战马接连受伤,马死剑折,朱棣连换了三匹马,仍挡不住燕军的颓势,只能站在河堤上望军兴叹。

       瞿能见状连忙挥刀朝朱棣杀去,更不管朱允炆的什么“误伤朕叔父”的鸟诏,直逼得朱棣被迫下马,朝河堤更上方爬去。

       朱棣见河堤势陡,身手倒甚为敏捷,更兼身后有瞿能猛追,只得立于河堤之上,假装挥鞭召集众伏兵,以压瞿能之势。

       李景隆见状连忙下令让瞿能退军,心中暗道不好,瞿能再这么打下去,朱棣真就没命了。

       瞿能此时也将李景隆的心思猜透了一多半,见朱棣就近在咫尺,再不肯听李景隆的调遣,拼尽全力奋声高喊道,“燕王倦矣!不趁此时擒之,更待何时!”

       说罢,瞿能之子瞿陶一箭朝朱棣射去,险些命中了朱棣的头盔,南军见状更是振奋不已、所向无敌,瞬间将朱棣身前的百余名燕军将士斩杀干净,朱棣远远地望了李景隆一眼,又见瞿能朝自己冲杀过来,这才真的忐忑起来,只得重新上马绕堤而逃。

       朱高煦望见河堤上朱棣有难,忙合兵朝他奔来,此时突然一股怪风刮过,直接将李景隆的将旗折断,又因燕军回援朱棣,南军心中士气顿时低落了下去。

       朱棣见有机可乘,亲自率领劲骑绕出敌后,和前来支援的朱高煦千余精骑合兵一处,乘风纵火,烟焰涨天,直杀得南军丢盔解甲、残败而逃。

       李景隆远远地望见远处的硝烟弥漫,再也无力指挥战局,只好率领残部趁夜南奔。

       朱棣见李景隆率军后撤南逃,更是心中得意,眼瞅着瞿能为掩护主力部队后撤又拼命冲杀过来,即刻率军猛冲了过去,更兼此时沙尘四起,直卷得瞿能睁不开眼睛,朱高煦直直地劈向瞿能,一刀毙命,瞿能之子瞿陶、豹韬卫指挥使俞通渊、指挥使滕聚也先后被斩杀。

       可怜瞿能父子三代为国尽忠尽烈,瞿陶当初更是差点一箭射中了朱棣的头盔,活捉了朱棣,最后只得马革裹尸,一直到朱棣登基之后,念及瞿能忠烈勇猛,才得以将瞿能收骨安葬,尸魂还乡,此时后话,暂且不提。

       白沟河两岸数十里伏尸累累,断戟残兵,遍地焦土,月牙已上枝头,映照着浮满尸体、血红如梅的白沟河,远处乌鸦的叫声久久回荡着,更显夜色惊怖。

       “辎重牛马都收拢起来了吗?”朱棣见张玉走来,收住种种思绪,转身道。

       “嗯,”张玉回禀完此战所获辎重情况,继续问道,“殿下,此战南军损失惨重,我军虽获辎重,但南军主力还集结在德州,若是能趁势一举拿下德州……”

       德州储粮百余万石,若是能拿下德州,那么燕军至少可获整整两年的粮草,更何况如今南军新败,不乘胜追击,还待何时?

       “那便由你率军进攻德州吧!”朱棣微微勾起嘴角,见张玉刚汇总好所获辎重,便开始筹划下面的事情,心中顿感欣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本王有世美,足矣!”

松铃

【125】洪武三十二的最后一战

       朱棣北出喜峰关之际,李景隆已率军赶至北平,趁势朝北平发起进攻。

       “禀世子!瞿能率军即将攻破张掖门!”朱高炽正在北平城南探视伤兵,忽见亲卫来报道。

       徐玉锦见朱高炽近几日因朱棣北上大宁,加之南军攻城,已是忙得不可开交,便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朗声道,“我去看看!”

       朱......

       朱棣北出喜峰关之际,李景隆已率军赶至北平,趁势朝北平发起进攻。

       “禀世子!瞿能率军即将攻破张掖门!”朱高炽正在北平城南探视伤兵,忽见亲卫来报道。

       徐玉锦见朱高炽近几日因朱棣北上大宁,加之南军攻城,已是忙得不可开交,便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朗声道,“我去看看!”

       朱高炽一惊,未及开口劝阻,便见母妃已经带着她身旁的三五个侍卫离去,如今战火绵延北平,母妃早已换上轻便的束袖冬衣,手提长枪,朱高炽恍惚间仿佛又看见了自己的外祖父,等回过神来,才忙冲周围的侍卫喊道,“你们快去跟随母妃!都去!不用管我!”

       徐玉锦握着父亲在北平练兵时用过的那支长枪,一边朝张掖门走去,一边冲周围探出门外的百姓喊道,“各位父老乡亲,燕王殿下平日里如何,想必大家心里都清楚!如今朝有奸佞,诬陷王爷,王爷不得已起兵,却遭此大劫!玉锦身为燕王妃,如今愿亲上城楼,抵御南军!”

       “想一想还在关外为大家拼命的丈夫、兄长、父亲……乡亲们!难道我们女人,就不能为他们守住北平城?守住他们回家的方向吗?!”

       路上渐渐有妇人抱着孩子渐渐走出门来,一探燕王妃的英姿,还有更多的妇孺老人,被徐玉锦的话深深地打动了。是啊,自北平实施屯田以来,北平多少家百姓,与燕王府已经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此次朱棣率军前往大宁的军队里还有不知多少家住北平的将士,听闻燕王妃如此一说,更见她手持长枪一身劲装,瞬间激起了无数女儿心中的澎湃之情,纷纷操起家里的铁锹、铜盆、门栓,反正有什么拿什么,跟着徐玉锦一起朝着张掖门走去。

       却说此时瞿能率军猛不可挡,总算攻开了张掖门,可李景隆却突然飞马传令不准瞿能再打,瞿能如今已是筋疲力尽,更兼望见城内无数人手持各色家伙什儿朝张掖门涌来,而自己身后再无南军接济,只得望门兴叹,退守城外。

       徐玉锦见瞿能退军,忙命人修补城门、城墙,见朱高炽赶来,才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如今朱棣已出城有十多天,纵然李景隆坚持固守城外,可他麾下的大将中犹以瞿能最为骁勇,让城内的守卫变得异常艰难,更兼长子身体不好,许多事情不得不由徐玉锦亲自奔波。

       朱高炽连忙扶住母亲,刚要劝她回去休息,便听徐玉锦艰声道,“如今天寒地冻,刚刚我看墙角已有结冰痕迹,你速派人取水,今夜浇灌城墙,才好抵御瞿能的进攻。”

       “是,母亲。”朱高炽见母亲面色发寒,忙命人陪她回燕王府,却见徐玉锦摆手道,“今日百姓妇孺皆支持你父王,万不可辜负了百姓的信任,我且在城内走走,不必管我。”

       朱高炽闻言,也只能做好守城的事情,让妻子张氏陪在母亲身边好生照顾她。

       此时瞿能正憋着一肚子气,可李景隆毕竟是主帅,又提出“疑城内有伏兵,为避暗算,暂退城外”的军令,也不得不遵从。

       怎料如今已到了滴水成冰的深冬时节,第二日再攻城,已望见北平城墙光滑如油,再无可立足之处,更兼南军缺衣少棉,一面要于寒风之中攻打北平城,一面又要忍受冻疮与饥寒,不少人已经冻死在军营中或北平城下。

       刘璟见状更是叹息不止,疾步前往大帐去见李景隆,沉声道,“如今燕王已扫清外围,而我军受困于此,不若先暂退山东,以求来年春季再战!”

       李景隆正在写递送京师的折子,闻言右手微顿,忽抬头笑道,“燕王不过数万人,何惧之有?先生不必过于忧心,北平城破指日可待。”

       刘璟盯着李景隆看了半晌,却再不看出他和李文忠相像的一丝痕迹,气得咬紧了牙,裹了裹身上仅有的一件棉衣,转身出了营帐,去见瞿能。

       正如刘璟所言,朱棣之所以在李景隆北上之际,兵出大宁,就是为了扫平北平外围,不至被动,如今大宁已定,朱棣便马不停蹄地班师回援北平。

       可怜南军饥寒交迫之际,遭逢朱棣五路大军连络进逼,燕军前部张玉、朱能等人皆边关勇将,锐不可当,不多时便闻金鼓连天,南军已生怯意。

       更兼朵颜三卫的蒙古军提刀跃马,冲阵而来,南军众将皆退缩不敢战,只有瞿能、瞿陶父子勇猛过人,拿出当初镇守川滇的气势,纵马出阵,这才勉强将南军的士气提了起来。

       可惜瞿能直杀得天惨日昏,苦战多时,李景隆却无甚变通之兵法,南军依旧溃不成军,瞿能料想独力难支,只报以死殉国之志,命儿子瞿陶领数百家兵护卫李景隆后撤。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瞿能虽有殉国之心,可燕军各个被瞿能震得胆寒,见瞿能一路杀来,竟不敢抵挡,瞿能这才杀出一条血路,奔回本营收拾残兵,继续去追随李景隆。

       瞿能刚率军走至卢沟河,已是深夜,怕卢沟河有燕军埋伏,瞿能忙派人前往卢沟桥处探哨。

       “禀报将军,卢沟桥已有朱能驻军,只怕需绕道南下。”瞿能闻言沉思片刻,忽闻远处河中一声马儿的嘶鸣,心中一惊,仔细听来又有人声,只怕是同样南下的将士,忙上前查看,借着清冷的月光,才望见竟是刘璟。

       原来那时南军撤退一片混乱,物资尽数丢弃北平城外,哪里还有人管刘璟这么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子?张玉冲进南军营帐内,看见刘璟一身儒装,不敢擅杀,便带他去见朱棣。

       朱棣一向爱惜刘璟才华横溢,见劝他归降未果,许是笃定李景隆和朱允炆必不肯听刘璟之言,竟放他回来了。

       如今天寒地冻,卢沟桥又有朱能把守,刘璟便只能牵马从结冰的卢沟河走过,怎知刚行至河中央,身边的马儿突然踩到一块薄冰,忽的冰裂马陷,若不是有瞿能相救,只怕竟要命丧于此。

       “多谢将军救命之恩。”刘璟刚从冰凉的河水中爬出来,浑身寒意彻骨,冻得哆哆嗦嗦,忙跟瞿能道谢。

       瞿能当初见刘璟年已半百还要随军北上,本是不以为然,可不曾想他性格如此刚直,若是曹国公当初有一条听刘璟所言,也绝不至此败局,心中更是唏嘘,叹道,“先生这是去哪儿?”

       刘璟此时的心正如卢沟河一片冰凉,仍心系朝局,嗓子已经沙哑了,只能艰声道,“既然大将军不肯听在下所言,那我只好就此回京,上奏陛下,以求圣断!”

       瞿能闻言不禁心疼,可望着自己身后的残兵败将,也无可奈何,“我派两人护送先生回京吧!”

       此战,南军大败,北平城外辎重尽数归于燕军,李景隆不得不退守德州,以待来年再战。

       待瞿能渡河南下之后,朱棣也终于腾出手来给好弟弟做思想工作了, 见朱权在燕王府每日闷闷的,再不肯理他,朱棣便将此战大宁军队的胜果一一念给朱权听。

       “你说,现在黄子澄他们是不是已经劝我那好侄儿把你的户籍也一块儿削去了?”朱棣漫不经心地将战报丢到书桌上,在窗边找了一个适合晒太阳的位置惬意地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笑道,“只怕明年春季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可否劳烦十七弟帮我拟一份檄文?”

       朱权还在因朱鉴的事情生气,继续在里间的书架上选着书,并不答话。忽的朱盘烒从外间跑来,手里还拿着小点心,看见朱棣忙甜甜喊道,“四伯伯!”

       朱棣一把将朱盘烒抱了起来,笑问道,“你手里的点心是谁给的呀?”

       “是四伯母给的,四伯母做的点心最好吃了,和母妃做的一样好吃。”朱盘烒如今不过四岁,从小又被朱权保护得很好,谁给吃的就跟谁亲近,见四伯伯总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更与他亲近。

       可午后阳光下看似温馨的一幕,落在朱权眼里却只让他觉得寒意遍体,不禁转身将书卷在手里握得更紧了两分。朱棣见状,笑着放下朱盘烒,朱盘烒忙扑向自己的父王,抱住朱权的腿仰头道,“这是四伯母做的点心,很好吃,父王尝尝!”

       朱权轻轻揉了揉朱盘烒的脑袋,声音有些低落,“快回房间去吧,待会儿吃完了记得再临两遍《乐毅论》。”

       朱盘烒努力点了点头,将手里的点心放到朱权手上,才脆生生地应道,“孩儿知道了。”

       朱权握着手里的点心微微愣神,见朱盘烒迈着小碎步跑了出去,才缓缓坐下,阴郁的目光一闪而过,提笔道,“四哥说要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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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储君再定蓝玉受戮,初掌云南诸蛮叛起

       应天府,诏狱。

       “说!当初在浙江,赵伯宗和宋汝章是不是被李文忠派去拉拢张家了?”郭英一把卡住李荣的脖子,质问道。

       见李荣一言不发,郭英有些被激怒到了,反手将通红的烙铁按在李荣的胸口,一股焦香缓缓冒出来,可李荣只盯着郭英冷冷道,“皇上的意思,不过是让你杀了我,断了和曹国公府的关系,你却自作主张,还想要栽赃嫁祸曹国公府,又是什么意思?你敢让我面见......

       应天府,诏狱。

       “说!当初在浙江,赵伯宗和宋汝章是不是被李文忠派去拉拢张家了?”郭英一把卡住李荣的脖子,质问道。

       见李荣一言不发,郭英有些被激怒到了,反手将通红的烙铁按在李荣的胸口,一股焦香缓缓冒出来,可李荣只盯着郭英冷冷道,“皇上的意思,不过是让你杀了我,断了和曹国公府的关系,你却自作主张,还想要栽赃嫁祸曹国公府,又是什么意思?你敢让我面见皇上吗?”

       郭英闻言心中更怒,冷笑道,“见陛下?你还不配!”

       洪武二十五年十一月,沐春承袭西平候爵位后独自返回云南;前武德卫指挥使李荣死于狱中;曹国公李景隆仍被幽闭府内;凉国公蓝玉斩获月鲁帖木儿后回京待命;宋国公冯胜、颖国公傅友德任东宫太子太师、太子太保,蓝玉为太子太傅。

       不料蓝玉自恃功高,不肯屈居冯胜、傅友德之下,多次犯上,如今朱允炆毕竟不是朱雄英和朱标,蓝玉已和当今的东宫没有了最后一丝瓜葛,朱元璋忍他这么久,都是为了朱标,可朱标已死,怎么还会再忍蓝玉一分?!

       洪武二十六年二月十日,凉国公蓝玉因为谋反被诛,鹤庆侯张翼、普定侯陈桓、景川侯曹震、舳舻侯朱寿、东莞伯何荣、吏部尚书詹徽等都被连坐诛杀。其实张翼和蓝玉走得并不算亲近,朱元璋或许是想到了那日张翼跟李景隆一起去诏狱的事情,便将他也算进了连坐里。

       而李景隆被幽闭在府,倒是连累得袁珙也被迫于曹国公府内不得走动了,日子久了,倒是也乐得在府内修养,见小女儿袁丽琴和李景隆关系日近,袁珙也不曾再说什么,等到李景隆禁足被解的时候,袁丽琴已经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因袁丽琴是继室,李景隆又刚解了禁足,曹国公府自然不愿意声张什么,也不再讲究什么排场,只匆匆迎了袁丽琴进府,在祠堂写了名字便算了事。

       话分两头,沐春自去年冬季回云南之后,一直忙于云南政务农桑诸事,不料诸蛮见沐英去世,欺沐春掌云南不久,便生反意。

       洪武二十六年春,缅甸、暨东、川夷相继发生叛乱,沐春亲自奔赴缅甸前线督战,而命四川都司瞿能和刚升任右军都督府右都督的冯诚一起平定暨东、川夷战线。

       冯诚念及沐春刚刚掌权,自然拼尽全力也要为沐春换来一片安定;而瞿能乃是明朝开国大将瞿通的儿子,文韬武略不输曹国公家、魏国公家等贵族子弟,只是父亲过世的早,又不善阿谀奉承,征战多年,也只是承袭了父亲正二品四川都指挥使的官爵,不曾被提拔。

       冯诚与瞿能也都算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平定川夷、暨东自然不在话下,可缅甸丛林茂密,幸得沐春指挥有度、身先士卒,才守住了明军的尊严,后得瞿能支援,更是合力将缅甸军队一举击溃。

       自此,缅甸酋长普剌浪遂不得不通过八百国使者向明朝政府表达求和通好之意,沐春上奏朝廷之后,奉朱元璋之命,遣使至八百国王处表达互通友好之意,并于洪武二十七年设缅甸宣慰司,其酋长普剌浪为宣慰使,至此,缅甸正是成为大明王朝的属国之一。

       洪武二十七年,沐春再次前往越巂平叛,为保此地安宁,沐春下令增设澜沧卫,更是亲自前往山林中查看地形,与当地异族百姓互相了解,更计划在此地屯军田十五万亩,每日忙得不可开交,而青岚则于昆明助沐春处理日常政务、冯诚驻兵大理、瞿能守西北门户,虽有辅佐,却也不胜疲惫。

       “甯叔,你在城内督建,我出城去看看!”沐春将令牌交给甯正,就要上马出城。

       甯正不禁担心道,“还是多带几个人吧!”

       “不必了,我一个人习惯了,难不成还有人敢动我?”沐春眉宇间颇有沐英当年的风采,只是却多了一两分女子般的感性色彩,想来是受了他母亲当年的影响吧。

       自从父亲去世之后,沐春时时刻刻要在众人面前维持住自己西平候的体面和身份,要努力成为云南众将士百姓心中的主心骨,心中自然压力倍增,只有每次独自出城巡查、探视的时候,沐春才能微微喘口气,他不必再挂着西平候的身份,他只是沐春,一个失去双亲、妻儿的无助之人,他也可以偷偷地跟马儿诉说自己想告诉母亲、父亲、冯静还有未出世的孩子的话。

       只是如今正值初夏,丛林间树荫遮天,草丛中难免潜伏着一些看不见的危险,沐春一面走着,一面思索着若越巂诸蛮再行叛乱,又该如何处置一事,不妨脚下一滑,便踩到了一条黑白花纹的小蛇,那小蛇不防有人,顿时惊得一跃而起,借着马腿扑向沐春,在他的手臂上叮了一口。

       “嘶!”沐春左手一麻,立刻拔出佩刀便将那要逃跑的小蛇砍成了两段,刚想把蛇胆取出,忽的大脑一阵晕眩,还是晕了过去。

       等沐春再醒来的时候,只觉四周一片黑暗,时不时还伴随着几声畜生的哀嚎,头顶树影婆娑,蛙声阵阵,身上的疼痛未减半份,忽的一张清秀的脸蛋映入他的眼睛,沐春定睛一看,不禁惊呼道,“静儿!”

       不料却被眼前的女子一把捂住了嘴巴,“嘘!别说话!多说一句话,你便死得更快了!”

        沐春紧紧盯着眼前的女子,难道他还没有死?不!他一定已经死了,不然怎么会出现幻觉看到静儿?静儿早就不在了,如今还葬在京师,不是吗?

       算了,死了就死了吧,如果死了真的可以看见静儿的话,他也愿意!

       沐春这般想着,也就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看着面前的女孩儿忙来忙去,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只想再多看她一眼。

       眼前的女孩儿头上还戴着异族特制的大帽子,一条长长的红色流苏像是夕阳下的晚霞一般缓缓垂下,见沐春一直盯着她看,虽感觉沐春不像坏人,也难免有几分气恼,包扎伤口的力气都大了几分,疼得沐春“诶呦”一声喊了出来。

       难道自己还没死吗?

       沐春疑惑道,“你到底是谁?”

       女孩儿见他不像自己的族人,才用刚刚学会的还不太熟练的汉语说道,“我叫娅菱禾。”

       沐春见她言语间还带着浓重的西南口音,终于明白她不过是长相和冯静有些相似的一个小姑娘罢了,微微松了口气,问道,“是你救了我吗?”

        娅菱禾嘴角划起一丝好看的弧度,骄傲道,“肯定是我啊!而且银环百步蛇的解药,只有我才有!”

        沐春此时总算微微恢复了一些体力,见眼前的小姑娘不过十三岁左右的年纪,纵然和冯静长得相像,他也不会再有什么非分之想,见娅菱禾衣着不像普通的异族百姓,淡淡道,“你家在哪里?小姑娘?早些回去吧!我送你。”

       说罢,沐春便起身去牵自己的马儿,娅菱禾听到铃铛作响,心中一紧,忽的跑到沐春面前,争辩道,“我救了你,你还没回报我呢!我不要回家!”

       沐春低头见娅菱禾面色红润健康,并不像久饿之人,只当她是附近哪家土司的小女儿,想来留她一个人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便直接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策马而去。

       娅菱禾见沐春刚醒,连话都不肯多说几句便要走,不一会儿便望不到他了,就连马蹄声和铃铛声都渐行渐远,气得直跺脚,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就这么走了……娅菱禾委屈地靠在大树下蜷缩起身子,小声哭了起来。

       她母亲刚去世,父亲便迫不及待要将她附近土司来拉拢关系,娅菱禾自幼受母亲宠爱,如何肯嫁?更何况那土司已经六十多岁了,父亲从来都不曾为她考虑过一分一毫?

       可刚刚的那个男子不一样,虽然看着他也有二三十岁,却英气勃发,坐骑与手中佩剑皆非凡品,看样子像是个明朝将领,就算跑到明朝直接管辖的地界上去,她也再不想回家了,那不是家,是一个火坑,是一个把她当作毫无感情的商品利用的火坑。

       一想到自己随时都可能被父亲抓回去痛打一顿,再将自己嫁给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子,娅菱禾就止不住地难过,哭的声音也越来越大,竟都不曾发现,沐春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就站在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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