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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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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神韵
知青年代

桦川县拉拉街公社堆峰里大队知青团聚会 2016-1-26 15:58

 2016年1月23日桦川县拉拉街公社堆峰里大队知青团聚会【会序、主持用语】

15:00 合影留念

15:10 知青团聚会开始

    主持人上场

男:桦川县拉拉街公社堆峰里大队知青团聚会现在开始(掌声)


女:最近几日,喜悦,思绪万千;

男:最近几天,兴奋,食难进,寝难安;

合:知青相聚,让我们翘首企盼。

女:四十余载,今天又能相见;

男:四十多年,今天又能畅谈;

合:如今的你、我、他已是岁月夕阳、花甲之年。

女:翻开一本本厚厚的相册,戴上眼镜,睁着老花眼;

男:哪个是你,哪个是我,哪个是她,仔细辨认着那些已发黄的照...

 2016年1月23日桦川县拉拉街公社堆峰里大队知青团聚会【会序、主持用语】

15:00 合影留念

15:10 知青团聚会开始

    主持人上场

男:桦川县拉拉街公社堆峰里大队知青团聚会现在开始(掌声)


女:最近几日,喜悦,思绪万千;

男:最近几天,兴奋,食难进,寝难安;

合:知青相聚,让我们翘首企盼。

女:四十余载,今天又能相见;

男:四十多年,今天又能畅谈;

合:如今的你、我、他已是岁月夕阳、花甲之年。

女:翻开一本本厚厚的相册,戴上眼镜,睁着老花眼;

男:哪个是你,哪个是我,哪个是她,仔细辨认着那些已发黄的照片。

女:是你,

男:是他,

女:眼前涌现出一幕幕知青岁月里的场景,仿佛带我们穿越到了四十多年前;

男:那时的我们天真烂漫,都是爸爸妈妈的宝贝心肝;

女:那时的我们青春靓丽,都是毛泽东时代的知识青年;

合:上山下乡、支援边疆建设的重任就靠我们这一代知青来承担。

男:那是一个北风呼啸、雪过天晴的冬天,和今天一样的天冷地寒;

女:我们把一朵大红花戴在胸前;

男:我们把印有“下乡光荣”的绿色军包背跨在肩;

女;欢送的现场红旗招展;

男:欢送的锣鼓敲的震天;

合:我们沿着毛主席的革命路线,朝着广阔的天地奋勇向前。

女:到了,

男:到了,

女:我们来到了,桦川县拉拉街公社堆峰里大队,展现给我们的是一间间茅草屋和农家院;

男:从此,我们一起变成了人民公社的知青社员;

女:从此,我们一起谱写了广阔天地里的美好诗篇;

男:在堆峰里,由谁修建了第一个标准篮球场?

女:是我们知识青年;

男:在堆峰里,由谁组成了第一支男女篮球队?

女:也是我们知识青年;

男:在堆峰里,又由谁组成了第一支毛泽东思想宣传队?

女:还是我们知识青年;

男:很多的第一和首例都是由我们知青来创建;

女:很多的荣誉和风彩都是我们用心血来织编。

男:我们怀念用自己双手一砖一瓦建造起来的青年点;

女:我们怀念在那里洒满汗水的每一块农田;

男:还记得吗?我们同吃、同住、同劳动中的那些喜乐悲欢;

女:还记得吗?我们同唱、同跳、同玩耍中的那些欢歌笑言;

男:我们不能忘记,那里的地是那么肥沃,天是那么的蓝;

女:我们不能忘记,那里的水是那么清澈,空气是那么的新鲜;

合:我们更不能忘记,那些待我们胜是亲人的生产队社员;

男:四十多年后的今天,地还是那片地,天还是那片天;

女:大地见证了改革开放,蓝天见证了新农村的改变;

男:在知青岁月里,有宝贵青春的荒废,更有才华得到充分展示的那一面;

女:在知青岁月里,有美好理想的破灭,更有艰苦奋斗为新农村建设做出的贡献;

男:记住吧,知青这段光荣的历史;

女:记住吧,知青这个伟大的名字;

合:知青已不仅仅是字面上的含义,而是历史赋予这代青年的一种资历、荣誉和自豪!(掌声)


15:20 座谈开始,每位知青说几句话。(掌声)

15:40 聚餐开始。

18:00 歌舞联欢。

21:00 聚会结束。(自由活动)


用我们27位知青战友的昵称连起来的一段祝词:
在(江上飞雪)的季节,天上的(三朵)(晚霞)伴着那圆圆的(月亮);(大郭)和(义哥)骑着一匹(白驹小驿)飞奔而来,路边的(大树)、(菩提树)是呼啸而过,送来了2016的(新年)祝福。(岁月如歌)、往日(如梦),(莲想)当年,我们是(萍水相逢),男生从(老贼)、(黑大个)成为了(自然有才);女生各个成了(金凤凰),从(幸福小妈咪赫赫)、(戈娃)变成了今天的(臭他奶)和(团儿外婆);如今退休了(我就是我),一定要有个(微笑)的容颜、(乐乐)的心态,才能(快乐)的生活(永不凋谢)! 

桦川县拉拉街公社堆峰里大队知青团聚会视频
策划:胡丽君
撰稿:王洪斌 朗诵:代民 殷光摄影:王洪斌 董俊儒制作:江上飞雪参加人员:代民、殷光、胡丽君、王洪斌、姚淑琴、黄艳凤、于洪丽、马胜超、郭淑华、杜凤芝、殷复云、吴亚芝、李淑荣、王琴、王茂莲、胡士强、董俊儒、陈春莲 、刘洪信。

工厂记忆

从青年点返城后的那段工厂生活

       1976年12月,刚刚下过的一场大雪给广阔的天地披上了一层洁白的面纱。大约是20几号的一天晚上,我带着一个木箱子和一个行李卷、告别了两年多的知青生活,这是我一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临行时握着朝夕相伴乡亲们的手,望着知青战友们一张张羡慕的面孔和一个个充满祝福的挥手,伴随车轮压着雪地发出“嘎子、嘎子”的声响,还有那渐渐远去的青年点已经从一片喧闹的场面变成了几个闪烁亮光,我的心情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是兴奋?是留恋?是孤独?还是… …。 
      ...

       1976年12月,刚刚下过的一场大雪给广阔的天地披上了一层洁白的面纱。大约是20几号的一天晚上,我带着一个木箱子和一个行李卷、告别了两年多的知青生活,这是我一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临行时握着朝夕相伴乡亲们的手,望着知青战友们一张张羡慕的面孔和一个个充满祝福的挥手,伴随车轮压着雪地发出“嘎子、嘎子”的声响,还有那渐渐远去的青年点已经从一片喧闹的场面变成了几个闪烁亮光,我的心情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是兴奋?是留恋?是孤独?还是… …。 
       返城后被安排到佳木斯a厂工作。虽说修建停工的厂房和零乱不堪的环境显得有些凄凉,但是毕竟是回到了城里当了工人,心情还是很高兴的。工厂位置在佳木斯长安路东段松花江南岸,院里东面是几排没有建完的厂房,西面是几排平房分别是材料仓库和机修加工车间,靠近大门口的一个二楼是厂里的科室办公楼,是一个新建的百十来人小厂。是佳木斯市经委的建设项目,1970年建厂,7年来累计投资1000多万元,至今还没生产出一个产品来。但是在计划经济年代,对于一个没有产品、没有任何效益的工厂来说,干部工人不愁吃不愁穿,精神面貌还是满激昂的。 
       刚上班时的一段时间是在办公楼一楼的屋子里,四周摆着硬板凳,连个椅子都没有,地中间是一个生着火取暖用的铁炉子,一起入厂的新工人有四个姑娘和四个小伙子都是全民所有制工人。另外还有四、五十集体所有制的工人,他们呆在工厂西北角的平房里。当时我是最后一个报到上班的和他们都不熟悉,所以我天天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看书,偶尔说上几句话也不多。就这样我们8个人整天的就围在这个铁炉子旁边,上面摆着饭盒,不时几滴水蒸气滴在炉子上发出了“吱吱拉拉”的声音,散发着各种饭菜混合在一起的气味,听着他们“唧唧喳喳”的吵闹声,看到他们幸福快乐的样子,我的脑海里不时的还涌现出知青生活中一个个艰苦的场景,对于面前的这些没有知青生活经历的人们来讲,是无法理解和体会一个刚从农村回来的人此时此刻的感受。窗外的太阳从东到西,炉子里面的火从燃烧到熄灭,我们悠闲自在的度过了一个月的时间。 
       1977年1月,也不知道是厂领导看中了我什么,是知青经历?是性格沉稳?还是喜爱学习?一天c厂长和L书记找我谈话,问我会不会打算盘,说准备让我到财务室接替出纳员工作,当时我并不会打算盘,但我仍然肯定的回答说“会”!晚上我回到家还是爸爸现教我在算盘上的加减法计算呢。我们一起进厂的其它7人也先后安排了工作,其中4名同志去了机修车间,一名去了材料仓库,一名去了技术室,一名去了总务,我去了财务。去机修车间的有一个命苦的姑娘,共青团员,从小在姐姐家长大,争强好胜,喜欢参与厂里的一些活动,做一些出头露脸的事情。有是我忠诚的好朋友,他是朝鲜族人,天真活泼,是一个讲义气的男孩子,就是不爱学习。另一个姑娘长得很漂亮,性格开朗直爽,说话时她那双黑黑的大眼睛和那长长的睫毛冲你一闪一闪的。去技术室的是一位心细姑娘,她的父亲是一轻局的机关干部,还送给我一盆茉莉花呢。去总务的是一位天真幼稚的女孩,出身于教育世家,受过良好的教育。当时我们三人进了科室已经引起全厂人们的关注,有祝贺的、有羡慕的、也有嫉妒的。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幸运的,没找人没送礼,就进了财务室,有了自己的办公桌和一把带靠背的椅子了,呵呵。财务室有老会计、年轻会计和我3人,老会计是我们财务室的主管,据说他当过国民党的骑兵,走起路来两只腿是“O”型的,残缺不全的前门牙说起话来“忽闪忽闪”的直动弹,他工作认真负责,业务非常精通。年轻会计是记帐员,她是老三届的上海知青,快言快嘴,写得一手漂亮的汉字和阿拉伯数字。我从他们俩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为我后来的学习和工作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厂部科室的一楼有总务仓库、供销室和技术室,二楼有书记、厂长、财务、总务、卫生所、劳资、保卫、政工等科室。到了中午都各自拿着饭盒去不同的地方吃饭去了,老会计的吃饭点在材料仓库,年轻会计的吃饭点在收发室,财务室就剩我自己了,我吃完饭到隔壁的总务借来扬琴,这是一架很好的三排半码的扬琴,我天天打着在知青文艺宣传队的一些曲子,列如“公社喜开丰收镰”等,在那个年代没有电视,工厂里也没有广播,这扬琴声是唯一可以听到音乐,经常吸引一些年轻的工人到财务室来。慢慢的也有一些人吹起了口琴、弹起了中元、拉起了二胡,一时间厂里到了中午还真热闹起来了,似乎停工停建的工厂也显得有些活力了。 
       根据工作需要工厂给我配上一辆孔雀牌的自行车,一个黑色的人造革背包,当时这样的准备已经让很多人羡慕了。工厂距我们家是5.1公里,每天上下班的单程就需要30多分钟,我是出纳员有时每天就要跑上两三个来回,十分辛苦。但是在下班回家的时候,我们几个要好的同志一路谈笑风生,有说有笑,真是开心极了,感觉到那段路程和时间又是那么的短。 
       在农村我做过两年共青团工作,喜欢参加一些厂里组织的文体活动,在刚进厂的时候,正直全国掀起“粉碎四人帮,肃清其流毒”的运动,厂领导让我担任了“宣讲四人帮罪行”的主讲。为了讲好课我翻阅了大量的报纸和学习资料,提高了讲课的质量。1977年3月在全国出版发行了《毛泽东选集第五卷》,党中央号召全国人民学习《毛泽东选集第五卷》,在这期间我写了不少的学习心得笔记,这事还受到了厂领导的表扬呢。每年的7月16日是毛泽东主席畅游长江的纪念日,市里都要组织纪念活动,我与厂里游泳队的几名同志一起参加了畅游松花江的活动。我还清楚的记着那天下水时场景,厂里的领导、总务和科室的一些同志送我们到松花江铁路桥附近的下水点,然后他们又带着我们的衣服回到防洪纪念塔前等待我们上岸,还准备了汽水、面包和香肠,那年代能吃上这东西已经是很不错的了,要是在现在早上大饭店了,呵呵。实际我的水性并不好,顺水漂也不过几百米,但是那次也说不上是哪来的力量和勇气,面对全程2600多米的松花江我竟然敢下水,现在想起来还真有些后怕呢。工厂里有个技术员,他是宁波知青,单身一人住在厂里,经常到我家吃饭。我俩有相同的爱好,都是无线电爱好者,维修安装电子管收音机和晶体管收音机,这次畅游松花江他始终游在我的身边。1978年全国的知青都可以返城回家了,他回了宁波,从此失去了联系。 
       1979年随着我国改革开发的开始和企业生产布局的调整,佳木斯a厂已经确定要下马了,耗资几千万的建设项目,一夜之间变成了废墟。往日里人流穿行的工厂,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消失的无影无踪。我近三年的工厂生活就要结束了,我们一起进厂的8人和全厂的干部工人一样都被重新分配到了佳木斯市的各行各业,我调到了铁路。在离别工厂的那天,我放下那辆孔雀牌自行车和那个黑色的人造革背包,面对我打过的扬琴,还有我的办公桌和那把靠背椅子,我又一次地感受到象当年离开青年点时候的心情,但是这次的心情真的是兴奋是留恋而不是孤独,因为在这个工厂里我收获的不只是知识和经验,还有那即将伴随我一生的她。(2007-4-6 20:56)

知青年代

难忘的一顿饭“面片汤”

      我是1974年上山下乡的,1976年返城。在30多年后的今天回想起来还有很多难忘的故事呢... ...。 
       我们那是平原水乡只种水稻,没有小麦,一天三顿都是大米饭,起初我们都很高兴,心想这回可天天吃大米饭啦,不吃菜就能吃它三四碗。在那个年代城里吃的是国家供应粮,每人定量1斤大米、8斤白面、21斤粗粮,所以能天天、顿顿吃大米饭那可是幸福极了。可是下乡不到一年就吃够了,最后吃的我们知识青年一见大米饭就反胃,再好饭也不下饭了。一...

      我是1974年上山下乡的,1976年返城。在30多年后的今天回想起来还有很多难忘的故事呢... ...。 
       我们那是平原水乡只种水稻,没有小麦,一天三顿都是大米饭,起初我们都很高兴,心想这回可天天吃大米饭啦,不吃菜就能吃它三四碗。在那个年代城里吃的是国家供应粮,每人定量1斤大米、8斤白面、21斤粗粮,所以能天天、顿顿吃大米饭那可是幸福极了。可是下乡不到一年就吃够了,最后吃的我们知识青年一见大米饭就反胃,再好饭也不下饭了。一些知青开始动起了脑筋,当时粮食是国家统购统销物资,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准非法倒买倒卖,否则是犯国法呀!我记得有一次我们知青冒着投机倒把的风险骑着自行车走了50多公里路,用一斤二两大米换一斤白面的比例换了一些白面,回来后青年点沸腾了起来了,象过年一样,终于可以吃到面了。我们已经近一年没吃面食啦,当天晚上青年点就做了一大锅面片汤,那锅直径是1米2,我们青年点有四名男知青8名女知青,把这一大锅面片汤吃的干干净净,最后撑的我们连腰都弯不下了,躺在炕上就不动弹了,个个捂着肚子叫个不停,锅和碗都没人刷了。这是我一生中吃的最香最难忘的一顿饭。现在可好了,粮食的品种多、齐全,想吃什么就买什么,但我仍然喜欢吃面片汤。(此文写于2006年6月29日)

知青年代

清晨的雨滴声

       宁静的清晨,下着小雨,屋檐上落下的雨滴发出了嘀哒、嘀哒的声音,这是很平常的声音,不会引起一般人们的注意,但带给老知青们的确是30多年前的一段回忆 ... ...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插队落户是一段非常艰苦、难忘的经历。参加生产队 夏锄劳动的时间长达16个多小时,早晨天不亮就起炕、吃饭,天亮就下地干活一直干到天黑才收工。在我国东北的三江平原地区早晨2点多天就亮了,晚上近20点天才黑...

       宁静的清晨,下着小雨,屋檐上落下的雨滴发出了嘀哒、嘀哒的声音,这是很平常的声音,不会引起一般人们的注意,但带给老知青们的确是30多年前的一段回忆 ... ...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插队落户是一段非常艰苦、难忘的经历。参加生产队 夏锄劳动的时间长达16个多小时,早晨天不亮就起炕、吃饭,天亮就下地干活一直干到天黑才收工。在我国东北的三江平原地区早晨2点多天就亮了,晚上近20点天才黑,中午休息2个小时,每天只能睡4个多小时觉,有的知青困的一边走路一边睡觉,因此,走路摔跟头是常有的事。夏锄在每年的7、8月份,正是北方最热的季节,铲地要顶着烈日在30多度的气温下从天亮一直干到天黑,上面太阳晒下面黑土烤,两臂不知脱掉了多少层皮,双手不知磨出了多少水泡,再说天不亮吃的那一口饭没等到中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腔了。有的知青实在坚持不住了就只参加半天劳动,还要背上“不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劳动态度不好”等罪名,被老乡们称作“刘半天”、“李半天”的,生产队开会的时候还要检讨和受到严厉的批评。 
       在农村是没有节假、没有星期礼拜,知青们所盼的就是“雨休”了,最愿意听到的也就是这清晨时雨滴的声音,她告诉人们今天又可以“雨休”啦。还在睡梦中的知青们听到这雨滴的声音就可以不起早了,一觉睡到早晨6、7点,觉睡好了饭吃的也香了,青年点还要改善伙食,会喝酒的还要喝些酒。打牌的、弹琴的、唱歌的、跳舞的 … … 真是热闹、真是高兴!。这清晨雨滴的声音在知青的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那嘀哒、嘀哒的声音胜似回荡在黎明的琴声、胜似奏响在清晨的美妙音乐。(此文写于2006年6月27日)

东方神韵
天街小雨

回忆往事:承载记忆的松花江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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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青广场建在美丽的松花江畔,原址是佳木斯船站,船站南2公里便是佳木斯火车站。那时南来北往的乘客都在此中转,六丶七十年代北京、上海、天津、浙江等地的知识青年都乘坐火车到佳木斯然后乘船去抚远、富锦、同江、建三江等地。广场占地面积1000 平方米,中间一尊塑大的雕像,上面有1968-2008的大字非常醒目,东西耸立着两排白色纪念碑,上面书写着曾经把青春和热血献给这片土地的知青们的感言,这些都见证着近半个世纪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历史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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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场建成之日,时逢大姐、二姐访佳之时。我陪伴姐姐不止一次的漫步在这蕴涵着知青情感、知青文化、知青精神夕日波涛滚滚,热血沸腾,今日端庄...

  知青广场建在美丽的松花江畔,原址是佳木斯船站,船站南2公里便是佳木斯火车站。那时南来北往的乘客都在此中转,六丶七十年代北京、上海、天津、浙江等地的知识青年都乘坐火车到佳木斯然后乘船去抚远、富锦、同江、建三江等地。广场占地面积1000 平方米,中间一尊塑大的雕像,上面有1968-2008的大字非常醒目,东西耸立着两排白色纪念碑,上面书写着曾经把青春和热血献给这片土地的知青们的感言,这些都见证着近半个世纪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历史进程!

  广场建成之日,时逢大姐、二姐访佳之时。我陪伴姐姐不止一次的漫步在这蕴涵着知青情感、知青文化、知青精神夕日波涛滚滚,热血沸腾,今日端庄大气,静宁秀美的松花江边。        二姐就是68年下乡的知青,她是老三届毕业生。当时学习成绩好,是上大学的苗子,为响应毛主席的伟大号召报名去了嘉荫农场,一呆就是四、五年。后又考学,才圆了大学梦。毕业后留校做了教员,现已是教授退休。站在知青广场她感慨万分,做过兵团战士挥锄种田,当过连长领导知青搞农业集体化建设的二姐,把最好的时光和汗水都洒在了边疆。

  此次安排二位姐姐在佳观光的朋友,当年就是在这里踏上了广阔天地。出发的那天由于某种原因,船晚开了几个小时,他手扶船栏望着自己生长的这座城市,想着朝夕相处的同学、亲朋、好友,听着播音喇叭循环播放的熟悉歌曲,思念、留恋、期盼……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76年,在这里我送走了一批又批和我同龄的下乡青年,有同学、朋友还有亲属。其中有几位去抚远插队的同学,也是从这里出发的。不幸的是她(他)们没有等到知青返城那一天,壮丽的青春就永远地长眠在抚远抓吉了!是一场火灾无情的夺去了她(他)们的生命,二十几岁的年龄,生活对她(他)们来说还刚刚开始,活着的人们无不为她(他)们的遇难而痛心。近年,由于工作的关系,我多次去抚远抓吉小镇,每次去我都怀有一种崇敬的心情,默默的为他们祈祷!仰望蓝天,俯瞰大地,长长叹息,啊!这就是我们同学曾经生活工作过的地方?眼前夹着木杖小院的农房、虽已铺好的村村通水泥路,但夕日的泥土小径依稀想象逼真、还有那色格分明一望无际的田野,我曾试图通过这些能寻找到她(他)们的身影和足迹!每次去我都想从了解当时火情事件人那里听说点什么,遗憾的是少有人能说清楚。只听传说是从俄罗斯飞过来的火球,刹时当地一片漆黑,火焰串动来势凶猛,转眼连片房屋化为废墟,遇难者惨不忍睹。这令人惋惜、悲痛的故事让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曾经在中学演出时朗诵的张勇之歌、金训华之歌又一次回响在耳畔。在那个年代有多少和我同学一样牺牲在边疆塞北的知识青年,他们怀着“鸟不高飞啊怎知蓝天之阔,人不远行啊怎知世界之大”的豪情壮志,去实现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崇高理想!她(他)们的名字是一个时代的标志,她(他)们的贡献人们永远不会忘记!也不应该忘记!愿今天祖国建设和发展的伟大成果,能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现在的松花江畔已是今非昔比。市委、市政府投资3000余万元修建了沿江公园十里景观带,作为城市的一个亮点,已成为百姓休闲娱乐,强身健体的最佳场所。夏日里,这里绿草青翠清新宜人,冬日里,她银装素裹美丽妖娆。沿江公园建设了包活知青广场在内的十余个返璞归真,承载记忆的广场供人们茶余饭后享用。沿江两岸柳树成荫“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唤醒着人们的无限遐想和对往事的追忆,滔滔不绝的松花江水奔流不息缓缓东去,见证着今天的辉煌成就,也记载着昔日的奋斗历史!(此文写于2008年)

蛾颜

【嘎龙/下/乡】知·青(纳木海x史黛西)

牧民纳木海x知青史黛西

6k+HE,w\g时期历史纪实向,考据党退散,请勿上升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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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史黛西十七年的生命中,被问到次数最多的,就是为啥他一个好端端的中国小孩儿,要用一个外国名。

他总是敷衍过去,说什么真名太长了、复姓很麻烦之类的。

实际上史黛西是没有爸妈这种东西的,他孤儿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愁,名字是小时候跟着街坊小混混偷着卖黄书、听过两耳朵摇滚什么的,就照着歌词给自己取了个“史黛西”的外国名。

念书的时候,有个文文弱弱的男老师说他这个名字不好,是个女人的名字,史黛西可不乐意了,他老喜欢摇滚了,气急败坏之下,便带着...

牧民纳木海x知青史黛西

6k+HE,w\g时期历史纪实向,考据党退散,请勿上升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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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史黛西十七年的生命中,被问到次数最多的,就是为啥他一个好端端的中国小孩儿,要用一个外国名。

他总是敷衍过去,说什么真名太长了、复姓很麻烦之类的。

实际上史黛西是没有爸妈这种东西的,他孤儿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愁,名字是小时候跟着街坊小混混偷着卖黄书、听过两耳朵摇滚什么的,就照着歌词给自己取了个“史黛西”的外国名。

念书的时候,有个文文弱弱的男老师说他这个名字不好,是个女人的名字,史黛西可不乐意了,他老喜欢摇滚了,气急败坏之下,便带着一帮兄弟爷们儿把那个男老师砸了个头破血流。

史黛西这个领头的没钱赔男老师的医药费,就没再上学了。他继续卖卖黄书、混着别的结婚人家的四大件儿偷听几句摇滚,努力地当着社会上比星星还多的二流子。

史黛西有一件玫红色的貂皮大衣,可能不是貂皮,他也拿不准,不过说貂皮要好听一些,大衣是他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洗吧了好久还没掉色,看起来质量还不错。

他很年轻,正在抽条长身体的阶段,方圆几十里都少有几个长得像他这么挺拔的。貂皮大衣一披上,周围看他不顺眼的人都得夸一句洋气,所以史黛西就飘了,一年四季一得空都穿着这件亮瞎眼的破烂大衣招摇过市。

可是这七十年代的,哪有人敢穿这种玩意儿啊?渐渐地、史黛西为了活命,也不敢穿了,只是会偷着唱摇滚的调调,在半夜、很半夜的时候。

 

2.

不知从哪一天起,城里突然传开了“知识青年到农村去”的口号,农村是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主席是这么说的。

可是没人愿意去,呆在城里多好啊,谁都不愿意去农村受苦。

街道委员会不愿意了,上面有任务压着,你不去,就有好几个人蹲在你家里、不分白天黑夜地动员,你一烦躁,也就去了。

建设新中国、学习革命先烈、抛头颅洒热血、将青春奉献给伟大的祖国……

下乡的孩子还不能叫一声青年人,他们大多都是跟史黛西差不多的快成年的孩子,他们是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新一代青年人,是在家族父母庇荫下未经风霜的嫩芽芽。

去下乡的都说是听主席话的,史黛西也报名去下乡了,他不知道什么是下乡,他没文化、不认识几个字,但他在城里唱不了摇滚,他一唱摇滚,就会被挂上涂满油漆的大牌牌打个半死……

史黛西太喜欢摇滚了,他不知道什么是摇滚,就跟着脑子里喷涌而出的旋律摇头摆尾地唱着跳着,他也害怕摇滚,因为他明明只是晃了一晃,就会被喊着追着打得满头都是血。

下乡吧,史黛西想,去个一个人都没有的地方,他自己唱自己的,等他唱出点名堂了再回城里当摇滚明星。

他迷迷糊糊地签了字,哦对,史黛西好不容易写的这几个字儿,还是当年那个、那个什么老师教他写的呢。

那个老师叫什么来着?

他不大记得了。

十七岁,史黛西只带上了那件洗的毛都秃噜了“貂皮大衣”,在一众家长们的叮咛嘱咐中,孤独地踏上了未知的旅途。

去往内蒙的专列上,年轻人全部都哭了,只有史黛西一个人在在笑。

他走不成才得哭呢,偌大的城市容不下一个摇滚巨星,他不走,在这儿整天被打、还能有命活吗?

他问了问旁边的小姑娘,问她为啥哭,小姑娘看着史黛西英俊的脸,不说话,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3.

年轻人们成了知青。

到了草原,史黛西才知道他所在的这个生产队是“插队”。

他们不属于兵团或农场,没有国家提供的后勤保障,甚至连集体灶吃饭的机会都没有,他们从脚踩在草原上的那刻起,就成了真真正正的牧民或农民,他们或许已经算不上是知青,谁又知道呢。

兵团和农场的知青们们一般不和当地农民牧民来往,他们各自有各自的生活,除非是成分差了没办法了,或是要去找个依仗了,才会去沟通沟通。

但插队的知青就惨了,他们所有的生存问题都要自己解决,在城里娇生惯养的他们很快发现,现实生活要比他们的想像残酷太多。

在这种情况下,有人选择了顺从,他们踏下心来,努力劳动,有人则万念俱灰,无聊度日……

史黛西从小就是自己一个人打拼,他不怕苦不怕累,寄人篱下惯了,牧民干啥他干啥,他才不要白白搭上一条命。

他被分到了一个独住的牧民家里,听说这个牧民是有前科、杀过人的,所以队里的姑娘小伙都不敢惹他,只得挑了成分最差、资历最浅的史黛西来。

史黛西无法抗拒,他别无选择,但即使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第一次见这个牧民的时候,史黛西还是被他吓了一跳。

男人正在毡房外宰一只羊,他的手法很利索,红艳艳的血溅的到处都是,史黛西在城里总被打,所以讨厌看血,硬着头皮跟男人问了问好。

“我叫史黛西,以后就在你家了。”

“……”

见史黛西来了,男人把刀剁在了羊背上。他把血渍往身上胡乱抹了抹,像很慌张似的站了起来。

史黛西这才看到了男人的模样。男人三十岁的样子,他长得壮实,浑身晒得黝黑,浓密的胡子从嘴上生长到下巴,他带着绿色破旧的军帽,身上的蒙古袍破了好几个洞,也没人给补一下。

“哦,你中文不好是吧,那算了。”

“……等。”

男人像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一样,他把帽檐又拉低了一点,史黛西看不到他的眼睛了,他的手一直晃晃地垂着,整个人都很不自在。

“我,汉话不好。纳木海,我,纳木海。”

“纳木海?”

“是的,你是什么?”

“史黛西、史、黛、西。”

“史、大、喜?”

“是史黛西,不是史大喜,操,怎么就分配到了个杀了人还不会说话的家里来了……”

“你说的,不懂了,我。”

“……算了。”

纳木海的汉语中会夹杂着一些蒙语的单词,史黛西听得一知半解,虽然纳木海喊了个错的,好歹勉强让他记住了自己的名字。

第一个异乡的夜晚,纳木海细心地给史黛西铺好了床,他卷起薄被在他们俩中间隔了一道墙,但史黛西不是什么讲究的人儿,他抓起被子抖擞开、盖在了两个人的被子上,他说这样暖和,估计纳木海也没听懂,不然为什么傻在哪儿一动也不动呢。

史黛西让纳木海保护好他唯一的家当,就是那件大衣,纳木海答应了。

草原上能吃的东西很少,纳木海独居一个人惯了,突然冒出来一个城里还没成年的水灵娃娃,很是不适应。

纳木海的朋友很少,他们这块儿都传遍了,这群知青娇惯的要命,除了来的女知青一个个都美得不行、能快乐快乐之外,便是没一个好东西。

但是这个史大喜并不会让他烦闷,他长得白白的,眼睛大大的像小羊羔,他话还多,声音也细细的,半夜睡着了还会唱歌,虽然他听不懂他在唱什么。

纳木海不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便想着花地给他弄吃的,草原上哪有什么吃的,能吃饱肚子就已经谢天谢地,史黛西从来都不知道他的苦难知青生活已经是烧了高香的舒坦了。

史黛西是自来熟的性格,但他并不亲近纳木海,可能是还不够了解,也可能是害怕他从开始就一直垂着的嘴角。

纳木海挺好的,他没有使唤史黛西,问他什么,都会皱着一双粗粗的眉毛看着他;史黛西看起来凶巴巴的,脾气却意外地懒散,他会教纳木海怎么说汉话,还挺有耐心。

“纳木海,你很好。”

史黛西总这么说,可能是怕这个男人哪天突然转了性,又像别人那样打他、骂他起来了。

史黛西什么都学,他拼了命地学,他学会了骑马,学会了挤奶,学会了挑粪……学会了生存。

他所面临的贫穷,不是偶尔吃不饱肚子、不是每天干不完的农活,而是看不到光的未来。

 

4.

像之前一样无聊的一天,打队里来人跟史黛西说,他的工作记录好,次次都是先进,所以队里决定派他去另一个地方学习,回来他就是领导了。

史黛西跟同龄人不同,他从出生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一眼就看出了队里来人的目的。

现在他活的苦累,却没有被苛待,队里成分好的男男女女多了去了,时间已经证明了,纳木海这里是插队知青们可遇不可求的好家庭……

史黛西不想当领导,他就想找个地方唱歌而已。

活着好难。

史黛西答应了队里的人,在一个艳阳天,第一次偷着解了纳木海的一匹矮马,在草原上乱逛。

纳木海可能在找他,也可能只当丢了一匹马把他忘了,史黛西不知道纳木海现在是怎么想的,他总是不被人惦记的。

他想了半天都想不出来自己会被队里派往什么地方,他突然发现自己真的被纳木海保护的好好,纳木海只有一杆长长的猎枪,他只见他平日里背着、连只兔子他都不舍得杀,怎么可能杀人……

史黛西有点后悔了,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莽撞地逃离了纳木海,先不说别的,万一自己死在这儿回不去了,便是连块骨头都要在半夜被狼儿叼了吃抹干净。

他坐在马背上,面对着灼灼燃烧的太阳,太阳照的他双眼发昏,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的貂皮大衣还在纳木海毡房里,唯一的家当都没了,心里委屈又难过。

都是纳木海!都是他太好了,都是他太好了自己才会喜欢……

不。

城里莫须有的罪名太多了,史黛西永远无法忘记的,还是那个因为鸡\奸被活活烧死的男老师。

他怎么都记不起他的名字。

史黛西在外面逛了一整天,亏着老马识途才回到了纳木海的毡房。

下乡这么久,史黛西还从未犯过错,他不怕组织上对他处罚,他只怕纳木海怀疑他。

纳木海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不一样,他安置好了马,掀开门帘让史黛西进来,还给他倒了热乎乎的奶茶。

沉默了片刻,纳木海一边说着已经熟练很多却还是蹩脚的汉话,一边按着史黛西让他不要动。

“大喜,你今天去哪儿了啊。”

”你不要走啊,你看、你看我给你搞来了什么。”

“你等,我找去,等一下。”

“……”

史黛西像块石头那样,他一直坐在那儿,紧张着静候发落。

“大喜,你一定喜欢的……你看。”

“这个,比你的那个,好特别特别多!”

史黛西无论坐着还是站着,都一直都是挺得笔直笔直的,他以后是要当摇滚明星的,摇滚明星可不能失态。

可当他看到纳木海手中捧着的那团、像火焰一样燃烧的貂皮大衣的时候,就如同骨骼散了架,躯壳没了魂儿。他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开始颤抖,他猛地站起来,一个不注意绊倒了桌子,就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史黛西哭了,哭的是他十多年来没人管、没人爱的荒废青春,哭的是自尊被一场场辱\骂殴打和唾沫星子捻成尘埃,哭的是一个个毛都没长齐的男人女人指着他的鼻子骂着他假装听不懂的话……

这可是、这可是鸡\奸罪、纳木海才不会懂,他什么都不懂……

“你滚开!你别靠近我、你滚远一点……”

纳木海不知道史黛西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这个漂亮的娃娃一直都很开心的啊?他刚才以为史黛西要走,才赶忙拿出这件他托人染色的大衣哄他开心。

纳木海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他以为史大喜嫌弃粗糙的染色,于是把那件亮的让人眼晕的羊皮大衣重重一甩,叠的四四方方的大衣像一团柔软的火,四仰八叉地掉在了软软的毡房里。

纳木海是纯正的蒙古族,他单膝跪地的时候会将小腿崩的笔直,他对着史黛西跪下了,深色的瞳仁儿直直地往史黛西的眼里撞去,像是火花擦着火花,海水泡了海水。

史黛西哇地扑倒了纳木海的怀里,纳木海没站住,被迫摔了个屁墩。

史黛西紧紧地抱着纳木海,他的指甲一直都是黑的,之前是涂得,现在是糙的,被农活糙的指缝里全是洗不掉的泥土印子,他就用这双坠入黄土的手紧紧地抠着纳木海的后背,他是有力量的,他把他所有的委屈全都融进了这个令他窒息的拥抱中了。

纳木海没碰过女人和男人,队里说他杀过人,他其实只是替远去的兄长顶缸,但他不愿意说,因为没人敢靠近他这个“杀人犯”,人言可畏,一传十十传百,别说青春好骗的女知青,就连生过孩子的寡妇都不愿正眼看他一眼。

怀中的触感是特别的,不像粗糙的马儿,不像柔软的羊毛,不像绵密的酒泡……纳木海不知道,他的心脏砰砰狂跳,史黛西好像已经变成了一坨软软的玩意儿,他不再是倔的要命但有点可爱的男知青,他是插进他纳木海胸膛的匕首,是他的长生天。

“以后搭伙过日子行吗,就咱俩,纳木海,我现在唱歌哄你开心,以后唱歌养你,你觉得怎么样……”

“行、都行,我听你的。”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

“我们、我们……”

“你说啊。”

史黛西从纳木海的怀中抬起头,他晒黑了,纳木海觉得他健康又好看,纳木海喜欢史黛西的眼睛,像刚出生的小羊羔,懵懂又纯洁,仿佛可以把他苦难的前半生都融化殆尽。

纳木海更爱史黛西的嘴唇,他想亲吻他,因为他的薄唇上总有洗不干净的灰,还有,内蒙人说屁股大的可以生一串娃娃、史黛西就特别……屁股特别大。

还有、还有好多,纳木海说不完,他觉得史黛西特别特别好。

可是他们之间是什么呢?

纳木海不想让他的大喜当他的老婆,因为史黛西是个男人,可是他也是男人,那可怎么办呢?

史黛西在等纳木海的回答,他喜欢纳木海,因为纳木海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他好的人,他在等一个承诺,一个可以把遥远的他紧紧地圈在这方贫瘠之地的金口玉言。

“我们……我们是一切!大喜,我们是,一切呀。”

史黛西摸了摸纳木海沧桑的脸,他觉得自己的脸经过草原上的风吹日晒,一定也变的像纳木海这样了。

可就算没有之前那么好看,他也能从纳木海温柔的眼波中捕捉到满腔的疼惜与爱护。他是那样爱他,所以他并不觉得脸上的褶子啊、斑迹之类的,说不定纳木海也喜欢他“老”的模样呢,他说以后的话。

史黛西像没骨头似的挂在纳木海身上,纳木海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把手落在了他柔软的头发上。

纳木海说史黛西总给他唱歌,所以他也要唱给史黛西听,他用史黛西完全不懂的语言吟唱着,一曲终了,二人都已是泪流满面。

“纳木海,你唱的比农场呢个大喇叭里放出来的歌都好听。”

“没有,你唱最好,你最好听。”

“你会不会说话到底,是你唱的最好听,不是你最好听,懂了吗?”

“那就,你最好看。”

“……也行。”

纳木海不好意思的笑了,史黛西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脸红了,于是把脸埋进了对方的胸膛。

 

5.

纳木海总是要搬家,当一个地方没水了、草也吃的差不多的时候,他们就不得不搬去下一个地方。

史黛西刚开始不想跟他走,他怕农场的人找不到他,但后来想,找不到又怎么样,他早就铁了心跟着纳木海了。

他不知道他是否还能回到家乡,他无所谓,又有点有所谓,他在毡房里喊着摇滚不死,在马背上掰扯着奇怪的手势。

 

6.

史黛西还是通过纳木海才得知改革开放的讯息的。

“大喜,你想不想回家呀?”

三十九岁的纳木海是这样说的。

“我不想,回去干什么?”

二十七岁的史黛西是这样说的。

没有一个蒙古人愿意让自己的丈夫或者妻子回到城里,城里和草原是两个世界,城里没有蓝天和羊群,只有滚滚浓烟和情爱纠葛。

但即使牧民们藏着掖着,消息一旦撕开了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在青春已经无情逝去的时候,知青们终于等到了回城的希望。他们心急如焚,但还得根据各种政策,分批陆续回城。

为了稀少的几个回城名额,知青们一个个抢的头破血流。

陶瓷、钢笔、笔记本、军大衣,知青们把自己值钱的东西都换了出去,却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女知青们还好过一点,躲着自家男人偷偷找到书记上个炕,也就给放了。

他们这片的书记是个大好人,他憨厚、不狡猾,一般有名额、上了炕的,就放女知青走,并不多为难谁。

男人就难了些,没有好颜色就没有屁\股卖,卖老婆、卖女孩等等一系列坏的事情就更多了。

史黛西看着平日里关系好的、不好的,都拼了命的要回去,顿时嗤笑不已。

因为回到城市里并不代表着有工作,而有了工作又能怎样,没有文化知识,干的也是最下层的苦力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况且……他是那么爱纳木海,纳木海也那么爱他,他舍不得这十年的情爱。

这么一想,回城也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史黛西决心呆在草原、不回去了。

所以,当大队里的人出现在他们家门口的时候,史黛西罕见的沉默了。

史大喜让队里的人进来坐坐,他以主人的姿态给他倒上了奶茶,端上了小碟子,里面装的是纳木海最喜欢吃的太阳饼。

领导道了声谢。

史黛西一直忍着不哭出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坚持是没有必要的,因为在看到队里的人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飞走了。

他的心飞向了遥远的岛城,那里有海,有白鸥,有刚刚兴起的小房子,有大片大片的樱花儿……

史黛西的手一直在颤抖着,他捏着那只看起来油光锃亮的钢笔,他已经忘记怎么握笔,只能像抓羊骨头那样握着那只笔,手抖地像刚摸到妓\女的处\男。

他要回去吗,他终于可以离开羊粪球、没澡洗、大风沙的干瘪之地了吗?

他终于可以回家了……

可是、可是那里没有他的纳木海。

他本来就没有家呀。

史黛西不知道纳木海用什么东西换取了回城的名额,他不想知道,只想让纳木海赶快回家。

他好想抱抱他……

领导走了。

一整天,史黛西都躺在毡房里,他没有吃饭、没有放羊、没有洗衣服、没有唱歌、没有跳舞、没有自\慰、没有想纳木海……

他等了一整晚,纳木海都没有回来。

 

7.

纳木海在毡房外徘徊了一个小时都不敢进去。

他怕、他怕那些美好的回忆会冲垮他的神经。

他怕他再也看不到爱人那澄澈的、爱欲的眼。

他怕生生不息的思念将他的心脏捅个对穿。

他……

“海哥,你咋一晚上没回来?”

他怕,他怕他的大喜再也不会回来。

“没……我看风景呢。”

 

知青们将满腔热血撒向了贫困的土壤,他们用短暂的青春作代价,证明了荒谬即存在、存在即合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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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用良品

韩少功《日夜书》他们一口咬定自己只有悔恨,又情不自禁地自豪,稍加思索却又痛加悔恨

《日夜书》弥漫着知青情怀,有些故事虽然似曾相识,但在韩少功笔下还是相当生动。比如知青好斗,有时候是文斗,斗谁见多识广,但其实往往是虚张声势。有一场读书人之间的口水仗是这么打的:“ ‘你们读过《斯巴达克思》?’‘哎呀呀,通俗文学在这里就不必谈了吧?’‘那你们读过吉拉斯的《新阶级》?’‘也就看两三遍吧,不是太熟。’‘说说《资本论》吧。’‘不好意思。请问是哪个版本?是人民版,还是三联版?还是中译局的内部译本?我们最好先约定一下范围,不要说乱了。’‘你们知道谁是索尔仁尼琴?’‘你是说《伊凡·杰尼索维奇的一天》还是《玛特辽娜的家》?你要是想听,我都可以给你讲一讲。’‘那……请问你们如何评价...

《日夜书》弥漫着知青情怀,有些故事虽然似曾相识,但在韩少功笔下还是相当生动。比如知青好斗,有时候是文斗,斗谁见多识广,但其实往往是虚张声势。有一场读书人之间的口水仗是这么打的:“ ‘你们读过《斯巴达克思》?’‘哎呀呀,通俗文学在这里就不必谈了吧?’‘那你们读过吉拉斯的《新阶级》?’‘也就看两三遍吧,不是太熟。’‘说说《资本论》吧。’‘不好意思。请问是哪个版本?是人民版,还是三联版?还是中译局的内部译本?我们最好先约定一下范围,不要说乱了。’‘你们知道谁是索尔仁尼琴?’‘你是说《伊凡·杰尼索维奇的一天》还是《玛特辽娜的家》?你要是想听,我都可以给你讲一讲。’‘那……请问你们如何评价奥威尔的《1984》?’……” 

韩少功写道:“这种对话像打牌,各方都决心压对方一头,四连炸,同花顺,一个个都争相拍出大牌。对方读过的书,那就没什么好谈了,没读过的才应该成为话题,才是缺口、软肋以及决战机会,必须一举发现,狠狠抓住,穷追猛打,打得对方晕头转向。”这的确塑造了知青那一代人的某种集体性格和某种文化气氛,那种东西直到今天仍在很多中国人身上看得到。不过,能说它们只属于知青吗?我不太肯定。 

……

马涛是小说中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人物。这个人好像是个出类拔萃的奇才,好像什么都读过,好像什么都懂,自负得不得了,甚至有狂妄的政治野心,想建d搞革命,后来当然给逮去坐牢了。坐牢期间,全家人倾囊而出给他买营养品,但他仍然觉得不够,认为你们对我不好就是对中国思想界的打击,就是对国际文化事业、革命事业的打击。这种自大一直陪伴着他,后来他以一种半流亡者的身份跑到国外,继续做一个疯狂的民间思想家,在文人圈子里跟人争风吃醋。这种气氛和感觉,我觉得韩少功写得非常到位,今天我们还能见到很多这样的人。我每年都会收到很多莫名其妙的书,那些作者写完书稿就寄给我,或者找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出版社自费印刷,书中都宣称破解了人类某个千年谜题,创建了某种新学派、新主义,颠覆了过去所有的一切。那些作者认为众人皆醉他独醒,大家都看不懂反而证明他高明。 

这种极度狂妄和自闭到底是怎么来的?今天中国有形形色色非常古怪的人:有一些是像马涛那样狂妄自大的思想家;有一些是庸碌无为的地方官员,你不能说他是坏人,他有时甚至想做点好事;有一些艺术家搞出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一天到晚混迹江湖,把自己搞得像个大小孩,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还有一些浮浮沉沉的小商人,有点鬼精灵,有时想搞点诈骗…… 

这本小说对各种人物性格的描写很到位,至少抓住了知青那一代人的某些性格特征。这些人的性格是怎么形成的?其中一个重要的养成环境是他们少年时代在农村生活的环境。

那个环境当然也有好玩的东西,但也经常发生一些很奇异的事情,比如打赌敢不敢吃死人骨头。有一次为了赚50张饭票,陶小布闭眼想一想电影里舍身炸碉堡的英雄,然后大喊一声“m- -万岁”,开始大嚼猛咬死人碎骨,吃到反胃才拔腿跑到溪边呕吐,从此恶名昭彰,大家都怕他。这个人是不是毫无信仰呢?不见得。

在大家都饿得发晕的非常态时期,为了得到饭票,再加上少年意气以及某种气氛,一切就变得合情合理了。这件事对一个少年的性格会产生什么影响呢?一个连死人骨头都敢吃的人,长大后还有什么不敢干的事呢?不过,我们发现陶小布后来不算太坏,是个有点良心的厅级官员。是不是因为陶小布身上承载了作者很多想法,所以没让他变得太负面?这很难说。 

知青群体靠什么维系呢?一起下乡的经历,经营多年的友谊,以及定期的聚会。当年带领陶小布下乡的郭又军是白马湖知青维系情谊的核心人物,组织了一年一度的聚会。有时晚辈也来参加聚会,老知青就会说:“我们那时候,哪有你们这样浪费?”“我们那时候,一担谷一百八还上坡。你哭都哭不动吧?”“你们这些蜜罐子里泡大的,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苦。”“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一天打蛇七八条,不算稀奇。”“我们那年月,连一罐猪油也是大家分,没人敢独吃。”“给鸡打青霉素,你不会吧?”……这些知青似乎在夸耀什么,然而他们真实的想法是什么呢? 

向来喜欢发议论的韩少功这样认为:“比较而言,启蒙前辈也好,卫国老兵也好,怀旧态度大多是单色调,只有自豪,绝少悔恨,几乎是雄赳赳的一心一意。但从白马湖走出来的这一群要暧昧得多,三心二意得多。他们一口咬定自己只有悔恨,一不留神却又偷偷自豪;或情不自禁地抖一抖自豪,稍加思索却又痛加悔恨。他们聚集在郭又军这只老母鸡的翼下,高唱一首首老歌,津津乐道往事,结伴寻访旧地,深情看望老房东或老邻居,接受当地新一代官员的欢迎和赞美,甚至编影集,排节目,办展览,筹建纪念碑……一切英雄怀旧的外形都有了,但他们的表情始终要低几度,口气总是要带点躲闪,有点强打精神的意味,似乎是对一笔亏损的生意,不便大吹大擂和恋恋不舍。他们的自豪与悔恨串味,被一个该死的白马湖搞得心情失调。” 

郭又军后来混得很不好,改革开放后工人阶级出身变得不再重要,工人阶级现在变成打工仔,社会环境彻底变了。在国有企业和集体企业倒闭的大潮中,知青们的聚会更多时候是在抱怨。“‘地狱’‘劳改’‘大迫害’‘大骗局’‘水深火热’‘暗无天日’‘九死一生’‘万劫不复’……这些出现在媒体上的流行用词,对于他们来说最为顺耳,最为解气,最能记住。他们几乎不假思索就认定:说得太好了!事情难道不是这样吗?若不是因为下乡,若不是因为白马湖,他们哪会沦落到眼下这个地步?”然而,有一个问题大家几乎忘了问:“白马湖的农民会这样说?他们当然也觉得知青崽很苦,离乡背井更是可怜,但再苦也就是几年,顶多是服了几年兵.役吧,而他们在白马湖活过了世世代代,甚至一直活得更苦和更累,那又怎么说?他们甚至不能享受知青的‘病退’和‘困退’的政策,没有招工和升学的优先待遇。” 

韩少功认为知青那一代人过得并不好,“他们是被一些知识精英昨天认定必须赶下岗的人(为了效率),也是被同一批精英今天鼓吹必须闹上街的人(为了公平),是某种流行理论时厌时宠的那些影子”。对他们来说,谎言是必要的镇痛剂,谎言是另一种形式的真理。

这时候我们看到韩少功一种很暧昧的态度:一方面,很多人觉得他不会光说知青年代的黑暗面,还看到光明面;另一方面,他并不是这么简单地做一种政.治判断,更关注的是知青那一代人该怎样活下去,如何把自己像一格一格播放的电影般的人生说得完整而又有意思。

中国的现实真的太复杂了,不是单单某一种意识形态就能解释清楚的。 

东方神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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