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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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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景询

『all耀』 破晓 贰

♢非国设


♢耀中心向


♢轻微微笑抑郁症


♢有一定的沟通障碍


♢我耀通灵来着,毕竟是神仙鸭😘


♢双面伪装耀,非人格分裂


♢不喜勿看


♢架空


♢灵异设定


♢年度狗血大戏


王耀被亚瑟抱回了房间,然后亚瑟轻轻地关上了门,顺便在门上设了一个结界,确认一切无误后,他才挑眉看向乖巧地坐在床上的王耀


“你今天的行为有些过界了,王黯”


床上的孩子一扫之前内向羞涩的样子,在瞬间褪去了孩子的外壳,变成了一个成熟锐利的男人


“你在以什么身份与我说话?”王黯嘴角含笑,血红色的双眼注视着亚瑟,仿佛面前的青年只是一只随时可以赴死的蝼蚁“您以为您...

♢非国设


♢耀中心向


♢轻微微笑抑郁症


♢有一定的沟通障碍


♢我耀通灵来着,毕竟是神仙鸭😘


♢双面伪装耀,非人格分裂


♢不喜勿看


♢架空


♢灵异设定


♢年度狗血大戏


王耀被亚瑟抱回了房间,然后亚瑟轻轻地关上了门,顺便在门上设了一个结界,确认一切无误后,他才挑眉看向乖巧地坐在床上的王耀


“你今天的行为有些过界了,王黯”


床上的孩子一扫之前内向羞涩的样子,在瞬间褪去了孩子的外壳,变成了一个成熟锐利的男人


“你在以什么身份与我说话?”王黯嘴角含笑,血红色的双眼注视着亚瑟,仿佛面前的青年只是一只随时可以赴死的蝼蚁“您以为您还是圣域的神眷者吗?我亲爱的教皇陛下”


“呵”亚瑟双手环抱,高傲地俯视着坐在床上的王黯“我看你才是认不清现实的那一个,您忘记谁举着旗帜高呼‘神明已死’把他逼入绝境的吗?”


王黯不由得握紧了双拳,他一字一句地冷声说到“那也比您要好,亲爱的教皇陛下,是你!率先抛弃了他!自堕黑暗!”


亚瑟突然地沉默了,像是找不到话语反驳,他有些狼狈地跌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捂住了脸,许久才有闷闷的声音从他掌下想起


“找到他吧,我已经受够了这种没有他的日子了”


“嗯…”


随着二人交谈的结束,洛伦斯城正式地陷入了黑夜


洛伦斯城的黑夜并不太平


至少对于洛伦斯来说是这样的,他对于这座与他同名的城市又爱又恨,尤其当他的花店里有两个碍眼的人大打出手时


他忍不住对老天默默地伸出了一个略绅士的手势


“二位,能停一下吗?”洛伦斯推了推眼镜“二位这样下去不仅会拆了我的花店不说,还会把我在睡觉的弟弟给惊醒”


“抱歉,但是汉堡包笨蛋不放手的话,露西亚会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来着”伊万布拉金斯基一边微笑着,一边将手中的水管向阿尔弗雷德的腹部挥去


“明明不是HERO先动的手”阿尔弗雷德挡住了向他回来的水管,侧身一躲,掀翻了一旁盛开的鸢尾,花瓣被他踩出了花汁


洛伦斯觉得他的心都在滴血


他终于忍无可忍地拿出了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见他动了真格,阿尔弗雷德和伊万布拉金斯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彼此,然后乖觉地交了钱,灰溜溜地走了


鬼知道这两个人过来是干嘛的


“对了”阿尔弗雷德走之前捉住了老板的双手,一扫之前笑嘻嘻的模样“小老板,HERO跟你说啊,你的店里不干净啊”


“滚!”洛伦斯忍不住破口大骂


送走了这两位祖宗,洛伦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悄悄的把门锁上,然后顺手在门上施加了一个空间刻印,像往常一样走到打开一旁的暗门,走到地下室内


王耀正在冰床上静静地坐着,他看到向他走过来的洛伦斯,笑着向他招了招手


“大佬,今天身体还好吗?”洛伦斯坐到了他的身边


“我的身体一直都是老样子,倒是你”王耀一边打量着他,一边伸手揉了揉柔顺的黑发“最近瘦了很多,是不是又在我沉睡的时候偷偷做了什么?”


“果然还是瞒不过大佬”化名为洛伦斯的王濠镜将头轻轻地靠在了王耀的肩膀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王耀的手按上了王濠镜的太阳穴,轻轻地揉着


“那么,我能相信你吗?”


“嗯”


两兄弟就这样依偎着彼此昏昏睡去


另一边,离开了洛伦斯花店的阿尔弗雷德和伊万布拉金斯基却一反平时互相看不顺眼的常态,沉默地并肩走在回公馆的路上


“你探查到了吧”阿尔弗雷德突然说到


“是的呢”伊万布拉金斯基突然笑了起来“是小耀的味道没错呢”


“嗯,HERO也察觉到了,是他无疑”阿尔弗雷德严肃的说“虽然不知道他突然释放小耀的自然气息是什么意思,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向他赎罪”


“原来你还信教吗,汉堡包笨蛋”伊万突然嘲讽地笑了起来“杀死了神明,然后向重生的神明期待救赎?你太虚伪了!”


“不要说得像你没有参与这件事一样,蠢熊”阿尔弗雷德推了推眼镜,将情绪很好的掩盖了“你不也是凶手之一吗?”


“我的信仰,从神明坠落那天,就已经死亡了”伊万布拉金斯基微笑着说


阿尔弗雷德没有说话,他张开了原本紧握的双拳,蓝色的光芒在他手中闪烁


“走吧,别磨蹭了,公馆里那群居心不良的蠢货还等着我们今天的调查回复呢”伊万说的漫不经心


紫色的光翼在他身后展开,拖着他飞向了夜幕,阿尔弗雷德愣了一下,然后也张开光翼向天空飞去


墙角里,本田菊从阴影中走出,身后跟着一和瘦弱的女孩子


“看起来,恢复记忆的不仅仅是我们呢,晓梅”


“是的,菊大人”


“我说了很多次了,叫我哥哥”


“…”


“算了”本田菊摆了摆手“我们走吧”


“是”林晓梅点了点头,走在了本田菊的后面


没有人看到,夜色中,她的眼睛泛红,怒火如岩浆般翻涌


—tbc





祝景询

『all耀』 破晓 贰 (不完整版 )

♢非国设


♢耀中心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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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耀通灵来着,毕竟是神仙鸭😘


♢双面伪装耀,非人格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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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


♢灵异设定


♢年度狗血大戏


王耀被亚瑟抱回了房间,然后亚瑟轻轻地关上了门,顺便在门上设了一个结界,确认一切无误后,他才挑眉看向乖巧地坐在床上的王耀


“你今天的行为有些过界了,王黯”


床上的孩子一扫之前内向羞涩的样子,在瞬间褪去了孩子的外壳,变成了一个成熟锐利的男人


“你在以什么身份与我说话?”王黯嘴角含笑,血红色的双眼注视着亚瑟,仿佛面前的青年只是一只随时可以赴死的蝼蚁“您以...

♢非国设


♢耀中心向


♢轻微微笑抑郁症


♢有一定的沟通障碍


♢我耀通灵来着,毕竟是神仙鸭😘


♢双面伪装耀,非人格分裂


♢不喜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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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设定


♢年度狗血大戏



王耀被亚瑟抱回了房间,然后亚瑟轻轻地关上了门,顺便在门上设了一个结界,确认一切无误后,他才挑眉看向乖巧地坐在床上的王耀


“你今天的行为有些过界了,王黯”


床上的孩子一扫之前内向羞涩的样子,在瞬间褪去了孩子的外壳,变成了一个成熟锐利的男人


“你在以什么身份与我说话?”王黯嘴角含笑,血红色的双眼注视着亚瑟,仿佛面前的青年只是一只随时可以赴死的蝼蚁“您以为您还是圣域的神眷者吗?我亲爱的教皇陛下”


“呵”亚瑟双手环抱,高傲地俯视着坐在床上的王黯“我看你才是认不清现实的那一个,您忘记谁举着旗帜高呼‘神明已死’把他逼入绝境的吗?”


王黯不由得握紧了双拳,他一字一句地冷声说到“那也比您要好,亲爱的教皇陛下,是你!率先抛弃了他!自堕黑暗!”


亚瑟突然地沉默了,像是找不到话语反驳,他有些狼狈地跌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捂住了脸,许久才有闷闷的声音从他掌下想起


“找到他吧,我已经受够了这种没有他的日子了”


“嗯…”


随着二人交谈的结束,洛伦斯城正式地陷入了黑夜


洛伦斯城的黑夜并不太平


至少对于洛伦斯来说是这样的,他对于这座与他同名的城市又爱又恨,尤其当他的花店里有两个碍眼的人大打出手时



✔先短小的更一下,今天下午或晚上会放出完整版,作者知道自己已经鸽了好几天的第二章啦,所以这短小的一部分先作为补偿,今天下午放全文,希望大家不要嫌弃,作者先去收拾行李啦,拜拜啦,可爱萌



四川大学科幻协会破晓创作大赛

[外场]《p值》(作者:Oleracea!)

关键词:回归


今天,导师把我叫到办公室。论文被退稿了。有一个图中做的线性回归p=0.06,审稿人说大于0.05,不行。导师建议我重复几次实验试试,毕竟已经很接近了。

回到实验室。“你听说了吗,有一个实验室,做结构生物学的,在冰箱门上贴了一个hello kitty之后,整个实验室半年都没做出结晶来。换成恐龙之后,就立即恢复正常了。”“真是奇怪啊。”刚进实验室的新生在背后议论着。我从来不相信这样的玄学,科学,就是科学。

今年是我博士延期毕业的第二年。


博士延毕的第五年。

在黑暗的房间里,墙上画满了神秘学符号,我点燃的地上的蜡烛,把小白鼠放到法阵中央,熟练地提起了它的尾...

关键词:回归


今天,导师把我叫到办公室。论文被退稿了。有一个图中做的线性回归p=0.06,审稿人说大于0.05,不行。导师建议我重复几次实验试试,毕竟已经很接近了。

回到实验室。“你听说了吗,有一个实验室,做结构生物学的,在冰箱门上贴了一个hello kitty之后,整个实验室半年都没做出结晶来。换成恐龙之后,就立即恢复正常了。”“真是奇怪啊。”刚进实验室的新生在背后议论着。我从来不相信这样的玄学,科学,就是科学。

今年是我博士延期毕业的第二年。

 

博士延毕的第五年。

在黑暗的房间里,墙上画满了神秘学符号,我点燃的地上的蜡烛,把小白鼠放到法阵中央,熟练地提起了它的尾巴,一拉,脊椎便被破坏,小鼠死了。我吟唱着咒语,一切都结束了。

我的文章被接受了,我毕业了。


我毕业的第三年,从师弟那里听说,导师已经成功以通讯作者身份发了Nature主刊了。

小旷

竹外疏花(第二章,8)

星光闪闪,流水潺潺,两岸的昆虫奏着交响,海阳的夜里,充斥着些许浪漫。

但是余佩秋可无暇欣赏周遭,对陌生和未知的恐惧,掩盖了一切。她怯生生的掀开蓬帘,只见得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撑着竹篙,她认得,这人是田守诚,顿时,心安了许多。

“我们这是要去哪?”

田守诚闻声回头,“你醒了?”

余佩秋闻言点了点头,田守诚看着一脸淡定的余佩秋,蛮不理解,“这大晚上的,你不害怕吗?”

“你是我夫君,我应该害怕吗?”余佩秋不解的反问。

“你不问问这般时辰,为何在船上?”田守诚眼看着小船顺水而下,放下竹篙,走进了船篷,坐下来,直勾勾的看着余佩秋。

“你定不会害我,要害,也挨不到今日。”

余佩秋不假思索的回答...

星光闪闪,流水潺潺,两岸的昆虫奏着交响,海阳的夜里,充斥着些许浪漫。

但是余佩秋可无暇欣赏周遭,对陌生和未知的恐惧,掩盖了一切。她怯生生的掀开蓬帘,只见得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撑着竹篙,她认得,这人是田守诚,顿时,心安了许多。

“我们这是要去哪?”

田守诚闻声回头,“你醒了?”

余佩秋闻言点了点头,田守诚看着一脸淡定的余佩秋,蛮不理解,“这大晚上的,你不害怕吗?”

“你是我夫君,我应该害怕吗?”余佩秋不解的反问。

“你不问问这般时辰,为何在船上?”田守诚眼看着小船顺水而下,放下竹篙,走进了船篷,坐下来,直勾勾的看着余佩秋。

“你定不会害我,要害,也挨不到今日。”

余佩秋不假思索的回答和言语中透出的信任,让田守诚万分感动的同时,心里升起了一种别样的情愫。

“你父母有什么爱好吗?”田守诚问道。

“我爹喜欢钓鱼,我娘喜欢听戏。”

“饮食上呢?二老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田守诚继续问。

“我爹喜欢吃鱼,我娘爱吃甜食,特别喜欢松子酥。”

田守诚轻点了头,把岳父岳母的喜好牢牢的记在了心里,指了指余佩秋身边的两个包袱说:“不知道日常里,你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也不知道什么物件你用着顺手,就随便给你装了一些,如果都不合心意,就自己花钱重新置办。”说完递给余佩秋一个厚厚的信封,继续说:“这里的银票,全国通兑,如果没有重大的变故,足够你衣食无忧的过一生了,生活条件绝不会比现在逊上半分。”

余佩秋满脸疑惑的瞪着田守诚,接过信封打开一看,果不然,厚厚一沓万两一张的银票。

“你这是什么意思?”

田守诚没有说话,指了指船窗外。余佩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岸边一个瘦弱的身形,她一下认了出来,那是许俊卿,顿时明白了自己为何在这条小舟上,也明白了为何婚后田守诚一直早出晚归。眼见着田守诚马上就要把船停靠在岸,她走出船篷,站到了他的身后。

“所以这些天,你早出晚归,就是去联系许俊卿了?”

田守诚沉默着没有说话。

“为什么这么做?”

“你是自由的,应当追求自己的爱情和幸福,不应受这封建礼法下无爱婚姻的束缚。你与许公子既然情意相投,就应该在一起。”

“那我们之间算什么?”

“不论怎样,你是我田家正娶进门的媳妇,我会保你周全,护你名声,孝顺你父母,让你此生无忧。”

“可曾问我是否愿意?”

“你若不愿意,我马上逆水行舟。”

说这些话的时候,田守诚一直是背对着余佩秋的,他不敢回头,不敢让余佩秋看见他有些泛泪的双眼。身后人是他名义上的妻子,虽然对这段荒唐的婚姻反感透顶,但是他并不讨厌身后人,反而在几天的接触里感受到了她的落落大方和通情达理。他觉得再有几天,自己说不定会爱上他。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真的是疯掉了,与其胡思乱想,不如多出点力,他加大了划水力度。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余佩秋与他所想几乎无异。

岸边的许俊卿,喜悦之情溢于言行,见船靠边,立刻搭了一把手,将余佩秋拉倒岸上,然后不顾田守诚还在场,紧紧的抱住了余佩秋。田守诚轻咳了一声,才让许俊卿撒手。

“好好待她!”田守诚说完递上包袱。

“不用你说,我自然知道。”

许俊卿接过包袱,拉起余佩秋就要走。

“一定照顾好我父母。”余佩秋望着田守诚,眼中含泪。

田守诚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朝他们摆了摆手。看着他们远去,他觉得自己心里的那团火,渐渐地熄灭了。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田守诚换上了新衣出门了。今天,是他与余佩秋成婚的第七日,按照海阳当地传统,他们应该回门。只不过现在,只剩下他一人了。他与家里解释余佩秋老早出门准备礼物了,然后便带着田家的返礼出了门。出门后,他又去买了海阳城做工最好的渔具、口味香甜无腻的松子酥和上好雨前茶。余佩秋与他所讲,他都记在了心里。

余家大院,余鸿远与余杨氏早已站在门前迎接。看见新姑爷的马车后,立马差小厮放炮。车停定后,欢欢喜喜的把田守诚迎进了门。田守诚拿出了田家的返礼和自己准备的礼物,更是哄得余鸿远和余杨氏喜笑颜开。但直到坐定了,他们才发现,自家闺女没有跟着一起。

“哎,秋儿呢?”余鸿远一脸诧异。

这一刻终究是躲不过的。

田守诚站起了起来,朝余鸿远和余杨氏深深的鞠了一躬,“爹、娘,对不起,我让佩秋……”

“他让我去给爹娘割了些上好的布料,好做几身新衣服。”

田守诚闻言朝门口望去,只见余佩秋一袭青衣逆光而来,好似仙子下凡。

苏柚小朋友。

破晓(七)

      不二从编辑部出来的时候,便看见了等在外面的手冢。“走吧。”手冢走上前自然的牵起不二的手。“现在要去哪儿?”不二坐在副驾驶座上,问手冢。“回一趟老宅,我爸想见你了。”手冢边说,边替不二系上了安全带。手冢的身躯几乎罩住了整个不二,手冢的脸近在咫尺。不二突然伸手掐了一下。手冢迷惑的看了不二一眼。不二一下子笑了出来。“手冢,有没有人说过,你特别可爱啊?”“你看别人敢吗?”手冢坐回自己的位子上,语气颇为无奈。说来也确实奇怪,哪怕是同级的同学,也会不自觉对手冢体现出几分尊敬。给人的感觉手冢似乎年长了好几岁,但到不二这里这就成了个例外。只有不二总...

      不二从编辑部出来的时候,便看见了等在外面的手冢。“走吧。”手冢走上前自然的牵起不二的手。“现在要去哪儿?”不二坐在副驾驶座上,问手冢。“回一趟老宅,我爸想见你了。”手冢边说,边替不二系上了安全带。手冢的身躯几乎罩住了整个不二,手冢的脸近在咫尺。不二突然伸手掐了一下。手冢迷惑的看了不二一眼。不二一下子笑了出来。“手冢,有没有人说过,你特别可爱啊?”“你看别人敢吗?”手冢坐回自己的位子上,语气颇为无奈。说来也确实奇怪,哪怕是同级的同学,也会不自觉对手冢体现出几分尊敬。给人的感觉手冢似乎年长了好几岁,但到不二这里这就成了个例外。只有不二总是能若无其事地调侃他,完全没有一点儿畏惧,甚至还会拉着他一起闯祸。那个时候自己表面上表现出一副“真不像话”的样子,其实内心,对于和不二在一起做朋友这件事,心里也是欢喜的。


      “好像也是啊。”不二想了想,确实是这样。毕竟谁会有事没事的去调戏一个面瘫呢。思及此处,不二又笑了出来。手冢不再说什么,发动了车子,开向老宅。一路上不二意外的很安静。到了老宅,手冢停下车,发现不二睡着了。不二的头发又长长了好多。不二浅棕的长发已经留到了肩头还要多,刘海也长到了遮住了半张脸。手冢想了想,解下领带,把不二的头发扎了起来,还顺手打了一个蝴蝶结。非常完美。这样手冢才把不二叫醒了。不二迷迷瞪瞪的下了车跟着手冢走了一段路,才发现自己的头发被扎了起来。“嗯?”不二发出了疑问的单字音节。“太长了,遮视线。”手冢解释道。“像女孩子一样了呐。”不二摸了摸用领带扎出来的蝴蝶结,似乎有点不满。不二本身就是骨架偏小的男生,皮肤又白而且细腻,声线也偏柔和,偏生又养了长发,有时上街还真会被当成高个子的女孩子。所以不二真的很不爽。手中安抚性的揉了揉不二的头:“有空帮你剪一下,现在先扎着吧。”“好吧。”不二叹了口气,妥协了。彩菜妈妈看见手冢回来了,十分高兴,但她看见不二时明显更高兴。毕竟不二可比手冢那个闷孩子可爱多了。“你爸爸在楼上,去和他打个招呼,顺便也可以喊他下来吃饭了。”“好。”手冢上了楼,敲了敲书房的门。“进。”手冢推门进去。“爸,我带不二回来了。”“嗯。”手冢国晴的视线并未离开书本。“妈说顺便叫您下楼吃饭。”“好。”手冢国晴对手冢道:“你先下去,我一会就来。”手冢退了出去。手冢国晴放下了书。他还是有点很难接受自己儿子喜欢不二的事实。他从骨子里喜欢不二这个孩子,这是他没有办法否认的。手冢刚去德国的那段时间,不二常常会来手冢宅来看看手冢国晴和彩菜妈妈,缓解了很多他们对自己儿子的思念。不二又是一个那么讨人喜欢的乖孩子。无论从哪一点出发,他都不反感这个孩子,所以当国光说他喜欢的是不二时,他心里才好受一点。但不二仍然是个男生,手冢一家是个传统的家族,国光喜欢男生这件事,他还是需要时间去适应。手冢国晴下了楼。


      不二正在帮彩菜妈妈摆餐具,见手冢国晴下了楼,忙结束手中的事,向手冢国晴打招呼:“叔叔好。”手冢国晴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吃饭的时候,一桌人有说有笑,十分和谐——但手冢明显被冷落了。彩菜妈妈和手冢国晴仿佛不二才是自己的亲儿子一般,各种关心。手冢偶尔想说两句话,完全插不上嘴。而不二也很适应。根本没有见家长该有的气氛啊!


      吃完晚饭不二主动提出帮忙洗碗,让那彩菜妈妈去休息。彩菜妈妈被不二哄的开开心心的,夸了不二好久,就拉着手冢国晴去散步了。不二在厨房洗着碗,手冢就从后面抱了上去。“嗯?怎么了?”不二吓了一跳,问道。手冢就抱着不二不说话。不二有些好笑。手冢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也不是很想挪地方,他就继续洗碗。洗完之后,不二擦干手,拖着手冢坐到了沙发上。这个时候手冢才开口了:“你怎么和我父母这么熟?”在手冢的印象中,不二好像来手冢宅来只有两次,而且不二来的两次,还有一次他父母都不在家,不应该这么熟啊。“手冢是因为这个在纠结吗?”不二笑着道。“手冢去德国以后,我来过很多次,所以很熟啊。”这些事手冢都不知道。“我去德国以后你就没有再联系过我了。”这件事过不去了。不二也不打算解释了,打算糊弄过去。“手冢。”“嗯?”不二凑过去在手冢的脸上亲了一下。“过去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再纠结了,好吗?”不联系手冢当时是他的私心,既然手冢走了,不二也不希望有什么纠纠缠缠。他向来不是那样的人。“嗯。”手冢也不会再去追问,毕竟现在,他的不二,已经在他身边,他无需在去紧抓这以前的事不放。手冢将不二圈在怀里,用下巴蹭着不二的发旋:“今天在这里住一晚上吧。”“好啊。”不二答应下来。


      手冢的房间还是他15岁读国中时的样子。不二上一次进手冢房间是帮彩菜妈妈大扫除的时候。那个时候不二在打扫时还想翻出手冢的黑历史什么的,可惜除了书就是网球,还真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不二坐在床沿,对手冢道:“这个床是不是太小了?根本睡不下我们两个人啊。”是不够大,除非两个人都侧着身子睡。手冢正在衣柜里看哪件衣服能给不二穿。即使是国中的衣服给不二也有点大啊。不二现在好像也就才172?手冢正思考着不二身高的问题,也没听不二说了什么,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不二以为手冢是在回答他,于是继续道:“那要不我去客房睡吧?”这件好像可以。手冢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卫衣,大概估计了一下不二上身后的大小。应该正好。不二看手冢没有反应,又喊了手冢一声。“嗯?你说什么?”手冢这才回过神来。“我说,床不够大,要不我去其他地方睡?”不二无奈又重复了一遍。“不用。”当然不行,手冢都准备好抱一只不二熊睡觉了,熊怎么可以跑了。“那就只能挤一下了。”手冢把挑出来的白卫衣给了不二:“你先穿这个吧,没有更小的衣服了,内裤就穿我的吧。”“嗯呐。”不二接过衣服就去洗澡了。


      不二浸在暖暖的浴缸水里,浑身放松。这一天太魔幻了,自己刚在手冢怀里嘤嘤嘤的表白完,现在就见家长了.......说到哭,自己好像只为手冢哭过。真是奇怪啊,明明没什么感情的人,会为手冢国光哭了一次又一次。边想着,不二伸手去抓一旁的沐浴露,嗯....是甜甜的苹果味.......呢?就是这个味道啊,不二在和手冢一起住宾馆的时候在手冢身上闻到的甜味。包装有点眼熟......想不起来了。


      等手冢也洗完澡上了床,不二一下子扑到手冢身上,做了一个深呼吸。“嗯?”手冢有点奇怪的看着不二这一动作。“对啊就是这个苹果的味道。”不二确认了。“手冢怎么会用这么甜的沐浴露啊?”手冢把不二抱住,能闻见和自己身上一样的甜味:“你推荐的。”“啊?什么时候?”不二对此完全没有印象。“国中的时候,有一次逛商场碰到了,你塞给我的。”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那次他在逛商场时看见手冢在挑沐浴露,他就出于恶作剧心态塞了这个牌子的沐浴露。他没想到手冢居然真的用了。“那我以前怎么没闻到过?”不二在手冢怀里蹭了蹭,仔细回忆这种味道是否残留在他的记忆里过。“你以前有靠我这么近过吗?”好像也是。


     “睡吧,很晚了。”手冢熄了灯。“呐,手冢,有空帮我剪一下头发吧。”不二看着自己散在枕头上的发丝,道。手冢沉默了一会儿。“可以留长发吗?我想看。”手冢道。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对长发的不二,有那么一点点的小执着。手指被长长的发丝缠绕的感觉真的很舒服。“会被当做女孩子一样的啊。”不二有些无奈,“手冢是把我当成女孩子了吗?”“不是,只是真的很好看。”手冢似乎想到了什么,环在不二身上的手臂收紧了些,在他耳边道:“我从来没有把不二当做过女孩子。”陷入了自我辩解的手冢继续道:“就因为没有把不二当成女孩子,所以当时我去德国的时候没有牵挂。”手冢轻捻着不二的发丝,“因为女孩子才会对那些分别而伤感难过,但我的不二不会。”不二再次被手冢的直球告白搞得面红耳赤。“行了,我知道了。”


      “如果手冢真的喜欢,那长发,留一下也无妨。”


      不二做了一个梦。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深红的光镀在手冢身上。架在他的鼻梁上的眼镜折射的光线,使人看不清他的视线,同样也看不清他的眼神。他注视着这样的手冢。他一点一点的向自己走近。他没有动。手冢的神色似乎很温柔,他感受到手冢将手轻轻地搭在了自己的肩上。夕阳下的唇齿相依,很美也很浪漫的景象。手冢却又化作枫叶散去。周身黯淡了下去,黄昏傍晚成了茫茫深夜,穿着藏青色浴衣的手冢在凝满露水的草地中,银色的弯月也不过是那个人的陪衬,毫无光彩。他主动向手冢走去。手冢向他伸出手。怦然心动。相触之时,手冢碎成满天银光。天也破晓。


      不二醒来了,眸眼正对上手冢漆黑的眼睛。“醒了?”大概也是没有醒透吧,手冢的声音还带着浅浅的沙哑。意外的很好听呢。“嗯,做了一个很美的梦呢。”不二的唇角向上扬起一个柔软的弧度,是平日常见的笑意。“梦见什么了?”手冢将不二拉进了些,让他整个人靠在自己怀里。“有你。”不二没有多说,手冢也没有多问。他只是抱着不二,享受着清晨的缠绵。



      夕红成落枫,银光碎天晓。


      他们终于还是在若长的时光中重逢。


      就像天光终将破晓。


——————————————————————————————


破晓完结撒花啦啦啦~

讲真破晓就是我的一个无脑产物

某一天在上课摸鱼然后开了个头

没想到现在把它写完了

文中不二的长发其实是我自己的一点执念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然后下周有一个新坑

我已经在写了

叫大鱼

灵感来源于动漫电影《大鱼》

已经确定是个虐文

一周一更

如果有兴趣的话

可以点个关注(臭不要脸)

希望破晓会有番外与你们再见


苏柚小朋友。

破晓(六)

    这三个月不二没有任何手冢的消息。手冢毕竟退役了,采访和新闻也变少了。完全没有手冢的生活还真是有点不习惯。以前他在家里常常熬夜,只是为了看一场手冢的比赛直播,明明在日本却过着德国的时间。看完直播,录像带在一遍一遍的倒,反反复复。直到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了心里。那基本是他生活的全部。现在一切都变了。不二从手机里翻出了一个音频,是他以前录的一段采访,这段采访基本都是手冢的声音,所以不二当时才单独录了出来。不二插上耳机,在耳中重复播放这段音频继续工作。手冢说话的声音向来沉稳有力,像动听的大提琴声。国中有一次比赛胜利后,他们一起去KTV玩,连龙马那个小朋友都唱了,手冢也...

    这三个月不二没有任何手冢的消息。手冢毕竟退役了,采访和新闻也变少了。完全没有手冢的生活还真是有点不习惯。以前他在家里常常熬夜,只是为了看一场手冢的比赛直播,明明在日本却过着德国的时间。看完直播,录像带在一遍一遍的倒,反反复复。直到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了心里。那基本是他生活的全部。现在一切都变了。不二从手机里翻出了一个音频,是他以前录的一段采访,这段采访基本都是手冢的声音,所以不二当时才单独录了出来。不二插上耳机,在耳中重复播放这段音频继续工作。手冢说话的声音向来沉稳有力,像动听的大提琴声。国中有一次比赛胜利后,他们一起去KTV玩,连龙马那个小朋友都唱了,手冢也不肯唱。后来两人一起回家,他拉住的手冢笑着问他,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手冢愿意唱歌给我听吗?不二原以为手冢会拒绝,但手冢没有。在盛夏微凉的晚风中,传来手冢清晰的声音,一下一下撞击着不二的心。但比起歌声更让不二动心的,是唱前的一句话。“如果只有不二的话,那当然可以。”手冢的不同,是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啊。


      “不二,下班了,走吗?”观月拍了拍不二的肩,问道。“嗯,好。”不二收起了耳机线,收拾了一下东西,便跟着观月出去了。观月定了银座的一家小酒馆,不二点的芥麦面和清酒。用筷子随意扒拉了两下,不二就开始加芥末了。不二在观月震惊的目光中挤完了一管芥末。辛辣味几乎飘到了邻桌,不二却就跟着吃着原味一般淡然。不二一直闷头吃饭,没有理观月。“怎么?心情不好?”观月问道。“没,就是有点累,不想说话。”当然不是这样。“行吧,那你听我说。”不二点了点头。“我们杂志最近打算采访手冢。”观月轻轻的敲着桌面,“但手冢并不同意,所以我想,让你去采访。”不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不,你自己去,我又不是记者。”不二喝了口清酒,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看不清他的眼神。“又不难,问题我们会打出来给你的,你只要照着问题问再录下来就可以。”观月试图说服不二。“你去,我不去。”“你不去,这个采访还就真拿不下了。”观月无奈的说,“谁不知道就你和手冢的关系最好了。”好.....吗?国中时应该是吧,毕竟除了自己,也没有人敢跟手冢走的这么近了。“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行吧。”不二终于不再拒绝。总不能一辈子躲着手冢吧。


      不二搭了车回家。已经11点多了,不二依旧没有任何睡意。他将以前的录像带都翻了出来,按照顺序一个一个看过去。每一个眼神都熟记于心,连呼吸都能与那个人同步。“我想感谢一个我在日本的朋友.......”不二在这里按了暂停。这一段他曾经反复的看了很多遍。他知道手冢是在说自己。以前看这段的时候满心欢喜,现在换了个心境,却有所不同了。他按了继续。“.......如果不是他的支持,可能我的网球之路会走的更加艰难。很多时候只要想起他,心里便会有坚持下去的信念.......”手冢在德国从来也没有忘却过自己啊。一段段的录像放过去,天空已渐渐泛了白色。天亮了啊。他突然之间的,很想很想,见到手冢。


      第二天,不二去上班的时候,便收到了观月替他整理好的问题。“今天下午两点,手冢订了银座樱町的包厢,你别迟到了。”观月叮嘱道。“啊,好。”下午,不二准时到了樱町,推开包厢的门,手冢就坐在那里。“不二。”手冢喊了他,示意他坐到自己的身边。不二坐到了手冢的身边,开始拿出问题纸和录音笔。不二没用过录音笔,摆弄了半天也没搞明白。手冢看着不二生疏的模样,便知道不二是临时顶上来的。“我来。”手冢低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吓到了不二。随即一双有力的手附在了自己手上,替自己打开了录音笔。手冢的手心很温暖,残留在手背的温度久久没有散去。不二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不二仓促的开始提问:“....据众所知,手冢先生事继越前南次郎以后日本网坛的第二个奇迹,并成功拿下了大满贯,那在决赛以前手冢先生是否有足够的信心夺冠?”“说实话,我当时并没有足够的信心。”手冢注视着不二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轻声道,“但那个时候我想起了我一个在日本的朋友,他对我而言十分重要,而我一直是他所追逐的目标,一想到他可能在看这场比赛,我就不想输。”手冢看着不二轻微发红的脸,继续道,“我想成为他一辈子的骄傲。”不二拿着录音笔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他很努力才压制住自己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感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提问:“.......手冢先生在高强度的封闭训练中有没有想过放弃?”“没有,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没有放弃的理由。”一问一答之间,不二渐渐放松下来。最后一个问题。“......手冢先生因为伤痛离开了职网,日后是否会继续从事与网球有关的工作吗?”“应该不会了,我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嗯。”不二将录音笔关上,放进了包里。“完了吗?”手冢问道。“不,还没完。”不二浅浅的笑了笑。“手冢先生,我这里还有几个私人问题要问你。”手冢看着不二,眼里似乎有些不解。“第一个问题,手冢先生,三个月前的问题,你有答案了吗?”“有了。”“那么,答案是什么?”“我喜欢你,喜欢,不二周助。”“嗯,我也很喜欢手冢先生啊。”不二轻声道。“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不二周助会成为能够激励你的存在呢?”“因为我想让他看见世界的中心。”手冢认真的道,“他是一个对胜负没有执着心的一个人,所以即使他再强大,也会被埋没。但他有走向世界的能力,所以,我想替他,走到世界的中心。”字字句句中,是对不二丝毫不掩饰的欣赏。“那么,第三个问题,手冢先生,对于国中时的不二,你有什么看法吗?”不二的眼中 映着的是手冢的脸。“太过于倔强的存在。”少年不二修长劲瘦的身形突然又出现在了眼前,像一课挺拔的小松,纤细却绝不会倒下。“最后一个问题。”不二垂下了眼睫,轻声开口:“手冢国光先生,是否愿意接受,这个不优秀,平凡过头,完全不同于以前的我吗?”不二说完,却没有给手冢回应的时间,他凑上去,在手冢的脖子上轻轻的吻了一下。一个不算太过亲密却十分暧昧的动作。


      “手冢国光先生,那个叫做不二周助的人,真的很爱你。”


      “他喜欢你十六年了。”


      “你是这个人的一切,他除了你,什么都不要了。”


      不二将头埋在了手冢的肩上,声音闷闷的。


      “我真的很庆幸,十六年了,我依然在你身边。”


      手冢将不二揽在怀里,在他耳边回复:“我也很庆幸,十六年了,在我身边的,依旧是你。”不二在手冢怀里哭了。这个哭泣包含了太多的感情,有委屈,有难受,有欣喜。手冢替不二擦干了眼泪,忍不住亲了亲不二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


      不二仰头,主动凑了上去。吻落在手冢的唇上。


      那是跨越了十六年感情的吻。无关时间与风月。


     

      互相表明了心意确定了关系,不二却开始不好意思,支支吾吾的说着要回编辑部还有工作要做。“我送你过去。”手冢就牵着不二的手出了樱町。不二试图让手冢放开,但手冢牵的很紧。“呐,这样太招摇了吧?”不二终于开了口。“哪样?”手冢现在心情好的不得了,甚至都开始逗不二了。“......这么多人,都看着呐。”确实,一个一米九的前明星职业网球运动员牵着一个矮一个头的男生走在街上,确实很惹眼。“不二,你会介意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手冢问道。不二摇了摇头:“不会啊。”“那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目光呢?”手冢揉了揉不二的脑袋,“我就是想告诉全世界,不二周助是我的啊。”不二被这直球告白搞得措不及防。心跳在一瞬间加速。


      将不二送到了编辑部楼下,手冢在不二脸上亲了一下:“晚上我来接你。”“知....知道了.....”不二匆忙跑上楼。


      “喂,手冢,成了?”观月站在办公室窗边,打通了手冢的电话。“嗯,多谢。”“谢不用谢,你毕竟还送了我们一篇专访,以后有这好事都叫我,合作愉快。”


      手冢挂了电话,注视这不二的身影知道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嘴角压不住的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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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敲我真是对不住你们

让你们等了这么久

我就是个憨批我敲

明天最后一章

破晓就完结撒花了qwq

等我鸭鸭鸭


森林
新年第一张画! 是晓晓!

新年第一张画!

是晓晓!

新年第一张画!

是晓晓!

小旷

竹外疏花(第二章,7)

一缕阳光透过窗格射到了田守诚的脸上,他紧锁了几下眉头后,眯缝着睁开了眼睛。在地上睡一夜受了寒,他感到浑身酸疼僵硬,使不起半分力气,只能重咳两声,希冀床上躺着的人能听见。

“你醒了。”

一句甜甜的问候传入耳中,顺着声音的来向,田守诚看到了站在书橱边上的余佩秋。与昨日的大红艳丽不同,今日的她卸掉重妆,显得清丽可人,超凡脱俗。

“在看什么?”余佩秋盯着有些走神的田守诚问道。

“啊,没什么,嗯……帮我解开吧,绑着怪疼的。”田守诚低头冲着绳子努了努嘴。

余佩秋早就准备好了,她拿起桌上的剪刀,几下就把绳子剪开了。脱离了绑缚的田守诚赶紧抚上胳膊轻揉起来。余佩秋想要撸起他的袖子看看,却被他拦了下来,...

一缕阳光透过窗格射到了田守诚的脸上,他紧锁了几下眉头后,眯缝着睁开了眼睛。在地上睡一夜受了寒,他感到浑身酸疼僵硬,使不起半分力气,只能重咳两声,希冀床上躺着的人能听见。

“你醒了。”

一句甜甜的问候传入耳中,顺着声音的来向,田守诚看到了站在书橱边上的余佩秋。与昨日的大红艳丽不同,今日的她卸掉重妆,显得清丽可人,超凡脱俗。

“在看什么?”余佩秋盯着有些走神的田守诚问道。

“啊,没什么,嗯……帮我解开吧,绑着怪疼的。”田守诚低头冲着绳子努了努嘴。

余佩秋早就准备好了,她拿起桌上的剪刀,几下就把绳子剪开了。脱离了绑缚的田守诚赶紧抚上胳膊轻揉起来。余佩秋想要撸起他的袖子看看,却被他拦了下来,轻描淡写的说了句不打紧。可他耐不住余佩秋的执着,也不想一大早就被丫鬟姆妈看见两个人撕扯,于是松开了手。

余佩秋撸起衣袖后,看到了他胳膊上一道道已经泛紫的淤痕,心里满是愧疚。

“对不起,我昨晚下手太重。”

“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看,我这胳膊还能动。”

说罢,田守诚甩甩了胳膊,给余佩秋打了套长拳,一下就把她给逗乐了。

田守诚洗漱打整完后,就带着余佩秋给奶奶和父亲母亲请安去了。褪了昨日的浮躁,两人一前一后,规规矩矩。礼成后,一家人坐到了一起吃早饭。余佩秋也算正式的认识了田守诚的哥哥嫂嫂们。饭间,田善文问田守诚,既已成家,今后有什么打算。田守诚只回得刚成了婚,没啥打算,先过了蜜月再说。

饭后,田守诚就出门去了,直到晚饭的当口才回来。好巧不巧的,在大院里碰上了田康氏。

田康氏将田守诚唤至身前,悄声问了一句,“昨晚如何?”

田守诚看着自家奶奶,又气又乐,龇牙咧嘴、满脸怪相的说:“奶奶,终生难忘。”说完贴近田康氏的耳边小声嘀咕:“奶奶,经验丰富啊。”

这一句黄腔可把田康氏气坏了,她抄起手杖就要打田守诚,幸亏他跑得快,不然这一仗下去非得淤血不可。他边跑还边说,“奶奶,你就等着抱重孙吧……”

然而,戏谑终究解决不了现实问题。成婚第二晚,田守诚和余佩秋仍然面临着如何睡的问题。余佩秋的思想激烈的斗争了一天,最后也没想明白。既然成婚,自然就应该尽妻子的责任,但是,她心里却怎么也放不下许俊卿。

田守诚和大哥田守仁说了会话,便也回房。进屋后,从柜子里拿了几床棉褥铺在地下,然后从床上拿下枕头和被子,看样子是准备睡地上了。

“你这是?”余佩秋问道。

“你睡床,我睡地上,你放心,我不欺负你。强人所难的事情我从来不做,更何况是感情上的事,睡吧。”田守诚边说边脱外衣,说完便躺下睡了,很快就传来了粗重的喘气声。只是余佩秋,坐在床上看着窗格里透过的月光,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嫁了一个什么样的人,未来该怎么办。

后面的几天,田守诚依旧是早出晚归。婚后的第五天,田守诚的一群兄弟来家中做客,余佩秋作为新媳妇,自然是要陪伴左右,周到照顾。傍晚时,众人已经酩酊大醉,失态的开着这一对新人的玩笑。其中一位说,“守诚,你们两个,亲一个。”众人跟着起哄,田守诚看着脸红的像苹果一样的余佩秋,喊道,“亲什么亲,成亲那天不是亲过了。”众人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继续起哄,甚至还有把两个人往一起推搡的。正当大家来劲的时候,田守诚嗷唠一嗓子,“你们闹够了没有?”众人突然安静了,田守诚在这一群兄弟中颇有威望,平时也很谦逊随和,这一声卓然把他这一群兄弟吓到了。他转向余佩秋,眼里是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柔情,“回房休息吧。”

后来是余佩秋和阿香一起把田守诚掺回房的。已经烂醉的田守诚手还不老实,在自己的身上抓来抓去的。余佩秋忙着给他脱鞋脱袜子,阿香则拧热毛巾帮他擦拭。撸起衣袖后,阿香惊讶道:“这是怎么了?”在一旁完全帮不上忙的余佩秋凑了上来,看到了田守诚胳膊上一个挨着一个的大红疙瘩,有的疙瘩已经开始冒脓。她是认识这种疙瘩的,是海阳当地一种叫“展伐”的虫子咬的,她爹以前出去走货的时候在大通铺留宿时经常被咬。她也终于知道了田守诚这几天经常在身上挠来挠去的是为什么了。她写了几味中药,差小厮抓来后,煮成浓水给让阿香给田守诚擦身子。这方子是余佩秋外公家祖传的,颇为好用。擦拭后的田守诚慢慢的安静了下来,然后昏沉的睡去了。余佩秋坐在床边,愧疚的要命,她知道,田守诚这一身的疙瘩是这几天睡在地上被展伐咬的,但他居然一声都没吭,就这么自己忍着,这让她何以为报。想着想着,竟也昏睡过去了。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人将她横抱了起来,醒来时,发现自己已在一条小船上顺水漂流。

苏柚小朋友。

破晓再次停更

我敲你们打死我吧

我手稿落在学校了

我对不起你们

破晓真的就两章就完结了

我写完了

但是我手稿它落学校里了

真对不起你们QAQ

我下周保证破晓完结还有跨年番外!

而且还有新坑预透《大鱼》

总之我对不起你们

深刻反省

我敲你们打死我吧

我手稿落在学校了

我对不起你们

破晓真的就两章就完结了

我写完了

但是我手稿它落学校里了

真对不起你们QAQ

我下周保证破晓完结还有跨年番外!

而且还有新坑预透《大鱼》

总之我对不起你们

深刻反省


四川大学科幻协会破晓创作大赛

[外场] 《近黑(下)》

(前半部分见科幻组第一轮C2)


9.诺拉

诺拉和代嘉娜从小就是朋友,应该说,两人之间还有着不远不近的血缘关系。和诺拉为人大大咧咧,肆意妄为,有时还会犯一些令人尴尬的错误不同,代嘉娜做事总是更为细致。曾经,在部族的孩子们聚在一起诵读诗书的时候,代嘉娜总是那个因为标准的发音和深刻的理解而被表扬的人,而诺拉则是那个因为没有写作业而被罚站的家伙。不是说代嘉娜是好宝宝而诺拉是不良,有的人就是能记得把大人交代的事情好好的完成,而有的人不管怎么努力记住要做什么,当面对一些吸引注意力的东西是就会忘记在众目睽睽下罚站的痛苦。诺拉和代嘉娜一起玩耍是有大人们的命令的。大人们交代的是让代嘉娜管好诺拉,希望诺拉...

(前半部分见科幻组第一轮C2)


9.诺拉

诺拉和代嘉娜从小就是朋友,应该说,两人之间还有着不远不近的血缘关系。和诺拉为人大大咧咧,肆意妄为,有时还会犯一些令人尴尬的错误不同,代嘉娜做事总是更为细致。曾经,在部族的孩子们聚在一起诵读诗书的时候,代嘉娜总是那个因为标准的发音和深刻的理解而被表扬的人,而诺拉则是那个因为没有写作业而被罚站的家伙。不是说代嘉娜是好宝宝而诺拉是不良,有的人就是能记得把大人交代的事情好好的完成,而有的人不管怎么努力记住要做什么,当面对一些吸引注意力的东西是就会忘记在众目睽睽下罚站的痛苦。诺拉和代嘉娜一起玩耍是有大人们的命令的。大人们交代的是让代嘉娜管好诺拉,希望诺拉能学到姐姐的认真、细心、文静,希望代嘉娜教导诺拉背诵祠堂的祭文。但是当没有大人在的时候,诺拉才是实际意义上的老大。诺拉带着代嘉娜去看河边的菟丝子,带着代嘉娜攀缘着护栏爬上二楼,暑假时带着代嘉娜去桑丘看恒原上的花,带着代嘉娜去部族的旧校舍探险……诺拉和代嘉娜小时候关系很好,就是如此。但是有些东西会改变,而且过程很简单——大诺拉八岁的哥哥,族里这一辈的长兄在外学成归来,却只分给诺拉最多的疼爱,然而诺拉并不领情。代嘉娜和诺拉的感情淡了,这是不可挽回的事情,因为有一些事情,有一些原因,诺拉永远也不能,也不会向代嘉娜解释。

当诺拉十六岁以后,部族集体搬往了穆里,因为联合社会需要从鸽系和猁系之间选拔出新的领袖。出人意料地,代嘉娜决定参选。作为初代领袖的后裔,代嘉娜·柏林很轻易地成为了领袖候选,将在十九岁时通过最后的考验之后登基。但这关她诺拉·艾芙·柏林什么事呢?诺拉就整天宅在家里发霉,等待命中注定的那一个时刻降临。

祖母说过,那是使命,是一种责任,是先祖在很久以前留下的遗言。这遗言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只是在这个时间,就是在立下遗言的人死后这么一段时间后的一个准确的时间点,要一个这么多岁的后代前往近黑。那个人只能是诺拉。她不能推脱,因为这是独属于她的,每个族人都得背负的一份责任;她也不会推脱,因为和她年龄最相近的,符合要求的孩子只有代嘉娜。

如今时间已经很近了,诺拉想到。

恒原的花海毕竟是美丽的。诺拉走出熄了灯的屋子,感受着远处袭来的阵阵微风,诺拉眨了眨眼。母虫正在攀升,那庞大的形体使它在万米的高空也能被看见。呵呵。诺拉试图平整面容,但是她憋不住了。噗嗤,呵呵呵呵。我为什么那么傻。

她不打算逃避。她是诺拉。诺拉·艾芙·柏林是不会逃避的,责罚也好,责任也好,当初她被罚站的时候不是也没有耍赖吗?

早知道就去喊他,搭着库洛迈玛尔离开川和。行星上交通毕竟不是很便利。诺拉想。毛发灰褐的尾巴在从墙边长出来的杂草上弹动着。

代嘉娜成为王储后看着对诺拉的安排,以为是人们为了保持权力的稳定而采取的伎俩,并且没有异议。可惜她不知道,小时候去过的小河对她来说很新鲜,对诺拉来说早却已看腻;她以为诺拉很熟悉道路,实际上诺拉在一定程度上是个路痴,只是为了带她出行做足了准备;她以为诺拉在向她炫耀自己发现的新领地,但其实诺拉如果是自己一个人根本懒得走那么远只为了看一看风景。诺拉带着代嘉娜玩,她很高兴。诺拉那个时候已经决定好好地完成自己需要做的事情。

希望乔尼斯那个木头早日醒悟。

万重之母正在向低轨道滑行,叠翼之花冲击着吸积盘的外围。

10.没有

赫洛伊现在有一种感觉。

近黑——不是他现在所在的这个研究所,而是研究所外面的那个黑洞——正在吸引着他。

这很正常,赫罗伊想。烤艾尔肯肉串有点醉人,现在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去睡一觉。说到睡一觉,赫洛伊对他的导师有所埋怨:尊敬的惠特利·萨科拉底先生正在进行的研究有所进展,他的合作者,也就是第一天晚上他见到的那个中年男子这几天要和他进行愉悦的交流,结果他们就多呆了几天,过了今晚才能离开。虽然赫洛伊很期待观摩吧,但是有一些东西不是给他这种学徒看的,更可恨的是,博士的妻子会等到博士一起离开。赫洛伊只好继续睡在观察室。还好,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

她和你相遇。她已经远去。

这一觉赫洛伊·乔斯特好像没有做梦。但是不知为什么,第二天早上,一股巨大的悲怆袭来,他躺着,流了好多眼泪。

也没有人发现,观察室所有仪器闪着红光的这个晚上

0.猫

“你跟我说这是一只猫?”——by伊卡德拉·艾芙·乔斯特

“我说它是一只猫,它就是一只猫。怎么样,我已经调整好了这个品种的基因和初始物质,在我控制的条件下,能够保证它具有稳定的理化性质,概率绝对是50% 。”——by弗兰·艾芙·柏林

“无语。其实我只需要多试验几次,调整一下剂量,就可以基本保证50%了。”

“虽然这么做也可以,但我还是觉得这是很优秀的实验品,万一你的猫生病了呢?用不用随你,我还可以拿去做基因改造的范本呢。”

“我看你只是不愿意承认!算了,拿来吧。说好了的,活着的话你就把生化病毒放出去,然后我按计划引导智网和伊克斯忒拉两败俱伤,你带着鸽联社获取利益,进而实现对地球的统治。”

“如果死了,你就让智网吃掉伊克斯忒拉,然后你赶紧用备用ai牵制智网,带领北联核国冲出地球,前往火星是吧?已经记好了,相信你和我一样已经将计划记录在dna的非编码区域。”

猞猁在一阵推搡中进入了黑色的盒子中。

那么答案是——

苏柚小朋友。

破晓(圣诞番外)

      叮叮当,叮叮当,又一年圣诞来了。

      不二·圣诞老人·周助收拾好礼物,骑着自己的小麋鹿快快乐乐的去送礼物了。毕竟一年也就工作一天,不二还是很高兴看见很多可爱的小朋友睡着渴望着礼物的样子哒。

      嘿呀嘿呀——爬窗户,将限量牙膏塞进菊丸小朋友的圣诞袜子里。

      嘿呀嘿呀——爬烟囱,将好看的头巾塞到海棠小朋友的枕头底下。

   ...

      叮叮当,叮叮当,又一年圣诞来了。

      不二·圣诞老人·周助收拾好礼物,骑着自己的小麋鹿快快乐乐的去送礼物了。毕竟一年也就工作一天,不二还是很高兴看见很多可爱的小朋友睡着渴望着礼物的样子哒。

      嘿呀嘿呀——爬窗户,将限量牙膏塞进菊丸小朋友的圣诞袜子里。

      嘿呀嘿呀——爬烟囱,将好看的头巾塞到海棠小朋友的枕头底下。

      嘿呀嘿呀——走偏门,将新的蔬菜汁配方放到乾小朋友的床头。

      呀呀呀,最后一家了。

      不二蹦蹦跳跳的翻进窗户,看了一眼床上的的小孩子。咦,这个孩子是叫手冢国光来着的吧?不二看了一眼礼物清单。没错,要的是——新的网球拍。不二从自己的大口袋里拿出礼物,左看右看,挂在了手冢小朋友的门上。

      好啦!不二满意的拍拍手,打算走人,结束自己一天的工作。突然不二感觉有一双眼睛看着自己。不二猛地一回头——手冢国光小朋友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怎么办!

      不二心里慌唧唧。

      你是圣诞老人?

      手冢小朋友一点也不慌乱自己房间里有个陌生人,甚至还很镇静的提问。

      小朋友都不慌我慌什么?

      于是不二圣诞老人也很镇静的回答:

      对啊我是。

      手冢国光小朋友看了一眼挂在门上的网球拍:

      你明年还来吗?

      不二想了想:

      来啊,只要你有愿望我就会来给你送礼物啊。

      手冢国光小朋友很严肃的思考了一下:

      那我明年还有愿望,你一定要来。

      不二点点头:

      好啊好啊,那我先回去了,明年见!


      一年一年的圣诞节过去,不二圣诞老人和手冢国光小朋友混的非常熟。手冢国光小朋友一年年长大,变成了成年人。然而我们的不二圣诞老人一直没有变老,一直都很可爱。

     一年圣诞节,不二圣诞老人又爬进了手冢国光小朋友(不是)的房间。

     诶呀呀,今年你怎么没许愿。

     手冢国光小朋友沉默了一下:

     我是大人了。

     不二拍拍他的肩膀:

     大人也是要过圣诞节哒!

     手冢国光小朋友看了他一眼:

     那我要你。

     单纯的不二圣诞老人:

     好啊好啊没问题!我不就在这里嘛!

     然而手冢国光小朋友的眼神似乎不太对劲。

     不二圣诞老人渐渐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但他可是圣诞老人!要实现人家愿望的呀!怎么可以食言呢!

     于是........


     不二圣诞老人的爷爷:嗯?不二迷路了吗?怎么一晚上过去了还没有回来?不行不行,没有了这个小孙子明年的圣诞礼物又要他去送了呀!

     正当他担心着,不二圣诞老人揉着腰回来了:

     爷爷......明年圣诞节手冢国光小朋友的礼物我不要去送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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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奇奇怪怪的圣诞节番外

祝大家圣诞节快乐!

今天我的冢不二也是甜甜的!

    


褚彧
只有我们醒着的时候,才是真正的...

只有我们醒着的时候,才是真正的破晓。

只有我们醒着的时候,才是真正的破晓。

四川大学科幻协会破晓创作大赛

[科幻组第一轮] C2《近黑》

1.yume

我梦见一只猫。准确地讲,或许它不能说是一只猫,它是一只猫科动物。淡褐灰色的浓厚长毛,蓝色有黑纹的眼眸,粗壮的骨骼,灵活和有力完美平衡的肢体。我想说它是一只山猫(猞猁),但我其实并没有这种鉴别能力。我的危险感知使我不敢轻举妄动,但我在家里的阳台和它对峙了一会儿后便判断它是可以与我和谐相处的。我开始做自己的事情,而它原地蜷缩起开始睡觉。再后来我出于好奇上前轻触了一下它的长毛,之后更是大着胆子顺起了毛。摸到它脖子处的时候它突然转头,我紧张地挡住它的脸颊,而它的牙齿在我的手指背上比划着。这让我有抓蛇一样的心悸。

还好这只不过是一场梦,事情就在这里中断。但是我在短暂的混乱后并没有因此平...

1.yume

我梦见一只猫。准确地讲,或许它不能说是一只猫,它是一只猫科动物。淡褐灰色的浓厚长毛,蓝色有黑纹的眼眸,粗壮的骨骼,灵活和有力完美平衡的肢体。我想说它是一只山猫(猞猁),但我其实并没有这种鉴别能力。我的危险感知使我不敢轻举妄动,但我在家里的阳台和它对峙了一会儿后便判断它是可以与我和谐相处的。我开始做自己的事情,而它原地蜷缩起开始睡觉。再后来我出于好奇上前轻触了一下它的长毛,之后更是大着胆子顺起了毛。摸到它脖子处的时候它突然转头,我紧张地挡住它的脸颊,而它的牙齿在我的手指背上比划着。这让我有抓蛇一样的心悸。

还好这只不过是一场梦,事情就在这里中断。但是我在短暂的混乱后并没有因此平静下来,因为我醒来后才想起,我不应该因为它看起来不像家猫而感到危险,是不正确、有违常识的。因为任何猫科动物都是极少见的,我仅仅是在关于原地球生态系统的工具书上读到过相关的资料,相信你也是一样。我这样的反应,就好像是穿越了时间的长河,在遥远的地球,在那个普遍把猫当作宠物的年代,面对了那个似猫而更具有捕食者威势的动物。

即使我这样跟你说你恐怕也不会太在意,但我惊奇于这个没有合理解释的荒诞的梦。总是使用帮助睡眠系统的你或许不能理解,自然梦境是那么的奇妙。

闲话到此为止。还记得那天我们的讨论吗?我做了一些总结,现在共享给你。【展开/折叠】【首先需要承认的是,根据我们所学的理论,有一些我们测不出来的微观信息是不存在的,即微观粒子有随机性,而大量粒子会呈现出概率较大的状态和一些其它因素导致宏观物体表现出稳定性。只要你不信教,就可以认为未来有无数可能,反过来讲过去也有无数可能。在生命存在的纪元,生命的维持低熵的机制能使一小部分信息维持得更久,过去的一部分能比未来清晰,这是很好的对熵与信息关系的举例。不知这些持久一些的信息的存在和由于生命的消耗而减少的信息会对过去的不确定造成什么影响。无数可能的路径会有交会,这种概率大的点称为历史求和的结果,虽然是不准确的描述,但它很有趣。我说,分叉的世界线,既然可以求和,那它们能不能干涉……】你说这这确实很有意思,但需要数十年的理论推导的实验验证,等论文发表了才能确定正误。没有办法,那我们十年后见吧。呵呵。

后天我将随导师前往川和,那里的近黑研究中心你一定听说过。有的科学组织称那里会是人类探破时空奥秘的地方,是第一个时空之门的出入口,我很期待看到那里的景象。我的导师,惠特利·萨科拉底是隔壁班狗子的父亲,他拥有渊博的知识而且总是激励我思考。他说会在那里进行一些实验,我能够旁观并协助记录一些数据。这会是一次很不错的体验,对吧。等我从f-7122上下来的时候,会再想一封信给你。届时希望获得你从麦克斯韦空间站传来的消息。

下附各种开销杂记

 

2.前奏

道格子正在麦克斯韦空间站度假。她望着远处高空中的人造太阳,太阳周围氨水云团,嗅着空气中的化学信号,再用体表的感受器计量了空气湿度,得出了与土壤中微生物一样的结论——要下雨了。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因为除非空间站从大型天体周围略过,受到不好平衡的影响,这里的天气都是人工调控的。道格子之所以此刻不通过查询网络来确认天气,一是因为她出门前已经看过天气预报,知晓这场有预谋的阵雨,二是因为,前方山坡上一点点出现的那个人影。

“萨科拉底女士!今日左六区微风有雨,我特意带了两把定风伞,其中之一希望能为您提供遮蔽,不知你让我来此所为何事?“

就是这个胡言乱语的家伙。“不是说过叫我道格子就好了吗?还有,乔尼斯,关掉你的定位系统和内置端口的网络连接。接下来的事务是机密的、不可以实时同步到网络上的。“

“遵命!萨科拉底大佬!“

看着乔尼斯傻笑的脸和他那像猩猩一样举起手挠后脑头发的动作,道格子恁地升起一股怒意,她开始有些后悔,为什么考后自己不老老实实呆在左域的家里发霉,偏要来麦克斯韦空间站度假,还在这里遇上了乔尼斯·乔斯坦。对面那个类人猿角色是学院里公认的帅哥加异类,他自闭的时候没有人能将他从自我的世界里唤醒,他活跃的时候能用他所谓的水银空间之理糊任何跟他搭话的人一脸。没有人关心他所谓的理论,不过传闻他成绩很好,而且消停的时候还是个死宅、游戏好手。然而以上所有描述道格子都还没有亲眼确认。在她面前,乔尼斯自始至终就是一个二货,包括现在。道格子想,好不容易有空闲的时间,有安静而环境优美的地方,可以欣赏麦克斯韦空间站的特色风景,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个还在傻笑的家伙叫来一起逛呢?

在道格子走神之际,耳边传来一声惊呼:“看那儿!那个上坡上全是花!“惊觉抬头,道格子前方正是一片花海。红的黄的白的蓝的,各种颜色,看不清的各种形状,以及一阵风来时隐隐的花香。她惊讶的时候,乔尼斯已经欢呼着冲下山坡,在半途中开启机械翼,呼啸着冲向那缤纷的海。来不及说什么,道格子赶紧跟着跑下去,也在半途中轻巧跳起,身后rst36轻型翼迅速张开,带着她追赶前面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人影。做出一个防风的姿势,道格子打开了动力助推装置,她不得不这样做,前面乔尼斯都快飞得没影了。他并没有在到达花海边缘时就停下来,而是继续急速深入前方区域,时不时还要转向,表演一个空中翻滚,在即将摔一个狗吃屎的时候开启助推装置,背对大地蹿升上去。真躁!道格子咧开嘴角,”喝啊啊啊啊┗|`O′|┛ 嗷~~“在这样的抓狂中提高助推装置的功率追了上去。

结果什么都还没说呢,就开始嗨起了。她想。道格子仰躺在机械翼上,在风中任由自动演算系统接管飞行任务。望着颜色逐渐乌黑的氨云,她突然想起,这个地方最开始是乔尼斯告诉自己的。第一次见面那天,乔尼斯给刚来这个空间站的自己介绍了几个他认为很适合散步的地方。之后虽然没有在意,但她下意识地好好查看了地理信息,之后更是亲自前去探查了一番。今天就选择了这个令她颇为满意的地方作为集合场所。

除了区域编号,这里有一个有一定意义的名字——恒原。

3.祭司

浮生凡尘

轮回往复

即自盘古

止滞未前

古有机杼

未能成佛

我将弃天

寻觅彼端

。。。。

巡圣医志

踏先驱行

颂其高德

歌以慰人

。。。。

诺拉,记住,你一定要完成你的任务。这不是因为屈服,也不是为了他人。记住!这是你的职责!是一定要去做的事情!

4.研究所奇妙夜

赫洛伊从睡梦中醒来。昨晚上,不,是刚才,他又做了一个梦,和之前一个梦相似的梦。为此他惊醒了,并且流了一身冷汗。

吓死我了!呼……

开头还好好的,该逗猫逗猫,怎么突然就张开血盆大口,把我整个吞下去了!

赫洛伊摇头,把被子拖起来擦拭汗湿的头发。

下次还是在旅馆睡吧,睡在观察室又不能真的检测到什么东西,还容易着凉,还会做噩梦!

当然也就是想想,有没有下次还不知道呢。而且作为一个懒人,赫洛伊有理由怀疑自己会不会自己去找旅馆。要不是狗子他妈过来研究所,他赫洛伊本来可以去惠特利的房间搭一个床睡觉,但是现在嘛,人家夫妻两个亲热,赫洛伊就离远点算了。

听说狗子也去麦克斯韦空间站玩了,不知道有没有碰到我那个傻子弟弟。我那愚蠢的弟弟哦!你若是见到那个女人,想必会挪不开眼吧!哼,定力也是,研究能力也是,你还差的远呢!那么我们谁能更好地继承父亲的遗志?是我无疑了。

该死!盯着镜中正在漱口的自己,赫洛伊想起一个缺漏。他把之前的信地址搞错了!明明乔尼斯还在度假,把信往家里面寄做什么?

算了。

吐出最后一口水,赫洛伊拿毛巾洗脸。

幸好各种生活用品不缺,否则是真的难过。

想到该死的萨科拉底博士现在可能正在他自己的房间和妻子享受天伦之乐,赫洛伊不禁愤恨。人类都把自己的身体进行半机械化改造了,为什么还要保留这种原始的生殖系统呢?全体没有性别不好吗?

但他不是不懂得爱情。在一两次自顾自的燃烧和一次不得要领的表白之后,他发现人是不能相互理解的。即使意识可以在子网络中良好交流,即使现实当中面对面,人与人之间也总是有隔阂。尤其是当面对情感的时候,有一些思绪无法传达,当自己以为对方能够理解的时候,其实对方什么都不知道。赫洛伊理想中的爱情是内心的一致,互相成为对方的心脏。无垠宇宙中两个孤独灵魂的共鸣,厮守至世纪末的誓约。

擦脸的过程中,赫洛伊偶然睁眼,然后看到了一些异常,和自己惊异的表情。

观察室中许多仪器发出的光,从绿色变成了红色。本来森森然的绿色已经需要人适应一段时间,欺骗自己那是生机勃勃的颜色,现在整个红色的观察室显得更吓人了。

呵。

想到这一层楼现在可能就只有自己一个人,赫洛伊觉得自己可能因该勤奋一点,既然早起了,就去有人在做实验的其它楼层观摩一下吧。

路过观察窗,看着外面发着光的吸积盘,还有那后面的大片没有星星的漆黑区域,赫洛伊皱了一下眉头。恐怕整个研究所视线比这个窗口好的就没有几个。

。。。。。。

“乔斯特先生,萨科拉底先生还没有来吗?”眼前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研究人员问道,只瞄了一眼赫洛伊,手上动作不停。

应该是问你怎么还没走吧!赫洛伊不无恶意地想。

简单寒暄。看着看着觉得无聊,赫洛伊找了个地方搭床再睡。

5.乔尼斯

乔尼斯·柏林先生,你在寻找什么?

我在探究这周围的规律,运用我所掌握的知识。这里一定有我要的线索,我会发现她的,我的族妹。

如果你愿意履行使命,我亦将兑现我自己的誓言,随你前去。若你决定违抗这该死的命运,我定为你铺开道路。

乔尼斯站在川和的恒原高原上,抬头仰望那个巨大橘红的温暖恒星。恒星背后是一片纯粹的黑色,不是因为星光受到这个星系中心天体的掩盖,而是因为那后面就是近黑——百年前形成的微型黑洞,虽然它已经不再微小。它从形成开始巧合地绕过了所有狙击,并沿着一个精妙的轨道逐步发展壮大,当它的质量刚好超过文明能够遏制的极限时,它进入了这样一个稳定而安全的轨道,变得可以被人利用,甚至还拥有了一个红巨星作为伴星。

看着川和的太阳,乔尼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你的逃避,和我没有关系吗?使我也找寻不到你的踪迹。

恒原上有一片花海,这些大多数是地球植物在川和的变异种。这些花草肆意地生长着,一年四季都开放着,编织出永恒的缤纷。但是如果有人深陷其中,蔷薇科植物的尖刺会将他重重围困,不得出路。

乔尼斯·柏林先生,你是否找寻到了你所追求的线索?

望着无际的、有蝴蝶飞舞的花海,乔尼斯的目光终于停在了一个方向。当然,只有一刹那。

没有。

我们回去吧。

母虫巨大的触须伸向乔尼斯,为了适应横行宇宙而变得光滑的几丁质外壳看起来不是那么稳妥。不再说话,乔尼斯踏上触须,一步一步安稳地走上前去,从一个入口进入母虫散发微光、有着重重保护的身体内部。

Vuiiii——

一阵又一阵气浪吹拂着花海,使恒原上有了层层涟漪。然后巨大的母虫拔地而起。

6.艾芙

代嘉娜殿下将会为您祈祷。

前行的路上你将无所畏惧

万重之母将为您突破阻碍

叠翼之花会护卫您的形体

。。。。

何止千年

何止亿年

一重又一重的世界的轮回

如何选择

才能挣脱纠缠的末路

。。。。

哗啦——啪。

双拳紧握,本就白皙的手指更不见血色。褐色的异质毛发根根上扬,最长的几根头发无风自动,使原本从错落有致的散发变得更加凌乱。

竖眼紧缩,瞳孔的焦距时有变化。视线空空地落在桌面。

代 嘉 娜!

浅色嘴唇微张,声音从齿缝里面漏出。

尾巴摆到桌子上,啪!发出这样的脆响,灯熄灭了。

一切皆没入黑暗当中,亦如无声的哭泣。

7.尘埃

没有多少人会去探寻这段历史,因为自从信息爆发之后,一切都清楚明了,即使是混乱不堪,迷雾重重的时期,人们用数据也能够大致掌握发生过什么事情。况且,这段历史虽然有着重要的意义,但是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三战后持续了50年的混乱,人们在满目疮痍的地球上重新建立起几个稳定的组织。然而矛盾依旧存在,并且不同的势力走向了不同的道路。那个时期那些掌握着极高科技的组势力,有的名字在历史上昙花一现,有的则一直存续直到现在。

脉络是很清晰的——北联核国、械塔两个极大的组织对立,中间以鸽联社为代表的中小型组织挣扎求存。不知从哪个内部网络中冒出来的失控人工智能智网突然开始在互联网上流窜并壮大,随后又有同样的失控人工智能伊克斯忒拉对其制衡。结果智网将伊克斯忒拉侵占完毕,获得了械塔部分的控制权,北联核国紧急应对摧毁了大片区域,并集体逃离地球,登上火星。从那以后陆续又有人类前往火星,火星上的文明逐渐发展壮大,40年后火星人结束了地球上的无序,人类迈入大发展的宇宙时代。

你问猫?没有什么与之有关的特别事件。只是那个时代很普及把猫当作宠物。不过依我看,鸽联社那个用生命科学改造人体的组织也许会尝试让人类长出猫耳朵吧哈哈哈哈!当然这很不现实,说是尾巴我还能信。你问这个物种在哪能找到?猫的话564、呢+5等几个近地球生态群系里应该有。猞猁早灭绝了!

好了小兄弟!惠利特先生的感冒好了,我们今天就出去搓一顿!全川和最棒的烤艾尔肯肉串都在近黑!相信我,那种味道你吃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

8.惊悸

哈啊——呼——哈——

【丢失】

窗外吸积盘依旧散发着暗淡的光,不知道如果不是隔着观察窗那又是什么亮度。不过如果没有观察窗的话从这里是看不到那个黑洞的,当赫洛伊得知这一点的时候有一种自己被欺骗了的感觉。

所有的仪表上数据都在正常的范围内浮动,绿光充满整个观察室。

8.5.伊卡德拉·乔斯特

“原来你们是那位伟大的科学家的后人。”道格子一手砍断荆棘,神情专注地盯着地面。

“乔斯特这个姓氏很常见吗?”乔尼斯依旧没有怎么动脑子,简单地搭着话。

“那个人曾经是联核国的英雄,是他开发的ai抵御了智网的入侵,使半数以上的人类得以喘息,之后也是他带领人们开发出足够优秀的飞船,使人类逃亡火星。可以说人类从地球人变成火星人,他的功劳无可替代。”

“我替我的祖先感谢你的夸奖。但我更希望有一天能靠自己获得相仿的赞誉。“

道格子回头,瞥见了乔尼斯眼里的光芒。这个时候的他和之前有所不同。

“我看看……方向应该没问题。“通过强化型离线定位器确认了方位之后,道格子松了一口气。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别急,马上就要到了。会让你大开眼界的。“

你们没有自由意志,一切都是命运石之门的选择。

当看到花海中的湖泊和湖边的小屋的时候,乔尼斯耳边突然响起了这样一个诡异的声音。他脚下顿时一个蹙趔。

“你怎么了?“

“没事。“忽略了道格子伸出的手,乔尼斯自己站稳了,然后他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实在是寻觅不得。

“哈哈!那么这里就是我们今天的目的地了吗?还真是一个好地方啊!“

“嗯!“道格子应声,脚步轻快地走向了那个屋子,那个屋子有不小的年纪,结构是开拓时代初期的版本,想必是在这块地皮被从川和星球的地面上抓取之前就存在了。屋子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是屋子后面有栓好的船。

“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地方。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乔尼斯重复道。

9.(weiwandaixu)


四川大学科幻协会破晓创作大赛

[奇幻组第一轮] B1《我的女友是只龙》

偷偷告诉你个秘密,我的女友是只龙。


第零章

非著名哲学家、带科学家、生活家、文学家微笑的猫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事情,总能分成四种:计划、巧合、阴谋、奇迹。”


第一章一切都在计划中的高中生活

c市,圣诞节的第二天。

时雨走进高一三班的教室,昨天晚上布置的圣诞装饰还没来得及拆,前后黑板和门框上红红绿绿一片,窗户上的圣诞老人和蔼地看着他笑。时雨觉得在这种美好的氛围当中很适合唱一曲《Jingle Bells》,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在看到自己桌子放着一个粉色礼盒时,眉头皱了一下。圣诞交换礼物不是昨天吗,为什么今天还有?

时雨昨天晚自习请假,错过了圣诞礼物交换...

偷偷告诉你个秘密,我的女友是只龙。

 

第零章

非著名哲学家、带科学家、生活家、文学家微笑的猫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事情,总能分成四种:计划、巧合、阴谋、奇迹。”

 

第一章一切都在计划中的高中生活

c市,圣诞节的第二天。

时雨走进高一三班的教室,昨天晚上布置的圣诞装饰还没来得及拆,前后黑板和门框上红红绿绿一片,窗户上的圣诞老人和蔼地看着他笑。时雨觉得在这种美好的氛围当中很适合唱一曲《Jingle Bells》,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在看到自己桌子放着一个粉色礼盒时,眉头皱了一下。圣诞交换礼物不是昨天吗,为什么今天还有?

时雨昨天晚自习请假,错过了圣诞礼物交换。他有点低烧,老师虽然有点遗憾他不能和其他人一起过升入高中以来的第一个圣诞节,也还是准假了。时雨自己明白,他只是不想参加这种集体活动。

礼物早已经准备好,是父母从国外寄来的巧克力和明信片,错过交换,自己吃掉就好。时雨的父母都在国外工作,一年都不见得能回来一次。可能是缺少父母的陪伴,时雨相比于同龄人更加成熟,也更加沉默寡言一点。

现在的高中是父母选的,更准确一点,父母已经为时雨计划好了到大学甚至读研读博所有的路径,甚至包括这次圣诞交换礼物,也是路径中的一环,目的是和同学培养感情、相处融洽。时雨想要逃离父母为自己计划好的一切,可他只能吃掉准备好的交换礼物,假装自己迈出了反抗的第一步。

“小雨雨,你来了啊~”

说话的人是于谦,时雨高中以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

“离我远点,”时雨用手挡开于谦飞扑过来的熊抱“于谦,你爸爸姓郭吗?”

“时雨,我姓于,我爸爸怎么姓郭呢?昨晚发烧烧傻了?”

“没啥,就是你以后注意一点姓郭的人,尤其是叫德纲的。叫丽丽也注意一点。”

“哦对,说到丽丽。小雨雨,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不是你想送我的吧。”

“呀,被你看出来了。这不昨天圣诞礼物交换吗。我抽到这个,粉色包装纸一看就是女生的。要是被我家丽丽知道我收别的女生的礼物,我可就小命不保了啊。时哥,就当你和她交换礼物好不好啊。”

“行吧。”时雨拆开包装,看上去是本粉色日记本,虽然颜色有点浮夸,但还是能用。不过翻到封面,时雨就被广告语震惊了“恋爱神器!宇宙级畅销!恋爱日记本,写满整本日记就可以找到女朋友哦~”

于谦在旁边看着也有点尴尬,“这……卢娜娜送的……你知道的。”

卢娜娜是时雨高中记住的第一个女生,因为想不记住她太困难了。开学自我介绍,每个人都要说理想。有些类似CFO之类的远大目标但也还在正常范围之内。只有卢娜娜“大家好,我是卢娜娜。我的理想是传播爱的魔法!”班里一度沉寂了三秒钟。不过后来发现卢娜娜除了中二病也没啥奇葩的。

时雨想到这里,看了一眼远处的卢娜娜。没想到卢娜娜竟然回头了,时雨急忙转开视线,余光中好像看见卢娜娜微笑了一下。

自己当时说的理想是什么啊?不记得了。

“小雨雨,这个好诶!”于谦还在旁边翻那本粉色日记本,日记本的中间加了张书签,初中生物课上做过的那种叶脉书签,叶片的部分被腐蚀掉只剩下脉络。

“嗯嗯嗯,快上课了,回去吧。”时雨把书签重新夹回日记本塞进了书包。

……

放学时,卢娜娜拦住时雨“遇到不知道该往哪走的时候记得:男左女右,走右边。因为女生的路会好走一点。还有有理想的话一定要努力实现啊。时雨,再见啦。”卢娜娜说完就跑走了,时雨还没及问她怎么知道自己在想理想。

 

第二章所有的巧合都是为了推动剧情快速发展

(快速发展就意味着只有故事梗概)

c市,寒假。

单身狗时雨不忍每天看着于谦和丽丽恩恩爱爱给自己喂柠檬吃,宅在家中写小说。时雨喜欢写作,想当个作家,这些他还没对别人说过。卢娜娜送的本子还在角落落灰。卢娜娜之前给自己说完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就请假了,听说是要准备出国。

时雨把打开日记本准备写点什么……

北国之境,神龙纪年6590年。

北国之境位于空谷大陆的最北端,常年冰雪覆盖,人口稀少。在这样一片荒凉之中竟然有一座华丽的城堡,让人惊叹不已。

空谷大陆与一般的王国没什么区别,只是有少数人掌握着龙血这种最宝贵的资源。传说龙爱上了人族的少女,结合繁衍出龙的孩子,这些人也被称为神的遗孤。他们能借助龙血的力量使用魔法、召唤奇迹、获得幸运加成,总之就是很厉害。而其他如种植、生产都无差异。因为龙许多年都没有出现,龙的孩子越来越少、龙血也越来越不纯。到6590年,空谷大陆上只剩三位神的遗孤了,分别是王格林海德(Green Hat),北境领主修,长公主莉莉丝。不过好在龙的寿命都很长,再活个一两千年都没有问题。

写不完开始剧情快进:王的选拔标准是龙血纯度最高的人。莉莉丝的纯度最高,但是因为是私生子后来才被认为是王族所以错过了王位争夺。修自愿放弃。于是血统最不纯的格林海德成为了王。不过因为他能力有限所以群众支持率不高,只能被迫下台,让位于一个名义上的王实际的傀儡。被赶出王城的修和莉莉丝终于可以借此机会重返王城,抢回王位。

c市,寒假。

时雨发现自己每次用粉色日记本写故事都会做梦,梦十分真还是连续的,仿佛穿越了一样。梦那边的世界叫空谷大陆。聪明的时雨通过多次试验掌握了穿越和写日记之间的必然联系,在多次尝试以后时雨已经熟练掌握了通过写故事在空谷大陆愉快玩耍的方法。这时候,他偶然发现那片叶脉书签长出了叶肉。他去找于谦说这件事,对方却好像忘记了圣诞节交换礼物这事。时雨隐约觉得这件事情像是一场阴谋,他决定继续写日记去异世界寻找答案。

时雨借助下水道研究王城的历史,根据壁画拼凑出一部分故事。在某次向左走向右走选项中,根据“男左女右,走右边”走到了莉莉丝浴室的下水道。被龙威震晕,醒来发现莉莉丝不像壁画中描述的那样是个魔女,就是个可爱的小女生,连龙血都不会使用。之后时雨经常去找莉莉丝玩,时雨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点喜欢上莉莉丝了,于是他和莉莉丝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晚安莉莉丝”然后跳阳台消失。

 

第三章反派的阴谋人尽皆知

海德提议在湖上开舞会,修就施法冻住了湖面。舞会邀请了许多妇女儿童前来游玩。在舞会进行时,海德派兵包围住了修“我知道你不会轻举妄动的。不愧是北境邻主,一人之力就能建造这么大的舞台。如此好的舞台不多邀请点人,岂不太可惜了?你敢动手这结界可就破了、让十万人为你陪葬?你要是有这种狠心,当年也不至于是我坐上了王位。”修只能待在原地。

莉莉丝被关进地牢。时雨得知消息带莉莉丝越狱,走进下水道。追兵来袭,海德用龙威震塌了下水道,两人被困住一个走道。黑暗中时雨给莉莉丝讲了所有的故事,包括还剩一次改写故事的机会。莉莉丝说召唤一条龙吧,空谷人相信龙的出现能带来奇迹,王和空谷未来的选择权就交给龙吧。于是最后一次改变故事发展的机会用在了召唤龙上面,没想到召唤出的是一只幼崽龙,摇摇晃晃路都走不稳。

叶脉书签已经变回一片普通的树叶。莉莉丝说我是龙的孩子,既然龙不能带来奇迹,那就由我去创造吧。莉莉丝决定动用龙血的力量。

 

第四章奇迹总是姗姗来迟

没想到幼崽龙打了个喷嚏,把墙皮震掉了一层,露出一点冷铁灰色的骨架是传说中龙的骨架。时雨把所有墙皮抠掉看全了新的壁画。完整的故事是少女杀死了龙,在龙的躯体上建造了王城。杀龙时流的血成为了隐藏的病毒,时刻等待着爆发。龙血带给人们奇迹也带来了灾祸。他把人变得像龙一样贪婪,为了追求更强的魔法,必须要有更纯的龙血,而提纯龙血的方法只有一种,换血。于是人类开始自相残杀,父亲杀死儿子,妻子杀死丈夫,只是为了想办法获得更纯的血统。可是过了几代以后人们发现无论怎么换血,龙血的纯度都不会再增加了。龙血变异了,弱肉强食,更纯的龙血完全压制然后吞没低纯度龙血。而随着繁衍龙血的浓度越来越低,人们陷入了即将失去魔法的恐惧。直到一个家族找到了新的提纯龙血的方法,再后来这个家族成了王族。

“莉莉丝,这是你们家族的发家史。”

“龙已经死了,他再也不会带着奇迹来拯救百姓了。现在只有三个人还拥有龙血。如果我们都死了,王国就归国民共有了”

“失去王位不会很遗憾吗?”

“比起皇宫还是下水道更有意思一点。”

“那就再上演一次屠龙吧,让百姓们知道龙血不是万能的。就有勇气推翻海德的暴政了。”

“可是没有龙怎么屠龙啊。”

“眼睛是会欺骗你的。我们只要让百姓相信龙被杀死了就好。”

时雨和莉莉丝借助投影将幼崽龙变成巨型龙,在舞会上表演了精彩的屠龙决战。百姓们早已忍受不了海德的暴政,在修的指挥下占领了王宫,海德被关进了地牢。

时雨醒来发现叶脉书签已经变成普通叶子,日记本写完了却还是没有女朋友。

“于谦,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见啥了?”

“梦见我的女友是只龙。”

梦醒了,故事就结束了。

 

第五章后记

班里同学关于卢娜娜的记忆都消失了,她好像从未出现过。

新学期开学,班里转来一位新同学。

“诶,听说了吗,咱们班要转来一位新同学。”

“听说了,好像叫什么郭德纲”

“这名字我有点耳熟是在哪听到的呢?”于谦挠头想了好一会也没有想起来。

时雨加入了周围同学的讨论,改善社恐好像也没那么难。

“大家好,我是理想当魔法少女,实际上只是普通女高中生的郭德纲,大家可以叫我魔法少女郭德纲!”

时雨惊讶的抬头,是卢娜娜那张熟悉的脸。

放学时,时雨拦住了新同学

“好久不见。日记本我写完了,女朋友去哪里领啊。”

“遇到不知道该往哪走的时候记得:男左女右,走右边。因为女生的路会好走一点。还有有理想的话一定要努力实现啊。时雨,你写的故事我都看了啊,明天见”

时雨出校门后右拐,看见路口新开了家杂货店。看店的女生像极了那位屠龙少女。

 

悄悄告诉你个秘密,我的女友是只龙。

一个小彩蛋:

“时雨和莉莉丝在一起了。”

“我知道。”                          

“这么淡定啊,不像你个妹控会说出来的话啊。”

“我现在是女儿控了,给你看看我女儿。可爱吧~~~~~对了,最近奇迹冷冷空谷服网络延迟有些严重,帮忙反馈一下呗。”

“……”

今天也是魔法部红线科小科员露娜后悔来找空谷GM修聊天的一天呢。

 


陆离

破晓 挚爱(11)

马佳躺在办公椅上,两腿交叠着高高架在办公桌上,闭着眼睛,脑内反复着昨天晚上发生的每个细节,总觉得有些不太对的东西。

昨晚代玮的意思是,有人用程露的死将他们几个和背后的组织推到警方眼前,他才想借警方找出谁对他们不利。那么,按照幕后那个人的期待,警方应该先发现程露之死有异常,去查有哪些人对程露之死异常关心,接着发现代玮,再发现代玮的银行账户确实在程露死后收到了一大笔转账,因此怀疑上代玮与程露的坠楼有关。同时,警方应该发现程露失联、住院,都跟陈瑾有关,再发现韦文森特内部肮脏变质,于是推断从一开始,陈瑾就打算在程露生了孩子之后就要她的命,也就是说韦文森特和今慈之间有勾当,陈瑾和代玮之间也有勾当,进而...

马佳躺在办公椅上,两腿交叠着高高架在办公桌上,闭着眼睛,脑内反复着昨天晚上发生的每个细节,总觉得有些不太对的东西。

昨晚代玮的意思是,有人用程露的死将他们几个和背后的组织推到警方眼前,他才想借警方找出谁对他们不利。那么,按照幕后那个人的期待,警方应该先发现程露之死有异常,去查有哪些人对程露之死异常关心,接着发现代玮,再发现代玮的银行账户确实在程露死后收到了一大笔转账,因此怀疑上代玮与程露的坠楼有关。同时,警方应该发现程露失联、住院,都跟陈瑾有关,再发现韦文森特内部肮脏变质,于是推断从一开始,陈瑾就打算在程露生了孩子之后就要她的命,也就是说韦文森特和今慈之间有勾当,陈瑾和代玮之间也有勾当,进而捅破这两个机构和其中的人。可是警方现在的查案方向,和对方的期待有偏差。一是对方没想到代玮会主动找马佳帮忙,让自己从完全的嫌疑人变成了半个协作者,导致警方没有盯死代玮这条线,二是查出韦文森特的内情后,也没有继续去追查陈瑾和代玮之间的联系,毕竟这是个孤案,又有许多正常人的思维逻辑触及不到的地方。于是,有许多对方设下的伏笔,细节,在警方这里就被忽视了。加上后来又有人死又有人失踪,马佳感到自己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一时情绪上头,赌气似的越发不肯去注意对方留下的细节。不过现在他冷静了下来,发觉了这件事,心想既然这些细节是背后的人想给警方讲的故事的,如果按对方的故事走,不正好接近真相么?

而且,在这案子里搅和的,肯定不止一双手,至少,诊所爆炸和对代玮的枪击肯定和“杀”死程露的不是一个人。因为诊所和代玮两条线索断了的话,前面的铺垫就没有意义了。那么这又是谁的手段?而且失误以后居然没有继续追杀,昨天那三枪是闹着玩的么?

不过,俗话说饭要一口一口吃。再怎么千头万绪,也得一个个来。马佳决定先管好一边,于是站起来溜达到痕检科,向里一探头,就见陈博豪和圣权一个捏着早上从医院墙上扒拉下来的子弹,一个趴在从陈瑾办公室搬回来的电脑前,十分默契地玩干瞪眼。

“孩儿们!”马佳一手叉着腰,一手举到半空,胳膊肘抵在门框上,冲里面亮了一嗓子,笑道,“有什么好东西孝敬你哥的,快呈上来!”

圣权闻言率先抬了头,一见马佳就眉开眼笑,神秘兮兮地向马佳招手,示意对方赶紧过去。马佳到了近前,就见圣权用笔在屏幕上比划着,向马佳道:“佳哥,你看这个。我可是花了好大功夫才破译的登录密码。”

马佳循着他的笔看过去,就见漆黑的屏幕上闪着一大串绿油油的、看得他只觉眼花的代码。而圣权似乎暂时没有跟马佳仔细解释的意思,放下笔就开始噼里啪啦敲键盘,敲得屏幕上的绿字翻得更快,一边敲居然还一边问马佳:“佳哥你看懂了吗?”马佳抬手照着圣权后脑勺就是一瓢——虽然并没有真打,碰到头发的时候就改成了揉毛,嘴上破罐破摔道:“看不懂,人人都有你金大少天赋异禀呢?”

圣权忙转过头笑,拽了拽马佳的外套衣角撒了个娇,拽马佳靠近屏幕,指着其中一行绿字道:“佳哥你看这边,这几行,是说陈瑾到这台电脑曾经登录过一个网站,在上面谈了一桩生意,生意内容被加了密,暂时破译不出来。不过她最近两次登录,一次是在程露死前一周,一次是在程露死后当天,而且登录记录显示,陈瑾在过去几年里,好多次登录这个网站买东西,与她对接的好像是同一个卖家。”

“也就是说,这个网站还有这个卖家,跟程露之死有关联。”马佳接道,随后问,“能找到这个网站么?”

圣权摇摇头,道:“这要网警协助了,不过我觉得难,服务器都在境外,中间又经过层层加密。而且陈瑾到电脑被搬来警局,对方肯定早就清空记录了。”

马佳皱了眉,刚要说什么,就听圣权话锋一转道:“不过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说着,圣权调出一个文档,上面是他们通过学校各处的监控梳理出的一些细节,圣权指着其中一行向马佳道,“你看,按照监控,陈瑾是这天下午1点除了办公室,然后去参加各种会议,直到四点才返回,但是,电脑显示的前一次登录网站的时间,却在这期间。”

马佳想了想,道:“有没有可能她在某个地方接触了电脑,或者在监控拍不到的地方回了办公室?”

“这不会。”圣权道,“我们发现这点时拜托大哲去核实了,当天的会议是好几波人的视频会,不仅跟陈瑾一起在韦文森特的人可以作证,视频录像也能证明。陈瑾没出现在镜头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十分钟,跟登录的时间不符。”

“也就是说……”马佳慢慢地说,同时慢慢看向圣权,“有人用她的电脑,去这个网站谈了笔生意?”

“嗯。”圣权点头,“目前只有这个解释。”

马佳愣了半秒,随即恍然大悟般,一拳打在自己手心叹道:“所以她的助理失踪了!假扮陈瑾谈生意的肯定是她,现在任务完成,她被消灭或者保护起来了。对不对!”

圣权一脸茫然地看着马佳,心想这是问自己吗?可是圣权作为痕检,对案情了解其实很少,他完全听不懂马佳说的什么助理失踪,只能眨眨眼看着马佳,用眼神表达无辜和求知欲。

马佳当然也反应过来自己问错人了,可是把案件串联起来的兴奋感充斥在他心里,让他打算把任何人都发展成讨论对象。马佳站在圣权身边向他言简意赅解释了一遍纷繁的线索,激动的情绪和复杂的案情引得马佳手舞足蹈,好在圣权十分聪明,一遍就明白了马佳的重点,顺利地接下去道:“很可能陈瑾助理背后有一股势力,他们想打击韦文森特,和那个医生他们,刚好遇上程露临产,他们就伪造了一单生意,一石二鸟。那么,炸了诊所的应该是跟陈瑾或者那个医生一边的人,带走助理和让程露坠楼的是他们的对手,而枪击佳哥你们的……”

说到这里,圣权也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这次狙击说是哪方干的好像都差点意思。说是陈瑾那边的干的,没必要,助理那边干的,就是自断线索,而如果是代玮一边的,要杀人灭口方法很多,何必当着外人的面在案发现场杀?可马佳此时却想到另一种可能性,眼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寒意。而后他不动声色转向陈博豪,要从他对现场子弹的分析里获取点线索。

“怎么样小拖鞋?”马佳向陈博豪笑道。

陈博豪对于马佳这种明知故犯也是没辙,特别夸张地翻了个白眼道:“佳哥另请高明吧,我无能为力。”

马佳笑道:“你就是高明,我再上哪儿找去。”接着拿起那三枚装在证物袋里的子弹仔细端详了半天,一摊手道,“你不帮我,等我办事不力被撤了职,我就替你养猫去。”

“别!”陈博豪一听这话顿感晴天霹雳一般,赶紧抓住马佳的胳膊求饶,“佳哥我没诓你,我是真没办法。”说着,陈博豪将三枚子弹推到马佳面前,拿着镊子拨弄着,闷闷地一条一条解释自己和这三颗子弹如何“搏斗”,最终得出一条结论,“除非去现场做弹道测试,推测当时狙击手的位置,再去狙击手地现场找线索,不然这三枚子弹对佳哥你来说,就是废物。”

可是他们都知道,现如今这案子在明面上已经结了,他们去取子弹都是悄悄的,还指望弹道测试么。马佳听完博豪的话,想都没想抓起子弹就向外走。博豪赶紧拦住问他干嘛去,马佳道:“咱们搞不定,我就去找搞得定的人。”

痕检的人是不知道马佳有多少个暗线在外面的,但是从对方前后矛盾的话里,也觉查出马佳打算做点不恰当的事,忙拽着对方阻止:“佳哥,把证物带出去可是违规。”

马佳冲两个人眨眨眼,一笑问道:“这是哪儿的证物?案件编号?证物编号?”

“……”博豪和圣权双双磨牙,心说怎么还带卸磨杀驴呢?

马佳则将子弹揣进口袋,向二人道:“昨晚上和今天,算我求你俩的私活儿,回头请你俩吃饭,再给博豪带进口猫粮。”说着拍拍二人肩膀道,“为了口粮和猫粮,也别卖了我哈。走了!”


常来宸星的客人都发现,最近宸星的经理Kelvin常和一个叫阿昌的人搭档工作,有人以为Kelvin是在带新人,Kelvin却说只是自己最近忙不过来,元少安排阿昌帮他,其实阿昌跟元少比他还早呢。不过虽然Kelvin这么说,有的客人却觉得阿昌不像是工作很久的人,至少他对待客人就不如Kelvin娴熟友好,尤其有客人要见星元,他挡驾的程度堪比保镖,因此不少客人明示暗示地投诉过。星元对此似乎也很头疼似的,有一次还公开指出阿标都不是,可说完,居然没有将阿标从Kelvin身边调离,依然安排他协助宸星的日常事。宸星上下私下都议论纷纷,猜测这个阿昌是什么来历,渐渐的,以前对Kelvin的尊重和依赖被转移到阿昌身上。不过,阿昌好像确实不适合出现在前台,没过几天,他就被星元调回了身边。只是,以前大家汇报给Kelvin,再通过Kelvin转达给星元的事,在不知不觉间分了枝杈,不少信息,在到达Kelvin之前,就到了阿昌那里。

马佳是宸星晚场开始前到的,一进门就看见阿昌这张陌生的脸。马佳心生疑惑,但也没多说,向Kelvin打了招呼,就抬脚上楼找星元。Kelvin却说:“马队,元少这几天有点忙,不如请阿昌陪您一起,先看看元少有没有空。”

马佳登时很不快,揣着裤兜,目光在Kelvin身上削了一圈,又转去了阿昌身上,冷笑道:“怎么着,见皇帝也只要通报一道,你们元少是天王老子?”

Kelvin忙解释道:“马队您别误会……”。可是话没说完,马佳就三两步上了楼,还抬手很粗暴地拨开了打算上来拦住他的人。Kelvin看向阿昌,发现阿昌已经追了上去,跟马佳前后脚到了星元办公室门口。阿昌抢上前一步碰到了门,马佳却已经拧开了门大步走了进去,导致阿昌一个踉跄,差点摔进屋里。

门口的动静惊动了星元,他从里间走了出来,发现“气势汹汹”的马佳,和门边的阿昌。星元微微抬起一只手安抚阿昌,人却向马佳笑道:“看来是新人不懂规矩,冲撞佳哥了。”

马佳冷哼一声,道:“不然,难道是元老板授意的?”

星元笑容未改,却向马佳道:“也不是不可能啊,毕竟佳哥之前都怀疑我了,我也可以有点脾气嘛。”

“你还委屈上了。”马佳这会儿已经消了气,带着笑横了星元一眼,借着掸衣服的动作,向自己上衣口袋指了指。星元会意,顺着马佳方才的话,好言好语请人到沙发落座,并示意阿昌关好门到楼下去,别的什么话也没说。

待人回来,马佳瞧着他笑道:“我该怎么理解这种形势?东厂跟锦衣卫,还是内阁和司礼监?”

星元反应了一秒,随后“噗嗤”笑了出来,道:“我乐意做皇帝,他们也不乐意陪我。没那么复杂,只是前阵子Kelvin最近有点心不在焉,我安排个人帮帮他,Kelvin好了,人就回我身边来。”

马佳翘着二郎腿看着,十分清楚对方的轻描淡写里有多少不能为外人道。不过星元有自己的势力于马佳而言是个间接的好事,所以马佳也不打算深究,直入主题,将从陈博豪那里抢来到三枚子弹,放在了星元面前,问道:“代玮昨天晚上遇袭,跟你俩说了没有?”

从星元的表情,马佳就知道,代玮跟他们说了,但没说清,或者隐瞒了部分事实。于是马佳讲了昨晚事情的前情后果,又挑了几处重点,提了一下他觉得围绕程露,各方势力是如何掺和的,末了将子弹往星元面前推了推道:“我们的途径查不出什么,但你们的说不定可以。”

星元盯着那三枚子弹,眉头紧锁。只要一想到这子弹在不到24小时前,差点要了代玮的命,他的头就隐隐作痛。这件事向一块千斤巨石突然从天而降,压在他的胸口,但同时,微妙的地方又在于,他好歹是通过马佳得知了这件事。这说明马佳对于代玮相关的事情接受得很快,并且非常“自觉”地沿着代玮的希望,加入了帮助他们的行列,甚至还为了他们的安全,做出将证物带出来的违规举动——这一切都应该令他感到欣慰和庆幸。

然而……

然而,星元对人对事的理解向来没那么简易。他眉目含笑,回答马佳的话,却令马佳心中一紧:“佳哥……是想试试我们吧。”

“狙击的价值在于隐蔽和精准,因此除非万不得已,狙击手绝不会在代玮身边多了一个人的时候动手,尤其这人还是个警察。就算这个狙击手接到的是死命令必须动手,一枪不中,三枪都不中么?也就是说,这三枪,是故意的,故意开给你看,故意成全你对代玮的救命之恩,加深你们之间的联系。佳哥你是这么推断的吧?”

马佳眯了眼,身子向后靠了靠,嘴角微微挑起,冲对方一抬下巴,语调却冷冷的:“继续。”

星元微一低头,身子歪向沙发的扶手,笑着看向自己的手指关节,像是说话给自己听似的:“那么,什么人想要将代玮推到佳哥身边呢?当然是从中能获得好处,又不想暴露的人。比如通过代玮得知警方的行踪、案件的侦破进度、一些没有公开的案件细节等。我跟仝卓当然不必如此迂回,制造案件的人,肯定也有自己的途径,剩下的,只有我们背后的人——一定会被这子弹牵出的人。”

说着,星元换了个坐姿,将双手手肘放在膝盖上,身子前倾,挑着眼皮看向马佳,从标准的星元式的温柔微笑中咬出一句:“佳哥,我们能信你吗?”

反间计中承受最大风险的就是这个“间”,被发现的风险,鸟尽弓藏的风险,还有无数细小的风险。马佳这招看上去实在不厚道得很,可身在局中,星元自知这并怪不得马佳。只是他对马佳还存着念想,希望这个最开始拉过他们一把的人,还有耐心再陪一陪他们。

照旁人听来,星元这句问话和他平时说话没什么区别,甚至还比平时轻快些,可是马佳能捕捉到对方声音里,那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马佳知道这里面大约三分是怒意,二分是失望,还有五分叫不安与挣扎。可马佳自有他的难处和苦衷,他虽然也挺瞧不上自己这种堂而皇之逼着人家明目张胆反水、不干就撕破脸的行为,可眼下的情形,他需要对方给他更多,关于信任的证据。

马佳早知道星元他们背后有很大的势力,也早知道星元仝卓弃暗并非真心投明,只是想逃离黑暗,马佳更知道这两个人先前就明里暗里利用警方做过一些他们不方便出手的事,可那时候他们相互利用得非常得体,距离分寸都把握得当。可代玮的突然加入打破了这种平衡,令马佳发觉自己不再冷静地面对这群人。马佳变得比以往更急切地想让这群人真正跟自己站在一边,急切地想确认自己在保护值得保护的人——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抑制不住对代玮的关心,即使明知有人在利用代玮,他依然愿意将那小孩儿拉到自己身边。为了让这种抑制不住合理,他需要与自己博弈,希望眼前的人帮他。

马佳盯了星元一会儿,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几条短信,放在桌上,轻轻一拨调转向星元。那上面是马佳跟一个陌生号码的往来短信,时间就在他来宸星之前。马佳示意星元看看,星元迟疑了一下,目光还是落了过去,就见那上面是规律地对代玮人身安全的汇报,不是监视而是保护,看得出极为专业且负责。马佳趁这当儿坐到了沙发前沿,轻轻舒了口气,沿着星元方才的问题反问道:“我能信你们吗?”

星元的心沉了下来,是沉甸甸的沉,还有些动荡和摇摆。马佳跟代玮的关系好像出现了他们意料之外的偏差,令他猜不透这是福是祸,这不确定性令他本能地逃避,不愿去相信这是马佳的真正理由。但另一层,眼前的情形其实星元才是被动的一方,马佳完全可以继续态度强硬地逼他取舍,可对方却愿意提供一个理由,这让步本身,就有极大的意义。

办公室里的氛围像结冰的湖面化冻那样,从幽深的地方发生出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冰裂,从一条到多条,旁逸斜出,渐渐布满,并且在阿昌的敲门声中,哗啦一下破开凝结许久的冰面。看到星元抬头,阿昌向门外看了一眼,问星元方便见今晚开工的新人吗。星元笑道:“刚好佳哥在,让她们进来吧。”

说完,星元走向办公桌,随后进屋的是三个装扮精致的年轻姑娘,表面看很像风月场的人,但稍有些经验的人——比如马佳,一眼便能看出她们的生疏与青涩。三人一排站好,分别从星元手中接过自己的合同,听见星元对她们说:“我这里没什么特别的交代,就一条是别勉强。适应一个月,不行及时跟阿昌说,我们再商量别的办法。”

三个女孩都点了头,正要出去,却被星元引荐给马佳:“这是佳哥,都来认认,以后请佳哥多照顾。”

马佳表情奇异地望向星元,见对方居然一脸诚恳,干脆抖了句机灵,笑道:“怎么?美人计啊?”

星元一笑,摆摆手让大家都出去,道:“真是美人计,我就自己上了。”

“算了吧!”马佳忙道,“我可不想被高天鹤写出一篇万字檄文讨伐。”

说完这话,马佳瞧见星元神色有些黯然,意识到自己提了一个不太恰当的话题,于是强行提起另一件事问:“刚那三个女孩,我看最左边那个,怎么有点眼熟?”

“佳哥认出来了?”星元笑道,“那是王倩倩,你前几天从我这儿接走的人。”

“什么?!”马佳大吃一惊,说话都结巴了,“她怎么……她?”

“对于很多‘苗’来说,被盯上就意味着逃不掉。想彻底摆脱,只有让自己失去做‘苗’的资格。”星元轻轻地向马佳解释道。

马佳问:“你也知道‘苗’的事?”

星元笑道:“这里是哪儿?不瞒佳哥,宸星在我接手以前,是会拍卖‘苗’的。”

“你说的‘苗’的资格是什么?”马佳又问。

“干净。”星元轻轻吐出两个字,“喜欢‘苗’的人,冲着的就是对方的干净,因此,对这些无力反抗的‘苗’来说,让自己‘变脏’是摆脱命运最有效的途径……听上去很荒唐对吧,为了躲一时,废掉自己的一世?但是对她们大部分人来说,只是在两种噩梦中,选个相对容易熬的而已。”

“韦文森特现在是谁在跟你们联络?”马佳问道。

星元摇摇头说:“他们现在也挺混乱,被你们端了,恢复起来没那么快。不过最近我倒是常在宸星,见到那个叫杨霏的学生会副主席。王倩倩跟我谈她的打算,也是在杨霏来过一次之后。”

恶的感染力就是这么强,总能找到承接它的人。亦或是,从一开始,那些人就都是恶的仆人,只是分个主次,分个先后。

马佳脸色不善,导致他只听见了星元后半句话:“……我这儿反倒成了苗的庇护所。但也不是所有人都适应得了。我也因为这点才会见每个‘苗’,加强自己对她们的掌握,尽量减少隐患。”

说到这儿,星元突然想起了什么,站起来向马佳道:“佳哥,方便蹭你的车去个地方吗?”

“去哪儿?”马佳问。

“墓园。”

苏柚小朋友。

破晓这周停更通知

非常抱歉这周要停更了

虽然看的人不多但我知道有读者一直在追

非常感谢支持所以停更我很抱歉

因为这周的事情非常多

柚子还是一名学生导致了没有时间更新

偶尔抽出了一点时间凑出了一章

但我觉得我不能将这些流水产物给你们看

所以现在也在思考怎么修改

下周会尽量写三章做补偿

非常抱歉
然后破晓我算着应该再五六章基本就完结了
中间会再有几个番外
差不多就这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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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大学科幻协会破晓创作大赛

[科幻组第一轮] B2 《罗巴切夫斯基的平行线》

关键词:平行线

(由于种种不可抗力的影响,本文发出时间推后,正文内容均被转换为其他形式,在此为其间带来的所有不便表示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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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平行线

(由于种种不可抗力的影响,本文发出时间推后,正文内容均被转换为其他形式,在此为其间带来的所有不便表示歉意。)






四川大学科幻协会破晓创作大赛

[奇幻组第一轮] A2 《寻查师》

关键词:脉络

 

    我是一名寻查师,换句话说,寻查师是我的工作。

    我自认为在这方面还挺有天赋,在这一行里,我虽然还远远不能说是闻名遐迩,也算是小有名声了。我热爱我的工作。不,其实没那么热爱,但绝对说不上讨厌。俗话说,干一行爱一行,我尽力这么想,现在也只是到了不讨厌的地步而已,这样看来,我还应该多多磨练自己的心态。

    当然,我对这份工作还是很有感情的。“你的工作也是一门艺术。”她常常这么说。我觉得是因为她在学绘画,这让她的眼里有滤镜,...

关键词:脉络

 

    我是一名寻查师,换句话说,寻查师是我的工作。

    我自认为在这方面还挺有天赋,在这一行里,我虽然还远远不能说是闻名遐迩,也算是小有名声了。我热爱我的工作。不,其实没那么热爱,但绝对说不上讨厌。俗话说,干一行爱一行,我尽力这么想,现在也只是到了不讨厌的地步而已,这样看来,我还应该多多磨练自己的心态。

    当然,我对这份工作还是很有感情的。“你的工作也是一门艺术。”她常常这么说。我觉得是因为她在学绘画,这让她的眼里有滤镜,看什么都像艺术。但是她说不,寻查师有着独一无二的美感。她这么说的时候正抬头望着我,手里搅动着咖啡杯里的茶匙,这让我产生一种错觉,让我以为自己也很有美感。事实上,她才是有美感的那一个。

    我们是因帮她找东西而相识的,尽管那时我还不是一位寻查师。那天晚上我从超市旁路过时,她正站在自动储物机旁。我帮她找到了她消失的夏季限定蓝莓麦芬,——因为太晚没被取回而被工作人员收进了一旁的柜台里。她喜欢吃甜品,我们每次出门,最后都会以甜品店作为终点。她记得绝大多数甜品店的位置,但每次都是由我带路走向目标。于是当我毕业前茫然不知所措时,她对我说:

    “不如去当寻查师吧,我觉得你挺适合的。”

    于是我成为了一名寻查师。

    一般来说,寻查师需要知道寻查目标的各种关联信息。物与物之间由看不见的丝线相连,无数的事物交错着,每座城市都是一张巨网。寻查师的工作,就是沿着这些线找到它们各自的终点。

    但找到甜品店的位置却并不需要这些额外的信息(丝线)。我总能明白她想吃到什么,她说。甚至我能还发现过她不知道的美味地址。

    我并不十分热爱这份工作,但我常常觉得,做一个寻查师也不坏。

 

 

 

    今天清晨,我是在惊吓中醒来的。

    我没做噩梦,睡眠质量也是一等一的棒,只不过在我迷迷糊糊间摸起手机时,发现已经是九点五十了。

    吓得我从床上一窜而起。

    虽说寻查师是按单计酬,没有早起的必然需求(何况今天还是周末),但我昨天和她约好,今天十点去尝尝北城区某家店新上的榛果杏仁车轮泡芙。昨晚,我便把机械闹钟定在了九点半。

    顾不上想太多,我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拿着包就跑出了家门。关门前,我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可能会晚点到。

 

    终于在十点零五的时候,我急匆匆地赶到了约定的甜品店。她不介意等人,但我的迟到极有可能导致限量试销的新款泡芙售罄,真是这样可就不好了。

    我在门口环视了几圈,想着今天她会穿什么款式的衣物,但却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我抬头,太阳高高挂在天空,连日的阴云在今天忽然全部消失,阳光毫无遮掩的落向大地。

    又变得暖和起来了,她或许会换上那件连衣裙吧。自从买来之后都是接连不断的阴雨天,没有机会穿。这是为数不多她十分满意的衣物,是我和她一起挑选的,应当就在不久之前,或许也有一阵子了吧,我有些记不太清。

    推门走进去,在里面也没有发现她。我只好在落地窗边找了一个位置。我不介意等人,但她往常总是会早到十分钟,这让我感到有些诧异。我没在桌上找到菜单,就挥手叫来了服务员,趁着限量新品还没卖完赶紧下单,一边给她发短信告诉她我到了。

    沿着窗边的遮雨棚恰好将阳光挡在窗外。远远的,我看见一位同行向这家甜品店走来。他和甜品八竿子打不着,不出意外应当是为了工作来找物品的。

    这可是周末啊,我心想,他也太敬业了吧。

    我戴上帽子,往下扯了扯帽檐,偏过头去,希望他不会发现我。当然,其实发现了也不会有什么麻烦。他并非是多么难缠的人,相反,他热情而随和,很好相处。只是如果打了招呼,又免不了寒暄几句。

    但出乎我的预料,他走进店门后,转头便望向了我,然后径直朝我走来。他的脸色凝重,完全看不到平日常常挂在嘴边的职业性微笑。

    是专门来找我的?我有些纳闷,今天不是工作日吧。我一向秉持着周末拒绝工作的原则,但看起来他并没有相同的觉悟。

    “你也感觉到了吧,事情已经十分严重了,”他也不坐下,就站在餐桌前这么对我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一头雾水。我茫然地摇摇头,打个电话不就好了。

    “很多东西消失了,包括我的手机。”他只这样简单地解释,“就在昨晚和今天早上。”

    啊,原来如此!我完全没明白。

    每时每刻,都会有人丢失自己的物品,如果不再有东西丢失,那时候我们就真的失业了。难道说是他贪心不足,一口气接了太多的任务又完成不了,现在让我来找他帮忙?

    我迅速否定了这个想法,他是本城数一数二的寻查师,工作上从来没有过疏忽。

    于是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嗯。不是丢失,而是消失。”他点点头。

    事情确实比较严重了。恐怕,这样的消失还会不断持续下去,直到......

    运气不好的话,直到半座城都不见踪影。

    我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点开联系人,刚刚发出去的消息后面,显示着小小的“未读”字样。

 

 

 

    所谓一切之间彼此关联,而事物本身的存在便以此维系。其中的痕迹便结为不可视的丝线,由始至终将相互间的联系固定。众多的丝线汇聚于人,而人和人各自成为蓝图上的驻点,点与点交错相接织为一张大网。每座城市都是一张网,人们在其中徘徊流动,但蓝图上的点则变化无多。而万事万物的存在,都需要丝线的固定。若非如此,即是被排除于巨网之外,便有可能从网中坠落,再不可寻。

    这位同行——暂且称其为同君——一边急匆匆地向前飞奔,一遍用着听不懂的话向我解释事情的严重性。

    “这样说,你能明白吗?”他头也不回地问我。

    “大致懂了。”我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

光秃秃的路面上,树木花草都不见了踪影。阳光直直地落在柏油地上,行车指示线黯淡地让人看不清,不知道是原本如此还是此次的变化使然。

    “如果世界上所有人都不看月亮,那么月亮就不存在。”他用一句更加难以理解的话对之前难以理解的说明做了诠释,“消失的越久,回来的可能性就越小。”

    “还有回来的可能性?”

    “在彻底从网中掉下去之前,或许还有机会找回来吧。”他停下脚步,像是在思索着该往哪边走。

 

    原本不远处有一条林荫小道,我和她经常在傍晚走在柔软的落叶上,脚下与身后传来“沙沙”地轻微细响。小路尽头左拐的巷子里,有一家私人营业的小咖啡店,由普通的居民楼装修成的,里面没有沙发,只有沿着墙壁的一行桌板,和零星的几个高脚椅。她说,这家的美式咖啡温度适中,比其他甜品店的咖啡也要浓上一些,但口感却偏甜,没有焦苦味。

    她喜欢甜味。

    二楼是一家私人影院,同一个老板开的,我们经常会点一杯奶茶带上去。私影的放映设备其实一般,但音响效果很好,更重要的是便宜。我们会带一些老片和不上院线的电影来这里看,或是把CD机带来接在音响上试听我们共同喜爱的乐队的新专辑。

    老板娘喜欢植物,在后院里摆弄着不少花花草草。上周离开时,老板娘折了一枝新开的蓝玫瑰送给了我们。不知道为何,对花草没什么兴趣的她那天特别开心,之前咖啡打翻溅在裤脚和靴子上的不快似乎也一扫而空。

    出了店门,她这么在我耳边小声的说,声音里带着小小的喜悦:

    “你不知道吗?蓝玫瑰在自然界是不存在的。”

 

    “我们该做什么?”我追在同君的身后,喊着,“这件事应该向寻查师组织上报,再一起决定该怎么解决吧。”

    “来不及了,等上报早就来不及了。”他说,“而且,我就是寻查组织的执行理事。”

    啊?我完全不知道他是理事。不过所谓寻查组织也就是个空名号,真正工作接单也不需要经过他们,倒不如说更像是个寻查学术讨论会。

    “为什么以往无事发生,唯独就今天,这张网开始崩坏了呢?”他自言自语,“要找到把他们吹走的‘风’的来源。”

    找到无实体的抽象事物,即使是对于寻查师,也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工作。

 

    林荫道倒还一切如旧,微风从身后涌来,枯黄的落叶从地面被卷起,原本寂静的空气开始翻滚。他又说了几句话,但是被掩没在风与叶的奏鸣声中。似乎是找到了方向,他接着向北边跑去。

    路过那家咖啡店时,我向坐在吧台,正看着电视剧的老板打了个招呼。

 

 

 

       高楼上的LED灯管变得零零星星,原本是作为大型的电子屏幕供在中间小型人工湖泊的游客观赏,之前据说是世界上最大的一湖两岸大型影像表演展。现在像是一块戚风蛋糕被小鼠从上面啃过一般,消失的灯管构成了排布着不规律的恶劣线条。湖中的船只也消失殆尽,倒是有零零星星的船桨漂浮在水面上。水面倒是依旧泛着绿色,让环保部门头疼的藻类倒是依旧顽强的存在着。到湖心岛上的曲折长桥只剩下一条条桥的脚,像是高跷一般伫立在湖面。

       沿着湖泊下游的小河,周围楼盘墙上的油漆开始沾染上灰褐色的巨大斑点。没有了阳台的围栏和窗玻璃,客厅与卧室一览无遗的暴露在高层的寒风中。也有整个墙面直接被剥离,或是钢筋房梁连着一半的混泥土结构被挖去,像是被抽的七零八落的叠叠乐积木,惊险地支撑着其上十余层的庞然大物。

       小河旁的丛林渐渐稀疏,没有树叶覆盖的枝干像是从地底伸出的干瘪的爪子。河水变得清澈,但称其为小溪更为合适,流水下是柔软的细沙,一切崎岖都变得均匀。

    “不会错......”我听见同君的声音,似乎在自言自语地推断着什么,“是......”

 

        纤细的水流从我耳边穿过,我想起很久之前在图书馆时,我坐在她对面,冬季的雨点拍打在身旁的窗玻璃上,也是像这样汇成一股股细小的水流滑落。空调的热气供给不是很明显,在我捂住嘴巴侧身打了个喷嚏后,隐约听见她吸了一下鼻子。

        “冬天下雨的早晨最适合什么?”她压低了声音问我。

        接着没等我回答,便从包里拿出两个纸杯,接着掏出保温杯,从中倒出热牛奶。

        “不知道什么合适的时候,就喝热牛奶。”我回答道,“因为它足够甜。”

        “而且暖和。”她补充,同时对着自己的手掌哈了一口热气。

        那天,她在图书馆中完成了她论文的最后一部分。而我在图书馆中帮她找到了她心心念念而没买到的书。我坐在她对面,在她之前看完了那本书。

 

        “......在移动。”

        我回过神来时,同君已经得出了结论。我没有具体听清他的思考过程,不过最后的结论大致可以明白。

        “跟我来吧,”他胸有成竹地说,“我们先让他们停下来。”

        我点点头,但马上又摇摇头。我准备跟着他走,但我说出口的却是:

        “我要去城南边一趟。”

        他露出不解的神情,数秒的沉默后,他叹了口气:“那我先走了。”

        微风从我身前扬起尘土,溪流不知何时已经干涸。沙丘在前高低起伏,石砾满地。我回身望去,远处隐约能见到高楼的剪影。苍白的星辰挂在灰色的天幕,像无意间滴落的油漆。

        我尽力不去想这些,往回跑去。

 

 

 

       我看见一切都被狂风卷起在空中,气流形成旋涡,把我见过的、没见过的事物都一同抛掷着。一张硬纸板砸在了我的脸上,我接过一看,是那家甜品店的菜单。

       被撕了封面的书、饮水机的红色拉钮、停在路旁半年没人开动的私家车、散成卡牌和骰子飞舞着的盗版桌游、瘸腿的螳螂、矫正用的牙套、单只蓝牙耳机、空白的前年中考模拟卷、没有缠手胶的羽毛球拍、防盗门的门铃按钮、电话亭、一卷卷的鞭炮、卫生纸、指甲刀、打火机、哭泣的婴儿女童、巨大的石块、画有奇怪涂鸦的纸钞......在一个东西飞过我面前时,我伸手把他抓了下来。是我的闹钟。

       但我没看见她的身影,我不知道该在哪里找到她。

       我回忆着她的面容,却像是在梦中一般模糊不清。我和她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是昨天晚上,还是上周末?我记得那天是在一家灯光亮闪闪的小吃店里,炸牛奶的甜和西米露中芒果的微酸恰好中和,我还点了一盘奥利奥冰沙。但她把盘子从我的面前抽走,对我说:

        “你现在最好还是别吃这些吧。”

        “你是我妈吗?”我佯装生气。

        那时我忽然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线条织成了网,又像是小丑鱼触碰到了海葵的触手。我感到有一些头晕,狂烈的寒风拍打着我,不知道什么东西从背后击中我的左臂,我转头看过去,是一部半旧的老人机。

        忽然间,风变得迟缓,飘舞着的事物纷纷落下地来。我跑去接住那个还在哭的婴儿。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号码。

        “是我。”同君的声音从中传来,“已经没事了,我让他们停下来了。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电话亭,你帮我找找我的手机,希望还没彻底消失。是一部半旧的老人机。”

        “看到了。”还没等他回应,我就挂了电话,接着捡起老人机,塞进包里。这段时间里,那个小孩还在我怀里哭着。

 

        我回到了之前的甜品店。同君也来了这里,拿回了他的老人机。

        我问他,消失的东西还能找回来吗,他说不一定,消失和遗忘是一体两面,事物被遗忘,和它消失了是同一个意思,前者决定了后者,而后者是前者的具象化反映。已经忘却的事物还能再回想起来吗?他这样问我。

        我没什么其他话想说,于是只能向他道别。坐在吧台上,我想起了什么,把菜单交给老板。

        “你在等谁吗?”老板问我。

        我点点头。

        “在等你对象?”他问。

        “忘了。”我这么回答,同时摇摇头。

 

        老板回到后厨去了,就留我一个人坐在吧台前,外面传来警笛的尖叫声,因为今天这事,政府可要忙一阵子了吧。我透过窗户看着北边接近荒芜的大地,天地间模糊的轮廓,被暮色笼罩,云层逐渐黯淡,太阳即将在地平线上褪色。

        忽然有人从身后拍了我一下。

        “你来的太晚了!我都等了好几个小时了!”她穿着墨绿色的亚麻连衣裙站在我身后,然后把冰冷的手伸进我的衣领。

        我挣扎着躲开,但她力气比我大,加上我穿过这座城跑了半天,疲惫至极,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她盯着我的脸看,然后露出疑惑的表情:“你今天怎么没化妆啊?该不是刚刚才醒马上赶来的吧?这可不好,你这样是找不到男朋友的,这让做母亲的我很担心啊。”

        “你不也从来不化妆。而且你比我小一年,就算这么说,我是你妈才对吧。“

        “老女人。”她哼了一声,拉着我的手走出店门,“今天你迟到这么久,导致我没吃到限量泡芙。晚饭和饭后甜点你可要请客补偿。”

        我撇撇嘴,明明迟到的是你才对。

        “咦,外面怎么这么热闹,发生什么了?”一出店门,混乱的街道和拥挤的人群让她吃了一惊。

        “不知道,”我回答,“大概是有什么东西从它原本的脉络上脱离了吧。”

        “你们寻查师说话可真难懂。”

        不,还有更难懂的。

        “对了,”我想起来了,说,“虽然迟到了,但是我可没爽约。”

        我从包里拿出限量榛果杏仁车轮泡芙,——上午买的——递给她。

        希望之前没在奔跑中撞坏,我暗自祈祷着。

四川大学科幻协会破晓创作大赛

[奇幻组第一轮] B2 《西格鲁特王室秘史•第六(密封)》

关键词:脉络

1

雪夜。

弯月如刀。

这里是尼霍尔郡郊区的一片空地。周边夜色下的树林弥漫着一丝透骨的寒意,枝干漆黑如墨,如凶恶的巨人般的树冠密密麻麻地交错着,让人毫不怀疑即使是在白日里也可以将阳光完全隔离在外。

而此时几片凉薄的月光吝啬地浮在空地中心的两个男人身上。

两个人都穿着齐整的锁子甲,手中的利刃上流动着冰冷的光,一个唇线抿得平直,神情严肃而复杂,站得笔挺;另一个却垂眼抚着剑刃,嘴边的笑意未敛,直到似乎终于欣赏够了那精致的纹路,才扬起手中的剑,平举剑身,直直地对着对面人的心脏。

“我不明白。”对面的人紧盯着他说。

安格斯又笑了一下,歪头温柔地说:“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我亲爱...

关键词:脉络

1

雪夜。

弯月如刀。

这里是尼霍尔郡郊区的一片空地。周边夜色下的树林弥漫着一丝透骨的寒意,枝干漆黑如墨,如凶恶的巨人般的树冠密密麻麻地交错着,让人毫不怀疑即使是在白日里也可以将阳光完全隔离在外。

而此时几片凉薄的月光吝啬地浮在空地中心的两个男人身上。

两个人都穿着齐整的锁子甲,手中的利刃上流动着冰冷的光,一个唇线抿得平直,神情严肃而复杂,站得笔挺;另一个却垂眼抚着剑刃,嘴边的笑意未敛,直到似乎终于欣赏够了那精致的纹路,才扬起手中的剑,平举剑身,直直地对着对面人的心脏。

“我不明白。”对面的人紧盯着他说。

安格斯又笑了一下,歪头温柔地说:“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我亲爱的……哥哥?”

听到“哥哥”这个词时,伯纳德头脑中空了一瞬,几乎要忘了说什么——但幸好,只是一瞬。

“为什么要发起这次决斗?”伯纳德陈述着如今王国内战的现状,“你本来可以做到更好,根本不需要这次决斗来获得胜利。”

“当然是为了杀死哥哥啊。”

你不是知道答案了吗。

安格斯指向伯纳德的剑没有颤抖一丝,“难道哥哥认为我会输给你?”

不是,怎么可能,从小到大他都知道他这个弟弟是多惊才绝艳,只是从前没有人发现……但宝珠不会永远蒙尘。

然后……就都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们是什么样的呢?明明没有几年,在记忆中却好像是几个世纪前的事了。

 

Bernard

其实我不是伯纳德,我原本的名字应该是罗兰,一个死于车祸的来自异世界的人,结果睁眼醒来,我就成了十一岁的伯纳德,最强大的罗伦斯帝国的皇子,第一顺位继承人。

……嗯。

当皇子不容易。

当继承人更不容易。

礼仪剑术跳舞策论等等,这些都是从小就要学的。于是我来到这里要面对的第一件事,就是等身高的功课。幸好原来的伯纳德没认真学,至少当我表现出学习的欲望想从头开始的时候,那位老先生几乎喜极而涕地抱着书喊“天佑吾主”。

但是在被学习压迫的第二十天,我还是毅然决然地……翘课了。

骗人,这根本不是人学的!!上帝啊,求你放我回去肝微积分吧!

我懒洋洋地躺倒在王宫中一个废弃花园的草地上,不远处传来了仆人焦急地寻找我的声音。我于心不忍,想起身,可草地温软,阳光正好……

算了,还是让我好好享受一下十一岁的孩子该有的日子吧。

正想着,眼角忽然瞥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花园一侧的角楼出来。

那个孩子看到我时吓了一跳,张开嘴似乎要叫我。

我也想相当惊讶,不过看到男孩的动作,我及时回过神来,冲男孩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显然,男孩听懂了,他止了动作,有些怯生生地望着我。

……冷场了。

我急中生智,抓起溜出来时顺的小甜饼:“要来一点吗?”

他看上去更惊讶了:“殿……殿下?”

最后我们还是一起坐了下来,男孩还从角楼里拿了一些曲奇,当我看向他的时候,腼腆地解释道:“我妈妈做的。”

“哦——”我不抱什么希望,却发现味道惊人的好,“嗯?!味道真好,和艾玛夫人做的一样!”

我吃了大半,抬头看了看太阳:“诶,我要回去了。对了,你叫什么?”

“我?我……我叫安格斯。”他好像很怕我,说话时小心地觑我的脸色。

从他看到我的第一眼开始,就是这样。

第二天,我在弗朗西斯老先生的絮絮叨叨中,忽然想起了西格鲁特王室的一则八卦:尤瑟王,也就是我的父亲,有一个私生子,艾克顿的奥尼亚所生的儿子,似乎可能大概貌似就叫安格斯。

……我的天。

我猛地抬头,正好对上弗朗西斯先生因气极挑起的眉而凸显的大小眼。

 

Angus

伯纳德不是伯纳德。

我无比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在他没有认出我之前我就知道了。

因为我确定,那一天他吃下的茶点里,有远超致死量的番木鳖碱。我躲在暗处看着他全部吃完,却毫发无损。

要知道,艾玛夫人可不是忠诚得会为了王室舍弃自己的孩子的人。

真有意思……但不是没有可能。

因为我同样不是如今的安格斯。

我属于未来。

除了伯纳德,其他都还是老样子。奥尼亚天天守着窗等尤瑟来找她,眼睛一眨不眨,我偶尔会劝她去睡一觉,毕竟梦里什么都有。塔尔兰还是只会放狠话的废物,艾玛夫人也是可怜,可谁让她是王室御用的厨师呢,我不利用也总会有人绑了她儿子的。

那天之后,我以为伯纳德会反应过来,和以前的伯纳德一样,但……

“那个,我带了艾玛夫人新做的炸奶酪卷,你要来点吗?”

“……或者,水果馅饼?”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被抛弃的小可怜。

新来的这个伯纳德可能是个傻的……

“明天妈妈要带我去教会,殿下您不用来找我了。”

求你别来了,最好以后永远都别来找我。

“……啊”他欲言又止,“其实你可以叫我哥哥。”

我f……不了谢谢。

难得他的智商能理解我面上表现的意思,伯纳德转移了话题:“你相信有神?”

“不,是我的妈妈她……”相信神能让尤瑟回心转意,“殿下您呢?”

“我?我以前不信,现在不确定,可能有吧……不过管他呢,就算有又怎样,翘不翘课还是我说了算!”伯纳德转头冲我笑了一下,后面是正午绚烂的日光,照在他那象征着西格鲁特王室的浅金色头发上,耀眼得过分。

我眼前忽然闪过一个灰眼睛主教的面容,当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问出口了:“你相信天命吗?”

伯纳德奇怪地看了看我,继而漫不经心地伸手去够盒中的点心:“西格鲁特不信教——最近米歇尔,就是父亲指给我的那个人,天天给我念叨我们的家族史,从几百年前教会解决不了的那次巨龙之祸开始。”

我随手将点心推向他那边:“教会里的一位主教告诉我,神划定了这个世界发展的脉络,每个人的命运都会顺着这条脉络汇聚终结,无论愿意与否,我们总是沿着早已确定的轨迹。”

“怎么可能呢哈哈哈!”他一口咽下点心,拍拍衣摆站了起来。

“如果呢?”我抬头看他,“如果是真的呢?”

伯纳德半是无所谓地说:“那就把脉络斩断……呼,我回去上课了。”

 

教会还是那个教会,哪怕在最不受待见的苏希伽比,神殿也仍旧富丽奢华,大理石的墙壁镶金嵌玉——那些神职比王室还会享受——穹顶上绘着的神明俯瞰人间,在我登上王座后拿他们开了第一刀。罗伦斯的王从来不需要神来加冕,是我的剑为我开辟前路。当然,也有收缴钱财的原因,为战争也为自己,尤瑟过得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我跟在奥尼亚身后,名为安东尼奥的主教立在右侧的石柱旁,狭长的灰眼睛没有停止对我和那个女人的窥视。

我默默退离女人几步,很快主教大人就无声地上前,朝我走来。

 

“愿吾神保佑你,孩子——神谕说,你是天命之子,你应是罗伦斯的王。”

安东尼奥慈祥地对我说,眼神漠然。

我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许多年前,我听过同样的话,同样是这个灰眼睛的主教,说:“您是天命之子,理应是罗伦斯的王,伯纳德皇子的鲜血会染红您的王袍,助您加冕。”

 

Bernard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的话,安格斯一定是主角。

因为他真的太!聪!明!了!

我怀疑我长了一个假的脑子。无论我用什么问题去找他,永远都是这样:

安格斯:“这个blabla……然后再blabla……”

我:“???”

他总是能让自己生活得很好,他母亲做的和艾玛夫人一样美味的事物,我没见过的柔软的衣料,即使是尴尬的身份也能如鱼得水。

我有时候想要不让他来当这个皇子好了,反正血缘上他也是。

我好累啊。

在我盯着他翠绿的眼睛发呆的时候,安格斯忽然停下了手中的笔。

我:“……?怎么了?”

“我建议你上课的时候好好听。”他一如既往地笑着对我说,就是……

就是现在安格斯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了,明明以前很怕我的……唉。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该学的都学完了……”我打了个哈哈,含糊过去:“说起来,最近萨里郡的博尔吉亚小姐就在王宫里。”

这位博尔吉亚小姐相当有名,被称为“南境最美的玫瑰”,在北地传得神乎其神。

安格斯抬头看我,我回以一笑,在他说话之前就拽着他的手冲了出去。

这个时候,博尔吉亚小姐应该在东南的荆棘花园里。

照顾花园的仆人,似乎刚浇完水,那些白色的小花在阳光下像闪耀的钻石。但这些都比不上站在花园中心的少女。她有着乌木一般的卷发,明亮的双眸如晴空那样剔透,饱满的嘴唇让人联想起雨后新采的樱桃,那些靓丽的珠宝衣饰都在她惊人的容貌下沦为陪衬。她行走在花园中,如同神子行走在伊甸。

我怔怔地看着,安格斯带着凉意的手拉回了我的思绪。

我无意识地对他说:“父亲说我会和她订婚。”

 

Angus

桂妮薇•博尔吉亚,我当然知道她是谁,现在她还是纯洁娇弱的“南境玫瑰”,不是那个心狠手辣的“毒药女爵”,在伯纳德死后改嫁并用人鱼的鲜血先后毒死了自己的三任丈夫,在他死前她已经开始准备她的第五段婚姻了,说不定那场置我于死地的宫变也有她的一份。

她确实拥有着让世人疯狂的美貌。

整个西格鲁特王宫都在为他们的订婚礼忙碌。

可惜,完全是浪费时间……

很快,西线战败、损失惨重的消息传到了苏希伽比。在与格瓦朗的一场战斗中,一群本该被封锁在拉格朗日森林的黑暗生物闯入军队,鲜血遍野,那股腥气久日不散。

一时间人心惶惶。

教会冠冕堂皇地宣称这是因为西格鲁特王室不敬神明,如此灾祸乃是天命。

怕死的贵族们在这场乱斗中损失太多,一封封信折被送至王宫大殿的案桌上,他们惊惧地劝谏尤瑟王向教会退让,让其杀灭那群魔鬼(他们这样称呼道),更有甚者,向教会贡献了大量的金银,瑟瑟发抖地祈求各大主教赐予他们神的庇佑。

那个非拉着我躲在教会一侧的小道上的蠢货在看到一个贵族卑躬屈膝地对着一个神父时,在我面前愤怒地吼道:“他们、他们怎么敢?!西格鲁特可是……”

是的,西格鲁特,伟大的屠龙者,在巨龙之乱后罗伦斯宣誓永不向教会退让。

“您……最好小声一点。”我朝角落处瞥了一眼,“那边有人。”

他和那边的男孩一起吓了一跳,目瞪口呆地对视着。

男孩率先反应过来,紧抱着一些奇怪的器具抖着声音说:“我我我什么都没听到!”

“咳咳……”伯纳德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注意到他抱着的东西,试图转移话题,“呃,没什么……你是占星师?”

“不不不,我只是,只是想学……但是我不是贵族,那些学校都不收我。”男孩磕磕绊绊地说着。

“诶?”伯纳德相当好奇,“你会多少?这次的事情你能占出来吗?”

“啊,这个……”说到熟悉的领域,男孩终于能够放松下来,但仍旧苦恼地说,“很奇怪,我没有看到一点预兆,黑星和昏星并没有移动,倒是阋神星补十二分相,就好像他不是脉络上该出现的事,而是……而是……”

“而是什么?”

男孩咬了咬下唇,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而是人祸,脉络之外的变数带来的人祸,但补十二分相又应该是吉凶不分……”

我挑眉。

忽然想到外面一阵喧哗,继而是一声高喊:“魔鬼吞噬了帕瓦蒂娜郡的村庄!他们东进了!!”

伯纳德身形一抖,猛地转身就要冲出去,我一把扯住他,按下他的肩膀。

“你做什么?”他甩开我的手。

我反问:“那你能做什么?”

他握紧拳头,呼吸起伏:“我去向父亲请命去西线。”

“去送死?”

“至少我过去七年不能白学!!”他愤然转身,大步离去。

我提高声音,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哥哥!”

那是我第一次这么叫他。

“你相信天命吗?”

这一次,伯纳德坚定地回答了我:“不!那个所谓的神明不能斩杀巨龙,不能解决饥荒,不能拯救我的臣民,它不能带来福祉,所以,绝不!去他狗屁的天命!!”

 

“呃,天命还是有的吧……”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我低头看向男孩:“你叫什么?”

“艾文,艾文•克莱默。”

哦,艾文•克莱默,摘星之人。

 

Bernard

西岭横亘在罗伦斯与格瓦朗之间,是抵御外敌的天然屏障,如今也用来防御那些魔鬼。其实称他们为魔鬼是不正确的,黑暗生物有许多种,夜游夫人、帕加巫师、黑暗教士……凡俗的人很难伤到他们,因此在我去西岭前,父亲将一只骑兵交给了我,它由掌握了非凡力量的精锐组成。除此之外,聚集在这里的,还有各个郡征召来的骑兵和雇佣兵,可这些军队——暂且称他们为军队吧——并不完全听从我和我的舅父布兰德尔公爵,但王室却要承担他们的所有开支,甚至到了军役时间可以自行离开。这两年西线战争,几乎完全依靠王室铁骑与民兵,后勤则部分倚靠南境的博尔吉亚家族,所幸这些黑暗生物不是源源不断。

改革军制一直是父亲全力推行的,只是困难重重,如今倒正好顺势而行。

军队、教会、贵族。

我站在哨塔上眺望东北方,西岭的月色也是淡淡的,远方模糊在一团黑夜里。

“殿下,”骑士长阿诺德上前来,“您该去休息了。”

“改革军制进展如何?”我带着他一同下去,“苏希伽比还没有传来消息吗?”

“没有。”阿诺德沉重地摇头,“所幸如今战事压力减轻,再多几个月应该可以将西岭重新交还给布兰德尔公爵大人了。”

苏希伽比的消息迟迟不来,那群黑暗生物却意识到最终之战,进行了疯狂的反扑。冰冷的暴雨毫无征兆地直坠而下,我挥起剑,猛地砍下夜游夫人座下猛兽的头颅,狼人陷入悲鸣,我的骑士们劈下刀剑与形骸的白骨撞在一起,大声嘶吼着。

“杀——”

一切的亮光在这场乱战中沉寂,化为粘稠的黑暗,敞开腹腔的尸体与缠着血肉的骸骨遍布,凶兽伏首。

雨落到地面,再溅起时却带了不祥的红色。

天幕阴沉,水在烧。

我扶着剑站立,看着这片战场。

身边的将士低喃:“结束了?”

然而众人的笑容还未扬起,就听见一阵疾驰的马蹄音和一声高喊:“殿下!苏希伽比传来消息,陛下病逝!!”

我惊愕地回头。

雨还在下。

 

我领了一队轻骑,花了七日七夜,累垮了十几匹快马,在第八日凌晨抵达了苏希伽比。城门迎面而开,我直冲向王宫所在,一个人站着大殿前。

——安格斯。

我疾行在路上时,阿诺德告诉了我,他是如何向我父亲建言献策,展现出他惊人的政治才华,如何让父亲承认他的地位,如何一步步代理政权,如何在军制改革和针对教会的一系列措施中拉拢双方。

殿下,阿诺德说,如今整个王城都是他的耳目,他用利益掣肘着那些官员贵族,捆绑出一个庞然大物。这些年我们的消息,可能都被拦截了。

我看到了他,大步上前一把扯住他的领口——我也听到了我们两人身后利剑迅速出鞘的声音。

可他还是从容不迫,向来精致的五官拼凑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脸。

我咬牙切齿:“是不是……父亲是不是你——”

安格斯打断了我:“得体一点,哥哥,你是王室。”

我憋着一口气,猝然放开他,扭头离开。

我,在这里,还不足以与他对抗。

背后,安格斯在说:“既然哥哥已经来了,那么明天就开始举行父亲的葬礼吧。”

 

Angus

王宫的会客厅正中,悬挂着荆棘花纹样的绣毯,下方的壁炉中火烧得正旺,暖融融的热气充斥着,好像凛冬不曾到来一般。我对着炉火一张张地翻看着我的下属——或者仅仅是被我捏着把柄的探子——收集来的情报,有时则是一些罪证。

我一边看一边询问安东尼奥主教:“十年前,您说我是天命之子……”

安东尼奥主教垂着眼,顺着我的话说了下去:“是的,十年前吾神降下神谕,您是未来的罗伦斯之王,我们愿成为您的利剑,为您扫除障碍。”

我继续问他:“那如今呢?”

他牵拉起嘴角——无论何时他的笑总是透着一股子刻薄与嘲讽——说:“当然仍旧是,我的殿下。”

“呵……”我打发他离开后,起身站在窗前出神。

忽然,远处城门大开。

“咔。”

我回神。

一个穿着神职人员衣袍的矮个子男人悄悄从房门后出来,谄媚地笑着,将一个木匣呈到我面前。

我接过,里面是一卷古旧的草纸:“没被发现吧?”

“当然当然,我的殿下。”他弯下腰,鼻尖几乎戳着我的鞋面,“只是,这魔鬼卷轴到底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放开手,让盒子“啪”的合上,男人浑身一抖,不再说话。

“行了先生,出去吧,该给你的总会给你的。”

男人叠声答应,退了出去。

我朝窗外看了一眼,一队人影已迅速逼近。

窗下,纯白的荆棘花在严寒中开得正盛。

我披上斗篷,拉开房门。

“走吧,去迎接我亲爱的哥哥。”

 

Bernard

父亲的葬礼极为隆重,我听说安格斯重金打造了一副棺椁,荆棘花裹着冷香铺在场地四处。西格鲁特王宫在我不在的这些年变得面目全非,无数的金银堆砌出一座辉煌的宫殿。安格斯笼着一件用金线绣着繁复花纹的披风,肩上的碎钻像冰冷的星光。

隆重得像是出席一场晚宴。

也许我是最后一个发觉,安格斯有着足够精湛的演技。

棺椁前,他面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沉痛与悲伤,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游刃有余地应付着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贵族,哪怕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面具。

而我只是呆滞地看着棺椁里的男人那双永远威严而又慈祥的双眼已经永远阖上了,高大的身躯变得瘦小。

父亲……我该怎么办?

我终于无法再忍受。

我以为我杀死了所有魔鬼,却发现真正的魔鬼早已攻破了王都。

安格斯在人群中对我笑,唇角一点点勾起。

当天夜晚,近卫军围住了我的侧殿,好在我们早有所料,葬礼结束就潜行出了王宫。

我明白,只有回到西岭,我才有与安格斯抗衡的力量。

只是城门已被封锁。

阿诺德拔出剑,目光坚定地看着我:“殿下,请允许我们掩护您突围。”

其他人与他一同拔剑。

我一把按下阿诺德的剑:“别傻了,你们……”

“诶,殿下?”忽然一个有些惊喜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我只来得及抓过阿诺德的剑指向对方。

是一个陌生的青年,穿着黑色的兜帽长袍。

他看到我的动作后紧张地摆手:“不不不,我是艾文啊!”

“艾文?”我确定我的记忆中没有这个人。

“对!”他激动地看着我,“就……就是……对,占星术!您问过我占星术!”

我终于能勉强将他与记忆中的脸重合。

他向我解释:“虽然我不是贵族,但是有人帮忙推荐了我,我的老师也说我特别有天赋……”

“停……停一下。”我无奈地打断他,“你知道怎么出城吗?”

“啊?出去?”他愣了一下,“我家地窖有密道通向外面,城里光线太亮,看不清星星,我……”

我和阿诺德对视一眼。

“你能带我们出去吗?当然这样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如果你不愿意也……”

“当然可以啊!”艾文笑了一下。

……这么随便吗?

“其实我们……正被近卫军追捕。”

“哦——我不怕他们。”

“……?”

“大概是因为,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人?”青年已经走到了前方,回头朝他们眨了眨眼睛。

 

艾文站在郊区的树林里与我们分别。

临行前,他叫住我:“殿下,阴影退离中天,果星已经确定,您是天命所归,请您务必坚持到最后。”

“我不信命。”

“我曾听到过,殿下。我知道您不信虚无的命,可这,是为您早已铺就的路。”青年郑重地说,终于表现出了一个占星师,应有的模样。

 

出乎意料的,安格斯没有发出任何通缉令,也没有加冕。

我们一路向西,沿途的人都在传“安格斯疯了”。他先向民众公布了教会包括疯狂敛财、包养情妇、猥琐孩童在内的丑恶行径,联合贵族将教会推翻,并许诺瓜分教会的财产,可是虽然西格鲁特王室不信神明,但教会在百姓心中扎根已深,此举反而激起了一些民众的不满;可紧接着他又将军制改革一推到底,规定军队由国王组建并直接掌控,并限制贵族私兵数量,平民对这一条到没有什么感触,甚至有些人认为这和原本没有区别,可对于贵族来说,却是惊雷。

安格斯的手段一反常态地雷厉风行,手起刀落,企图杀出一条血路。他用最简单的钱财快速组建士兵,自东北向西南席卷,淹没一切阻拦之物。无论是国内的贵族还是罗伦斯边境的邦国,都因魔鬼之战而疲乏,如此的做法竟……意外地有效。

但是,已经够了。

钱财粮草,安格斯与贵族们的奢侈享乐,战争带来的军役与赋税。

我看到了太多因为高昂的税收而枯黄的脸孔。

罗伦斯已经耗不起了。

当我提出东进时,我的将士们屈膝,真挚而坚定地向我行效忠礼。

他们齐声高喊:“愿为殿下一战。”

 

Angus

“太快了。”艾文劝说我。

“不,”我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他,“是太慢了。”

“我亲爱的哥哥他们到哪了?”

“西岭与北地交界的尼霍尔郡……”艾文无奈地拨动手中的星仪,“他不肯借用非凡的力量……所幸跟着伯纳德殿下的人越来越多。”

我嘲讽地笑了一声:“空有利刃。”

“可是您不是料到了吗?”艾文迟疑地说,“您不也没用手下那支压制了教会的……”

我睨了他一眼。

艾文识趣地噤声。

 

Bernard

我像我过去千百次一般站在哨塔上眺望东北方。我自黑暗中想象着屹立的苏希伽比,还有一个恍惚间,我想到了安格斯翠绿的眼睛。

我摩挲着手中的一封书信,里面是一份不正规的决斗邀请。

“殿下。”清亮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提了盏灯分开夜色向我走来。

“桂妮薇。”我伸出手去扶她。

桂妮薇冲我温柔地笑:“殿下在为什么烦心呢?”

“呵。”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我小时候就总是想,安格斯可能比我更适合做一个国王。”

“他做到了父亲他没有做到的事,只是……”

“只是太过强硬了?”桂尼薇接着我的话说。

“他其实能做得更好的。”

“但他没有。”桂妮薇平静地注视着我的眼睛,“我的殿下,如果是几百年前那个混乱的国家,那么安格斯会是一个强大的君主。但如今,如今的罗伦斯需要的是一个能够维持安定、让所有人生活得更好的国王,他们要的是一个英明而仁慈的君主。在这一点上,他不及您,殿下。”

“……”

我举目看见远方,星河坠落人间,化作万家灯火。

桂妮薇放下灯,给了我一个轻巧的拥抱。

“殿下,您是天命所归。我们在这里,等您凯旋。”

 

Angus

我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国王,不然我也不会被他们以暴政推翻。

所以,伯纳德,我的哥哥……

 

0

在艾文成为真正的占星师回来的第二天,安格斯问他能不能改变天命。

当时艾文回答他说,殿下,其实一个人的命运在时代潮流中微小得不值一提,每个人被这股潮流裹挟着顺着限定的脉络前进。

安格斯:“你的意思是改变不了?”

艾文说:“不,不是。您看,就像河流,有主干也有分支,这个世界变化的脉络是限定的,却也留下了无尽的可能,神明所定下的不过是可能性最大的主干,但仍有其他的分支,也许可能性微乎其微,若是不断地努力推动,未尝不能改变世界的轨迹。”

安格斯说:“我要的可不是微乎其微的可能。”

 

2

安格斯平静地说:“拔剑吧,哥哥。”

 

3

来吧,哥哥。

杀了我吧。

杀了我,你就可以成为罗伦斯唯一的王。

杀了我,才能改变最终的命运,让时代的潮流涌向属于你的脉络。

前路已经铺就,贵族和教会都不再是你的阻碍,我会将全新的帝国交到你的手里。

哥哥,来吧。

安格斯近乎癫狂地看着伯纳德挥出的剑锋。风声嘶喊,光影凛冽地切割着两人的面庞,脖颈,手脚。

劈、刺、砍。

刀剑扬起的尖端映照着冰冷的孤月,金属不断碰撞的鸣响可以让所有听见的人胆寒。

要结束了,安格斯想。

终于一片雪芒直刺而来,可他已经无力再提起手中的利剑。

“呲——”

是胸膛被贯穿的声音。

几滴鲜血溅下,在雪地上留下如玫瑰般艳丽的痕迹。

伯纳德温热的呼吸停在他的肩膀处,安格斯好像如愿以偿般地低低笑了一声,

刀剑脱手。

安格斯抬手揽上身侧人的肩膀,给了他这一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拥抱。

他在伯纳德的耳边轻轻呢喃了一句。

在北地的严寒席卷上身之前,一滴温热的泪水猝然滑落在他的脸颊。

 

Angus

“哥哥……”

你到底是谁……

不过,算了,不管你是谁……

“你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国王的吧。”

 

End

在今晚

这个冰冷的雪夜里

将诞生最仁慈

也最英武的国王

一如那风雪中巍然的荆棘花

 

———

注:

①据考证,尤瑟王实际死因确为积劳成疾,有宫廷御医与近卫留言为证。

②1649年安格斯皇子(后已被写入族谱)在内战中使用的封存于苏希伽比教会内的未知卷轴被公开,内容如下:

(未知词汇)

我愿同你宣誓

我的灵魂将归于地狱

我的生命将湮于尘土

而你亦将谨守誓言

你必打开命运的枷锁

你必重塑世界的脉络

你必给予我(未知词汇)的机会

向(未知词汇)至永不毁灭的地狱之门

誓言成立!

         (未知词汇)- 安格斯•西格鲁特

 

 

……

 

 

“……怎么又是个悲剧?!!”黑色长发的少女捧着窥镜震惊地看着自家女伴。

绿眼睛的预备神明崩溃地把自己埋在桌下:“啊啊啊我不管了就是这样!这都第六个了,父神说在七的日子应该休息!”

“而且,也不是特别算悲剧啊,”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伯纳德成了王,安格斯的希望也实现了。”

“可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也不可能跳出脉络……写个幸福一点的结局不好吗,或者你又想被老师唠叨一天?”

“……让[脉络编写通识]去死吧!!”

四川大学科幻协会破晓创作大赛

[奇幻组第一轮] B3 《舞台机关之枪》

关键词:脉络

故事都必需一个开始,于是故事开始了。

人物是你,地点是破败的巷道,时间是夜晚,环境是四周漆黑、只能看见远处的霓虹灯光,事件是你正在拼命奔跑,原因是你身后有两名黑衣人追赶。

你明白自己为何被追赶。几个小时前,你听见了敲门声,开门后却只见到门前的匿名包裹。你怀着拆弹的决心打开包裹,拆出来一把枪和一封信。枪的模样像是Ruger MK IV,枪膛上有优美流畅的线形蚀刻花纹,无数线条汇聚于枪口附近的圆形凹槽。信上说,信是给你的委托信,委托是让你保护好枪,枪会有许多人来争抢。

枪现在揣在你身上,信在几个小时前被你阅后即焚,而黑衣人是在晚饭饭点时踹开的你家大门。

你没吃晚饭,你...

关键词:脉络

故事都必需一个开始,于是故事开始了。

人物是你,地点是破败的巷道,时间是夜晚,环境是四周漆黑、只能看见远处的霓虹灯光,事件是你正在拼命奔跑,原因是你身后有两名黑衣人追赶。

你明白自己为何被追赶。几个小时前,你听见了敲门声,开门后却只见到门前的匿名包裹。你怀着拆弹的决心打开包裹,拆出来一把枪和一封信。枪的模样像是Ruger MK IV,枪膛上有优美流畅的线形蚀刻花纹,无数线条汇聚于枪口附近的圆形凹槽。信上说,信是给你的委托信,委托是让你保护好枪,枪会有许多人来争抢。

枪现在揣在你身上,信在几个小时前被你阅后即焚,而黑衣人是在晚饭饭点时踹开的你家大门。

你没吃晚饭,你空腹跑了很久,你进入了注定有尽头的小巷。三者合一,其结果自然是你背靠着死胡同的高墙,气短的同时隐隐感到低血糖。两名黑衣人意识到自己离成功只剩一步,开始摆出谈判的架势。当然了,是武力威胁下的谈判。

“听着,只要你肯交出那个,我们就不……”

你迅速从腰间抽出枪,做好射击准备。你看见枪膛的花纹正发出光亮。

你还记得,信上说,当枪膛的蚀刻线从扳机开始发出光亮,最后汇聚到凹槽时,就可以扣下扳机了。你还记得,信上说,你可以随意使用枪。

于是你扣下扳机。

“咚”、“啪”两声,黑衣人应声扑地。你看见两人中间,突然出现了女性站立的身影,还看见了她手中电击枪跳动的电光。

“还好,我还没来晚。”

你猛地觉得,这身影与这音色格外熟悉。

承,其之一

故事从开端延续。

酒吧的名字叫ChrysiLex,徽标是金色贝壳衬上花体的店名。酒吧隐蔽而又安静,是你很久以前寻找到的宝地。带你来的人名字叫朱槿,你曾经在博物学图书上见过这个词,这是一种红色的花。朱槿用电击枪放倒了黑衣人,于是你欠了她人情,但她只是带你来到酒吧,让你请她一杯。

朱槿带你坐下,对名牌上写着Roprehetta的酒保说:“罗比,老样子就好。”随后,两杯深浅不同的蓝色溶液端了上来,罗比给你的老样子叫Suicide Blue,甜蜜而粘稠;给她的老样子叫Chilly Bullet,清爽却苦涩。

你抿了一小口那杯蓝色,它与记忆中一样甜蜜,能引出多种神经递质带来慵懒的快感,让你几乎忘了自己还没吃晚饭。而她用吸管吸起冒着气泡的苦涩,然后开启了话题:“很抱歉打扰你休假,接下来可能要很忙了。”

而你只是回答:“现在吗?我不知道自己还行不行,我尽量吧。”

她笑了。你注意到朱槿的脸上除了难以描述的笑容外,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自从你第一次见到她开始,这样的笑容常常挂在她脸上。这是你赖以维生的分辨力消失之后,能从中读出的最深层的含义。

她晃了晃杯子,又吸了一口气泡酒:“我讲一讲具体情况,从枪开始吧。枪的握把上写的S.E.M是sclopetum ex machina的简写,这东西的制造者是CAT(Community of Abnormal Technique),他们说这东西可以阻止NPC(Narrative Purification Collaborator)的计划。至于为什么寄给你保管,我想你也清楚他们最近的状况。”

在你休假之前,曾经听说过本地一些地下团体发生了冲突,其中一方是曾经与你合作过的CAT。小道消息说,CAT与NPC之间起了冲突,以至于成员自身难保。朱槿似乎看出你还有对CAT的记忆,略带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介绍起背景故事:“刚才那两位是NPC的人,他们给要搞的计划起名叫Requiem ‘Lachrymae’,说是要维护本层叙事的纯洁性。他们搞事能力很强,恐怕你暂时不能回家了。”

你勉强点点头,虽然你在点头,但实际上你基本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朱槿则漫不经心地晃着玻璃杯,似乎视线并不在你身上。她看了看右手手腕上的表,然后对你说:“拿着这个,我还有些别的事情,暂时没法陪着你了。”她交给你一张叠好的纸,喝光剩下的饮料,然后转身离开了酒吧。

你看向摊开的纸张,上面是一大段印刷文字,看上去像是标题的地方写着《在长篇小说和中篇小说等作品里最常遇见的是什么?》,作者处写着契诃夫。你努力回想学校里学过的文学知识,才依稀觉得这与你接到的事务或许有联系。纸上还有一行手写的字:“到布拉塔街156号,4-11号房。”是她的笔迹。

你喝光了朱槿给你点的饮料,离开了酒吧。你出门时,罗比对着你的背影做出了难以察觉的微笑。

布拉塔街156号,廉价且逼仄的公寓楼,由石砖与瓦片堆成,为了省去造价而放弃了瓷砖和油漆。给4-11房开门的是一脸疲惫的男人,名叫卡梅尔·卡美利亚,是如今罕见的炼金师和怪癖集合体。他与你一起经历过不怎么愉快的合作。他今天打扮得干净整洁,但脸比死人还要惨白。

“哦,是你啊,杰德·莫斯里。看在朱槿的份上,请进。”

他穿过一片混乱的客厅,把你领到沙发前,沙发似乎被三百多只不同种类的宠物猫破坏过。这种事情卡梅尔真的干得出来。你坐上沙发,靠它支撑自己的身体,感受着沙发松散的构造,同时闻出空气中数十种来自于不良生活习惯的气味。职业习惯使然,你依次分清了这些不良习惯,并与记忆中的卡梅尔对比。结果分毫不差。

卡梅尔看见你瘫软在沙发上的样子,转身走向厨房,扔下这么一句话:“你肯定光跟朱槿去喝了酒。还是珍惜一下生命吧。”一阵厨具狠狠碰撞的声响停息之后,卡梅尔端来两根香肠和一个煎蛋,还有一杯牛奶。

你不喜欢牛奶,于是卡梅尔带着异样的眼神端过牛奶,像极了照顾挑食小孩的幼教。但他比你年轻,而且比你更挑食。他喝着牛奶,在你吃东西时补充说明了一些背景故事:“是这样的,你知道上层叙事理论吧,就是说整个世界是个故事,而且还是故事套故事的那个。NPC的那些人就信这个,还要搞一个净化计划,说故事的一切发展都要严格合乎逻辑与常理。”

你停止咀嚼,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些。你还没有进入工作状态。卡梅尔看得出来你的状态,继续补充说:“对了,让你休假的那个雨幕事件大概率也是他们搞出来的。”

“嗯,我在听。”你发出含糊的声音,做出基本无意义的回答。你能明显感到,自己的大脑在阻止你继续思考。

“你没有听。”卡梅尔立刻反驳了你发出的无意义声响,“吃完之后睡吧,好好休息。”

于是你吃完了卡梅尔特色的简易夜宵之后,被他赶上了床。而他则说着“我在门口守一下。你来之前有NPC来找我,我把他埋了。”然后他展开折叠床,坐了上去。你躺在床上,感到有些挫败,因为这是你成年后第一次被人撵上床睡觉。

承,其之二

你做梦了。

你梦见纯白的空间,面前是一个大理石雕刻的拱门,拱门的柱子上刻着许多希腊戏剧的场景,拱门最顶端有一张脸。脸开口说:“凡是提到了梦,人们都会觉得梦与现实有联系,然后期待有什么事情可以与梦境对应。”你觉得很有道理。随后你身后突然传来大喊:“我受够了!你们废话怎么这么多!这么久还没有到正题!”

于是你醒了。

你顺着食物的气味来到了餐桌。卡梅尔的早餐里有牛奶。两杯。然后他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自己把牛奶全喝了。你依然吃了两根香肠和一个煎蛋,因为卡梅尔处理食物的能力仅限于此。

“我们要去哪?”你问卡梅尔。

“带上那把枪,我们去找人带我们见NPC。”

又一次,空间转换,而你却对此缺乏实质上的感受。你呆呆地望着天空,云层遮蔽住更高的大气,呈现出一种呆板的灰色。这让你想起很久以前的一场雨,你站在雨中,任由不知名的液滴润湿身体,随后失去了一切思维。当你再次醒来时,朱槿坐在床边,像是照顾病人一般陪着你。而你只是单纯感到大脑被胶水牢牢固定住,无法进行任何深层次的思考。

卡梅尔突然拉住你,车辆从你面前擦过,好几秒之后你才对此感到害怕。

“就算是及时给了干扰剂,还是傻成这样了吗……”你听见卡梅尔低声喃喃。

卡梅尔拉着你进去小巷,从阶梯上向下走去,在日光无法照射的城市角落中穿行。你依稀记得这条路卡梅尔走过很多次,他总是在需要某些东西时才会来这里。如果问他,他会说自己这里有一个朋友在做某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除此之外不透露更多信息。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能透露太多信息,因为你参观过他的工房,见到了许多不可描述的药品。这些药品必然要有一个获取渠道,而这个渠道正是他口中的朋友。这位朋友在城市不见光的角落有一个小门面,店面开在下水道的入口边,破旧木门上奇怪的黑色标记暗示了店家的经营内容。

你和卡梅尔站在木门前,虚掩的大门后透出一丝黑暗,却没有人的气息。卡梅尔缓缓推动木门,尽量避免门轴上铁锈互相摩擦发出噪声。你的视线穿过渐渐敞开的大门,看见了阴暗古怪的地下商铺。商铺内陈列着各种物品,穷尽人类想象力的各种物品,但没有本应出现的店主人的痕迹。卡梅尔走向用门帘隔开的后台,你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握着那把枪,警惕地扫视四周。

如果这时听见响动,那你一定会像小动物一样受惊吓。

而且你确实听见了响动。你听见卡梅尔倒下的声音,还有正门被关上的声音。

后台与前门各自走出来一个黑衣人,你昨晚一定见过这两位。在你还没来得及抽出枪的时候,来自后台的那位就直接架住了你。

“只要你保证不乱动,我们就保证自己按绅士的标准行事。”架住你的男人将头靠在你的右耳边,用略显轻浮的语气如此说道。

“这是性别歧视。”你虽然无力挣扎,但还有力气抗议道。

“是吗?”他的头仍在在右耳边,“你就不关心自己外套里那个发光的小玩意儿吗?”

你低下头,看见外套中发出一丝白色的光芒。光芒虽然微弱,但在昏暗房间的衬托下足够显眼。前门的男人缓步走上前,他的意图很明显。大概他与你的距离还差一步的时候,光芒熄灭了。他注意到了这一点,你们都注意到了这一点,也都没有深入思考这一现象背后的因果。

万事万物都遵循某种规律发展,事件是节点,而因果逻辑等种种难以说明的关联则将节点连接成网络。最终出现在世界上的,是如同叶片与人体中交织的管道一般的事物,这三种存在都被人命名为脉络。但你并未理清这些,只是突然感到背后的人松开了手,随后不知道被谁狠狠推到一边。当思维能够跟上事件的时候,那两位黑衣人又倒在了地上。黑衣人真是高危职业。

这一次放倒他们的人,你也曾经见过。你被推到在地上,向上抬起头,看到昏暗房间中唯一站立的身影的时候,立刻认出了这身影的主人。

是罗比。

放倒了那两个男人之后,罗比从口袋中抽出一根玻璃管丢给了你:“拿好了,虽然这东西在体内最多十小时就会被代谢掉,但在药效时间内处理完事情应该没问题。”

你勉强接住了玻璃管,没让它在地上摔碎。然后,你抬头对罗比说:“可是我还是什么都不懂。”

于是罗比轻轻咳了两声,讲解起了第三段背景故事。

“Suicide Blue和Chilly Bullet这两种酒,调制的时候思路是一致的:它们的口味是由名字决定的,名字给人带来的感觉必须要与酒给人的感受吻合。换句话说,这两种酒是为了它们的名字而制造出来的。

“很不巧的是,这个世界也很可能是为了某种目的而制成的,我们的世界尽管存在,但或许都是为了某个故事而服务,所有的人与事物都是临时拼凑的,就连背景故事也只有剧情需要的部分才存在。许多无关的事件、故事中不会提到的事物或许干脆就不存在。

“甚至可能说,你以为自己休假、无法深入思考甚至忘记了许多事情,都是因为雨幕影响了你。但实际上,这一切更有可能是因为这些东西在故事中是不必要的,所以才被某些原因掩盖。就连这个原因也只是编造的近乎合理。

“正因如此,我们才会制造S.E.M,舞台机关之枪,希望它能让我们这个世界成为独立而自主的世界,而非某一个上层叙事的无用附庸。但NPC他们想让所有人按照上层叙事的意愿行事,让所有人的意志和行为遵从所谓的合理逻辑的控制。之前是那场雨幕事件,这次是的Requiem ‘Lachrymae’,他们会不断实施计划,直到成功,或者完全失败。

“很抱歉再次把你牵扯进来,但我们需要你的帮助。请帮助我们,拜托了。”

承,其之三

你回到正街,手中握着罗比给你的玻璃管。玻璃管里装着墨绿色的透明液体,你晃动玻璃管时,能够观察到液体呈粘稠的油状。

这是朱槿拜托卡梅尔制作的药剂,但卡梅尔却把制备到提纯的一系列工作交给了开店的朋友。那位朋友名叫伊利尔,本该是带着你们混进NPC之中破坏项目,但现在他和卡梅尔一起躺在自家店面的后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醒。罗比也要留下来观察情况,顺便处理一下昨晚被朱槿电晕了就走的那两位。

伊利尔制作的面具与你的脸接合得很好,如果你没有带上面具的记忆,一定会认为自己并非自己。你并不喜欢面具的触感,因为你能感受到,它是由百分百的纯净人皮制成的,向内的一面则用小刀微微划出各种符号,不明的药剂浸入其中就能让它发挥全部功效。现在你的面容不属于自己,喉咙发出的音色也不属于自己,就连身体分泌的代谢产物的独特气味也不属于自己。

只有这样,你才能混进目标。

NPC的集会地点在某个废弃工厂的装配车间,这家工厂在关闭前生产齿轮箱。你并没有多么强的意愿来支撑你前往那里,只是无意识地漫步,在不自觉的状态下向目标靠近。虽然你知道,只要喝掉玻璃管里的液体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但你实在是担心它的口味。

最后你还是一口喝下了那东西。很不幸的是,你没有尝出任何味道,药剂没能引起你的任何感官活动。你并没有感到它起了什么效果,就连安慰剂层面上的效果也没有。你摇了摇头,把空掉的玻璃管扔进垃圾桶,然后朝着废弃工厂走去。

工厂内十分安静,安静到让你产生NPC全部成员只有那两位黑衣人的错觉。你向着记忆中装配车间的后门走去,并没有在意这样的记忆为何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仿佛就在见到工厂的一瞬间,就已经了解了它的构造一样。你缓缓推开后门,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而车间内外也确实没有声响。

装配车间里的各种机械被挪动到了墙边,中间搭建着一个祭坛一样的构造物。构造物基地是四棱台,棱台上漂浮着一个圆环,四周则连接着混乱的线路。虽然你在电工这方面的知识只有皮毛,但你依然能够看出来,这样的线路一定会把专业人士气到脑溢血。你靠着墙慢慢探索车间,小心地注意着四周是否有他人存在的迹象。无论是声音、物体还是气味,现在都会被你发掘出来,随后他们会引导你推断出背后隐藏的结论。

你的感官正在一点点苏醒。

正因此,你才能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气息。那是熟悉的气息,你与上方的人一定在什么时候见过,并且你还记住了那人的特点,就像记忆一串特定的哈希值一样。

“从阴影里出来吧,杰德。我们没必要这样互相躲藏。”

于是你撕下面具,从外套里抽出枪,登上身旁的阶梯,走上了平台。那人脸上带着一种融合了自大与轻蔑的笑容,视线死死地落在你身上,说话的语气却意外地平静:“我想,现在你应该能够想起我了。我可一直看着你的故事。”

你当然想起了他,多亏了那管绿色的东西。迪亚博路斯·金杰,NPC的核心领导者,上一次的雨幕和这一次的Requiem “Lachrymae”的主要策划者。他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表情看上去甚至像是认为自己不用动手就能解决一切。

“嗯,不错,恢复得很好。看来伊利斯虽然不是什么尽职尽责的人,但身为药剂师的能力值得信任。杰德,你得感谢朱槿和卡梅尔,要不是那两个人,你现在不可能站在这里,还拿着我让CAT制作的枪。”

你低头看了一眼枪,花纹上的光亮离圆形凹槽很近了。金杰并没有理会你的小动作,继续着他的长篇大论:“我也不管什么俗套与否,讲一讲第四段背景故事吧。舞台机关之枪本该是用于合理化剧情脉络的道具,只可惜CAT并不愿意接受现实,迷信他们臆想中全知全能的自由意志。我一直看着你的故事,从收到枪一直到你走到这里。虽然很狗屎,但是我还是得说,你作为主角很糟糕,你的朋友们作为配角很糟糕,剧情的脉络和详略都很糟糕,节奏也很糟糕,各种无意义的没头没尾的设定更是特别糟糕。”

他稍微顿了一下,用鼻子喷出一口气,就像是鲸类终于换出的长气一样,只是多了一层字面上与内涵上的嗤之以鼻。

“CAT以为只要让舞台机关之枪有能力修改故事的脉络就行了,于是安心地做出了一个残次品。你们得到的也并非自由意志,只是比三流还低贱的小说,因为你们只是抗拒合理有序的因果逻辑,转而让无意义和无价值控制你们。衷心为你们感到可悲。杰德,你要开枪的化请尽管开,你们最多毁掉这个故事,让整个世界失去价值。开枪吧,用本能拯救世界的道具击杀整个世界吧。”

他的话让你感到恼火,不是因为内容,而是因为你能看出,在这嘲讽之下的只是世间常见的固执己见。你在意的并不是世界如何,而只是在单纯的个人中心主义指引下关心自己的情感与冲动。他让你感到不悦,于是你把枪口指向他,扣下了扳机。

你开枪的时候,蚀刻线上的光亮恰好汇聚在凹槽里。

转,其之一

枪将故事引入转折。

你听到了巨响,整个车间开始震动。正门被人推开,祭坛被人启动,圆环高速自转,中心出现了发出白色光芒的界面。这些白光像湍流一样绕中心旋转,仿佛能将一切事物吸入某个不知名的洞穴。

“把枪交给我吧,杰德,趁这一切都还不晚。”金杰开口了。你能看出他在这句话里加入了某种力量,却已经无法躲避。

这句话仿佛来自某个无比伟大事物,或是某个巨大却无法详细说明的个体。你从中感到一股压迫,感到一丝诱惑,感到想要顺从,虽然你知道这只是内容普通的话语。只要把枪丢尽圆环之中,一切就都能结束,即使你的超我极力试图制止,但本我与自我早已服从了这话语的主人,让你的右手缓缓向前伸去。

随后,你的颈部传来刺痛。这让你的精神从溺水一样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是电击枪。

“中午好,迪亚博路斯。”朱槿精神十足地向金杰打招呼,“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用这招。今天到场的成员也不少呢,你准备开始了吗?”

“中午好,朱槿,很高兴见到你,如果你不是现在出现的话。”

金杰向你冲过来,你读出他的动作目标是你身后的朱槿,但却不知道为何他会如此行动。朱槿有很多事情没有讲给你,你对她的过去所知甚少。你只知道,你不知道这些事情并非因为这是世界上未设定的内容,而是朱槿确实没有讲给你。

你本想向阶梯下跑去,但是NPC的成员们已经渐渐围了过来,就要登上阶梯。于是你和朱槿交换了眼神,计划好了下一步行动。朱槿跑向平台边缘,而金杰也跟着冲过来,站在下方的几名成员也到了边缘正下方附近,似乎以为自己能接住你们。

朱槿开始与金杰近身搏斗,一点点将他带到边缘,你则趁机向他们跑去,试图从另一侧抱住金杰。又一次交换眼神,你和朱槿一齐发力,带着金杰从平台的边缘跃向圆环,最后落入了圆环中的白色漩涡。

转,其之二

你感到自己的意识在下坠,在充满话语的隧道中下坠。你听见了许多声音,朱槿的、金杰的、罗比的、卡梅尔的,还有一位不知名的男性的。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十分均匀,声音粘稠地滴入你的耳孔,顺着听神经爬向大脑。你感到不住的恶心,想要逃离这个隧道。

于是你挣扎着睁开眼,看见了纯白色的空间。这个空间里有一个大理石雕刻的拱门,门柱的浮雕上是希腊戏剧中的神乘着舞台机关降临的场景,而顶端则是一位文豪的头像。你觉得这个拱门是某种缝合怪。

那位文豪开口说:“还记得你在伊利尔店里的时候,枪的光芒突然消失,然后罗比就出现了吗?枪是会走火的,尤其是那种已经上膛、随时准备发射的状态的枪,这是故事中的必然,也是故事中的巧合。金杰和罗比说得没错,我们的世界确实只是为了某个故事而临时创造出来的,但并不是你所经历的故事,也不是金杰一直关注的故事。因为他读到的只是无趣且低端的故事罢了,对,就是你的故事。”

拱门上的石像开口说话,你似乎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种场景。

“世界上的一切事情均有其脉络,但并不是纯粹符合优秀小说标准的脉络。实际上,世界上需要无序和非逻辑,需要对所谓的故事逻辑宣告叛逆,这正是这个世界存在的价值,也是舞台机关之枪存在的意义。它不是为人批评的希腊快乐,而是这个世界运行的特征。恭喜你,杰德,你选择了正确的道路。现在,回到你的世界吧。”

拱门内出现了一个发光的界面,是与圆环内相似的白光漩涡,但你能透过白光看见外面的世界。你能听见有人在鼓掌,向你报以恭喜,因为你走完了这段毫无条理又节奏怪异的故事。虽然这段故事一定不会成为上层叙事想要的小说。

世界的一切按照好的故事的标准允许,这是金杰追求的道路,因而他想出种种办法让人们遵循故事的逻辑。而CAT制作舞台机关之枪的人却对此叛逆,让枪能够随意甚至胡乱更改故事的脉络。但你却对这样的叛逆感到一丝厌烦,因为大多数人的叛逆,只不过是一种从众,一种别样的定势思维。有一瞬间,你甚至感觉,自己想要对叛逆进行叛逆的想法,也只不过是定势。

于是你再次选择成为自我中心主义者,忽略掉理性与逻辑,纯粹凭借冲动行事,就像是你一直以来所作的一样。

你抽出枪,对准了拱门上的头像,问道:“那如果我都拒绝呢?”

“你自然可以拒绝,毕竟你不是上层叙事真正希望的主角,你的故事也不可能被他们选中。”那位文豪如此回答道。

于是你扣下了扳机。

故事需要一个结尾,无论如何,故事走到了结尾。

写不下去而烂尾也好御都合主义也罢,这里便是故事的结尾。你向那位大文豪开枪,然后由于种种你不明白的原因,这个世界切断了与上层叙事的关联,你们三人返回了现实,金杰在NPC成员的面前举枪自尽,NPC当场解散。

这些都是一天前的事情了。

你与朱槿来到了ChrysiLex,卡梅尔和伊利尔在这里等你们有一会儿了。你与朱槿坐下后,罗比端来了饮料。卡梅尔点的叫Mare Nectaris,泛着棕黑色的光,苦涩与辛辣感极其强烈;伊利尔点的叫RomanticChildren,深绿的色彩中带着纯粹的酒精味。

卡梅尔面不改色地喝下自己的酒,问道:“所以,事情最后怎么样?”

事情怎么样?未曾收回的伏笔、混乱的轻重缓急、毫无特点的人物和情节、意义不明的说教,还有一大堆不胜枚举的致命缺陷。虽说这些东西对小说而言是缺陷,但你却觉得它们或许并没有什么意义,至少对现实而言如此。

你摸了摸怀里的枪,深感这个世界就像是不入流的小说家写就的。现在回想起来,你经历的整个事件完全符合马克吐温的某句名言,但你并不在意这些。你不是小说家,也没有把故事卖出去然后广受好评的必要。

于是你喝了一口自己面前深蓝色的溶液,让甜蜜感激起幸福的神经信号。

故事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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