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确かに恋だった

659浏览    17参与
仲宣

【分享】一个发布创作命题的网站:確かに恋だった

给首页的fan girl们分享→「確かに恋だった」(LINK贴不出来可以查关键词w)


网站介绍

ここはお題配布サイトです。

同人要素が含まれますので、ご注意ください。

内容:恋愛系、台詞、選択式、セットお題など


这里面有些内容真的很有意思。最近它好像停止更新了,也可能很多人都已经知道它了?有一些题是BG适用,有些兼容性就很广哇。


列出一些:

1. 青い恋をしている10題 / 青涩恋爱。

纯洁、不成熟又总是暗自苦闷的少年恋情…写手太太你们有没有心动??我好喜欢10啊!还有2!翻出来就一点也不文艺了,请仅作为参考。

1.好きなくせ...

给首页的fan girl们分享→「確かに恋だった」(LINK贴不出来可以查关键词w)


网站介绍

ここはお題配布サイトです。

同人要素が含まれますので、ご注意ください。

内容:恋愛系、台詞、選択式、セットお題など


这里面有些内容真的很有意思。最近它好像停止更新了,也可能很多人都已经知道它了?有一些题是BG适用,有些兼容性就很广哇。


列出一些:

1. 青い恋をしている10題 / 青涩恋爱。

纯洁、不成熟又总是暗自苦闷的少年恋情…写手太太你们有没有心动??我好喜欢10啊!还有2!翻出来就一点也不文艺了,请仅作为参考。

1.好きなくせに馬鹿みたい/明明喜欢你却表现得像个傻瓜

2.曖昧すぎて壊れやすくて/关系暧昧过头很容易就会崩坏

3.どうしよう隠し切れない/怎么办这下彻底藏不住了

4.こんなの恋じゃないのに/这样的明明不是恋爱

5.意識しちゃってください/请赶快给我意识到啊

6.きみは変わらない笑顔で/你用一直未曾改变的笑容

7.終わるなんて言わないで/请不要说结束了

8.ありふれてる大切なこと/平常又重要的事

9.言葉なんて期待してない/才没有在期待你的话

10.このまま大人になってく/就这样开始变成大人


2. 魔王と救世主の恋5題 / 魔王和救世主的恋爱。

ぜんぶ悪い夢でありますように/把它们全部当成是噩梦吧

1.誰も知らない場所なんてこの世界にはないから/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啊

2.争いが運命というなら恋に落ちたのも運命なのに/如果说我们互相争斗是命运的话,和你坠入爱河明明也是命运

3.『世界を守った救世主は世界で一番不幸になりました』/“守护了世界的救世主成为了全世界最不幸的人”

4.僕は救世主なんかじゃないから利己的な人間だから/我并不是什么救世主,只是一个自私的人类罢了

5.最初から分かってたんだ二人一緒に終わるしかない/一开始就明白的,除了两个人一起走向终结别无他法


きっと目が覚めたらハッピーエンド/醒来的话一定都是Happy Ending


3. きみと手をつなぐ5題 / 和你牵手。

2感觉好黑暗噢…应该说可以很黑暗

1.手をつないだ。きみに一歩近づけた気がした。/牵手了。感觉和你又近了一步。

2.怖がるきみの手を握った、僕の下心をきみは知らない。/握住了感到害怕的你的手,然而我的企图你毫不知情。

3.放課後の教室は少し寒くて、きみの手はこんなにも温かい。/放学之后的教室有点冷,但你的手是如此的温暖。

4.ひとりにしてと微笑うきみの、震える手を離すものかと。/一个人微笑着的你颤抖的手,我怎么可能会放开啊(这个翻译不太确定…)。

5.僕はただきみの手を握って、きみは黙ったまま頷いて。/我只是握着你的手,你保持着沉默点了头。


4. 片恋ゆえに拒否をする5題 / 因为是单恋所以抗拒。

很美味233 单箭头、双向暗恋或是一开始两方不对等的箭头我都喜欢!!

1.優しくしないで/不要对我温柔

2.触らないで/不要碰我

3.見つめないで/不要注视我

4.名前を呼ばないで/不要叫我的名字

5.期待させないで/不要让我产生期待


5. 愛の狂気这系列都有点…病病的,有些题我很喜欢。


6. 変態に恋されてしまいました5題 / 不幸被hentai喜欢上了。

笑死我了…最后一题主人公你怎么回事啊(ry。这个发不出来哈哈啊哈。


7. 主従関係で強気な主5題 / 主从关系之强硬的主人

1.俺についてくればいい/跟着我就好了

2.……逆らうつもりか?/……打算反抗我吗?

3.「命令」だと言ったら?/如果我说这是“命令”呢?

4.そんな顔をするな/不准露出那副表情

5.お前の未来は俺がもらう/你的未来由我来承担;由我收下(?)


8. あなたとの不毛な関係5題 / 和你的不会有结果的关系

好虐^p^…

1.本気じゃないと知っていた/知道你对这段关系不是认真的

2.たったひとつの約束もない/我们之间连一个约定都不存在

3.甘い刹那をもう一度だけ/甜蜜的瞬间再来一次吧

4.この温もりさえ嘘なんだ/连这份温暖也是骗人的

5.それでも愛していたかった/即使如此也依然想爱你


结束。

NEVERLAND

fmkn:同居30題-19

2014.09.26


-


  中島離家出走了。嗯,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


  晾在陽台的衣服不見了一部分,少了一個行李袋,連對方梳妝台上的保養品都全數不翼而飛;唯一留下的,是草草寫了兩句話的紙片,孤援無助貼在門上飄啊飄的。


  ふうまのバカ

  大嫌い


  風磨嘆了一口氣,將紙片對折收進口袋。



  「健人くん要到外地拍戲?還是外景?」

  「為什麼?經紀人這麼說了嗎?」

  「那個……」


  站在門邊的勝利伸手指向置於角落的行李袋,爾後才放下手,往桌邊放下自己的書包。...

2014.09.26


-


  中島離家出走了。嗯,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

 

  晾在陽台的衣服不見了一部分,少了一個行李袋,連對方梳妝台上的保養品都全數不翼而飛;唯一留下的,是草草寫了兩句話的紙片,孤援無助貼在門上飄啊飄的。

 

  ふうまのバカ

  大嫌い

 

  風磨嘆了一口氣,將紙片對折收進口袋。

 

 

  「健人くん要到外地拍戲?還是外景?」

  「為什麼?經紀人這麼說了嗎?」

  「那個……」

 

  站在門邊的勝利伸手指向置於角落的行李袋,爾後才放下手,往桌邊放下自己的書包。

 

  「啊,那個啊。」

  「……該不會是因為最近的事。」

  「勝利是聰明的孩子呢。」

  「這樣啊。」忽略中島所使用的形容詞。勝利從桌上抓了瓶水,坐到那個人面前,「果然生氣了?」

  「有一點。」中島垂下眼,手裡的文庫版小說正翻到一半的厚度,但似乎並沒有被消化的跡象。「大概是、累了。」

 

  安井くん的事情也好、照片流出的事件也好,甚至是種種流言--或許這回,是最後一根稻草。明明是這些年一起走來的伙伴,明明應該再更相信對方一些。但是,卻漸漸發現心裡有些什麼正在被消磨殆盡。

 

  很糟糕吧,這樣的自己。明知道不是什麼大事,大家都只是朋友,而那個人的個性就是那樣--

 

  風磨是個很受歡迎的人。即使不特別做些什麼,人群也會自然地被他吸引。溫柔又有趣,很會照顧後輩,待人接物的態度也比我好得多。但是啊,果然很寂寞。雖然會接吻、會上床,幾乎每天都見得到面,但還是很寂寞。

 

  我啊,討厭這樣的自己。所以,也許暫時保持距離比較好。

 

  對不起喔,都是我的抱怨。中島抬起臉,露出蒼白的苦笑。

 

  始終安安靜靜聽著的勝利只是搖搖頭,隔著桌面,以指尖輕觸對方的臉。一切像回到了最初的起點,用那麼溫柔的聲調談論著風磨的中島,最後總是只能剩下非常寂寞的神情。

 

  明明掛著笑,周身卻充滿淚水的氛圍。

 

  「如果是我的話,絕對不會讓健人くん露出這種表情。」

  「欸、」

  「好像快哭出來一樣。」

 

  勝利伸出的手轉而以掌心貼住他的臉頰,指腹擦過眼下。那裡其實是什麼也沒有的。中島卻有一種真的被拭去些什麼的錯覺。

 

  一片沉默中,勝利另一手撐在桌面,不知為何靠得越來越近。中島一時之間不知該做何反應,反而是愣住了。

 

  「你們在做什麼?」

 

  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是他們方才話中的主角。面無表情地,連周圍也盡是明顯的低氣壓。

 

  在早已超出安全範圍的距離中,勝利平靜無波的臉忽地拉起笑。

 

  「健人くん臉上沾到東西了。」似乎以食指與拇指拎起了什麼,勝利轉而面對風磨,小巧的臉蛋掛上笑容,孩子氣地歪著頭,眼裡卻毫無笑意。「我的視力不好,不這樣看不清楚。」

 

  這時的風磨已經坐到另一端的空位了,自顧自玩起手機,將距離拉得遠遠的,再也沒有出現下一句話。整個空間瞬間成了一齣鬱悶的陳舊默劇,說不明的沉重氣氛壓住世界,不知道是誰深深吸了一口氣。

 

  (好像那一年冬天裡的休息室。)

 

 

  「你到底在想什麼?」

 

  面前的高地有些不耐地敲著桌面,語氣中包含絲毫沒有打算隱蔽的質問感。身邊的其他人也吵鬧地附和,有的大概是在看好戲,有的則擺著和高地差不多的表情。

 

  嘖。風磨用吸管將杯子裡的冰塊轉了又轉,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

 

  「早就說過了,健人一定會不高興的。」

 

  置於桌面的手機因為接收到訊息而亮起,帶著通訊軟體圖示的畫面跟著松島和マリウス的名字。

 

  健人くん今晚住在事務所安排的旅館。

  風磨くん還是道歉比較好吧。

 

  諸如此類的叮嚀訊息又是累積了幾句,雖然並不是像高地那樣負面的語氣,不過意思是差不多的。這麼說起來,三個小的都長大了啊。風磨歛下眼,想起那年的孩子們。即使是他和中島關係最差的時候,也只敢遠遠地、一臉擔憂地站在一旁慌張,更別提或許還搞不清楚狀況的マリウス。

 

  現在已經會對他說教了。明明才沒過多久而已。小孩子的成長真是可怕。

 

  「風磨!」

 

  北斗神色不滿地喊著他的名字,總算將他拉回正在進行的……公開審判?

 

  放下手機,風磨向後靠上椅背,聲音低低的。

 

  「是我不對。」

  「……這麼乾脆就承認了?」

  「我知道中島會生氣。」他看著自己的手,上頭的正繞著和那人同款的手環;雖然事務所裡也有許多人戴,不過這也正是他們會選擇這個款式的原因。「……我本來就知道他會生氣。」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因為知道,所以才這麼做的。」

 

  那大概像是、試探一樣的東西。以再惡劣不過的方式。心底有哪個角落期盼著那個人因他而動搖,進而受影響,直至潰堤。

 

  「風磨啊,談戀愛的習慣很差勁呢。」

  「是啊。」

 

 

  一個人很寂寞,勝利也一起來吧。反正明天也是一早的工作。不行嗎?

  就算我拒絕,健人くん也不會放我走吧。

  勝利果然是非常聰明的孩子呢。

 

  用淚目可憐兮兮地盯著人瞧的中島,大概沒有人拒絕得了吧。在溫度被調得太低的旅館房內,正深深埋進被窩中的勝利,於心底默默嘆著氣。總是將他當作幼子、甚至以男朋友的角度對待他的中島,最近開始會對他撒嬌或耍賴了。

 

  這種無形的改變,說不開心都是騙人的。

 

  睡在身邊的中島牢牢地將他抱在懷中,體溫透過薄薄的T恤傳遞而來,規律的呼吸聲落在髮上;看似是過去的事件重演,然而發出請求的對象卻從自己換成了對方。

 

  但是啊,實在是不想再看到這個人如此寂寞的笑法了。雖然好看得令人心動,卻美麗得過份虛幻,緊緊揪住心臟,連情緒都隨之擺盪不定。

 

  勝利伸手輕觸眼前的中島,靠上對方的胸膛,閉上眼沉沉睡去。

 

  這一夜出奇地安穩,連夢也沒有便是天明。再睜開眼,已經是手機鬧鐘響起的時刻了。和中島同房的時候,勝利往往醒得比對方早。那個人有些起床氣也難醒,總是到了不得不起來的時刻才起身,翹著一頭亂髮盯著他發呆。

 

  悄悄從對方的懷抱裡掙脫,才坐起,就看見一旁的沙發上坐著風磨。

 

  「哇!」

  「噓。」

 

  急急掩住嘴才擋住聲音,眼前的風磨一手拿著手機,以食指比了噤聲的手勢。

 

  「不要嚇人啊……」勝利抹抹臉,沒好氣地走到風磨身邊。

  「抱歉。」那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髮,刻意放低了音量。「你先出門吧。」

 

  無視風磨的話,勝利垂下眼,細微的聲音如同低語。

 

  「健人くん昨晚說,也許要搬回家住也不一定。」

  「這樣啊。」而風磨還是面無表情。視線或許是越過他往床上的中島看去。

  「……健人くん會哭喔。」初醒的聲音還悶悶的,過低的空調讓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他抬頭看向風磨,聲調如同以往,沒有明顯的抑揚頓挫。「雖然不會是在我面前就是了。」

 

  那一年的舞台好像也有過相仿的對話。中島的軟弱與淚水,都只有被認定的這個人才能看見。也許將來有一天他也會成為看見一切的對象,但至少不是現在。

 

  勝利嘆了口氣,輕手輕腳進了浴室,在離開旅館的時候想著,一覺醒來看見風磨的中島,不知道是什麼表情呢?

 

 

  中島的手機響在勝利出門後沒多久。床上隆起的被團一陣騷動,從裡頭伸出一手劃過手機螢幕,軟軟的聲音從裡頭傳出:「勝利……五分鐘後再叫我……」

 

  風磨無聲息地站到床邊,低低的聲音落下:「那傢伙出門了。」

 

  …

  ……

  ………

 

  一顆腦袋悄悄地從被窩裡探出臉來,在對上視線的同時還顫了一下,下一刻迅速縮回被窩,隱約還能聽到對方說著我一定還在作夢的喃喃自語,鴕鳥地將自身包得一點縫隙也不留。

 

  「喂--!」

  「哇,不要拉,哇!」

 

  在中島誇張的反應之中,風磨總算扯開被子,讓對方完全地落在自己眼前。沒有造型過的髮膨鬆柔軟,在掙扎中變得凌亂,中島本來就是容易出汗的體質,現在更是透出一層薄汗,沾溼了些許落在臉側的髮。

 

  他按住那個人的雙肩,坐到床上,終於讓彼此面對面。

 

  「放開我!」

  「冷靜一點、」眼看中島又要開始掙扎,風磨下意識便將人摟進懷中,輕拍著被迫靠在自己身上的腦袋,一下又一下,直到那人停止動靜。「乖乖地聽我說。」

  「……不要、」再簡單不過的一句話,中島卻像被按下了什麼開關,又是突然掙扎了起來,搖著頭,渾身都是拒絕的氛圍。

  「喂!」

 

  風磨稍稍地皺起了眉,抓住中島的雙手,將對方往床上按,跨坐在腰際,以體重壓住了大部分的掙扎;他們的體型與力氣都相去不遠,一旦在位置上佔了優勢,就等於定了結果。

 

  身下的中島還因為方才的騷動喘著氣,沾上水氣的雙目只看了他一眼,便別開了視線。

 

  「中島。」

  「……不想聽。」

  「哪……」

  「我不要聽。」

 

  中島再度用力地搖頭,但是因為雙手和全身都被壓住的關係,終究也還是明白了一切都是徒勞。最後,卻是又抬起了臉。水氣幾乎要濡溼跟著搧動的睫毛,在看見他的瞬間刷白的臉色,也在騷動裡浮起淺淺的紅色,唯有被他扣的雙手仍是帶著顫抖的冰冷。

 

  「風磨、」

 

  中島連聲音都像是掙扎。每一個音節都瀕臨破碎。他忍不住放開一手,撫上那人的臉頰。彷彿連空氣都浸染淚水的氣味,但是手指所及之處都未曾觸到相仿的物質。

 

  對方重新獲得自由的一手只是揪著他的衣襬,一如那天可憐兮兮地哭著說不想結束的模樣。

 

  ……原來是這樣啊。風磨在心底重重嘆了氣,總算明白戀人那般頑強的抗拒原因為何。這次,確實是太過火了。

 

  「中島、」他握住對方的手,透過掌心,感覺到對方明顯的顫抖。「不要逃避和我對話。想說什麼,就直接對我說。不這樣的話,是不會有結果的。」

  「你明知道、我討厭那種方式、」

 

  自己大概是有哪裡變得異常了吧。只在他面前表露的動搖與示弱,或者現下這般咬牙切齒地忍著眼淚的模樣,都令他打從心底升起輕微的竊喜。悄悄地壓過看見對方眼淚的罪惡感,發酵成每一個病態的試探。

 

  「但是,我也討厭你用的方式。」

 

  這點倒是無庸置疑。箝住中島的下顎,他想,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難看得足以嚇哭哪個路邊的小鬼。

 

  「有什麼是能對勝利說、但是不能對我說的?」

 

  或許這才是他真正的不滿也不一定。這樣的一番話,反而讓對方停止了一直以來的強烈抗拒。

 

  「風磨啊,大概不覺得自己有錯吧。」漸漸冷靜下來的中島,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著。雖然還滲著些近似乎哭泣後的嘶啞,卻已經能夠好好地說話了。「無論是做為這個職業的自我管理,或者種種波及到他人的行為。」

 

  最後,連沾著水氣的眼底,都升起了疲倦的色彩。

 

  「哪、風磨,為什麼要做到這種程度呢?」中島冰冷的手貼上他的臉頰,指腹輕巧地劃過表面,「如果是現在的風磨的話,明明能夠做得更乾淨俐落的。」

 

  這個人啊,就算是質問,也依然用那麼柔軟的方式。中島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將任何他不擅長的、不願意的一肩攬下,把種種近似於衝突的行為以反抗期幾個字帶過,反覆地被拒絕、被傷害,還是在下一回的工作會面裡以一貫的笑容面對。

 

  即使與他人談論起自己,也總是毫不猶豫地說--風磨是非常溫柔的人。

 

  「你啊,真是可憐。」

 

  他轉過臉,以唇劃過那個人的手心,在對方退縮之前抓住了那隻手,再一次親吻中島冰冷的指尖。

 

  「喜歡上我這種人,又被我這種人喜歡上。」

  「風磨……」

 

  中島一下子放軟了語氣,神色徬徨不定,不知所措地眨著眼。

 

  「這樣就放棄掙扎了?」

 

  真是簡單的人啊……忍不住苦笑,風磨俯身靠在對方身上。

 

  一口氣獲得自由的雙臂起先似乎還在猶豫些什麼,最後還是環上他的背,將此刻轉成了再溫柔不過的擁抱;像他們每一回共同迎來的清晨,沉溺在殘留彼此體溫的被窩中的耳鬢廝磨,甜膩得猶如少女漫畫裡的一幕過場。

 

  他想,無論如何他是不會放開這個人的。

 

  突然的來電鈴聲劃破了沉默,風磨看了眼對方落在枕邊的手機螢幕,是方才才由他口中所吐出的名字。

 

  沒有等到手機主人同意、便擅自伸手將來電接起,孩子那與過去相去不遠的嗓音傳了過來。

 

  「怎麼了?」

  『……風磨くん。』

  「嗯,是我。」

  『健人くん還在那邊吧?』

  「嗯。」

  『如果現在不準備出門的話,會來不及……風磨くん也是。』

  「我知道了。」

 

  那端的勝利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連句尾都有著未竟的延續;半响的停頓之後,只有一句,等會兒見。

 

  風磨從中島身上退開,站在床邊朝對方伸出手;這樣再尋常不過的動作,他們不知道耗費多久時間才得以自然地發生。

 

  「……該出門了。」

 

  中島胡亂地坐在床面,接過他的手,卻沒有起身;雖然如此,倒也沒有放開。

 

  「哪、風磨。」那人的神情有些奇妙的徬徨,似乎正在腦海裡思考該用什麼詞彙來接續即將出口的話,最後卻只是盡數化成了短短幾個字:「我喜歡你。」

 

  風磨仍然面無表情地聽著那人突來的告白。和過往以輕快聲調吐出的甜言蜜語都不一樣,沉重得猶如一句交付所有的誓言。

 

  「這是不需試探也無庸置疑的事情。從最初開始,我就只喜歡風磨一個人。」

 

  被瀏海蓋住大半的臉比平時更顯得幼小、於完美角度中仰起所見的示弱神情,以及飽含水氣的雙目--那個人下意識以舌尖潤過乾燥的唇瓣,在表面添上惹眼的晶亮光澤。

 

  「這樣,還是不行嗎?」

 

  噗通。他清楚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風磨握緊了同他交握的掌心,一個使力,將對方拉近了懷裡。中島的臉靠在他的腹部,雙手牢牢環上腰際,但是並沒有抬起臉,只是一個勁地揪住衣襬。

 

  「明明每一次先放手的人,都是你啊。」輕拍著懷裡的腦袋,語氣大概是有些莫可奈何的。

  「欸、如果不是風磨先、」

  「你還不是一樣。」到底還是太熟悉彼此的思考模式。風磨很快地打斷對方的話,似乎是早就知道了會有什麼樣的回應。「應該對我說的話,為什麼要找別人說?」

 

  滿是埋怨的語氣,聽起來就像在鬧彆扭一樣。

 

  (啊,不是像。就是在鬧彆扭。)

 

  幾乎是與不久前的質問相仿的內容,但是換了語氣與時機說了之後,就變得容易懂了。風磨,大概是和他一樣的。只是最後選擇了與他完全相反的做法,於是就成了現在的情況。

 

  他們從骨子裡就像得過火,卻因為生長環境與年紀的差異,長成了如此兩極的彼此--一樣的想法,以及完全相反的做法。

 

  「可是,風磨不說的話,我也不知道。」

 

  被大人們痛罵的狼狽模樣,沒能盡善盡美的表演,或者哭泣時難看的臉。早就被對方看過每一個難堪的姿態,卻在重要的地方執著無聊的自尊心;於是不斷擦身而過,再不斷彼此傷害,每一次都以為只能到這裡,卻始終不願意放手。

 

  中島想,戀愛真是困難的事情。

 

  「應該要對我說的話,為什麼不說?」

  「……說得也是。」

 

  那些在心裡擺盪不定的浮躁,在這一瞬間被安撫了。風磨捧住中島總算抬起的臉,低頭在唇上落下僅只是觸碰的吻。在這個時候,總算能夠毫無罣礙地親吻對方。

 

  風磨想,原來是這麼簡單的事情。

 

  「……抱歉。」

  

  中島只是應了個輕輕的單音,嗯。掛著笑,在對方的觸摸裡看起來相當舒服地瞇起眼,心裡則偷偷壓住了驚訝。雖然想要說「那個傲嬌的風磨竟然道歉了!」這種話,不過這樣的話,那個人大概又要鬧彆扭了。

 

  「我想要吃風磨做的菜。」

  「那回家的路上,一起去買材料吧。」

 

  工作結束的時候,風磨默默提走了置於角落的行李袋。

 

 

 

Fin.

NEVERLAND

fmkn:同居30題-18

2014.06.29


-


18. 接對方回家


  「……這是什麼情況?」


  搖搖晃晃的微弱照明落在門邊的菊池身上,偏長的瀏海和大大的粗框眼鏡蓋去了大半張臉,但仍然能清楚地看見浮在上頭的陰沉神色。


  「哎,不要擺出這麼可怕的表情嘛。」


  正好坐在附近的岡本陪笑似地拍拍他。大概都帶著幾分心虛,眾人同是一陣此起彼落的附和聲;然而滿室的酒氣菸味是真的,他的同居人正醉得一張臉紅通通的,軟軟地靠在橋本身上也是真的。


  意識到這點後,不自覺升起的惡劣情緒或許是太過明顯,連本來想靠上來攪和的...

2014.06.29


-


18. 接對方回家

 

  「……這是什麼情況?」

 

  搖搖晃晃的微弱照明落在門邊的菊池身上,偏長的瀏海和大大的粗框眼鏡蓋去了大半張臉,但仍然能清楚地看見浮在上頭的陰沉神色。

 

  「哎,不要擺出這麼可怕的表情嘛。」

 

  正好坐在附近的岡本陪笑似地拍拍他。大概都帶著幾分心虛,眾人同是一陣此起彼落的附和聲;然而滿室的酒氣菸味是真的,他的同居人正醉得一張臉紅通通的,軟軟地靠在橋本身上也是真的。

 

  意識到這點後,不自覺升起的惡劣情緒或許是太過明顯,連本來想靠上來攪和的有岡都默默縮回原位。

 

  「真想拍下來寄給八卦雜誌……」

  「喂--」

  「不要衝動,一切都是意外啊。」

  「嗯?」

  「本來是我們四個一起來喝酒、」重岡在眾人間比劃,正好將裡頭的四人與靠近門的三人區分開來,「剛好優馬打了電話給山田くん,才發現大家都在同家店……」

  「啊,不過風磨在這裡沒問題嗎?」被喊到名字的山田頓了一下,歪著一張漂亮的臉看向菊池。

  「不知道是誰一通電話過來,只說了『健人不妙了』就掛掉。」

 

  地址還是隨後才發過來的。哪知道一到現場才發現是喝酒的地方。這裡有人還記得他未成年嗎?

 

  「沒錯沒錯,所以風磨也是共犯囉。我們只是飲酒集會,風磨可是未成年飲酒嫌疑喔?」

  「……可以對前輩生氣嗎。」

  「哈哈,風磨真是沒耐性呢。」

  「畢竟是關於健人的事情嘛。」

  「哎呀,因為健人看起來已經不能自己回去了,你們的經紀人又正好在忙--」重岡說話的聲調一變,好看的臉依舊笑咪咪的。「就只好麻煩同居人了。」

  「說到同居人啊……」

 

  不知道是誰語重心長地起了這個頭,重岡就接著說了下去。

 

  「剛開始的那一陣子,每天都會聽到生活花絮呢。」

  「沒錯--能回家的時候就是生活花絮,不能回家的時候就是好想見風磨--感情真好呢。你們。」

  「……真是非常不好意思。」

  「哇喔,那個嘴硬的風磨竟然道歉了!」

  「不愧是健人的男朋友!」

 

  本來就是會起鬨的個性,加上酒精推波助瀾,現場的氣氛默默變得熱烈,整個包廂鬧成一團,作為主角之一的中島大概還沒弄清楚狀況,只是一個勁地跟著大家笑,像朵花似的,在那之中搖搖晃晃。

 

  「……可以把人還給我了吧。我要回去了。」

  「欸--風磨也坐一下嘛,接著健人的位置--」

  「不要教唆未成年違法。」

  「啊--也是--那明年吧--」

 

  將目光換到中島身上,充當靠墊的橋本本來用手扶著那個人的腦袋,這時才輕拍著手邊微紅的臉頰,低聲喊起名字。

 

  「健人、風磨來接你了喔。」

  「嗯?」中島迷迷糊糊地抬起臉,幾乎要與橋本的相貼。即使聽見了話也只是軟綿綿地笑:「風磨……?」

 

  嗯。在那裡喔。順著橋本手指的方向望去,中島吃力地眨眨眼,花了好些時間才明白對方話中含意。正當所有人都以為事情就到此為止的時候,中島卻一個回頭,縮進了橋本懷裡。

 

  畢竟平時的肢體接觸本來就不算少,橋本以相當熟練的手勢攬過對方,拍拍撲上身的那頭黑髮,好像在哄孩子似的。

 

  「健人?」

  「不可能、……」

  「嗯?」

  「風磨、今天和安井くん出去玩了,才沒空來接我、……」那人抬起臉,一下子在眼底蓄滿的水氣隨著一字一句閃爍,喝醉的中島說話有些不靈活,連音節都斷得一頓一頓。「安井くん啊,既成熟又會照顧人,不像我那麼麻煩……任性、又不夠嬌小可愛……」

  一旁的重岡也湊過來摸摸中島的臉,帶笑的聲音甜膩,「你在說什麼啊--健人就算任性也是非常可愛的那種喔?」

  「真的嗎?」

  「嗯。這麼可愛的健人,怎麼會有人討厭呢?」

  「嗚……はっしー……我今天不要回家……」

  「雖然我也很想把你打包回去,但我可是住老家喔?」

  重岡指指身邊的中山,「那優馬家如何?我家行李還沒整理完……」

  「嗯?沒問題啊,等會兒讓經紀人一起送回去就好了。」始終安靜坐在一旁的中山摸摸中島的頭,偏頭對他笑瞇起眼,「ね?」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家也可以啊--」

 

  眼看就要輪到獨居組開始起鬨,菊池終於穿過眾人的笑鬧,來到中島面前,從橋本懷中抓起那個人的手,進而朝自己的方向拉起。

 

  「別開玩笑了。」

 

  「欸、」到底是肢體接觸加深知覺,或是他們終於比方才更為靠近許多,中島似乎總算察覺了狀況,不可思議地喊出他的名字:「真的是風磨?」

  「真的喔。」而橋本在一片薄薄的暗色中再次揉著中島的髮,不著痕跡地抹去那個人眼角的水氣。「不要哭啊。健人的笑臉是全世界最可愛的。」

 

  自己就只是個小鬼啊。菊池在將中島放倒在副駕駛座上時想。

 

  要看見那個人真正的眼淚或者坦率的言語,到頭來是在這樣的意外之中。讓他人觸碰那個人,然後擁抱,然後破涕而笑--中島因為他哭,卻不是因為他笑,然而即使如此,也沒有一次真正甩開他的手(嘛,雖然差點就離家出走了)。

 

  中島整個人軟軟地順著座椅坐下,在差點滑下之前被扶正、再繫上安全帶,不同於方才的鬧騰,反而安份得令人不習慣。那個人在這樣的靜默裡仰起臉看著他,一度張口欲言,最後卻什麼聲音也沒發出。

 

  菊池關上門,繞回駕駛座發動引擎,樂聲隨著啟動而從音響播送而出,是他總放在手機裡聽著的樂團。節奏強烈的樂聲於下一刻被調低音量,襯著主唱的歌聲,成了有些壓抑的聲調。

 

  車子行進的速度稱不上快,但還算流暢,就一名新手駕駛來說,起碼也能有個七十分了。

 

  密閉的車廂內只剩下孱弱的旋律,他在紅燈的停頓間被喊住了名字,以餘光瞄向發聲源,是對方側過臉枕在椅背上的畫面;一張好看的臉被透進的街燈映出微紅,菊池一時分不清那雙眼裡閃爍的光澤是不是方才的淚,只是突然就迎來中島柔軟而美好的笑。

 

  「風磨、」

  「嗯。」

  「是第一次呢。搭風磨開的車。」

 

  うれしいよ。

 

  中島伏下眼,臉頰仍貼著皮質表面,那樣輕飄飄的笑法像隨時要睡著似的。

 

  「睏的話就睡吧。」

  「但是、開車的風磨、很帥氣。」不知道是睏了還是酒醉的中島連話都說得不靈光,開始支離破碎的字句帶上幾分稚嫩的孩子氣。「睡著的話,就太可惜了。」

 

  中島永遠不吝於將瑰麗的稱讚直接表達,明明在過去的每一次都能普通地無視或者敷衍--這個當下的菊池,卻沒有施以相同的回應。

 

  「總覺得、好想KISS。」

  「啊?」

  「果然還是好喜歡風磨啊--」

 

  吞下已經爬到嘴邊的吐槽,或許他該試著再對那個人溫柔一些。菊池想,他總是在傷害中島。這就是年上的餘裕嗎?在消化那些傷與淚之後,依然仍能夠溫柔地、那麼開心地說出『喜歡』的中島;即使喝得酩酊大醉,也會對他的名字有反應的中島。

 

  在下一個紅燈的等待裡,他傾身親吻那人溼潤的唇瓣。

  於一瞬間襲上知覺的酒氣之中,察覺那人輕巧的笑聲。

 

  「馬上就到了。」

  「嗯。」

 

  扛著同居人出電梯時還有些奇妙的既視感。安份過頭的對方看來是真的睏了,腳步不穩,也不是能夠自己好好走的樣子。

 

  「……不能喝就不要逞強啊。」

 

  笨蛋。

 

  在菊池反應過來之前,中島已經抓住了他的衣角。那似乎並不是要停下他的腳步,而是想藉此讓步伐能夠正確。

 

  他轉過頭,看見那人回以一個無辜的笑。這樣不行嗎?彷彿包含在視線裡的問題,在那片沉默之中,驟然成了委屈的退縮。這樣啊,果然不行吧,對不起。

 

  中島就是這樣。明明那麼任性,卻總是擅自臆測他人所想,再擅自施以自以為是的體貼。重重的嘆息令中島顛簸地退了一步,菊池則在這個動靜間牽住了那隻手。

 

  「風、風磨?」

  「到家了。」

 

  不過喝醉的中島還是比平常來得坦率多了。雖然和睡昏頭的狀態有幾分神似,但是在情緒表達及詞彙選擇都是喝醉的情況更勝一籌。

 

  啊、但是這傢伙不說話的時候果然就很可愛。

 

  無聲的玄關,悄悄溶解在空氣中的酒味,以及平時幾乎不會發生的接觸方式。那個人安安份份地被他牽著走,於恍惚的氛圍間夾帶心滿意足的笑。雖然力道不大,仍然能感覺到交扣於指間的手指正收緊掌心與掌心的距離。

 

  菊池忍不住再次於心底重複升起方才的感嘆。

 

  深夜的一同歸來並不是第一次,之前也有過從經紀人手中接過對方的經驗,但是由自己親自帶回,到底還是第一次。這樣的念頭讓他有些飄飄然,好像自己距離那些無能為力的幼小又遠了些。

 

  マリウス說,二十歲的健人くん好像沒什麼變。他想,其實只是孩子還未察覺真正的改變是什麼而已。對菊池來說,那個人時時刻刻都在改變,毫不動搖地向前走,有著將近一年距離的他們,正好在此刻被這個世界劃分而開--

 

  譬如成年。譬如菸與酒。

 

  微妙的不甘總是在這般的情境萌芽,有個細不可聞的聲音悄悄地嘲笑他從不曾出口的彆扭,將心底深處的一角染成扎眼的深紫色。

 

  「風磨、」

 

  明明是中島自己出聲喚他,卻在因此停下的腳步裡撞上。碰。然後是一聲模糊的悶響。嗚。狼狽的聲音落在相觸的位置,大概是醉得連距離感都抓不好了。

 

  「中島?」

  「等風磨成年之後、一起喝酒吧。」

 

  中島的臉靠在他的肩上,在將要睡著的氛圍裡,軟軟的呢喃像一段輕巧的旋律,以那人慣有的方式被甜膩地詠唱而出。

 

  (Candy give it to me Baby もっと欲しい)

  (君を 君を 一人占め)

 

  年上的餘裕,真是令人討厭啊。菊池攬過過份靠近的同居人,落下今晚的第二個吻。

 

NEVERLAND

fmkn:同居30題-25

2014.04.23


-


25. 喝醉


  「ふーま、」


  深夜響起的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軟軟的,懸在不可見的空氣之中,連喊著他的方式都有哪裡與平時相異。


  才想開口反問,發訊源似乎就已經換了經紀人接手。


  「啊、風磨。這麼晚了真是不好意思。十分鐘後可以到停車場接健人嗎?」


  菊池從躺姿坐起身,下床開了燈,時間是早已沒了末班車的凌晨。


  他們從同居以來便有個默契,或者共識--一旦過了末班車的時刻,便不再等門;雖然也有由經紀人送回家的可能性,但更大的機率是直接...

2014.04.23


-


25. 喝醉

 

  「ふーま、」

 

  深夜響起的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軟軟的,懸在不可見的空氣之中,連喊著他的方式都有哪裡與平時相異。

 

  才想開口反問,發訊源似乎就已經換了經紀人接手。

 

  「啊、風磨。這麼晚了真是不好意思。十分鐘後可以到停車場接健人嗎?」

 

  菊池從躺姿坐起身,下床開了燈,時間是早已沒了末班車的凌晨。

 

  他們從同居以來便有個默契,或者共識--一旦過了末班車的時刻,便不再等門;雖然也有由經紀人送回家的可能性,但更大的機率是直接在工作地點附近的旅館過夜;如此一來,這般消耗休息時間的行為便只是徒然。

 

  今天自然也是相同的情況。看著鐘面的指針走過約好的時間,姑且留了走廊的小燈,拎著手機上床,準備再一會兒就入睡;只是,這回接到了意外的電話與任務。

 

  步出電梯時,事務所的車已經停在附近了。經紀人降下車窗,以口型說著後面。順著指示打開車門,本就倚靠在上頭的對方也順勢向他倒去。他第一時間還沒來得及思考,下意識便是伸手接住眼前的人。

 

  待彼此穩住動作,懷裡自然是他以為今晚不會回來的同居人。

 

  中島的狀況和電話裡一模一樣,軟綿綿的,一舉一動也輕飄飄的。一察覺他的存在,便抬頭衝著他笑。那般搖搖晃晃的模樣,倒是像極了從前每一次半睡半醒間對他撒嬌的恍惚,若不是橫亙於彼此之間的是滿滿的酒氣,菊池幾乎要以為下一刻便要迎來對方的吻。

 

  (像小動物一樣,純情而甜膩的索吻方式。)

 

  「ふーまー」

 

  那人的眼底還有些不明顯的水氣,找不到焦距的視線被搧動的睫毛掩蓋,也不知道分不分得出現在面前的是誰。菊池甚至懷疑連此刻的「ふーまー」都與演唱會上的「喜歡」同等程度,只是一句填滿空檔的輕率口白。

 

  不過呢,他倒是不介意換成自己的名字。

 

  像感覺到他的疑慮,中島以臉頰蹭了蹭面前的T恤,皺著鼻子嗅了又嗅,轉而伸手攀上他的肩,幾乎是整個人都纏上。

 

  「喂--」

 

  這時候經紀人已經繞到他們身邊了,肩上還背著中島的包包,視線刺得令他有幾分不自在。

 

  「你們兩個……」菊池的手停在半空,差點就摟住身上的人。倒是中島仍狀況外地喊著他的名字,環在身上的手怎樣都不肯放。「意外地感情很好嘛。」

 

  本來面無表情的經紀人忽地拉起揶揄的笑,「剛剛也是。雖然稱不上發酒瘋,但就是一直喊著風磨。」

 

  之前還很擔心你們兩個呢。經紀人繼續著話,和他一起將中島從車內拉出。菊池有一瞬間要習慣性地將對方打橫抱起,但又覺得普通的男性之間似乎不會用這樣的方式才對。最後還是把中島從身上剝開,選擇了背的方式。

 

  「那就麻煩你了。明天是下午的採訪,記得提醒健人一聲。」

 

  菊池雙手都用來背人了,沒有辦法做出什麼回應,只得朝車子的方向點點頭,低聲應了好,這才轉身往電梯的方向走。

 

  中島漸漸變得安分,將臉枕在他的肩上,淡淡的酒氣在呼吸間被吐出,有些口齒不清的聲音又出現在空間裡。

 

  「ふーま。」

  「嗯。」

  「ふーま。」

  「嗯。」

 

  菊池答得心不在焉,畢竟在背著人的情況下還要按樓層按鍵實在太困難了。而中島喊了一聲就蹭蹭他的肩,再下一聲又乖乖靠上,卻怎樣都沒有下一句。

 

  「ふーま。」

  「幹嘛。」

  「風磨好可怕……生氣了……」

 

  於是肩上那聲軟軟的「ふーま」馬上就成了哭音,伴隨著一抽一抽的吸氣聲,不用轉頭也知道那個人是怎樣的表情。唉,原來這傢伙是喝醉會哭的類型。菊池深深吸了口氣,努力將聲調柔軟。

 

  「……我沒有生氣。」

  「真的?」

  「真的。」

  「ふーま。」

  「嗯。怎麼了?」

  「好睏。」

  「馬上就到了。」

 

  上方的顯示器裡數字正迅速地累加。菊池稍微調整了背上的中島的位置,好讓對方能靠得安穩些。那人好像還在耳邊細碎地說些什麼,但始終模糊得不成句。

 

  最後,攀在身上的手緊了緊,將他們之間緊貼。

 

  「一起睡嗎?」

  「……先去洗澡。」

  「好累。」

  「是是是--讓小的為您服務好嗎。」

  「ふーま。」

  「嗯?渴了嗎?」

 

  中島的聲音聽來有些啞了,確實是疲憊時的症狀之一。

 

  叮。

 

  電梯門在眼前分開,菊池腳步緩慢地走出電梯。他將對方放到門邊的地上,一手往口袋裡找做為鑰匙的卡片,一手隨意地揉著中島的髮。

 

  「在這裡等等。」

 

  那人變得安安靜靜,在他的動作裡抬起臉,一對飽含水氣的眼眨啊眨的,順著他的手將臉頰靠上掌心,又是一個軟綿綿的笑。

 

  「我喜歡你。」

 

  噗通。

 

  菊池正將卡片口袋塞,本只是隨意看向對方,一時之間卻感覺心臟漏跳了半拍。

 

  中島的眼下還有著明顯的黑色,神情恍惚而半瞇著眼,臉頰有些消瘦,從停車場到家門的路上將衣著凌亂得狼狽,還有肯定是無法直接上台的紅眼睛;落在菊池眼前的中島正毫無防備地將一切暴露,好的壞的,無法被他人所見的、--

 

  菊池想,只讓他看見就好了。

 

  平時早已聽膩的幾個字,意外地很少出現在他們之間。簡單而直接,沒有算計,也不存在任何預想;這時候的中島,只是將話出口便笑得一臉滿足。

 

  他向中島伸出手,輕易地得到了回應。那人被一個使力拉起,在踉蹌裡往他的懷裡倒。

 

  極度靠近的距離中,菊池貼在中島耳邊的低語彷彿親吻。

 

  「我也是。」

 

  沒等對方反應,他已抽身將人抱起,用腳帶上了門。

 

  (現在的話,就能夠毫無顧忌地擁抱你了。)

 

 

 

Fin.


NEVERLAND

fmkn:同居30題-15

2013.12.05

銀之匙期間


-


15. 幫對方吹頭髮


  被經紀人送到家樓下,已經是深夜了。


  在電梯裡看了眼手錶,已經是多數人正在熟睡的時刻。他提起有點重量的行李步出電梯,從包包找出做為鑰匙的感應卡時,還是忍不住對著門板嘆了氣。


  今天肯定是見不到風磨了吧。


  雖然明天就會有團體的工作,甚至早上醒來也許就能見到還未出門的對方,然而此時此刻還是從心底升起一股揮之不去的失落感。真是難看啊,這樣僅是一周也覺得過份漫長的自己。


  他有些低落地推開門,連手都已經習慣性摸上玄關...

2013.12.05

銀之匙期間


-


15. 幫對方吹頭髮

 

  被經紀人送到家樓下,已經是深夜了。

 

  在電梯裡看了眼手錶,已經是多數人正在熟睡的時刻。他提起有點重量的行李步出電梯,從包包找出做為鑰匙的感應卡時,還是忍不住對著門板嘆了氣。

 

  今天肯定是見不到風磨了吧。

 

  雖然明天就會有團體的工作,甚至早上醒來也許就能見到還未出門的對方,然而此時此刻還是從心底升起一股揮之不去的失落感。真是難看啊,這樣僅是一周也覺得過份漫長的自己。

 

  他有些低落地推開門,連手都已經習慣性摸上玄關燈的開關,映入眼簾的卻不是想像中的漆黑一片,隱約還能聽見從裡頭傳來細微的電視人聲。他慌張地脫了鞋,連室內拖鞋也沒來得及穿上就快步走向客廳。

 

  被刻意轉小音量的電視正播放著前輩主演的深夜劇,窩在沙發上的同居人因為聽見了騷動而轉過頭,看起來並不意外他的出現,兀自起身走向廚房,悠悠說起話的聲調有點低。

 

  「吃晚餐了嗎?」

  「在飛機上吃了……」

 

  遞到面前來的是杯溫水,他有些困惑地「嗯?」了一聲,對方卻只是取走了肩上的包包,將杯子塞進手中,盯著他喝完之後便將他推往浴室。

 

  「咦?」

  「晚了。去洗澡。」

 

  從上方灑下的熱水規律地打在身上,熱氣將整個浴室蒸得模糊一片,連帶著腦袋也一陣混亂。在好好冷靜下來的這個時刻,才總算想起了懸在心底的違和感。

 

  風磨、是在等他回來嗎?

 

  壓下開關停止出水。他搖搖頭,於甩開水氣的同時否定了心裡的推測。一定是太累了,才會將彆扭的戀人與這般八竿子打不著關係的行為相互連結。

 

  當時就算自己問了,大概也只會得到「有想看的節目」這種回答吧。他將自己泡入浴缸之中,熱水包圍泛著痠疼的肌肉,悄悄緩和了連日拍攝下的疲倦。熱氣悶得他有些暈眩,只得露出腦袋深深吸了口氣。差一點就要睡著了。

 

  外頭似乎連電視聲也消失得一乾二淨,不知道是不是去睡了。

 

  僅有水聲的靜寂之中,來自外頭的敲門聲就這樣回應了他的臆測。

 

  「……中島?」

  「哇、什麼?怎麼了?」

  「沒事。」

 

  難道是想和他道晚安嗎?他低頭以熱水抹了抹臉,雖然只是自己的想像,還是忍不住偷偷笑了起來。真可愛。

 

  踏出浴室時,以為已經去休息的菊池仍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不知道在做些什麼。沒記錯的話,這個時間應該連深夜劇都播完了才是。

 

  落在地上的行李和包包消失了,方才隨手扔在客廳的外套也不見蹤影。

 

  「行李怎麼……」

  「嗯?」將注意力從手機轉移到他身上,菊池神色平淡地應:「我收完了。土產和其他的部分連同包包一起放在你房間。」

 

  菊池邊說邊收起手機,將他拉進房間坐下,抽起毛巾便擦起了髮。片刻後響起了吹風機規律的馬達聲,菊池仍是站在面前,以平時難以想像的輕巧力道撥弄著他的一頭溼髮。

 

  幾次想抬頭卻又在一聲「礙事」之後被按下,最後只好乖乖地盯著地面發呆。其實並不是第一次接受來自對方的服務,只是,好像沒有在清醒的狀態下遇過。

 

  (往往是自己累得半睡半醒的時刻。)

  (肇事兇手自然是他親愛的同居人。)

 

  不知不覺連意識也在接連不斷的噪音中越飄越遠,一個不小心便失去平衡靠上了面前的腹部。吹頭髮的動作似乎已經告一段落,環繞在房間裡的機械音驟然中止,他於一片靜默裡抬起頭,正好是對上了彼此視線。

 

  本來繞在髮際間的手點上臉頰,進而貼上然後摸了他的臉。菊池在動作間俯身,以雙手將他擁入懷。本以為是心血來潮的親暱,然而環在背上的手卻像在確認什麼似的,在向下移動之間一次次重複擁抱的動作;最後,是對方不太明顯的笑。

 

  「吃得還不錯嘛。」

  「嗯?」他仍處在方才的恍惚之中,只是下意識以直覺反應答了對方的評論:「北海道的食物很好吃喔--胖了好幾公斤呢。」

  「嗯。」

 

  於是一回又一回的擁抱結束了。菊池站起身,揉揉他已經全乾的髮。他覺得自己好像被稱讚了,可又不太清楚原因;不過呢,對方看起來心情很不錯就好了。

 

  「えへへ。」

  「睡覺了。」

  「風磨呢?」

  「當然是睡覺啊,明天是早上的工作。」

 

  菊池俯視的神態看起來還帶著幾分鄙視,掀開被單將他塞入其中,便轉身關燈離去了。他在黑暗中眨眨眼,過了好一段時間才終於察覺從踏出浴室以來發生了些什麼。

 

  他摸摸自己的頭,彷彿還殘留著對方的觸感。菊池很多時候都是這樣,不把事情好好地說明白,比起口頭上的解釋,更習慣以行動表達;明知道他一旦落入這般情境便只會兀自胡思亂想,卻仍是這樣以默不作聲的溫柔帶過。

 

  家裡的電視是可以錄影的,過往即使有什麼想看的深夜節目也總是事先預錄,待白日有空才一一消化;比起將珍貴的睡眠時間耗在這些地方,不如好好睡上一覺來面對一早的工作。

 

  (嘛,要說是那傢伙本身就喜歡睡覺倒也不算錯。)

 

  所以,像今晚這樣什麼也沒做卻熬夜了的對方,讓他無論如何都只能聯想到一種可能性而已。

 

  風磨,是在為自己等門嗎?

 

  他拉起被子蓋住整個腦袋,因為自己揣測出的結果而心跳不已。

 

  (看來一時之間是睡不著了。)

 

 

 

おまけ

 

  「風磨--早安!」

  「……現在才幾點。」

  「早餐好了喔!」

  「………帶到攝影棚吃。」

  「可是我想和風磨在家一起吃。」

  「…………你坐在肚子上我要怎麼起床。」


NEVERLAND

fmkn:同居30題-24

2013.11.26

隱約記得當時很喜歡「えへへ」來著www


-


24. 因惡劣天氣被困在家


  「……飛機停飛了。」


  中島有些呆滯地盯著手機顯示的訊息內容,電視臨時轉入的新聞畫面是各地的災情回報,襯著外頭瘋狂撞擊窗面龐大雨勢,全數連結成一個剛剛好的循環。


  「風磨的拍攝也中止了。」

  「雖然是意外的休假……」


  他們不約而同看往窗外的狂風暴雨,猛烈得甚至令人擔心起窗片的安危。


  「不過哪裡也去不了呢。」

  「嗯。」


  那是一場盛夏裡常見的颱風...

2013.11.26

隱約記得當時很喜歡「えへへ」來著www


-


24. 因惡劣天氣被困在家

 

  「……飛機停飛了。」

 

  中島有些呆滯地盯著手機顯示的訊息內容,電視臨時轉入的新聞畫面是各地的災情回報,襯著外頭瘋狂撞擊窗面龐大雨勢,全數連結成一個剛剛好的循環。

 

  「風磨的拍攝也中止了。」

  「雖然是意外的休假……」

 

  他們不約而同看往窗外的狂風暴雨,猛烈得甚至令人擔心起窗片的安危。

 

  「不過哪裡也去不了呢。」

  「嗯。」

 

  那是一場盛夏裡常見的颱風,只是規模漸漸成長得相當驚人,幾乎癱瘓了整個被侵襲的地區;不但阻斷了中島預定一早要飛往北海道繼續的電影工作,連他從上午開始的連續劇拍攝也泡湯了。

 

  因為是暑假期間,沒有需要趕的報告或複習的課程內容,外頭這種情況也不可能找誰一起玩……他想了想,最終仍是轉身回到房間。中島似乎也回了自己房間的樣子。

 

  抓起了筆袋與劇本,現在能做的也只有背台詞了。再度開門走出房門時,卻看見了在同個時機探出身子的同居人,手裡同樣抓著筆與印有電影LOGO的冊子。

 

  「……真巧。」

  「嗯。」相較於他那面無表情的沉默,對方倒是輕輕地拉起笑,先朝客廳的方向走去。「要喝點什麼嗎?」

  「啊……好。」

 

  他佔去了沙發的一端,隔著劇本看見位於吧檯內的中島燒起熱水,不急不徐地從上方的櫃子裡拿出茶葉與杯子;雖然只是很普通的樣子,不知為何卻給他一種心情很好的錯覺,明明室內正被外頭的暴雨聲掩沒,他卻總以為自己聽見了對方模糊哼起的調子。

 

  在壺內放入茶葉,加入燒開的熱水。中島於等待的過程中正好抬起頭,不偏不倚對上他的視線。

 

  啊。

 

  約莫是這樣一瞬間的停駐,對方也同樣頓了一下。下一秒,則是忽來的滿滿笑意嶄露於眼中--一掃颱風天的陰沉氛圍,那個人笑得像花一樣,彷彿春日的柔軟洋溢。承載著原本的好心情,神情愉快地面對他的呆滯,

 

  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臉上掛著什麼表情啊。

 

  下意識用劇本遮去視線,陳列在眼前的一字一句卻全然無法進駐腦袋;即使不甘心也無法否認,自己滿腦子只剩下同居人方才的神情。

 

  ……肯定什麼也沒想就笑起來了吧。

 

  在這麼多年的共事裡,他開始分得出那個人每一個笑的種類。工作用的假笑、莫可奈何的苦笑、快要睡著的裝飾用笑……而現在的,則是脫離偶像狀態後,單單僅是作為中島健人、毫無防備的樣子。

 

  真是太危險了。他暗自做了幾次深呼吸,直到聽見茶水倒入杯中的聲響後才放下劇本起身,隔著吧檯接過兩人份的熱茶,中島則一派輕鬆地收拾著料理台上的殘骸們。

 

  他還是坐回沙發一端,對方則習慣坐在桌子與沙發之間的位置,正好落他腳邊的空間。

 

  屋子裡仍是接連不斷的風雨聲。方才的新聞報導裡好像有提到,雨勢要明天過後才會緩下。中島安安靜靜地縮在桌前背著劇本,偶爾穿插進其中一人因確認台詞而喃喃自語的細小聲音。

 

  要形容的話,其實是和兩人在休息室獨處的氛圍很像的。沉默但不尷尬的彼此,平靜而緩慢的步調。只是隱隱約約又有哪些地方稍稍不同。像是比平時更為放鬆的精神狀態,或是中島縮得越來越不端正的坐姿。

 

  總覺得會聽到那個人說,對小孩子的教育不好。

 

  (明明最小的那個都要長過他們了。)

 

  複習劇本的動作大致上告了段落。他隨手端起杯子,飲去大半熱茶,帶著重量的溫熱則與他放下杯子的動作同步落在膝蓋上。

 

  收起劇本一看,便是同居人朝他仰起臉笑的樣子。

 

  大概是種隸屬於本能的反應。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是伸手摸上那頭隱隱滲著紅的黑髮了。沒有造型過的質地較平時更來得柔軟,指尖順著髮尾擦過臉頰,那個人便瞇起眼,溫順地讓臉貼上掌心。

 

  ……好像老家那頭不怕人的小型犬。只要遇見了熟人便搖著尾巴黏上去。

 

  「像這樣的、還是第一次呢。」

  「啊,好像是……」

 

  搬來沒多久就開始了中島忙碌的拍攝行程,接下來便是他的。比起在家的時間,往往是工作場合見面的機會更多,一天之內若是晚上能碰見便是幸運;而即使碰見了,也經常是吃個晚餐或洗了澡便各自進房忙自己的事情。

 

  中島連睡眠時間都彌足珍貴,時間較空閒的他也經常是在外頭與友人們度過。

 

  這麼說來,連這樣的觸碰似乎也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被掌心貼上的臉又是笑起了那般柔軟而甜膩的笑,他不知為何覺得心口被什麼給揪了一下,腦子便熱得糊成了一片。取下了眼鏡低下了頭,在對方跟著抬起臉的動作裡落下吻。

 

  「ん、うん……」

 

  輕微的茶香在唇齒之間流竄,明明沒有加糖仍滲進了幾分甜味,伴隨著幾聲輕巧的單音,他稍稍拉開了距離,中島開始被他拉往身上,跨坐上他的大腿後又一次開始著吻;這樣的姿勢正好能牢牢摟住對方的腰,抵在肩上的指尖在時間流逝裡抓住他的T恤,微妙的力道卻令他分不清到底是掙扎還是索求。

 

  雨聲仍是那般狂暴地響在一片靜寂的室內,中島細微的拉扯裡開始有了掙扎,他這才甘願放開壓在對方腦後的手,還給彼此輕鬆呼吸的餘裕。

 

  中島靠在他的肩上大口吸著氣,似乎有點難受的樣子。多少也是覺得自己突來的行為太過,只得將手向上順起背,企圖藉此安撫對方的呼吸。

 

  「……還好吧?」

 

  懷裡的起伏漸漸緩了下來,坐起身來的中島花了幾秒才回過神,眼底浮起不太明顯的水氣,一對漂亮的眼眨了眨,襯著溼氣越發地明亮;片刻後,卻是再一次軟軟地笑起。

 

  「えへへ。」

  「……気持ち悪い。」

 

  中島沒有像平常一樣埋怨他的回話很過份,也沒有躲開他從T恤下擺溜進的手,依然是笑得一臉像得到了全世界般的滿足;伸手捧住了他的臉,低頭輕輕地以唇碰了他的,這才又將臉埋進他的肩窩。

 

  好像還能看見對方身後搖來搖去的尾巴。像這樣黏上來用鼻尖蹭著他的中島,的的確確就像隻被馴養的寵物犬。

 

  在客廳沙發上的親暱擁抱、環繞在雨聲裡的甜膩親吻,或是這般毫無防備地示好的戀人--若不是住在一起,肯定都是做不到的。

 

  (不管怎麼想,都不覺得是能在休息室或者隨時有家人會出現的老家裡發生。)

 

  「一起住真是太好了。」

 

  中島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難得地沒有做出任何反駁。

 

 

 

 

おまけ

 

  「在這裡做了的話,風磨明天要負責叫醒我喔。」

  「……那就不要讓情況變成這樣啊。」

  「えへへ。」

NEVERLAND

fmkn:同居30題-09

2013.10.14


-


09. 相隔兩地的電話


  正好七天。


  不是暑假倒數、也不是下一次的出遊。是他的同居人因工作在北海道滯留、並與他失聯的天數。


  晚上的家庭餐館還是鬧哄哄的。同伴們邊談論著日常瑣事邊大笑,高地和樹聊起了最近參演的舞台後台趣事,煞有其事地模仿起其他共演者的段子;菊池旁邊坐著因沒有參演而看起來似懂非懂的ジェシー,兩人對看了一眼,各自拿起桌上的飲料。


  連最後一次看見中島的記憶都慢慢模糊起來。他下意識地刷著手機畫面,明明所有的應用軟體都沒有需要確認的訊息,卻怎樣都不想讓畫面暗...

2013.10.14


-


09. 相隔兩地的電話

 

  正好七天。

 

  不是暑假倒數、也不是下一次的出遊。是他的同居人因工作在北海道滯留、並與他失聯的天數。

 

  晚上的家庭餐館還是鬧哄哄的。同伴們邊談論著日常瑣事邊大笑,高地和樹聊起了最近參演的舞台後台趣事,煞有其事地模仿起其他共演者的段子;菊池旁邊坐著因沒有參演而看起來似懂非懂的ジェシー,兩人對看了一眼,各自拿起桌上的飲料。

 

  連最後一次看見中島的記憶都慢慢模糊起來。他下意識地刷著手機畫面,明明所有的應用軟體都沒有需要確認的訊息,卻怎樣都不想讓畫面暗下;菊池在心底大大地嘆了口氣,開始討厭起牢記分離天數的自己。

 

  話題不知道什麼時候換成了ジェシー談論近來的拍攝花絮,雖然包括旁邊的京本、三人都參與了同一部戲的演出,但由於角色出場的時機不同,一起拍攝的時間事實上少得可憐。

 

  他放下喝到見底的杯子,手機螢幕已經默默暗下。

 

  啊、啊--

 

  好無聊。

 

  明明從以前就是一直這樣過來的,自己也每一次都很喜歡這樣的聚會,可在今晚卻突然變得無聊。

 

  他不想去追究其中的原因為何,只好繼續玩起手機;然而在還沒反應過來之前,螢幕已經先一步換成了來電顯示,原本要點下的應用軟體正好和接通對話的位置相同,於是連電話都被接通了。

 

  腦袋一瞬間突然變得混亂,直到聽筒隱約傳出彼端的聲音,他才慌慌張張將電話靠上耳朵。

 

  「喂?」

  『喂?聽得到嗎?』

  「嗯。」

  『啊--太好了。還以為是收訊有問題。你在外頭嗎?』

  「嗯。和高地、樹他們在一起。」

 

  雖然聲音不大,但本來在聊天的其他人還是聽到了。大家的焦點一下子放到菊池身上,開始有人問著是誰打來的,畢竟會同時提到高地和樹的名字,必然就是同事務所的其他人。

 

  菊池皺起眉,似乎不怎麼想回答那些問題,同時有些後悔自己明確地點出名字的舉動;旁邊的ジェシー卻先一步說出「健人」幾個字,在場的眾人又是一陣騷動。

 

  「欸--健人、健人--好久不見--」

  「北海道如何--」

  「啊--好麻煩,電話給我!」

  「喂!」

 

  高地說著就搶走手機按下擴音,其他人幫著按住了菊池,使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手機離開掌心。

 

  「健人--我是高地--」

  『喔--好久不見--』

  「恭喜你啊。電影主演。北海道好玩嗎?」

  『嗯!東西也很好吃喔!空氣很乾淨,是非常舒服的地方。在更郊外的地方可以看見滿天星星呢。』

  「喔--星星很漂亮吧。真是太好了。要拍照片回來喔。」

 

  如果是其他人特別提到了星星,搞不好會被笑也不一定;然而這樣的話一旦是從中島口中說出,就好像顯得相當理所當然。其他人也只是在旁邊點點頭,順便繼續按住菊池一直想掙脫的動作。

 

  「什麼時候回來?」

  『嗯--再兩天吧,東京這裡還有其他工作。』

  「這樣啊--快點回來吧,風磨很寂寞呢。」

 

  電話那端傳來了一陣笑聲,現場除了菊池以外的眾人也是停不下的笑。當事者喊著「你在說什麼啊!」的句子,下一刻再度被其他人按下。

 

  「要一直陪他也是很累的啊--明明一起吃飯卻滿臉無聊的樣子,我們也很傷心呢。」

  『真是過分啊。』

  「對吧?從中途就一直盯著手機看,要不是你打過來,大概手機就要被看穿了--」

  『哈哈哈。感謝我吧。』

  「沒錯,所以現在要把那傢伙還給你囉。」

 

  在高地將手機遞到菊池面前後,重重按在身上的力道也隨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卻是眾人將包包往他懷裡塞,並將他推出座位的舉動。

 

  「這餐我們請吧--不必在意我們,好好補充一下健人吧。哈哈哈哈。」

 

  座位一下子被其他人填滿,成為了沒有空隙的狀態。菊池本想再說些什麼,樹卻指指他的手機,才發現通話仍在繼續,最終只得不甘心地揍了離他最近的ジェシー一拳,轉身離開餐廳。

 

  「……喂?」

  『嗯……抱歉。』

  「啊?」

  『好像破壞了風磨的聚餐……』

  「不、……那是他們鬧過頭了。」

  『是不是不要在這個時間打比較好?』

  「笨蛋--不然你還有什麼時間?」

  『嘛……』

 

  似乎是在苦笑的樣子。好像連對方現在是怎樣的表情都能想像得出來。雖然不是那種令人火大的、隨時要哭出來的樣子,但這種模樣也沒好到哪裡去。肯定又想到了不好的方向了。

 

  三秒的空白就足以成為放送事故。他搖搖頭,將這樣幾乎要稱為職業病的倒數甩去。總之先扯開話題再說。

 

  「話說回來。マリウス前幾天從德國回來,帶了土產要給大家。」

  『喔--好像有聽他提過。』

  「但是你沒回來,給不了,結果連我也拿不到。」

  『哈哈。不是一起給你更方便嗎。』

  「昨天還去了溪邊拍攝。」

  『真好--好玩嗎?』

  「還好。不過松島一直在抱怨你很冷淡,有點煩人。」

  『欸--才沒有呢,我只是偷偷在line裡S了他而已。』

  「勝利又開始直接喊我們的名字了。囂張的小鬼。」

  『啊……明明前陣子才說要改掉的呢。』

  「嗯。」

 

  溫度仍是居高不下的天氣到晚上總算稍微涼快了些。菊池的腳步放得很慢,最後索性到了鄰近的公園;雖然還有幾名行人從身邊走過,不過長椅們都沒有人使用。他挑了燈下的坐下,晚風安安靜靜穿過髮間,帶走些許臉上的溫度,但並不是會影響通話音量的程度。

 

  電話那端的人比自己還怕熱,若是在這種溫度下,肯定又要出了一身汗吧。

 

  在初夏乍到的哪個晚上,他們一起將客廳的地毯收了起來。那時的中島看起來很開心地坐到冰涼的磁磚地板上,自己則放任對方那樣孩子氣的舉動,兀自坐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

 

  這樣好像也不錯呢。中島身上的溫度伴隨著這句話、透過靠在自己膝蓋的接觸傳了過來。如果是別人的話,就會被他喊著熱而甩開了。可是那是笑得一臉滿足的中島。明明自己什麼也沒做也笑得像笨蛋一樣的中島。

 

  他在埋怨間揉揉那頭深色的髮,於是換來了對方瞇起眼、好像很舒服的神情。

 

  到底是像貓還是像狗呢?

 

  (不,果然還是像松鼠吧。)

 

  『……那,風磨呢?』

  「啊?」

  『沒有想對我說的話嗎?』

 

  他們的對話再次出現了空白。彼端靜得讓人產生通話停止的錯覺,菊池一時之間卻沒有想到該接些什麼。腦子裡想的很多,但一句都出不了口。

 

  『開玩笑的。』中島輕輕的笑聲傳了過來,是非常溫柔的質地。『我啊,有很多喔。一直都在想著。』

  「嗯?」

  『看到風磨的瞬間要說什麼呢--總之先用力地擁抱?還是先KISS好呢?』

  「……這些都不是話吧。」

  『也是呢。但是啊,果然還是有點不甘心。』

  「為什麼?」

  『偶爾也想要由風磨主動聯絡一次嘛。所以,本來懷著賭氣的心情,打算就這樣下去的。結果還是失敗了。』

 

  笨蛋。在這種事情上賭氣幹嘛。菊池想這樣說,卻只是沉默。

 

  『……但果然還是不要打電話比較好。』

  「啊?」

  『因為,聽到了聲音,就會馬上想見面了。ね、風磨,再讓我多聽聽你的聲音嘛,我都打過來了,再說點什麼吧。什麼都好。』

  「……」

  『說嘛--』

  「你啊、只要這樣就滿足了?」本來感覺消退許多的熱又浮上了臉。他下意識單手摀住了臉,幸好不會有任何人查覺自己此刻的狼狽。「快點結束工作回東京不就好了。在家的話,想做什麼都可以。本人不是比較好嗎?」

 

  啊啊、好想去北海道。一定是天氣太熱的關係。

 

  『……やっぱり風磨大好き。』

  「那就不要讓我等太久啊。混帳。」

 

 


おまけ

 

樹「糟糕。不該放風磨走的。」

高「為什麼?」

樹「看那傢伙一臉苦悶也比看你們這些情侶好……」


NEVERLAND

fmkn:同居30題-04

2013.09.30


-


04.一方的起床氣


  風磨、風磨……


  有哪個聲音由遠而近,最後停在了耳邊。他不耐地翻過身,以棉被蓋住頭,藉此阻隔任何干擾睡眠的外力。


  風磨!


  最後一聲忽地清晰,整個視界都變得過份明亮,身上的遮蔽物被一股拉力取走;恍惚之間有雙手抓住肩,搖啊搖的,似乎想藉此將他的睡意都給一併搖去。


  「幹嘛……」


  白日光照透過窗片充斥整個空間,使得初醒而尚未習慣的眼更為不適;而在那大片大片白之中,是抱著他的被單的同居人。模糊的視線裡是對方逆著光的身影...

2013.09.30


-


04.一方的起床氣

 

  風磨、風磨……

 

  有哪個聲音由遠而近,最後停在了耳邊。他不耐地翻過身,以棉被蓋住頭,藉此阻隔任何干擾睡眠的外力。

 

  風磨!

 

  最後一聲忽地清晰,整個視界都變得過份明亮,身上的遮蔽物被一股拉力取走;恍惚之間有雙手抓住肩,搖啊搖的,似乎想藉此將他的睡意都給一併搖去。

 

  「幹嘛……」

 

  白日光照透過窗片充斥整個空間,使得初醒而尚未習慣的眼更為不適;而在那大片大片白之中,是抱著他的被單的同居人。模糊的視線裡是對方逆著光的身影,他想一定是自己的近視之故,才會迷迷糊糊地覺得、那個人像要消失在白色之中。

 

  他下意識伸手想抓住些什麼。然而還未完全清醒的神智與視力使他一時之間掌握不到正確的距離感,只得在兩人之間胡亂地揮著手;對方察覺了他的動作,便是跪上床面,讓他順勢抓住了手臂。

 

  「風磨?」他們之間逐漸近得能夠看見表情。那張臉上是熟悉的笑,眼睛瞇得細細的,雙唇勾起的弧度再完美不過。「再不起來就來不及吃早餐了喔?」

  「……嘖。」什麼啊。這種清爽的笑臉。「真是令人火大。」

  「咦?為什麼?」

  「明明也是早上起不來的人。」啊啊--低血壓開始了。「這種語氣是怎麼一回事。」

  「嗯--在北海道工作的時候,每天都要自己早起。所以已經習慣了。」對方的手指開始爬上他的臉頰,細碎地撥弄著瀏海,「風磨也要加油--」

 

  冰涼的指尖從髮滑到了臉側,惡作劇似地擦過臉頰,輕輕梳過鬢角;隱隱約約能聞見對方身上慣有的氣味,極為輕微的香水味在這樣的動作裡悄悄傳遞,才要以為是不是錯覺,下一刻卻又是疊上一層相同的香氣。

 

  中島似乎相當喜歡這類無意義的小動作,也可能是無意識的。摸摸他的頭髮,用指尖點點臉頰,或者靠在身邊什麼也不做;挑染頭髮的那一陣子,這傢伙有事沒事就來摸摸那段黃色。

 

  「……很好玩嗎?」

  「一點點。」低血壓不知何時緩了些,睡意卻是再度襲來。開始變得混沌的知覺裡,只聽了了對方輕輕的說話聲,「而且風磨看起來很舒服的樣子。」

  「才不、舒服……」

  「欸--醒醒、不要睡--」

  「啊--吵死了。」

 

  將扶在身上的手使勁一拉--沒料到會是這個動作的對方便一下子失去平衡跌到了床上。風磨連著被子帶人一起抱進懷中,在再度開始的抗議聲中壓住中島的後腦,以吻消弭了全部的聲響。

 

  「ん、うん……」

 

  輕溢在這種時刻的鼻音似乎有些煽情。中島的掙扎動作漸漸平緩下來,環在腰際的手趁著這樣的空隙探進衣內,指尖擦過腰際,沿著平坦的腹部緩步向上。

 

  「嗚……風磨、……」

  「嗯?」他舔了舔眼前被吻得泛紅的唇,轉而將目標換到了耳朵。「我沒有睡著喔?」

 

  略帶惡意地以大腿蹭過對方的雙腿之間。抵在肩的指尖開始著細微的顫抖,他吻過頸側的黑點,看見那片鎖骨逐漸泛起一層淺紅色。

 

  「等一下、……」

  「為什麼?」

 

  喊著拒絕的中島總算起了較大的掙扎,本來已經坐起身,作勢要拉開距離,下一刻又被他從背後抱進懷裡;完全契合的姿勢讓所有的動作都變得簡單,他吻上發紅的頸背,靠在耳畔說話的時候能引來那個人明顯的反應。

 

  他開始有意無意地壓著對方腿間,另一手在抱住腰間之際繼續著愛撫。

 

  「嗚、……風磨、……現在、不行……」

 

  空調無聲無息地運作著,卻好像只有他們所在的區塊一點效用也沒有。

 

  隔著布料也能發現中島有了明顯的生理反應,手指所觸碰的肌膚都升起明顯的高溫,那個人縮起肩,連半是抗拒的句子裡都滲進曖昧的低鳴。

 

  (好熱、……)

 

  香水味不知道什麼時候濃烈了起來,混著彼此的氣息,轉為不知名的催化劑,迷惑著彼此,將理智一一蒸發;緊貼的身軀在相互摩擦中引出更高的溫度,幾乎是發自本能地,空氣中只剩下越發粗重的呼吸聲。

 

  「ん……啊、」

 

  那些甜膩的喘息都逐漸染上哭音,成為一種若有似無的邀請。懷裡的中島不由自主地扭著腰,似乎已經放棄掙扎,連回過頭與他交換著吻的姿態都妖艷異常。

 

  本來只是想開個惡劣的玩笑。這下連自己都失控了。。

 

  前戲不要拖太長應該還來得及。早餐就算了。他在心底盤算著些下來的步驟,才準備要卸下對方的衣物,一陣冷冷的少年嗓音早一步打破一切。

 

  「風磨くん、健人くん,早餐好了。」

 

  沉默繞在室內久久不去。而空調默默地加速效能,將溫度降得令人升起一陣惡寒。

 

  「如果要繼續的話,我是來關門的。」勝利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手裡還端著飯碗,「不吃早餐的話,我會在出門前十分鐘過來敲門。」

 

  孩子在最後留下一個意味不明的甜笑,丟下這樣一段話,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風磨低下頭,看見中島紅著眼瞪向自己,眼眶還有些淚水殘留;雖然看得出來在生氣,但顯然一點魄力也沒有。

 

  「所以!我就說現在不行嘛!」

  「為什麼勝利會在這裡……」

  「昨晚拍戲拍得太晚。經紀人說反正今天的工作是三個人一起,就直接送過來了。」

  「我怎麼不知道……」

  「你當時睡了……」中島將臉埋進了枕頭裡,通紅的耳朵不知道是方才的餘韻未消還是因為現在的窘境,整個人看起來像要燒起來一樣。「啊……要拿什麼臉走出去……」

 

  他其實比較想認真考慮勝利方才的問題。風磨有點無奈地想,反正都是吃早餐嘛。

 



おまけ

 

  「咦?風磨くん和健人くん又吵架了嗎?」

  「誰知道呢?」

 

  勝利くん、眼睛完全沒有笑意……

 

  坐在一旁的松島不由得搓搓手臂,彷彿身處寒冬;下意識想找哥哥們求救,卻發現另一處的年上組也處於無法靠近的零下狀態。

 

  漂亮的人生起氣來的表情、果然非常可怕。嗚。

 

  他拉起還想繼續問的弟弟,決定先到其他人的休息室避難再說。


NEVERLAND

fmkn:同居30題-03

2013.09.22


-


03. 半夜一起看恐怖電影


  「風磨……」


  悠悠繞在房內的喚聲不知道何時憑空出現。菊池的思緒上一刻還留在電腦螢幕裡的文件,下一刻則忽地意識到那聲輕響,一陣惡寒猛地爬上肌膚表面,感知神經的速度快得人頭皮一陣發麻。


  他停下手指敲打鍵盤的動作,慢慢地慢慢地轉過上半身--落在眼前的,是放大數倍的同居人的臉。


  「哇喔!」

  「欸?!」


  中島的手還搭在椅背,他則下意識向後靠上桌側,兩人霎時定格在這個瞬間,隨後才是對方一頭霧水的神情:「怎、怎麼了?」...

2013.09.22


-


03. 半夜一起看恐怖電影

 

  「風磨……」

 

  悠悠繞在房內的喚聲不知道何時憑空出現。菊池的思緒上一刻還留在電腦螢幕裡的文件,下一刻則忽地意識到那聲輕響,一陣惡寒猛地爬上肌膚表面,感知神經的速度快得人頭皮一陣發麻。

 

  他停下手指敲打鍵盤的動作,慢慢地慢慢地轉過上半身--落在眼前的,是放大數倍的同居人的臉。

 

  「哇喔!」

  「欸?!」

 

  中島的手還搭在椅背,他則下意識向後靠上桌側,兩人霎時定格在這個瞬間,隨後才是對方一頭霧水的神情:「怎、怎麼了?」

  「我說你啊……」

  「抱歉、打擾到你寫報告了嗎?」

  「……不。」只剩下檢查的步驟而已。他坐直身子,稍微順了下呼吸,回過神來才發現這樣有些反應過度的自己。「怎麼了?」

  「風磨明天是下午才有事對吧?」

  「嗯?」

  「等會兒要播的電影,是之前一直想看、但是沒來得及去看的--」

  「那租DVD不就得了……」

  「不!這樣偶然的巧合一定是命運!」雙手搭住菊池肩膀的中島忽地雙眼發亮,語尾甚至因為情緒高漲而拉高聲調,「ね、一起看嘛。」

 

  於是在這樣夜深人靜的時刻,他們不是在背劇本、也不是抵抗睡意在工作之餘完成學業,而是像個時下的大學生一般,坐在客廳等待廣告過後的電影開始。

 

  (對於兩個男大學生來說,這樣的深夜消遣大概只能被稱做無趣。)

 

  菊池坐在沙發上,隨手從身邊撈來一個抱枕,而中島則選擇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發前緣,平時用來應急的薄毯罩住整個身子,活像是哪個異國民族的傳統打扮,只露出了半張臉面對螢幕。

 

  本來還想吐槽這是什麼奇怪的事前預備,然而螢幕下方的節目預告一出、大概是三十六號字體的放大版吐槽就被他狠狠吞進心底。

 

  這種在二次元世界裡常見的恐怖片觀賞方式,也只有這傢伙能如此精準地重現了。

 

  他在心中啼笑皆非地輕嘆一聲。怪不得要人陪。

 

  菊池稱不上喜歡恐怖片特有的焦躁感,只是經歷過了方才的人嚇人,這種不難預測劇情發展的虛擬作品就顯得索然無味。倒是中島看起來相當融入其中,繃著一張臉,很是認真地隨著故事發出驚呼,本來就較普通人更誇張的反應,在此時更是發揮得淋漓盡致。

 

  「啊!」「欸欸欸!」「嗚--」「哇!」

 

  各式狀聲詞充斥在空間中,中島披著毯子的肩在一聲聲的驚呼中縮起。真要說的話,觀察這傢伙也許比看電影有趣多了。

 

  因為坐在對方身後的關係,注意力不在電視螢幕的這件事情根本就不會被發現。菊池索性直接將視線落在中島身上;然而在下一個過度反應之後,對方卻將自己包得密不透風。

 

  嘖。看不到了。

 

  畫面閃過了哪個當紅演員的臉,本來陰森弔詭的內容轉進突兀的歡樂廣告;前方的中島隨之鬆了口氣,連因緊張而縮起的肩都因此垂下。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抱枕,便隨手往旁邊一扔,傾身抓起對方的手,一個使力便將完全鬆懈下來的同居人給抓進懷中。

 

  「哇!咦?」

 

  包在薄毯之下的臉浮起訝異的神情,一雙眼睜得大大的。他沒理會那些無謂的過大反應,自顧自將懷中的身子挪好位置,下顎抵上眼前的肩,順勢環上腰。

 

  嗯。剛剛好。

 

  「你的反應太大了。很煩。」

 

  被他固定在懷裡的中島還是大大地「欸」了一聲,但是很快就道了歉,自顧自地移動起身體。菊池沒有壓住對方的動作,畢竟也不像是掙扎的樣子。

 

  最後,似乎是將全身重量都靠到自己身上了。

 

  「嗯--剛剛好。」

 

  中島用臉頰蹭了蹭他的肩,露出相當滿足的笑容。

 

  啊啊--真不想承認自己剛剛也在心底說了同一句話。

 


おまけ

 

 

  「樹、你是不是有出租店的會員……」

  「啊?」

  「是健人要的嗎?」

  「……你怎麼會知道。」

  「聽しげ說的。」高地聳聳肩,昨天和重岡一起的舞台後台閒聊。「健人打給他、抱怨了超久--」

 

  『風磨超過份!好不容易拿到了休假、好不容易碰到想看的電影播了,就這樣把我推倒!才看到一半喔!一半!也不管別人是不是連續工作好幾天了很累。簡直不可理喻!』

 

  「像這樣的內容,抱怨了整整半個小時呢。」

  「連這種時候都這麼像的模仿不需要。」

  「哈哈哈,很像嗎?」

  「那傢伙才過份吧?明明每天都傳了「好寂寞」的訊息過來。我就坐在旁邊了喔?捨棄了睡覺和念書的時間喔?看電影?開什麼玩笑啊!」

  「……總覺得很火大。」這裡是眼神死的田中家四男。

  「對吧?」這裡是忿忿不平卻沒有聽懂話中真義的事件主角。

  「不。你們兩個都是。」

  「單身真是悲傷啊。」高地以憐憫的神情拍了拍田中的肩。

  「我也討厭高地。」

  「欸、為什麼?」人家明明就這麼善良地對待你喔?高地的下一句話還沒有說出口,便看見了剛進到店裡、正東張西望尋找他們的ジェシー。「啊、這裡這裡!」

 

  面前是不知道收到了什麼訊息而笑開懷的菊池(想也知道是中島傳來的)、斜前方是嚷嚷著「優吾什麼時候帶我去海邊」的ジェシー、旁邊則是一口答應正開始找休假的高地。

 

  田中樹在此刻下定決心,再也不參加沒有單身者的聚餐。


NEVERLAND

fmkn:同居30題-01

2013.09.09

同居系列都是確かに恋だった的續


-


01.相擁而眠


  中島搖搖晃晃走出浴室的時候,他其實鬆了口氣。


  在單人工作越來越繁重的最近,對方睡著在浴室裡的機率也越來越高;自己家在倒還好,要是連他都因為拍戲或其他原因晚回家的情況,往往是在玄關看見了鞋子卻看不見人,直到他以為自己弄錯、而走進浴室準備洗澡,才終於在浴缸發現睡著的同居人。


  從此之後,菊池晚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成了尋找中島的行蹤。睡著在客廳地板啦--在浴缸泡到睡著啦--當然從門口開始撿對方的大大小小物件是一定的,只差那些東西有沒有指引方向而已。...


2013.09.09

同居系列都是確かに恋だった的續


-


01.相擁而眠

 

  中島搖搖晃晃走出浴室的時候,他其實鬆了口氣。

 

  在單人工作越來越繁重的最近,對方睡著在浴室裡的機率也越來越高;自己家在倒還好,要是連他都因為拍戲或其他原因晚回家的情況,往往是在玄關看見了鞋子卻看不見人,直到他以為自己弄錯、而走進浴室準備洗澡,才終於在浴缸發現睡著的同居人。

 

  從此之後,菊池晚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成了尋找中島的行蹤。睡著在客廳地板啦--在浴缸泡到睡著啦--當然從門口開始撿對方的大大小小物件是一定的,只差那些東西有沒有指引方向而已。

 

  本來都準備五分鐘後要進浴室叫人了。他暗自嘆了口氣。倒不是不願意,只是睡著的中島往往怎麼叫也叫不醒,最後就順理成章走向全都由他善後的結果。

 

  半睡半醒的中島、是非常麻煩的傢伙。不是光著身子貼上來、就是摟著他索吻,那個黏人的模樣,大概比マリウス平時的撒嬌耍賴還要更誇張。

 

  菊池繼續將注意力放回電視裡的動靜,打算看完了這個節目再回房間休息;在他發現對方並不是進房、而是往他走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島不聲不響地坐到身邊了。

 

  再然後,則是一片溫熱往身上靠來的觸感。

 

  「嗯?」他下意識轉過頭,只看見了中島靠在肩上的腦袋,閉著眼,卻一臉滿足的模樣。啊啊、這個戀愛中毒的傢伙。

  「果然還是在風磨身邊最能平靜下來。」

 

  中島又在他的T恤上蹭了蹭,近來剪短的瀏海像極了過去的神態,在這樣的角度看去,似乎又較不久前年幼了幾分。

 

  「……嗯。」

  「欸--真稀奇的反應。風磨果然也這麼覺得?」

  「才不是!不同意的話你又要開始煩我了。」

 

  坐到這裡。他拉下對方,將中島放到了面前的地毯上。抽起掛在肩上的毛巾,開始了擦拭的動作。已經是彼此都相當習慣的模式。中島背靠在沙發前緣,輕輕哼起前陣子剛錄完的新單曲;他則在終於擦到半乾後、拿起身邊的吹風機,將整個客廳所有的聲響都以規律的馬達聲覆蓋。

 

  本來是自己剛剛打算邊看電視邊吹頭髮的。沒想到倒是用在這傢伙身上了。

 

  於是螢幕裡開始跑過佔去畫面正中央的贊助商名字,來自中島的細微歌聲也逐漸消失了。終於吹乾了的髮隨著主人的意識遠離而傾倒在他的掌心,菊池關掉了吹風機,關掉了電視,將中島打橫抱起。

 

  算了算了。哪一次不是這樣。

 

  用手肘關了客廳的燈,摸黑進了中島的房間。將人放到床上,蓋上被子,順便確認了對方鬧鐘有沒有設定,這才轉身準備回自己房間。

 

  只是才往前踏了一步,褲子的一角就被拉住了。再次回頭,僅有來自窗外些許光源的黑暗裡隱隱約約能看見中島一眨一眨的眼,還有抓住自己的手。

 

  「不一起睡嗎?」

  「……」

  「啊、不過什麼都不能做喔?」

 

  中島輕輕地笑了起來,臉上還有著掩不去的疲倦,明明是下一秒就要睡著的樣子,還是趕在他離去之前醒來。

 

  「吵死了。誰要對你這傢伙做什麼啊。」

 

  他摘去了眼鏡,爬上對方掀開被子讓出的空間,柔軟的薄被覆在身上,而中島順勢窩進他的懷中。

 

  抱起來仍帶骨感的對方,大概還是因為連日密集的行程瘦了不少。既不像女孩子特有的柔軟觸感,也不會有那種甜美的香氣;然而那些輕微的男性香水以及深烙在記憶裡的洗髮乳香,全都化成一片最熟悉的心安。

 

  中島當時靠在他身上所得到的平靜,肯定都和自己這個當下相同吧。

 

  (今晚想必是、一夜好眠。)

 

 

 

Fin.

NEVERLAND

inar:それはもう恋みたいなものだよ

2013.06.24


慧貴視角的fmkn,確かに恋だった背景



-



  小小的男孩子坐在榻榻米上。看起來搖搖晃晃的。



  伊野尾停在一步之外的距離,乍看之下似乎要繼續靠近,最後卻收起了所有動作。



  有岡盯著這樣的對方愣了大半天,才發現是真的沒有接下來了。他有些困惑地歪著頭,蓋在腦袋上的毯子也跟著朝傾斜的方向晃動,柔軟的質地蓋掉一邊的臉頰、卻露出另外一側,白皙的表面還留著睡著時壓紅的印子。



  有岡抬手揉揉眼,好像還未完全清醒的樣子。



  「不繼續睡?」...

2013.06.24


慧貴視角的fmkn,確かに恋だった背景




-




  小小的男孩子坐在榻榻米上。看起來搖搖晃晃的。


 


  伊野尾停在一步之外的距離,乍看之下似乎要繼續靠近,最後卻收起了所有動作。


 


  有岡盯著這樣的對方愣了大半天,才發現是真的沒有接下來了。他有些困惑地歪著頭,蓋在腦袋上的毯子也跟著朝傾斜的方向晃動,柔軟的質地蓋掉一邊的臉頰、卻露出另外一側,白皙的表面還留著睡著時壓紅的印子。


 


  有岡抬手揉揉眼,好像還未完全清醒的樣子。


 


  「不繼續睡?」


 


  伊野尾瞄了眼時鐘,距離晚場還有點時間。


 


  「ううん。」搖搖頭。毯子以絕佳的平衡留在頭上。那雙圓圓的眼被揉得有些微紅,眨著眨著就浮起帶著倦意的水氣,「再睡回去就醒不來了。」


 


  而且いのおちゃん又不會叫我起來。有岡的語氣半是埋怨地、好像有點委屈。


 


  伊野尾還是一如往常的笑法。說著「這樣啊。」這般彷彿低語的回應。聲音細微,像同意也像毫不在意。


 


  他們之間終是陷入一片沉默,有岡只是一徑盯著他瞧;片刻,本來壓在地面的手朝伊野尾伸了出去。不知道是起床氣作祟、還是源於對方不再動靜的不滿,再次冒出的聲音帶了些低氣壓。


 


  「不過來嗎?」


  「大ちゃん希望我過去嗎?」


  「嗯。」


 


  這裡這裡。懸在空中的手拍拍身側的位置。有岡在伊野尾移動身體時露出滿意的笑臉。


 


  這樣的從容沒有維持多久,下一刻就被一個使力向前拉去,正好撲在伊野尾身上,被結結實實地抱住。


 


  「好痛、」


 


  有岡皺著鼻子抬起臉,本來還想抱怨些什麼;然而迎面而來的即是對方若無其事的輕笑,連來到嘴邊的字句都只得盡數吞下。


 


  嘛。算了。順勢靠上肩,有雙手大搖大擺地環住腰際。


 


  「不過、這樣好嗎?」


  「嗯?」


  「風磨、……」離開之前,好像有點沮喪的樣子。


  「有什麼關係。反正我也只是替代品而已。」


 


  伊野尾的語氣涼涼的,聳聳肩,有岡一瞬間覺得那個離開現場的後輩有點可憐,然而從字裡行間聽來、其實真正的受害者是伊野尾才對。


 


  「那個超痛的喔--每次謝幕時風磨牽手的力道。」


  「啊、確實是很痛的樣子。」


  「真的是非常任性的傢伙啊。就算向他的相方抱怨了,也只換來了苦笑而已。」伊野尾有些哀怨地抱住有岡,尾音拉得長長的,「抱歉什麼的、好好管管他啊。真是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埋進肩頸之間的動作蹭得有岡有點癢。他稍微挪開了點距離,緊接著又被連著毯子一起抓回懷中。


 


  いのおちゃん--好癢。稍微放開一點。


 


  就算這麼說了,也只有對方無聲地換了雙手抱住的位置而已。索性放棄了掙扎,有岡繼續著話題:「向健人抱怨也是沒用的喔?他們的關係只是團員而已。」


  「欸--不是戀人嗎?」


  「嗯。雖然只是風磨單方面的說法。」


 


  いのおちゃん還是一樣對別人的事情沒有什麼興趣呢。有岡想,近來的風磨與健人、距離感重得連不是同團的他也能發現。


 


  「那就說得通了。」


  「什麼意思?」


  「風磨最近一直纏著我的原因。」伊野尾維持著抱住有岡的姿勢背靠上牆,聲音平淡,彷彿話中的過程與他毫不相干。「不管是有意識或者無意識,那傢伙大概是在我身上追求哪些和健人相似的部分,不是戀愛、也不是崇拜,只是一種寄託。」


 


  明明是完全不一樣的人。伊野尾微冷的指腹擦過後頸,引來他下意識縮起間的反應。有岡在這樣的溫度裡想起那個老是笑咪咪的後輩,對誰都友善地伸出手,卻從來沒有哪個誰真正走進世界。


 


  滑過琴鍵的指尖、帶著些微色氣的氛圍、有點艷麗的氣質,甚至是長久相處後才能發現的、某些時候的敷衍。


 


  有岡大概是懂了伊野尾的說法,那和他過去在那兩人之間下的揣測很像,所以他並沒有打斷對方的話。


 


  「反正他真正想找的對象不是我。所以,拒絕了也沒關係。」


  「マリちゃん也這麼說呢。對誰都很親切的健人只對風磨冷淡。」


  「真麻煩啊。那兩個人。」


  「嗯……不是很有趣嗎?」


  「是有一點。」


  「不過,那兩個傢伙明明是兩情相悅吧。」


  「我也這樣覺得。」


  「欸--為什麼?」


 


  比起本來就會和那兩人接觸的自己,伊野尾的肯定反而更令他驚訝。明明是看起來對這些事情沒什麼興趣的樣子。


 


  「直覺。」


  「真是難得。」有岡靠在伊野尾身上的臉偷偷笑起,似乎是覺得很有意思,「用直覺來判斷的いのおちゃん。」


  「大ちゃん的部分也是直覺喔?一定是喜歡我什麼的。」


  「……被這樣說真是討厭。」


  「不對嗎?」


  「不。沒錯。」


  「就算是這樣也討厭?」


  「討厭。」


  「真是任性啊--」


  「討厭?」


  「我討厭任性的人。」


 


  懷裡的有岡終於抬起臉來,孩子氣地扁起嘴;伊野尾像完全預料到了這樣的反應,伸手蓋住了那對圓圓的眼。「不過如果是大ちゃん就可以。」


 


  因為扁嘴而尖起的唇彷彿是索吻般的姿態。於是伊野尾用行動好好地回應了戀人的邀請。


 


  因為很可愛嘛。


 


  軟軟的悶聲是有岡的。緊揪住衣料的手也是有岡的。坐在腿上的身軀下意識向他貼去。有岡明明就生得一張不知道何時才會成年的童顏,這種時候的反應卻煽情地滿載撩撥人心的色氣。


 


  手指從T恤下擺探入其中,繞著腰側爬上背脊的瞬間,懷裡的對方像沒忍住似地弓起了身,彼此的上身緊貼,宛如是發自本能的催促。


 


  這樣是很危險的啊。大ちゃん。伊野尾的另一手抱住有岡的腰,越過對方看見放在桌上的參考文獻與報告。啊啊--本來沒打算做到這裡的。


 


  抓起落在兩人之間的毯子鋪在地面,他將懷裡的有岡放倒在上頭;在逐漸變得失控的世界裡,伊野尾仍以輕鬆的口吻將原本的話題繼續。


 


  「不過啊--看起來雖然好像是風磨單方面的等待,但我覺得健人才是陷得更深的那個。」


  「怎麼說?」マリちゃん不是也說了健人的冷淡嗎?


  「嗯……因為苦笑之後的健人,看起來像要哭出來一樣。」


 


  跨在有岡腰間的伊野尾歪著頭,滿臉無辜地說出原因;他一手撐在地面、一手撫上有岡的臉,背著來自天花板的照明,蒼白的笑容滲著無以名狀的艷麗。


 


  「いのおちゃん的性格真的很差呢。」


  「還不是他相方害的。」


 


  抱怨裡的吻都只是輕觸。慢慢點上然後才逐步增加接觸的面積。有岡稍微仰起臉,然後被咬住唇;力道不大,倒是令他忍不住皺起鼻子。


 


  啊啊--又不是在跟小狗玩。他半是反抗地捧住停在眼前的臉,總算停止了對方的動作;伊野尾笑起的眼細細的,長長的睫毛落在白皙肌膚上的陰影格外明顯。


 


  「風磨一定、不知道吧。」有岡的目光直直地迎上伊野尾的,隱隱約約和記憶中健人快哭出來的神情重疊著,「不然就不會來找いのおちゃん了。」


  「誰知道呢。」


 


  伊野尾聳聳肩,顯然真正關心的並不是這個問題。


 


  「那兩個人啊,是笨蛋呢。」


  「それはもう恋みたいなものだよ。」


 


  有岡伸手環住了對方的後頸,在停止對話的空間裡交換著吻。






Fin.

NEVERLAND

fmkn:確かに恋だった-06

2013.05.19

完結!


-


  那是一齣過時而氾濫的老舊戲碼,回不去從前的主角們說著狗血的沉重台詞,凝重的氛圍幾乎令人發笑。


  照在對方臉上的餘暉色彩絢爛美麗,那對大大的眼泛著水氣,極其無辜、極其乾淨,有些什麼一閃一閃地,宛如下一刻就要滾落臉側。


  他想,為什麼自己總是讓對方露出這種表情;他想,為什麼你總是一臉要哭出來的樣子。


  時間完美得恰到好處。屬於門鈴的機械聲響在此刻。


  他們彷彿大夢初醒,將方才的一切猛地吞入腹中。中島很快地踏上地板、到門邊的對講機查看螢幕;三個孩子並列擠上鏡頭,相當有活...

2013.05.19

完結!


-


  那是一齣過時而氾濫的老舊戲碼,回不去從前的主角們說著狗血的沉重台詞,凝重的氛圍幾乎令人發笑。

 

  照在對方臉上的餘暉色彩絢爛美麗,那對大大的眼泛著水氣,極其無辜、極其乾淨,有些什麼一閃一閃地,宛如下一刻就要滾落臉側。

 

  他想,為什麼自己總是讓對方露出這種表情;他想,為什麼你總是一臉要哭出來的樣子。

 

  時間完美得恰到好處。屬於門鈴的機械聲響在此刻。

 

  他們彷彿大夢初醒,將方才的一切猛地吞入腹中。中島很快地踏上地板、到門邊的對講機查看螢幕;三個孩子並列擠上鏡頭,相當有活力地打著招呼。

 

  「健人くん--是我是我!」

  「欸、マリ?」

  「還有我們--!」

 

  即使坐在有段距離之外的位置也能聽到那端吵鬧的聲音。菊池稍微收拾了桌面,背對著門口的方向做了個深呼吸,其實心底鬆了口氣;雖然也想知道中島會回些什麼,但暫時這樣也好。

 

  在玄關脫著鞋的三個小傢伙都還背著書包穿著制服,這個時間大概是哪個工作結束之後一起過來的。向他走近的松島還沒等他問些什麼,便自己先報告了行程。

 

  「今天是和マリちゃん一起的工作。勝利下了課過來和我們會合。」松島邊說邊將手裡的袋子放上桌面,小心翼翼地將裡頭的物品取出,「這是我們一起買的禮物--」

  簡單的馬克杯與餐具,恰好是五個顏色。中島捧著其中一只杯子、輕輕地笑著,「是大家的顏色呢。」

 

  小傢伙們動作相當一致地點了頭,三雙眼閃亮亮地盯著他們。像在等著被稱讚的小學生。

 

  (啊、有一個不久前還是。)

 

  「我和媽媽一起烤了餅乾。」マリウス也拿出了自己帶來的禮物,並指著其中一個小袋子笑道:「這袋是軟糖,給風磨くん的。」

  「欸、這東西也可以自己做嗎?」聽到了意外的答案,菊池隨即抓起小袋子探看,大大小小顏色鮮艷的軟糖置於其中,有些則被做成了相當奇怪的模樣。

  「還有蛋糕喔。」佐藤放上的盒子剛好將桌面的中間佔去,安安靜靜地朝他們笑瞇起眼。

  「我去泡茶來配點心吧。」

  「那我來幫忙--」

 

  松島率先舉起手,與中島一同將桌面的禮物們帶進了廚房。

 

  菊池隨手抓了顆軟糖丟進口,背靠上沙發邊緣,「怎麼過來了?」

  「之前就想來了、只是健人くん最近好像很忙的樣子。」

  佐藤接著マリウス的話繼續:「剛好經紀人說今天健人くん和風磨くん下午都沒有安排,就帶我們過來了。」

  「嗯?帶你們過來?」

  「經紀人說、以後如果有突發狀況,也可以過來借住。」マリウス歪頭回憶經紀人的話,扳起手指數起,「像是聰ちゃん來不及回去的情況啊--或是工作太晚、沒了回家的車之類的。就一起送回來。」

  「啊……怪不得多了一間客房。」

  「嗯!好像很有趣呢!」

  「又不是修學旅行!」

  「好痛!」

  「不要跑!」

 

  マリウス抱著頭往反方向躲,倒是佐藤偷偷爬上沙發想遠離戰場,菊池一把抓住孩子的肩,將人抱在懷裡狠狠地揉起髮;對方屈起身子掙扎,但依然掙脫不開,隨著他改為搔癢的動作邊笑邊喊;兩人在地上滾了幾圈,正好是中島與松島從廚房走出,分別端著冒著熱氣的飲料與點心們。

 

  「是健人ティー喔!」

  松島將手上的托盤一放,縮在沙發上的佐藤隨即滑了下來,「啊、健人ティー很好喝呢。」

 

  マリウス也在這個空檔掙脫了菊池的箝制,一下子躲到中島身邊,「マリ、怎麼了?」

  「頭被揉得好痛……風磨くん好過份!」

  中島有些莫可奈何地笑起,摸摸マリウス的頭,「來吃蛋糕吧?」

 

 

  送走三人之後已經有點晚了。後來的晚餐時間菊池隨便煮了些什麼,大家本來就是不挑食的類型,並不難解決。看來餐具也是預謀好的吧。他看著掛在架上的五只馬克杯想。

 

  突然變回安靜的室內才是這間屋子本來的模樣。

 

  中島洗掉了最後一個盤子,將乾淨的餐具晾在一旁,擦乾手走出廚房,轉了身就是要往房間走,與方才那種普通地和所有人接觸的姿態判若兩人;果然獨處時的中島、就只會是這種樣子;甚至因為早先的事件,連已經稍微緩和的態度都消失殆盡。

 

  沒解決的問題終究還是沒解決。

 

  「中島、」

 

  聽見了喊聲的對方非但沒有回應他,反而加快了前進的腳步。菊池本就煩悶的心情一時被激得火氣全都上來,起了身上前抓住中島、將人反壓在牆面,另一手則牢牢擋住了剩下的空隙。

 

  突來的發展終是打破對方冰冷的態度。被他困在懷中的中島無意識地縮起肩、整個人滿是慌張的氛圍,乍看之下像隻受驚的小動物,連頭也沒有抬起,只是一徑地盯著地面。

 

  「到底要躲到什麼時候?」

  「……我沒有、」

  「現在不就是。」

 

  菊池有些強硬地扳起對方的臉,明明面對了、卻只能看見那雙眼硬生生移開視線。

 

  (揮之不去的煩躁感。)

 

  「看著我、」

 

  他想起了某一次的休息室,同樣冷淡的中島連一秒的注視也不願意給。而他任性地將對方壓倒在地,換來了一個嘆息、然後是僅有在夜裡才能出現的甜膩笑容;那時候伸手擁住他的中島,柔軟得令他眼眶發熱。

 

  菊池在那時真正地意識到了一切,於是狼狽地被多年來累積的點滴反噬。

 

  「好好地面對著我、」

 

  他不知道為什麼中島願意和他接吻甚至上床、卻不肯好好地看著他。如果沒有了這樣扭曲的關係,這個人就會像從前一樣對他笑嗎?

 

  當年那麼裝模作樣地將彼此視為競爭對手,有過尷尬的磨合期、也曾經以為到此為止;然而虛張的自尊心也好、成長期的彆扭也好--到了現在才試圖捨去全部的自己,真是難看。

 

  「不要無視我。」

 

  他雙手捧住了那張臉,在那些近乎呢喃的請求中,終於如願合上視線。

 

  那個人緊緊皺著眉,半瞇起的雙目裡有著濃重的水氣,咬著下唇、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一樣。比過往更大的反應讓菊池稍微慌了,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在緊繃的空間裡聽見了微弱的聲音。半是指責地。

 

  「明明是風磨先說要結束的。」

 

  再一點。只要再一點點。

 

  「中島、」

 

  菊池放軟了語氣。對方卻在那一瞬間眨了眼。長長的睫毛帶走了一部分的水氣,剩餘的全部一口氣滿出。淚珠滑過臉頰,幾乎什麼都留不下;再接下來,卻停不住了。

 

  一道道透明的水痕劃過,淚水開始在肌膚表面留下痕跡。明顯的前齒努力地咬住唇來忍住聲音,到頭來只剩下一頓一頓的哽咽聲;捧在雙頰的手、漸漸感覺到了相觸的部分滲進液體。

 

  糟糕。是真的哭了。

 

  記憶裡的那個人是不哭的,總是掛著漂亮的笑面對每一個人,工作的時候笑、相處的時候笑,連不開心了也笑;即使累到眼睛都快睜不開了,留在那張臉上的還是相同的表情。

 

  中島說,做為偶像就該用最好的笑容面對所有的觀眾;然而他總想,對中島健人這個人來說,「笑」已經成了一張隔在自身與世界之間的假面。

 

  在床上把對方弄哭是一回事,菊池沒想過會在普通的狀態下看見中島的眼淚。

 

  嗚啊、怎麼辦。

 

  他努力忍住內心的慌張,下意識就伸手將人抱進懷裡。中島的臉靠在他的肩上,沒有忍住的哭聲溜進耳中;有些什麼一點一點濡溼了制服襯衫,屬於淚水的熱氣透過布料傳遞而來。

 

  好像被抓住了衣擺。來自身側的拉力輕輕地煽動知覺。連這種小動作都覺得可愛的自己,說起來也是相當不妙。

 

 

  懷裡的起伏好像漸漸緩和下來了。菊池一手圈著對方的腰、一手緩慢地輕拍那頭茶髮;每一次做這個動作時中島都好像很開心的樣子,所以應該沒有錯吧。

 

  世界又恢復為以前那種很舒服的平靜。不是令人煩躁的尷尬沉默,而是過去曾經能心平氣和的無聲空間;連中島身上慣有的香水味都如此安撫人心。

 

  襯衫的一角被輕輕扯動,懸浮於空氣中的聲音有著濃重的鼻音。

 

  「……我不想結束。」

  「欸?」

 

  終於開始的對話卻是這樣的展開,菊池一時之間有些摸不著頭緒,只得以一聲單音來等待接續。

 

  「風磨已經膩了嗎?」他沒能看見對方此刻的表情,只覺得那些軟軟的鼻音都可憐兮兮的。「果然男人還是不行嗎?」

  不行的話怎麼可能會和你上床啊。他忍不住嘆了氣,語氣都是埋怨,「明明是你一直無視我吧。」

  「因為、因為……很噁心吧?」

 

  斜過視線就能看見緊抓住衣擺的手正在顫抖。中島緊張的時候總是這樣,即使能夠擺出安定的燦爛笑容,唯有這樣的習慣怎麼樣都改不掉。

 

  「被男人喜歡什麼的……」

  「啊?」

  「所以、一直很努力隱藏著。」大概是連此刻也正努力地擠出勇氣吧。中島的聲調慢慢的,始終沒有抬起頭,「如果不這樣的話,就會被風磨發現了。」

 

  欸、怎麼一回事?

 

  「那個,中島さん,可以向您確認一件事嗎?」

  「嗯?」

  「那個被喜歡的人、是我嗎?」

 

  這樣的問題之後,中島就不說話了。過了好久好久,也可能只是這樣的停滯太令人心焦,在想要在說些什麼之前、總算聽見了一聲微弱的、代表肯定的應聲。

 

  「……那為什麼不願意一起住?」

  「住在一起的話,沒有能瞞住的自信。」

  「為什麼又答應了?」

  「因為那時候的風磨太溫柔了……」

 

  菊池看著自己的衣襬想,明天去買個熨斗吧。這傢伙出錢。

 

  「中島。」

 

  被喊了名字的對象好像嚇了一跳,只是把臉埋得更深,鴕鳥心態似地不願意回應;菊池加重了環在腰上的力道,將對方緊緊地包進懷中。

 

  「……中島、」

 

  他側頭將臉埋進中島的髮隙間,說話的位置正好落在耳畔。對方縮起了肩,想要閃躲卻動彈不得。

 

  「風磨、這樣很難受……」

  「那就好好地看著我。」菊池的聲音低低的,溫熱的吐息纏在耳殼,「只看著我。けんと。」

 

  太狡猾了。中島在抬起臉時這樣地嘟囔著。

 

  「狡猾的人是你吧。」菊池用指腹抹去那張臉上殘留的淚,幾乎是咬牙切齒,「擅自地躲了那麼久、擅自地把全部都說了,卻不肯好好地面對我;你就沒想過要聽回答嗎?」

  「要親耳聽見拒絕的話、不如不要。」

  「你這傢伙、真是麻煩啊。」

 

  空出的手扣住下顎,菊池沒打算等到下一句話,直接印上眼前有些泛紅的唇。

 

  「為什麼你就沒有想過YES的可能性呢。」

 

 

  中島後來說,從一開始就是場騙局。

 

  那個時候起,我就喜歡你了。

 

  拋下自尊被男人擁抱也沒關係、狼狽地哭著也沒關係;明明那麼喜歡女孩子的你、願意和同性發生關係,比什麼都來得讓人欣喜。強硬的吻也好、被進入的疼痛也好,每一次都開心得想哭。

 

  對不起喔。做為シンメ的我,事實上那麼軟弱。為了一己私慾將彼此推向如此扭曲的關係,如果不說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沒有辦法理直氣壯地向你伸出手了。

 

 

  面前的對方明明在笑卻比哭還難看。他伸手蓋住了中島的臉,沒好氣地開口,「笑不出來就不要笑了。」

  「ううん。」對方搖搖頭、抓住他的手,歪著頭再一次扯開嘴角,「只是一直、一直覺得很寂寞。」

 

  明明比誰都親近,卻什麼都不是。越美麗的夢境越能突顯真實的空虛。

 

  「都還差得遠啊。我們。」

 

  如果早一點正視一切,就不會那麼寂寞了。

 

  貪得無厭地索求彼此、一次又一次的吻,甚至是不言而喻的心安。

 

  笨拙的他們,過了那麼久才發現這一切背後所蘊藏的真意。

 

  (これは確かに恋だった。)



Fin.

NEVERLAND

fmkn:確かに恋だった-05

2013.05.13


-


  這樣的中島、不管在哪都沒有看過。


  大概是不知不覺露出了在家中的模樣吧。毫無防備地、下意識對身邊的人撒嬌,畢竟是被呵護長大的獨生子,在這樣累到無法思考的狀態,什麼偽裝都是無濟於事。


  最初是說了家務平均分擔。後來他們想了想,還是加註了若是哪一方工作較忙、這樣的分配就暫時失效;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用場。


  菊池不否認裡頭還帶有自己的私心。或者說,如果不是因為是喜歡的傢伙,才不會做到這種地步。他們的距離過於特殊,一旦察覺了這種心情、就只會無止境地擴張蔓延。


  為什麼是中島呢?...

2013.05.13


-


  這樣的中島、不管在哪都沒有看過。

 

  大概是不知不覺露出了在家中的模樣吧。毫無防備地、下意識對身邊的人撒嬌,畢竟是被呵護長大的獨生子,在這樣累到無法思考的狀態,什麼偽裝都是無濟於事。

 

  最初是說了家務平均分擔。後來他們想了想,還是加註了若是哪一方工作較忙、這樣的分配就暫時失效;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用場。

 

  菊池不否認裡頭還帶有自己的私心。或者說,如果不是因為是喜歡的傢伙,才不會做到這種地步。他們的距離過於特殊,一旦察覺了這種心情、就只會無止境地擴張蔓延。

 

  為什麼是中島呢?

 

  又囉嗦又麻煩,整天把令人惡寒的甜言蜜語掛在嘴上,腦子裡好像總是充滿粉紅色的戀愛妄想,在奇怪的小地方堅持,乍看之下很可靠,實際上就是個笨拙的傢伙。

 

  (確實是、一點交集也沒有。)

 

  若是以學校同學的方式遇見,肯定是不會成為朋友的類型。就算在同一間事務所,要不是當初被綁在同個團體,想必到最後就只會是點頭之交。

 

  所以,菊池經常這樣想,為什麼偏偏是這個傢伙呢。

 

  電視面板裡的畫面進行到最後,贊助商的名字一個個跑過、蓋在主持人的臉上。他抬頭看看牆上的鐘,距離中島進入浴室已經過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不會吧……」他關掉電視、走到浴室門口敲了敲,「中島?」

 

  裡頭沒有任何回應。菊池有些無奈地推開門,溼熱的蒸氣迎面冒上、果不其然是對方安安靜靜地泡在浴缸裡。

 

  「到底是睡著了還是昏倒了……」

 

  回頭先抓了浴巾往沙發上攤開,這才進了浴室將人從水裡抱起。反正等會兒就要洗澡了,衣服溼掉也沒關係……

 

  中島整個人都被水氣蒸得紅紅的,臉頰比之前更消瘦,大概是近來開始拍戲的緣故。將人放到浴巾上包起,菊池讓對方暫且躺在自己懷裡,拿了另外一條毛巾擦著髮。

 

  抱起來的感覺也是。應該還有為了戲加強鍛鍊吧。和軟軟小小的女孩子不同,中島是很典型的男孩子體型,瘦瘦的、有點精實,本來就沒什麼贅肉,現在更是有好些地方骨頭的感覺特別明顯。

 

  為什麼是這傢伙呢……這樣的念頭再一次浮上腦海。菊池想,戀愛真是令人費解的事情。

 

  繼續著手裡擦拭的動作,對方終於漸漸於騷動裡甦醒,半掙扎地回過頭面向他,一直找不到焦距的眼努力地眨了眨,腦袋搖搖晃晃地靠近他的頸側,溫熱的吐息落在頸肩之間。

 

  「嘿嘿。」

  「……」

  「風磨的味道。」

  「……中島?」

 

  口中喊著的對象轉身跨上他的腰際,本來包在身上的浴巾全數滑落。胸口的衣料被揪住、對方光裸的身子順勢靠上。

 

  「ね、風磨--」

  「什麼?」

  「キスして、」

 

  糟了。這傢伙睡傻了。

 

  過去會出現這種情況往往是在上床過後,累得動彈不得的中島半睡半醒間任他打理著後續;這傢伙肯定是在意識不清間誤會了,才會突然向自己撒起嬌。明明只有上床時才會這樣的。

 

  (轉成這種模式的中島、往往連菊池都控制不了。)

 

  「等、等一下……」

 

  透過T恤傳來的對方的體溫、泛著隱約的熱。不知道是方才的餘熱未散、還是重新升起的溫度。

 

  「ね、風磨、」

 

  一直沒有繼續下一步的反應似乎讓中島相當不滿,放開了抓在手裡的布料、轉而捧住他的臉。

 

  這樣的中島往往能輕而消滅他的理智。男人真是可悲的生物啊。只要稍加挑逗就能被勾起慾望,還那麼年輕的他們、只是稍微煽情的舉動就能有生理反應;像笨蛋一樣順從本能地索求著對方,明明不是戀人也能接吻、明明沒有愛情也能上床。

 

  他們面對著面。鼻尖貼著鼻尖。距離近得連說話間的動靜都能在唇邊感知。

 

  「キスしないの?」

 

  中島皺眉歪著頭、飽含水氣的眼裡映著他的臉。

 

  那個人總是在他面前露出一臉要哭出來的樣子。不解、央求……或者是哪些他看不懂的成分。

 

  (只有這種時候、你的眼裡才會有我的存在。)

 

  「嘖、」

 

  菊池粗暴地按下對方的頭、毫不客氣地吻上。中島溫馴地張著口、任他侵入其中,幾乎被掠奪所有的呼吸。隱隱約約的鼻音躍進聽覺,悶聲繞在他們之間。

 

  中島伸出手環住他,沐浴乳的香氣緊緊地跟著纏上。直到菊池摟住了貼進懷裡的身軀、才想起對方仍是一絲不掛。

 

  分開後的中島還靠在肩上順著呼吸。光裸的背隨著頻率起伏。菊池下意識撫上對方的髮,半是安撫地揉了揉;中島好像很喜歡這樣的動作,用臉頰蹭了蹭面前的衣料,逐漸地沒了動靜。

 

  從耳邊傳來的是規律的呼吸聲。

 

  「不會吧……」

 

  雖然也並不是非得做些什麼,但方才的狀況確實像是要開始些什麼的前兆。眼前是中島平靜的睡臉,長長的睫毛陰影落在近來深了不少的黑眼圈上,被吻得紅腫而泛著水光的唇拉起漂亮的弧度,心滿意足。

 

  啊啊、這傢伙。自顧自地撲上來、自顧自地索吻,然後再自顧自地睡著。

 

  菊池有些頭痛地想,中島就是這麼任性的傢伙。

 

  明明就沒有任何會對這個人有興趣的理由。除了上床之外、對方也絲毫沒有要讓其他部份再發展些什麼的意思。曾經那麼輕率地以為一切不過就是這樣,太過年輕的他們在彼此身上各取所需,想著有一天若是倦了就算了,拍拍褲子轉過身,他還是他、中島還是中島。

 

  直到這時菊池才終於明白、「喜歡」這種事情是不需要理由的;說得再多、始終都要敗在這般盲目的情感之下。

 

  (什麼都喜歡。連這樣的任性都、)

 

 

  桌上放著胸花與畢業證書、旁邊是菊池上課用的背包,黑色的立領制服外套被隨手扔在沙發上;中島一進門就看見了這樣的景象,小小的胸花稍微勾起了他的回憶,想起去年自己也是拎著這些東西回了家。

 

  「中島?」菊池拿著水從廚房探出頭來,身上的制服還沒換掉,應該也是剛回來沒多久。「這麼早?」

  「晚上是其他TEAM的部分。」放下手上的東西,中島低頭拿起胸花,「今天是畢業典禮?」

  「啊、嗯。」菊池坐到他的身邊,將手裡的水遞出。

 

  中島接過了水,又成了一片靜默。咕嚕咕嚕。連液體被飲入的聲音都過份清晰。

 

  菊池見對方陷入了無止境的沉默,想大概又是不了了之。

 

  這種關係到底會持續到什麼時候呢?

 

  中島答應了同居之後態度確實稍微有些改變,但也只是從極端的無視恢復為早先的不理不睬而已;工作的場合會有其他的團員在、那麼就和團員說話,等待拍攝的分組若是只剩下他們,那就是普通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嘛、其實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也沒什麼好奇怪。奇怪的是心態改變的自己而已。

 

  如果對象是普通的女孩子的話,還能夠循序漸進地做些什麼,這點菊池還是有點自信的。只是換成了中島,突然之間就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菊池在心裡嘆了口氣,抓起了制服外套,打算回房間睡覺。連這種沉默也開始令人煩躁了。

 

  突然的動作好像嚇了中島一跳,縮了下肩膀,轉頭看向他:「啊……釦子還在。」

  「嗯?」他跟著對方將視線落到外套上,無奈地撓撓髮,「我念的可是男子校喔?」

  「不會有其他學校的女孩子嗎?」似乎想起孩子談起時的神情,中島輕輕地笑了,「勝利就從後門逃走了呢。」

  「嘛……是有點麻煩。」不是沒有發現校門口和路上都有著不該出現在現場的女孩子,但菊池還是無視了。反正自己不笑看起來就很像在生氣。

  「總覺得、有點寂寞呢。」中島低下頭,聲音微弱得彷彿喃喃自語。

  「什麼?」

 

  菊池聽見了。只是懵懵懂懂。

 

  去年的對方也和他一樣,在繁忙的工作裡準備考試,不知不覺迎來畢業典禮,隨後便再也不曾(也無法)看見那一身熟悉的深色制服;那頭黑髮終是成了明亮的茶色,對方那張端正的臉沒什麼改變,只有那些說不明白的少年氣質逐漸褪去。

 

  明明一直站在身邊的傢伙,彷彿一夜之間成了大人,大步大步走向前;那時候覺得好像被拋在後頭的自己、果然還只是個小鬼吧。

 

  「ううん。」中島搖搖頭,突然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那麼、做點什麼作為畢業賀禮吧?」

 

  他看見對方捧住了自己的臉、再來是那張老是笑得令人心煩的臉在眼前放大--中島的吻和他不一樣,總是輕輕地點上,幾乎只是觸碰;那些都彷彿純愛電影裡的一幕過場,輕淺的色調與斜斜灑在身上的餘暉,眼前的中島笑得那麼溫柔,視線所及的全部混合成一片很是美好的畫面。

 

  明明什麼都做過了。吻卻仍是那麼純情而笨拙。

 

  菊池稍稍仰起臉,壓下中島的頭--舌尖劃過齒列、侵入溫熱的口中,對方的手不知何時扶在肩上,最後被他摟住腰際,順勢跪上沙發。

 

  「ん、」

 

  從唇齒之間溢出的單音黏膩而軟甜。面前是中島輕微皺起眉的神情,眼底蓄滿水氣,手指緊揪著他的制服襯衫,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一樣。

 

  依照以往的發展,老早是他將對方反壓在沙發上繼續的情況;然而菊池卻擅自結束了吻,停下動作,忽地收起了所有表情。

 

  中島被吻得有些出神,坐在菊池身上、頓了好一會才發現沒有下一步。

 

  「風磨?」對方歪著頭、神情不解地看向他,「怎麼了?」

  「沒什麼。」菊池的語氣淡淡的,原來那種煽情的氛圍突然消失得一乾二淨,「我不是為了這種理由才找你一起住的。」

  啊啊、是這個啊。中島沒有什麼反應,只是若無其事地開口,「我也不是為了這種理由才答應的。」

 

  菊池這一次重重地嘆了氣。

 

  長久以來累積的煩躁感隨著對方始終曖昧不明的回應一口氣爆炸,他幾乎以為自己聽見了某根神經斷掉的聲音,有些什麼在那個瞬間坍塌,然後灰飛煙滅。

 

  「真的是、完全不懂。」他重重地向後一靠,中島甚至因此有些重心不穩,只得僵直了身子維持平衡。「你到底在想什麼?」

 

  中島在那瞬間變得面無表情。本來還繞在周圍那種有些甜甜的氛圍都消失殆盡,沒有笑意、但也不是生氣,只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情緒,空蕩蕩的,什麼都不剩下。

 

  菊池沒有看過這樣的中島,只覺得無名的煩躁感越來越重;他不耐地抓抓髮,聲音低得嚇人,「結束吧。這種關係。」

 

  越明白什麼是喜歡、就越難以接受這般空虛的親暱。

 

  明明就什麼都不是。明明什麼都沒有。到頭來把自己的全部都賠進去,在忽近忽遠的距離中遺失了方向;自己踏了一步、對方就退一步,以為距離縮短了,實際上不過一場空。

 

  無限大減一、不也還是無限大嗎?

 

  菊池想,我們都該從年少的荒唐中畢業了。

 

  (今天的第二場畢業典禮。)


NEVERLAND

fmkn:確かに恋だった-04

2013.05.07


-


  「風磨、沒有打算搬出來住嗎?」

  「啊?」


  安井在閒聊中途發出了這樣的問題。菊池一時之間沒聽明白,只發出一聲沒頭沒尾的問句。


  「前幾天剛好和其他人聊到這個話題--如果住到學校附近的話,甚至提早十五分鐘起床就好了。」安井笑咪咪地歪著頭,「你之前也說過、工作的時間不穩定,有時會吵到弟妹吧?」

  「這麼說起來,那個學部的校區有點遠呢。」

  「對了、あむ是高中部的吧。」

  「嗯。雖然校區位置不同。」羽生田點點頭,像是想起了什麼,續道:「不過健人くん的校區也在那一帶呢。」

  「啊--但是風磨早上很弱...

2013.05.07


-


  「風磨、沒有打算搬出來住嗎?」

  「啊?」

 

  安井在閒聊中途發出了這樣的問題。菊池一時之間沒聽明白,只發出一聲沒頭沒尾的問句。

 

  「前幾天剛好和其他人聊到這個話題--如果住到學校附近的話,甚至提早十五分鐘起床就好了。」安井笑咪咪地歪著頭,「你之前也說過、工作的時間不穩定,有時會吵到弟妹吧?」

  「這麼說起來,那個學部的校區有點遠呢。」

  「對了、あむ是高中部的吧。」

  「嗯。雖然校區位置不同。」羽生田點點頭,像是想起了什麼,續道:「不過健人くん的校區也在那一帶呢。」

  「啊--但是風磨早上很弱。」正好晃過來玩的京本趴到安井身上,漂亮的臉理所當然地靠上肩,「一個人起不來吧。」

  「嘛、這個倒是無法否認……」

 

  這點連菊池自己也沒有反駁的餘地。

 

  回到休息室的菊池腦子裡仍轉著安井的問題。大概因為身邊的同伴都是住在家裡,之前的規劃裡還真的沒有想過這種可能性。

 

  在他仍在回憶方才對話時,換成了中島回來。因為燈是亮的,所以只要一開門就能明白室內有另外一個人在;這樣的中島只是稍微瞄了他一眼,便不聲不響地往與菊池相反的位置去了。

 

  無視的情況比以前更誇張了。

 

  不知道是不是近來意識到了自己對於中島的感覺變化,或是舞台期間必須天天見面的緣故,菊池明顯地感覺到對方本來就冷淡的態度變得日愈嚴重。以前至少還會好好地對他打招呼,就算在休息室裡沒有對話、也不至於這麼刻意地挑選完全相反的位置,甚至還是背對著他。

 

  菊池很想當作是自己過於放大中島的一舉一動,然而事實卻是、連佐藤都會偷偷問他最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明明這個問題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

 

  一如往常(或者更誇張)的中島。一如往常於此刻浮上的煩躁感。

 

  安井的話混著當下的負面情緒、在腦袋裡攪和成一片亂七八糟。菊池深深吸了一口氣,將突然冒出的念頭付諸實現。

 

  「中島、」

  「嗯?」

  「從家裡到大學要多久?」

  「嗯……將近兩個小時吧。」

  「要不要一起住?」

  「啊?」

 

  本來連對話都一直背對他的中島、終於也轉過身來,眼睛睜得圓圓的,反應很大。嘛,中島平常的反應本來就很誇張就是了。

 

  「我們的校區很近吧?」雖然是透過別人知道的。「之前你也提過一個人住的打算……」

 

  眼前的中島在收起驚訝的反應後就變回原本的模樣了。菊池向來就看不透冷淡狀態的中島在想什麼,現在毫無反應的神情正是如此。這樣的邀請是不是很奇怪、想拒絕還是接受、會不會覺得莫名其妙……什麼都看不出來。一點跡象也沒有。

 

  「不過都一年了,你應該也已經習慣……」

  「好啊。」

 

  中島爽快的答覆來得突然,菊池還沒想到該回些什麼,對方下一句話卻讓他沉下了臉。

 

  「比起旅館方便多了。」

  「……不需要。」

  「嗯?」

  「就算不做也無所謂。」

  「欸、」

  「又不是為了這種理由才找你的。」

  「……這樣啊。」

 

  菊池有一瞬間覺得中島像是要哭出來一樣。不是表情、也不是什麼顯露在外的動作表現,只是單純從那個人身上感覺到那樣的氛圍。

 

  「那麼、還是算了。」

 

  下一刻就擺出營業用笑容的中島、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即使笑過一百次、一千次、一萬次,依然是相同的角度相同的溫度;露出這種姿態的中島,彷彿在周圍立起堅不可摧的高牆,任何的試探都是徒然。

 

  「或者說,讓我考慮幾天好嗎?」

 

  菊池淡淡地喔了一聲,便不再說些什麼了。

 

  也是能夠被預料的結果。

 

 

  中島有沒有認真考慮他是不知道。不過幾天之後那傢伙卻病了。

 

  應該是感冒了吧。只是中島的喉嚨本來就弱、這段期間又正好是舞台,彈琴或跳舞的部分還能掩飾,到了唱歌的時候,一開口就是啞掉的聲音。中島自己當然也察覺了,有好些部份索性讓菊池唱了,結束後便一個人躲進休息室。

 

  佐藤拉拉他的衣角,抬頭看了他一眼;菊池擺擺手,倔起來的中島又哪是自己有辦法處理的。

 

  「不能放健人くん一個人的……」

  「那你去啊。」

  「雖然很不甘心。但是、風磨くん是不一樣的。」

 

  只有風磨くん是不一樣的。佐藤的聲音還是在一半就變得微弱,在吵雜的後台裡、幾乎聽不見結尾。

 

  (就算聽見了又怎麼樣呢。)

 

  他嘆了口氣,摸摸孩子的頭。

 

  「你去前輩們那裡待一會兒吧。我會去看看那傢伙的狀況。」

 

  記得Jr.那裡有誰總是帶著藥。順便抓了一隻保溫壺裝熱水。在走回休息室的路上正好碰見了山田。

 

  「嗯?JUMP的休息室不是在……」

  「啊、我來看看健人。好像感冒了?」

  「抱歉、給大家添麻煩了。」

  「ううん。」山田搖搖頭,笑容溫和,「要是能快點好起來就好了。」

 

  中島躺在休息室一角,幾乎像要把自己藏起來一樣地安靜,彷彿連自身的氣息都刻意消除得一乾二淨,連有人開門進去了也毫無反應;菊池在心底朝自己苦笑了起來。現在連這種程度的無視也已經覺得算不了什麼了。習慣真是討人厭的東西。

 

  放在榻榻米上的腳步很輕,他走到中島身邊坐下,一併放下手裡的東西;然而即使是這樣也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對方用毯子將自身完全包住,是看不到臉的狀態。

 

  「……中島。」

 

  是沉默。菊池的聲音很快地消散在空氣中,平靜的空間裡彷彿從來沒有誰出過聲。

 

  「中島。」

 

  「中島。」

 

  「……」開始失去耐心的菊池看見了旁邊的罐子,想起方才在走廊遇見的前輩,便抓在手裡搖了搖,「我要把山田くん送的喉糖丟掉了。」

  「不行!」中島猛地從毯子裡探出頭,紅紅的臉頰與眼睛不知道是被悶出來的還是其他原因,瞳面帶著明顯的水氣,在對上菊池目光的瞬間又低下臉。「那是、我的……」

  「嗯。」

 

  菊池打開罐子,從中取了一顆塞進中島口中,自己也吃了一顆。

 

  室內恢復為過往兩人獨處時才會出現的氛圍。沉默卻令人平靜。菊池想起從前他們也很常在這樣的氣氛下說起話,下一次的表演怎麼做比較好、有沒有看過哪一次前輩的表演,有一天也想要唱那樣的歌、哪首歌的哪個部份可以加上什麼動作……

 

  啊。要是能夠出道就好了。還有好多的想法沒有實現、還有好多工作想嘗試。

 

  菊池不知道中島是不是也想起了一樣的事情,只是終於在無聲中聽見對方宛如被撕裂的聲音。

 

  「風磨、」

  「嗯。」

  「我好不甘心。」中島低著頭,一字一句慢慢的,沙啞的嗓子令好些單字都成了氣音,乍聽之下像呢喃似的。不是哽咽、卻飽含淚水的氣味。「明明已經走到這裡,卻還會出現這種失誤。給大家添麻煩、連歌都唱不好,拖累了所有參與這場表演的人。」

  「嗯。」

 

  喉糖在口中融化。甜甜的、涼涼的,連呼吸都捆入涼意,將胸口的鬱悶逐一殲滅。菊池不自覺抬起手揉揉中島的髮,對方有些驚訝地仰起臉看向他,隨著動作皺起了鼻子,眼裡的水氣一閃一閃的。

 

  「快點好起來吧。」好像在安撫小狗一樣。他想。「吃藥了嗎?」

  「……早上吃完了最後的。」

  「給你。」菊池將方才拿到的藥推到兩人之間,從保溫壺倒出熱水。「吃了就休息。開始之前再叫你。」

 

  他朝中島伸出手,將對方拉起身。

 

  吃了藥的中島捧著水停了好一會兒,菊池發現了他的異狀,湊上前問:「怎麼了?水涼掉了?」

  「不……」將杯子交回菊池手中,重新躺回原位的中島看著他好像想說些什麼,卻又什麼都沒出口;直到他準備要轉身將東西放到桌上時,才被拉住了衣角,「……風磨之前的提議、還算數嗎?」

  「之前的?」他很快地恢復了坐姿,好一會兒才明白對方所指為何,「啊……嘛,現在要說也可以。」

  「一起住吧。」

 

  中島輕輕地說。雖然別開了視線,手上的動作卻還沒有放開,轉而將臉埋進手臂與毯子之間,耳朵紅紅的。

 

  「……還有、可以留在這裡嗎?」

 

  不知道是誰說過,生病的人會變得喜歡撒嬌。菊池想,原來是真的啊。

 

 

  開始找房子已經是舞台結束之後的事情了。

 

  總之先和經紀人與家裡報備,因為理由足夠充分、一次還可以接送與找到兩個人,所以不管哪邊都很快得到了許可;事務所也提供了很大的幫助,給了幾個適合的選擇供他們參考,最後選了有出入限制的電子化社區。

 

  中島二月下旬要開始拍戲,索性馬上挑了彼此有空的時間搬家。

 

  「……又來了。」

 

  菊池刷卡打開家門時,對著眼前預料中的場景發出嘆息。

 

  宛如童話故事糖果屋中的劇情走向,各式隨身物品在地上勾勒出屬於對方的移動軌跡。

 

  從脫在玄關的靴子開始,包包、帽子、口罩、薄圍巾、背心、皮帶……最後是拆下還握在手裡的皮製手環。

 

  不記得從哪天開始,菊池總是在家裡的各處撿到中島。

 

  他蹲下身、手撐著臉,看見現任同居人睡在地板。春天的氣溫還有些微涼,或許是感受到了這種溫度,中島整個人縮成一團,皺著眉,看來是睡得不太安穩。

 

  下次問問要不要買地毯吧……睡著在沙發旁邊的中島、讓他有些無奈地想著不是只差一步了嗎。

 

  俯身將人抱上沙發、再隨手抓了條留在上頭的毯子蓋上。菊池相當認命地回頭一件件撿起糖果屋小男孩的標記物們,根據各自的種類逐一歸位;隨後開始處理其餘的雜務。

 

  當沙發上再有動靜、就已經是晚餐時間了。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回頭便看見中島靠在沙發扶手上揉眼睛;菊池放下湯匙,伸手抓住對方,沒好氣地說:「之前不是才被隱型眼鏡刮傷嗎?」

 

  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中島吸吸鼻子,手倒是沒有再動作。

 

  「好餓。」

  「要吃嗎?炒飯。」還處在呆滯狀態的中島一路滑下沙發,趴在桌前直盯著盤子看;菊池壓下對方又將開始的動作,「鍋子裡還有。熱一熱就好。」

  「嗯。」

 

  將湯匙塞進中島的手中。隨即是反覆舀起、嚼食的動作循環。

 

  電視裡的主持人正在預告接下來的主題,然後是外景主持人朝氣十足的開場。

 

  嚥下最後一口炒飯,一旁的中島正好放下湯匙。菊池端起兩人份的餐具往洗手台走去,越過廚房吧台看見對方捧起他的水一飲而盡。

 

  看見對方心滿意足的表情,菊池有點悲哀地發現自己開始能體會為人父(或是為人母?)的心情生得怎個模樣。



-

至此的時間表如下,至於BUG就算了XD


2012
4月 菊池拍戲
8-9月 SUMMARY
10月 JW彩排、大學結果公布
10/03 3rd單曲發售
11/10 JW開始
11/14 1st專輯發售
12/16 中島沒聲

2013
1/27 JW千秋
2/23 BBJ拍攝目擊出現

NEVERLAND

fmkn:確かに恋だった-03

2013.05.04

貼這系列都好怕被屏蔽……


-


  水聲嘩啦啦地。菊池看著浴缸裡的對方想,一時之間大概是醒不過來了。


  最後還是將中島從水裡抱起,好好地擦乾了身體與髮,套上T恤後塞進被窩中。房間裡沒有多出的被子、也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菊池只是沉默地躺在中島身邊的空位,加大的單人床勉強能容下他們,只是肌膚相貼。中島帶著熱氣的肌膚和平時大相逕庭。


  折騰了半個晚上。這種時候反而整個人清醒過來。


  (難道不是有過方才那陣荒唐的緣故嗎。)


  接到中島的電話之後就和家裡聯絡了。明天是假日,但是沒有工作安排,...

2013.05.04

貼這系列都好怕被屏蔽……


-


  水聲嘩啦啦地。菊池看著浴缸裡的對方想,一時之間大概是醒不過來了。

 

  最後還是將中島從水裡抱起,好好地擦乾了身體與髮,套上T恤後塞進被窩中。房間裡沒有多出的被子、也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菊池只是沉默地躺在中島身邊的空位,加大的單人床勉強能容下他們,只是肌膚相貼。中島帶著熱氣的肌膚和平時大相逕庭。

 

  折騰了半個晚上。這種時候反而整個人清醒過來。

 

  (難道不是有過方才那陣荒唐的緣故嗎。)

 

  接到中島的電話之後就和家裡聯絡了。明天是假日,但是沒有工作安排,現在這種狀況也沒有再起來複習今天進度的心情。窗簾外還是漆黑夜色,啊,是久違地能夠好好睡上一覺的一晚。

 

  連夢也沒有。菊池睜開眼時已是天明。他眨眨眼,盯著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半响,終於想起自己身在何處;一個回頭對上中島的視線,對方醒得比他早,只是從神情恍惚的狀況看來應該時間點差不多。

 

  中島的眼睛還紅紅的,大概(或者說肯定)是昨晚的關係。他們視線相對好一會兒,在開始變得尷尬之前、中島總算清醒了些,毫無預警地拉起笑,瞇著眼發出聲音。

 

  「早。」

  「……早。」

 

  啊,現在是床伴模式的中島。像從前一樣能看見前齒的笑法、與溫柔的招呼方式,會普通地同他四目相對,毫不在乎過份靠近的距離;菊池想,都是現在不會給予他的部分。

 

  「聲音、……」

  「嗯……昨天果然太勉強了。」

 

  中島的喉嚨本來就弱,太累或使用過度的當下或隔天就會啞掉;現在也是只能用比平時更微弱的音量對話。

 

  「幸好今天是off日。」

  「啊,嗯。」因為沒有穿衣服睡覺的習慣,一舉一動都會透過肌膚傳遞。菊池裝作若無其事坐起身,「起得來嗎?」

  「應該、」對方似乎作勢想跟著起來,卻是皺了眉,「……好痛。」

  「果然……」

  再一次躺平的中島神色有些忿忿不平,只是泛紅的眼眶凝上水氣的模樣顯然起不了應有的效果,「還不是風磨害的。」

  「明明是你說什麼都可以的……」

  「因為……」

  中島的句尾變得微弱,令他不得不稍微俯身,「嗯?」

  「不這樣的話、風磨就只會把全部的壓力吞下吧。」

 

  中島眨眨眼,因為疲倦而稍微瞇起的眼將輪廓變得溫和。輕輕扯開的唇角演繹柔軟的笑意,方才還像孩子般鬧脾氣的模樣轉眼間就消失不見--這時候就突然像個比自己年紀大的人了。狡猾的到底是誰啊。

 

  短暫的沉默稍縱即逝。中島忽地吁了口氣,在被子裡掙扎著,「啊啊--腰好痛--累死了--肚子好餓--」

  「知道了知道了--」菊池下了床,從地上撿起衣物一件件穿上,「你想吃什麼,我出去買。」

  從腰側傳來的輕微拉力讓他下意識回過頭,裹著被子的中島蹭到了身邊,手裡正抓著他的襯衫一角,「冰箱裡有材料,風磨做點什麼吧?」

  「是是是……」

 

  菊池弄了些簡單的料理做為兩人的午餐。幸好平時本來就會做飯給弟妹吃,只要不是作法特別複雜的都沒有問題。

 

  「你家人什麼時候會回來?」

  「明天下午。」

  「……這樣啊。」

 

  後來就成了自己坐在書桌前複習昨天的課程、真正的主人抱著筆電縮在沙發上寫報告的情況;因為不是第一次這樣,也只因為不是第一次這樣,所以不管是他還是中島好像都順理成章地接受了這樣的發展。

 

  明明回家也可以複習。明明抱著筆電窩著就不舒服。沒有什麼要說的話,工作的事情會在現場就解決,目前除了好好努力接下來的舞台之外、也沒有什麼當下要煩惱的;也就是說,他們之間根本就無話可說。

 

  手機在桌面規律地震動了幾下,是來自朋友、寫著『今天OFF吧?』的訊息。菊池看了眼前的筆記一眼,還是回了自己今天要念書的答覆。

 

  沉默的空間裡連這樣的聲響都過於清楚。察覺了動靜的中島發出詢問:「朋友?」

  「嗯。」這種微妙的心虛感是怎麼一回事呢。菊池寫下其中一題的答案,「我晚餐之後再走。」

  「嗯?」

  「反正你也動彈不得。」

  「啊、風磨內疚了嗎?」

 

  即使背對著也聽得出語句裡的笑意,菊池想自己還是不要回頭比較好。

 

  「真可愛。」

  「吵死了。」

 

  筆在紙上書寫出的磨擦聲。敲打筆電鍵盤的悶聲。室內再度恢復沉默,有點像平常只有他們兩人的休息室,總是那麼安靜。他們各做各的事情,連對話都短而少,卻沒有和朋友相處時、那種覺得自己該不該說點什麼來填補空白的念頭。

 

  (平靜得很舒服。)

 

  原來不管什麼時候的中島、獨處時的氛圍都是一樣的。

 

 

  大學的結果發表正好是年末舞台開始的前一個月,而菊池仍是過著與之前差不多的生活;在行程塞進時間不定的工作及彩排、去學校補不足的出席數,因為同學們還在準備接下來的考試,所以一起玩的成了其他較熟的Jr.;除了睡眠時數終於能拉長之外,其他的好像也沒有改變太多。

 

  沒多久就迎來了舞台的開始。雖然出場時間不多,卻是非常愉快的工作環境。

 

  「一直在這裡可以嗎?」

  「沒問題的。」

 

  伊野尾百般無聊地看著他,纖細的手撐著臉,蒼白的膚色在日光燈下近乎透明。

 

  平時也會去Jr.的休息室找其他人玩,但最近的菊池猶如發現了新玩具的孩子,開始天天往伊野尾的休息室報到;伊野尾本來不太理他,只是隨著公演數增加、彼此好像有哪段頻率吻合了,便開始逐步拉長停留的時間。

 

  高木有時會在、有時窩在一邊睡覺,偶爾是完全消失了。對其他的參演者來說,高木與伊野尾的休息室是相當神秘的存在。

 

  「風磨好煩。」

  「好過份啊。我一直覺得伊野尾くん是喜歡的型的。」

  「へぇ--我是你的型嗎?」伊野尾的聲調懶懶的,背靠上牆;即使說了這種話、也沒有任何詫異的神態,「還是、我和誰有點像呢?」

  「我聽不懂。」

  「我啊、沒有好心到當其他人的替代品喔?」

 

  伊野尾的視線落在了睡在一旁的有岡。

 

  聽說是因為有岡和岡本的休息室總是有太多人進駐與來去,於是在真的需要休息的時候,有岡便會躲到這裡好好睡上一覺;現在也是,小小的身子裹著毯子,占據了室內一角。

 

  「是喜歡的類型、還是和某個人有相似的地方呢。」

 

  有岡翻了個身,伊野尾的聲音變得更輕,但仍是清楚地跳進了耳裡。他們在沉默裡各自頓了半响,菊池卻連玩笑話都沒再說了。

 

  「為什麼風磨寧願在いのおちゃん身上找哪個人的影子、也不願意直接面對呢?」

 

  不應該出現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他們雙雙抬起頭,有岡從毯子裡探出半張臉,雖然有些睡眼惺忪,但已經坐起身。

 

  「風磨啊,不是像大ちゃん這樣直率的孩子。」伊野尾看了菊池一眼,便起身往有岡的方向過去,「不回去嗎?那個有你相方在的地方。」

  「……反正只會被無視。」

 

  雖然嚷嚷著這樣的話,菊池還是離開了。

 

  我什麼都不會做。有岡くん不在的時候,請讓我留在這裡。

 

  那是一開始、他和伊野尾的約定。

 

 

  比較熟的Jr.不是還沒到就是去其他地方支援了。菊池有些掃興地回到休息室,果不其然只有中島一個人在裡頭。

 

  怎麼沒去岡本くん那裡?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連這樣半是挖苦的招呼也不再說了。

 

  中島在桌前看著講義,不知道是不是之後的課有所需要。對方只在他進門時停了幾秒,看了他一眼,隨即又專注於手裡的資料。

 

  還是這樣令人感到火大的反應啊。菊池帶上門後順手上了鎖,不聲不響地關了窗,然後來到了那個人身邊。

 

  「中島。」

  「嗯?」對方順著他的聲音轉頭,「啊、」

 

  大概是沒料到會是這樣的動作,中島在被壓在榻榻米上時輕呼了聲。菊池的雙手抵在中島雙耳旁,將他牢牢困在懷裡。

 

  「欸、這裡是休息室、……」

  「我知道。」

 

  (看著我。)

 

  「勝利等一下就……」

  「那傢伙都是開始前才會回來準備。」

 

  (好好地面對著我。)

 

  「等晚上再……」

  「不要。」

 

  (不要無視我。)

 

  「唉……」

 

  中島看起來有些無奈地嘆著氣,大概是發現了已經是無法被阻止的情況;本來一直不願意看向他的視線,在真正對上的瞬間、連同中島自身整個人的氛圍都驟然改變。

 

  ON與OFF?

 

  「好吧。」然後是那些夜晚、菊池所熟悉的笑容。柔軟而美好,在無言裡接受他的全部。「接下來還有晚場。やさしくしてね。」

 

  中島身上的是舞台裝的襯衫,甚至只要一扯就全數散開。

 

  低頭印上吻時,能感覺到對方伸手環住了自己。菊池在那個瞬間突然有點想哭。他想起了方才伊野尾的問題、想起了這些日子以來時不時冒上的焦躁感,總是在質疑中島為什麼冷漠,不願意的話為什麼要與自己將這般扭曲的關係持續。

 

  說到底,只是他想要得出「自己是特別」的結論而已;說到底,真正將對方放在特別的位置的人是自己。不是特別的人的話,才不會在意為什麼冷漠。

 

  可是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時候、那個人就已經只會在這樣的場合裡對他笑了。

 

  陷入情慾中的中島一如往常美麗。紅著眼承受他的擁抱,咬牙忍住的聲音都成了支離破碎的單音;手指劃過的肌膚熱燙得嚇人,對方卻仍是執意貼往他的懷中。

 

  菊池緊緊地擁住中島。那時對方逸出的悶聲、到底是因為擁抱太重還是自己又一次的進入,他分不清也無從問起。

 

  (最糟的發展。)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