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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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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年亦

老虎半夜整理的神话

众所周知,希腊神话众神关系很乱


所以长话短说


阿波罗的宠物是菲尼克斯


阿波罗将菲尼克斯送给了波塞冬


菲尼克斯有个老婆叫珀尔弥德


菲尼克斯的女儿叫埃斯泰帕拉娥


埃斯泰帕拉娥是波塞冬妻子中的一个


想象一下,有一天波塞冬正在遛鸟,埃斯泰帕拉娥碰见了她的丈夫,上前打个招呼,发现她的丈夫遛的是她的父亲

众所周知,希腊神话众神关系很乱


所以长话短说


阿波罗的宠物是菲尼克斯


阿波罗将菲尼克斯送给了波塞冬


菲尼克斯有个老婆叫珀尔弥德


菲尼克斯的女儿叫埃斯泰帕拉娥


埃斯泰帕拉娥是波塞冬妻子中的一个


想象一下,有一天波塞冬正在遛鸟,埃斯泰帕拉娥碰见了她的丈夫,上前打个招呼,发现她的丈夫遛的是她的父亲

九阙皆清寒

关于这篇文章的感情线

今天写文章的时候被我妹看见了,她问我写什么,我说写同人,她又问我什么同人,我说说了你也不懂,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坚持不懈的问我,为什么写同人。

开玩笑,当然是因为找不到令人满意的粮,所以自己割掉啊!有一说一,红色的粮其实挺多,但我太挑食了。我只吃苏中,不吃露中,只吃国设很少吃普设(除非那个普设令我特别满意),吃的文可刀可甜,但文笔要好,要有逻辑,可以oo c,但至少要贴合你的私设,不能在你自己的设定里ooc,可以打脸等很爽的剧情,但要基于现实,不能莫名其妙,可以表达出对阿尔弗雷德等人的不喜欢,但是绝对不能是无理由的不喜欢,无论是因为三次的原因也好,二次的原因也好,不能无脑喷。

哦...

今天写文章的时候被我妹看见了,她问我写什么,我说写同人,她又问我什么同人,我说说了你也不懂,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坚持不懈的问我,为什么写同人。

开玩笑,当然是因为找不到令人满意的粮,所以自己割掉啊!有一说一,红色的粮其实挺多,但我太挑食了。我只吃苏中,不吃露中,只吃国设很少吃普设(除非那个普设令我特别满意),吃的文可刀可甜,但文笔要好,要有逻辑,可以oo c,但至少要贴合你的私设,不能在你自己的设定里ooc,可以打脸等很爽的剧情,但要基于现实,不能莫名其妙,可以表达出对阿尔弗雷德等人的不喜欢,但是绝对不能是无理由的不喜欢,无论是因为三次的原因也好,二次的原因也好,不能无脑喷。

哦哦,我妹又问我,所以这个是有感情线的,对吧?

当然了,这不废话吗?

那么是糖还是刀呢?

我,陷入沉思中……

坦白来讲,我当然很想甜啊,但是我看了看自己的这个设定,嗯,好像很难甜回来。

但是刀呢?又有些意难平,本来协同人就是为了自己快乐,还写刀子,嫌自己不够痛吗?

所以这篇,有大概率会甜,中间可能有一段虐的,或者干脆刀到底,加一点甜的。

九阙皆清寒

只有阿尔被迫害的世界出现了!

警告请看预警


“不管怎么讲总是觉得对着空气挥舞针……魔杖,都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柯克兰先生。”伊利亚秉持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向亚瑟发问。

“哈?”亚瑟翻着白眼,不管怎么听?他都差点把魔杖说成针织棒吧,况且不论是女人的服饰还是他的态度,都能够表明他的行为,更不用提这两个人在那里看了多久了。

“我当然是和异教的神明好好的交流了一下啊!”亚瑟语气很凶,故意将交流这两个字咬的很重。“获取信息才能完成任务,这还是很重要的吧。”

“我想这样的事情是毋庸置疑的吧!”亚瑟狐疑的望着这两个唯物主义国家。

“当然了,柯克兰先生。”王耀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对着亚瑟优雅一笑,“只是还颇有些疑惑,不明白柯克兰...

警告请看预警



“不管怎么讲总是觉得对着空气挥舞针……魔杖,都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柯克兰先生。”伊利亚秉持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向亚瑟发问。

“哈?”亚瑟翻着白眼,不管怎么听?他都差点把魔杖说成针织棒吧,况且不论是女人的服饰还是他的态度,都能够表明他的行为,更不用提这两个人在那里看了多久了。

“我当然是和异教的神明好好的交流了一下啊!”亚瑟语气很凶,故意将交流这两个字咬的很重。“获取信息才能完成任务,这还是很重要的吧。”

“我想这样的事情是毋庸置疑的吧!”亚瑟狐疑的望着这两个唯物主义国家。

“当然了,柯克兰先生。”王耀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对着亚瑟优雅一笑,“只是还颇有些疑惑,不明白柯克兰先生为何与他如此相熟?”

亚瑟一时间顿住了,本来狐疑的眼神又转了回来。

果然是失言了吗?

“所以我想柯克兰先生恐怕对美洲神话还颇有造诣吧。”伊利亚抓住了重点,顺着王耀的话头回问。

亚瑟眯起了眼睛,伊利亚,斯捷潘的后辈吗,聪明,只是说那双红色的眼睛不太对他的胃口呢,还有王耀,这样灵活的手段,真让人想起了初见时那个睥睨天下的帝王呢,这两个人的联盟,还真是不可小觑。

作为盟友,还是暂且透露一些消息比较好,总觉得以后会有合作的机会,阿尔最近也有些不太听话呢。

“谈不上造诣,只是略有研究而已,对于美洲神话,我知道的很少。”亚瑟耸耸肩,“毕竟我家清教徒刚来的时候举目无亲,深受这里人民的帮助,所以还算有些了解吧!如果需要,我一定知无不言。”

深受这里人民帮助吗?

“亚蒂!”身行的阿尔弗雷德突然发出了含糊的声音,打断了几人的对话,“他们是谁啊?”

“琼斯?”亚瑟惊讶的转过头去,阿尔弗雷德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昵的叫过他了,“你醒啦?你……怎么了?”

实在不怪亚瑟这样讲,说实话,小英雄的脸绝对不适合做出这样可爱的表情,这样懵懂无知,天真纯洁的孩童样貌,配上那健硕的身躯,实在让人感到可怕,阿尔弗雷德应该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青少年,这样任人宰割的样子,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亚蒂?”阿尔弗雷德看起来难过极了,那双蓝色的眼睛控诉到,“你是不是不要我呢?”

“你不是要把我交给这个坏人,”阿尔肥雷德那双蓝色的眼睛蓄满了眼泪,好像马上就能哭出来,而被指着的伊利亚,表情已经扭曲了。

“你看他长的那么壮,说不定还吃小孩呢!”阿尔弗雷德攥住亚瑟的衣角,“你真的要让阿尔被他吃掉吗?”

这招在以前极为有效,亚瑟对于孩子绝对可以称得上溺爱,更何况子米本身就乖巧懂事,简直是屡试不爽。

现在,自然也是极为有效的,亚瑟的脸已经扭曲成了一团,像世界名画呐喊一样,已经难以分辨出五官了,差一点就拿起魔法棒攻击自己曾经的弟弟。

王耀有点不敢看伊利亚的神色,饶是他历经千年风霜,见过无数腌臜的东西,在这一刻也快绷不住神色,那张彬彬有礼的皮差一点就扯下来,他发誓,绝不想再看到此情此景。

不管是女娲奶奶还是伏羲爷爷,不管是无量天尊还是弥勒佛,哪怕是真主安拉或是上帝耶和华,他也不在乎了,哪个神明来救救他吧!

神明没有听见他的呼唤,但伊利亚成为了众望所归,他干净利落的一拳,成功的让阿尔弗雷德再次昏睡过去。

这样……不太好吧?

王耀一边心痛地想着,另一边帮着亚瑟将阿尔弗雷德翻过身去,感谢马克思同志,不,感谢列宁同志,他真的不想再看见这张脸了。

“柯克兰先生,我觉得我们还是先走为妙,万一琼斯先生在半路苏醒了怎么办?”王耀建议道,“我认为我们应该先和其他几个人汇合。”

“当然了,我觉得我们最好走快点,天快要黑了。”亚瑟真诚的回道,绝对不能只有他一个,看见阿尔弗雷德这张脸。

哪怕现在看起来才早上十点钟的样子

“所以走吧!”伊利亚附和到。

三个人达成了一致,带着昏睡的阿尔弗雷德继续赶路。

30分钟后,他们终于到达了一个村庄。

“~ve,你们终于到啦!”费里西安诺兴奋地在村庄入口招着手,“伊利亚先生,亚瑟哥哥,王耀先生,”

“稳重一点啊!”路德维希无奈的拉了拉费里西安诺的衣角,“不过他们身后拖着的是什么?”

“是琼斯先生啊!”

“什么?”

“是阿尔弗雷德先生啦!”费里西安诺回道,以为路德维希没有听懂,“他手上还抱着一只鳄鱼,好厉害啊!”

根本没有明白啊,费里西安诺。

路德维希的表情僵住,严肃的神情再也维持不住。





只有阿尔弗雷德受伤的世界,完成了。虽然路德维希也有被迫害到,但这波总的来说是天然呆的大胜利呢。真的是笑死我啦,虽然美洲神话的剧情一点也没推,但还是好高兴啊!

亚瑟、王耀、伊利亚,奇怪的战线出现了!


琅明

山海经神话宇宙(第八十五集)。

山海经神话宇宙(第八十五集)。

一晚貓舟

九千上神外传【神魔大战】伐谋(上)

1.战前动员大会

    上战场!

    驱魔族!

    上战场!

    立军功!

    神魔大战一事,终究被摆上了台面。

    重天之间全部封锁,天界虽然已经点兵出征,但天地暂时还是一片安宁。人界早已沧海桑田,对于魔族根本没有什么印象,更谈不上恐惧,至于其他各界,初战而已,与他们还没有什么关系,主要的兵力还是依靠天界供养多年的兵将们。...

1.战前动员大会

    上战场!

    驱魔族!

    上战场!

    立军功!

    神魔大战一事,终究被摆上了台面。

    重天之间全部封锁,天界虽然已经点兵出征,但天地暂时还是一片安宁。人界早已沧海桑田,对于魔族根本没有什么印象,更谈不上恐惧,至于其他各界,初战而已,与他们还没有什么关系,主要的兵力还是依靠天界供养多年的兵将们。

    天兵天将,才是战场的主力。

    而天兵天将的晋升方式与神仙不同,只能依靠战场上的军功,当年的天蓬元帅便是从一个天兵,累积军功成为元帅的。

    往年都是天蓬元帅挂帅出征。

    而今次…

    “早已没有天蓬元帅了。”

    狐狸捧着茶杯,似乎是在感慨。

    “怎么了?”小秋奇怪的问着,她刚刚回到天庭,又一直待在日宫,并不了解最近的八卦传闻。

    “天蓬元帅入了佛教。”坐在身侧的苏缇突然搭茬。

    小秋眉头一皱,很是不解,为什么呀?“天蓬元帅和佛教关系很差。”

    很久之前,在小秋还未前往冥府之时,天庭曾派天蓬元帅在西境和南境交界处平叛,其间与佛教发生过不小的冲突,进而之后在佛教,天蓬元帅的恶名可是如雷贯耳的。而且大师傅对天蓬元帅一向依赖,更是委以重任,他怎么会去佛教呢?

    这次神魔开战,说不定还要将非弃的身世告诉他的。

    “过后我讲给你听。”苏缇温柔地摸着小秋的头顶,轻声说着,小秋脸一红默默地点着头。

    “咦~”狐狸一脸嫌弃的看着腻腻歪歪的两人,“神魔战后就赶快成婚吧!”

    “可是师傅不让的。”小秋小脸红扑扑,偷偷地瞄了一眼苏缇,闷闷的说着。

    “你的事儿当然是我做主了!听他们那两个老帮菜!”狐狸突然得意洋洋的笑着。

    若此次神魔大战能安稳度过,他们必然不会再阻拦这桩婚事。

     但愿…

     “哥哥你要回去了吗?”小秋揪着狐狸的衣袖,可怜兮兮地问着。苏缇哥哥管得她很严,不许她随便乱跑。

    狐狸淡淡一笑,“哥哥过几日带小乖来跟你玩。”小秋听闻顿时眼睛亮亮的,连连点头,狐狸不觉有些好笑,“小秋。”

    “嗯。”

    “不要离开你的苏缇哥哥。”

    小秋害羞的低下了头,狐狸却是一脸凝重地看了一眼苏缇。

    苏缇只是平淡的笑了。

    那一日在西境的天济峰,岑深带队是来更替上一队的历练,然而异变突生,脉禁覆盖,上一队的人一时失去了消息。

    岑深一队被暂时安置在天济峰,等待天界的消息。

    不知上一队的队长是谁…

    炼仙计划虽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但是大老板一向谨慎的很,每一队的人选都是他亲自来挑的,保密工作也做得相当到位,为的是保证计划不会出差错,以及每一队神仙的人身安全。

    岑深在思索,却思索不出个所以然来。天界不比以前,升仙的神仙逐年增多,不在天界修炼的大有人在。只是队长会是谁呢?为了保障神仙的基本安全,队长的实力必然是强硬的。队友少不少的无所谓,队长的战斗力对于神魔大战应当是重要的。

    真是让人头疼啊…

    这里也不知是天济附近的哪一座山峰,寸草不生也便罢了,气候更是变化无常,白日里火气腾天,黑夜间寒风透骨,饶是他们这些神仙也受不住这样的折磨,几个低阶仙人疲于应付无常的温度,元力消耗大,面对更大的危险实在是有心无力。

    五百年了。

    整整五百年了。

    他们这一队来到这鬼地方已经五百年了。

    原本只有三百年的,那个黑心的队长竟然暗搓搓的,跟大老板又多申请了两百年的训练,理由是:【这地方风和日丽,还没待够】。

    麻辣鸡…

    他们十八个废柴敢怒不敢言,谁让这位队长大人厉害到,抬手间就能掐断他们的仙根,连轮回都不用开。

    仙根这个东西真是脆弱至极的盔甲,让人又爱又恨…

    不过,好像出事了。

    早几个时辰,队长晃悠着鞭子,逼着让他们分两队各自去围杀最后的目标,天象突变,而后天地间的元力就变得躁动了起来,一股莫名的危机感随之席卷了每个人的心头。

    这样的天象,他们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

    就在他们愣神的片刻,攻击的目标也冲了过来。

    “靠!”袁安回过神时,那歧兽的爪子已经挥到他面前了,他下意识骂了一句,连忙扔出一大堆低阶法宝,整个人遁出好远。“仙术·灵剑一阶。”袁安暗自调整了一下体内混乱的元力,低声念着,从左手掌心凝出九把飞剑冲向了歧兽,在它皮糙肉厚的爪子上爆裂开来,阻挡了它的前行。

    对,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竟然还有妖兽,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强。简直夭寿了!

    其余分散开的八人也回过神来,祭起各自的法宝专心眼前的目标。

    干完这一仗,就能回家了!

    麻辣鸡!管它出什么事了!

    关键是,再像两百年前打不赢,那黑心队长指不定又要延长几百年呢!

    内牛满面…

    作为炼仙计划的场地,天济峰附近的诸峰虽然被称为西极2.0,但是相比于西极大陆还是有着诸多的不同,为了尽可能的贴近西极大陆的恶劣环境,创造非常完美的炼仙氛围,这附近曾被大老板花了大代价改造。

    第一:在地底下放置了无数怪异的禁制,催动了本就不稳定的大地,造成了多处山峰极端的气候。

    第二:在炼仙场地设立多层结界,无限的削弱其内的元力,使本就薄弱的元力变得越渐匮乏。

    第三:在炼仙场地内定下规则,所有需要施展的法术只许使用仙术。(使用仙术会大量消耗元力。)

    总之大老板一切的目标都不像是要炼仙,更像是想要他们葬身于此。

    但是,死,是不会死的,永远都不会死的。

    炼仙计划的队长都是千挑万选的仙帝一级的人物,队长的作用除了给他们发布任务,在修炼上加以引导,还有就是保障他们的仙根没有损伤。

    只要仙根不损,他们就不会死的。

    袁安在参与炼仙计划之前,是个三品的天仙,他的战力怎么说在天界也是够数的,可自从到了这炼仙地,他的处境简直和飞升之前一样的艰难。

    五百年里,光是为了杀敌,拼到最后不得不自爆的境遇,都记不清有多少次了…

    他好歹是以肉身成仙,还是三品天仙,斗法斗成这幅鬼样子,简直是活现眼…

    这么惨烈的地方也不知道大老板为什么还会送仙人下来…

    三品的天仙都凄惨成这样,他就是一品的仙人也是个菜鸡啊…

    “仙术·灵剑九阶。”

    歧兽已经奄奄一息了,但是为了让它能够死的透透的,袁安还是谨慎的催动了体内最后的元力。

    八十一把飞剑几乎是他现在的极限了。

    几乎。

    因为这一次不用他拼命了,比起两百年前,这歧兽死的快多了。

    至于十阶的前三把飞剑,现在只是徒具其型,还不能像这八十一把飞剑一样,操控自如剑气如龙,至于要怎么祭炼,就需要他回到天界以后慢慢摸索了。

    毕竟九是极数,想要跨越它,并不容易。

    “出…出出不去,是什么意思?”十八废柴有些不懂队长的话。

    “神魔开战了。”队长冷静的回答。

    “啊?……啊?!”

    唉…

    心都碎了…

    好歹等他们回去了再开战嘛…

    十八个人围坐在一起,唉声叹气。

    脉禁的开启,间接强化了炼仙场地的结界。原本的令牌不能用了,队长需要重新祭炼。

    而且穿越脉禁,需要充沛的元力,他们需要休养生息。

    袁安其实有点困,毕竟精神紧张了五百年,很累,但还是安安分分的,一边打坐一边散开神识探查敌情。虽然这一小片地方的妖兽早就被他们清除干净了,但是五百年了,他早已经习惯了。

    袁安琢磨着十阶的飞剑,第一把必定是他的本命飞剑,这样的本命法宝他有九把,多一把他的身体就会承受不住。想当年他以剑修的身份成仙,本命只有一把飞剑,如今修得了九把,算是小有成效了。他曾想能否通过融合本命飞剑,来拥有第十把,但是失败了,就是在近三百年的事了,队长也说他的想法是对的,但是还欠缺一点火候。也不知道这一点火候,什么时候能成啊…

    这第十把本命飞剑,还只是个虚影,灰蒙蒙的,有个大概的形状,停留在九把飞剑之上,忽然低低地嗡鸣了一声。

    袁安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示警?这把虚剑在融合失败之后就存在了,偶尔会在危险临近时嗡鸣,救过他两次。这次怎么会突然示警呢?

    袁安不敢大意,连忙将神识散得远了一些,却没有找到什么。

    袁安眉头一皱,不对,它不会莫名其妙的鸣叫的,这一把飞剑的预感,相当出色的,神识没有找到东西就更让他不安了。

    袁安连忙唤醒了其余十七人。

    “卧槽!”还没等那十七个人问他出了什么事,袁安突然爆了粗口,体内的飞剑虚影冲向了他对面的仙人。




2.与魔族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肖济只感觉一道凌厉的剑气从他耳边呼啸而过,然后后背就是一阵剧痛,他下意识向后看去,是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男人,面相忠厚,肌肉发达,右手抓着的狼牙棒砸在了他的后背上,左手紧紧握着一道还在极速冲刺的虚剑,身子不由得往后退。

    肖济咽着口水不由得摸了摸脑袋,幸好没砸到…

    肖济自来到这炼仙地,最后悔的,就是当年信了族长的邪,发疯一般的修炼最后成了仙。

    安安分分的当一条大蟒蛇有什么不好的…

    一向脑子里面少根筋的肖济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有点奇怪。

    他们都出不去,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快散开!”袁安吼了一声,一把抓住了还在汩汩流血一脸懵逼的肖济,一手掐诀收回虚剑,一边向后退去。

    一瞬间,十八个人化作流光向着四面八方而去。

    “卧槽!你智障么!快止血啊!”袁安拽着肖济,见他脸色愈加惨白,却半点反应也没有,气得直吼。

    肖济这才恍然,连忙施了法术,将后背的伤口封住,却又总是想着之前的那个男人,好奇得紧。“那个人是谁啊?”很少见那么魁梧的男人。

    袁安面色一沉,有些不满,“不知道!你怎么那么事儿!”袁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肖济挨了训,知道袁安生气了,便只好默默地闭上了嘴。

    蓦然间,一阵阴寒向两人的方向迅速袭来,肖济瞪大了眼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只是危险的感觉异常强烈。“仙术·灵剑一阶!”身后的袁安将手里提拎着的肖济甩到了一边,九把飞剑刚刚凝出便一把接一把的在半空中碎裂开来,袁安神色凝重,调动着元力,“仙术·灵剑二阶!”

    肖济堪堪稳定了身形,来到袁安身侧,也使出了法术,“仙术·上善若水。”与袁安不同,他所会的大多都是治愈的法术。

    上善若水是他升仙成功后,被天界赠予的一项成长型的治愈术,据说修炼大成后能瞬间补充体内所有的元力,而且是范围内的所有神仙的元力,威力十足。

    可惜他现在只是个一品仙人,再强大的仙术在他手里都只能发挥出菜鸡的实力…

    上善若水落在袁安身上多少还是有点作用的,袁安体内的元力大幅下跌,他已经使出了灵剑五阶,似乎有了作用,五阶的飞剑碰上那无影无形的生物已不再碎裂,反而嗡鸣着与其颤抖起来,就是数量不是很多,造不成什么威胁。“仙术·灵剑六阶。”袁安稍稍喘了口气,便再次提阶,之后便有些力不从心了,接连五次提阶仙术,远远超出了他平常消耗的元力,好在还有肖济源源不断的施展着上善若水,竭尽全力的保证他的元力补充。

    “你不是会攻击型的法术么!”袁安看着肖济,怒目横视。

    肖济缩了缩头,委委屈屈的回应,“那个很耗元力的。”

    “这都什么情况了!你怕个屁啊!”

    “可是用了以后就使不出上善若水了…”肖济小声的嘟囔着,却也相当听话,双手变换着,一个复杂的符号浮现在了他的眉心,“仙术·脉动。”一条黑色的细丝从他的眉心蔓延而出,冲向了那无影无形的生物,那生物嘶吼着显现出了原形,正是之前差点将肖济一棒子爆头的男人。

    黑色的细丝钻进了他的眉心,在血脉中肆意游走,他脸上的脉络随之浮上表面,黢黑一片,原本忠厚老实的面相变得狰狞可怕,显然这根细丝给他造成了莫大的痛苦。

    另一边肖济的脸色比他还要难看。

    “仙术·灵剑七阶!”袁安乘胜追击,操控着飞剑破了他的防御,二十七把飞剑从不同的方向刺进了他的身体,袁安左手在虚空中一抓,抓出了一把滋养在体内的本命飞剑,斩向了那男人的头颅。

    男人硕大的头颅随着飞剑抛向空中,一时间,鲜血四溅。

    本命飞剑归位,袁安不由得有些脱力,身子一软,身侧将将收回法术,有点摇摇欲坠的肖济下意识去扶他,不出意外两个人摔到了一起。

    目瞪口呆。

    见到被砍掉了头颅的身体,竟然还在摇摇晃晃的走着,袁安暗骂一声,看着肖济只顾扶他,顿时又有些来气,“还愣着干什么!快烧了他!”袁安恨铁不成钢的嚷嚷着,挣开了肖济的搀扶。

    肖济无辜地摸了摸鼻子,引了一道天火,将身首异处的男人烧成了灰烬,好在现在尚是傍晚,此地的火气没有散去,不然能不能烧着还得另说。

    之后,肖济有些吃力的扶起了袁安,默然的看着还未散开的天火,“他到底是谁啊?”肖济实在是按捺不住自己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

    “感觉不像人族…”夸父族没有这么矮的,可人族又没有这么高的…袁安思索着,暗叹一声。

    对了,队长之前跟他们说神魔开战了…

    难道是…

    “魔族…”袁安低声喃着,靠!魔族名声那么恶劣,麻烦不要长得这么人畜无害好吗!袁安吐槽着,左手一招,将落在地上的狼牙棒拿在了手里。

    贼重!袁安差点拿不住狼牙棒,翻手间将其收回了储物袋。

    “怎么不见队长呢?”肖济纳闷地问着,袁安立刻嗤笑一声,那黑心玩意儿铁定是故意不出现,让他们拿魔族练手的。

    不愧是朱雀族的下一任族长,真尼玛禽兽啊…

    “魔族是怎么穿过结界的?”

    袁安神色一变,“传送阵…”

    “咱们去找传送阵么?”

    袁安凉凉地瞥了他一眼,“看把你给能的。”

    肖济抿了抿嘴,也是,他一个一品仙人贸贸然的跑去,岂不是去送死…

    袁安也有些恢复了,身子不再那么沉重,勾着肖济的下巴就吻在他的唇上,然后不过瘾的咬了一口,肖济吃痛推开了他,袁安便吃吃的笑。

    “快入夜了,传送阵自有队长操心,咱们可以做点别的…”袁安无赖似的倚在肖济身上,肖济一怔,怪异的看着他。

    现在?

    袁安瞬间就明白这小蛇妖想歪了,一颗爆栗毫不留情地敲在了他头上,“去找其他人!你这小蛇妖思想龌龊的很啊!”

    “我是蟒精!你才思想龌蹉!”

    “不都一个品种的…”袁安调笑着,“回了天界老子再上你。”

    肖济脸一歪没有理他,袁安逗也逗够了,平缓着气息,寻找着其他队友的位置,“仙术·森罗万象。”

    相比于袁安这边的吃力,其他人简直是在鏖战了。

    袁安这个三品天仙是十八个人里最高的战斗力。

    他们这一队真心菜啊…

    肖济暂时已经是一点儿用都没有了,袁安带着他瞬移到了另一处战场,灵剑一阶便随之冲了上去,解了燃眉之急。“卧槽!你们不撤死撑什么呀!”

    “队长刚刚发了命令,要求我们必须解决了各自的麻烦,不然这五百年都不算分啊!”郑晏之一边施术后退,一边郁闷的回应着。

    袁安一噎。

    禽兽啊!

    “仙术·鬼罗诀。”

    “仙术·斩灵。”

    “仙术·灵剑二阶。”

    多了一个强力外援,解决这个魔族变得简单很多。与肖济那小蛇妖不同,这俩再次起码也是六品天仙啊…

    魔族啊…

    郑晏之看着那不稳定的天火中还在拼命挣扎的男人,有些头疼,顺手又引了一道天火,入夜了,要保证烧干净了才能放心。

    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更何况这孙子差点把他们两个弄死…

    等解决完所有的魔族,十八个人再次聚在一起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黑心队长悄无声息的瞬移到了他们跟前,想来已经解决了传送阵的问题。

    只是队长这悠闲自在的神情是怎么回事?

    “队长咱们该走了吧。”狗腿子们小心翼翼地问着。

    “嗯。”队长点了点头,似乎心情很好。

    十八废柴悬着的一颗心安然落地。

    不过,这好像不是去天济峰的路吧,他们不是还要和下一队交接么?

    狗腿子们顿时惴惴不安。“队长,咱们去哪儿啊?”

    “去南部。”队长平静的回答。

    “干什么?”十八废柴嘴角不由得抽搐,但还是尽量平静问着。

    “消除隐患。”队长语不惊人死不休。

    “为,为什么呀?”仿佛有一颗天雷炸响在了狗腿子们的耳边。十八废柴的心都吊上九重天了,都磕磕巴巴地询问。

    “无聊。”队长惜字如金。

    麻辣鸡…

    禽兽啊禽兽…

    队长虽然禽兽,但好在去南部的时候,还替他们治好了大大小小的伤,补充了元力,真的是贴心的小棉袄。

    队长再怎么操蛋,去南部的命令也是大老板下得嘛,他们要恨也是恨那个没节操的大老板。

    况且队长那变态的实力,实在是让他们升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不过他们这些傻子并不知道,其实是黑心的队长替他们向大老板求来了这样的机会。

    被人坑了还兴高采烈的给人数钱。

    这一队神仙真心菜啊…

    而且也不光是他们,来接替他们的十八个人也被安排去了北部。

    他们是一群与回家无缘的可怜虫。

    大老板的大外甥杨戬挂帅,带着天庭的天兵天将驻守在了西部。

    战争,开始了。




3.交锋之战

    天猷三人站在军前,望着面前的兵将们,有些惆怅。回想四道,最初他们三人与天蓬,只是天权前锋军中的四个无名小卒。

    四道一战,生灵涂炭。

    他们也凭借着各自的军功,爬上了或是千户,或是百户的位置。

    后来,天权大帝遇害,异域入侵,天权驻地被毁,神仙们四散逃遁,整个天权四分五裂,魔族乘虚而入造了一场杀孽,前锋军死伤无数。他们跟随着天蓬辗转多年,最后投向了正缓缓崛起的张百忍的账下,各自被授予了军职。

    之后,魔族战败被封,异域入侵终灭,三界暂定,张百忍成为了三界之主,天庭封赏有功之臣。渐渐的,他们坐上了天宫军职的顶点,数万年里为天界东伐西讨、南征北战,创下了赫赫威名。

    可惜如今那片帅旗之下,再也不是当初的身影了。

    这天地间,再也没有天蓬元帅了…

    数以万计的天兵天将,整齐划一的立于大地之上,却听不到有任何的声响,天地间一片肃穆寂静,仿佛这些天兵天将只是数万的虚影一般。

    杨戬心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天蓬元帅治军有方,天猷元帅三人是万不可能真的服气于他,现在能维持这样的情况,只不过是看在天蓬元帅的面子,以及天蓬元帅对他们三人耳提面命的嘱咐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埋伏在魔界封印附近的探子尽数飞回,回禀:封印将破。

    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声音渐渐的越来越近,最后犹如巨兽在耳边咆哮,杨戬放眼望去,却不见天兵天将有什么反应,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一般,不由得暗自心惊。

    随着裹挟黄沙的魔气弥漫了半边天空,魔族的门户,开启了。

    伴随着呜呜的号角声响起,大地开始颤动,看着远处似有黑色的光点在晃动,一瞬间便离得近了,下个瞬息间,便来到了战前,一排排的士兵均是生的魁梧黧黑,便只是站在那里就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像是难以击退难以战胜的高山。

    在一张张平凡普通的面孔下,隐藏着让人无法忽略的沧桑,以及魔族这数万年来的仇恨,和那一颗颗蠢蠢欲动的杀戮之心。

    滔天的魔气扑面而来。

    这样的阵仗,也只是魔族作为神魔之战试水的炮灰军队而已。

    难以预料的未来。

    但是,这样又如何,天兵天将个个腰杆笔直,根本就没有将这些乌合之众放在眼里。

    天猷元帅毫不掩饰的翻着白眼,他们在四道的时候早就看腻了。魔族的出场一向都要搞得这么声势浩大,可惜半点作用都没有。

    “四道一别,多年未见,甚是想念啊。”从魔族上方现出了一人的身影,身着玄色的铠甲,面色黝黑,双眼狭长,从脑后延长至面颊一侧的刀疤甚是明显,似笑非笑的看着天猷元帅三人。

    老相识…

    来人是魔族中颇负凶名的魔军,名唤婴士,四道神魔决战时,曾被当年的天蓬元军用九齿钉耙打成重伤,几乎身死,千钧一发之际被一黑袍人所救,只不过天蓬元军为了给天权前锋军枉死的兵将报仇,特意在九齿钉耙上添加了魂毒的元力,这种元力尤其难以清除,婴士便是活下来了,也要受尽魂毒的折磨,加之沾染了魂毒的伤口无法愈合如初,便成了今日的这副鬼样子。

    “不知天蓬元军可还安好。”婴士冷冷的问着,他是个相当记仇的人,从他今日刚刚抵达军前,便急着找天蓬清算当年之恨,便可见一斑。

    天猷心中暗恨这该死的老东西,突然提及了天蓬这块伤疤,面上却仍是讥讽,“想见我天界的元帅,端的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一旁的翊圣将军也嗤笑着帮腔,“若是婴士大人愿意跪地自缚,断头请罪,让你一见元帅又有何难!”

    婴士面色含恨带笑地盯着翊圣将军,阴恻恻地开口,“四道有名的闷葫芦小将,不知几时学会了这嘴上功夫,咱们还真的是多年不见,应当刮目相看了。”翊圣将军气极,他分明是嘲讽自己这数万年,只不过是学会了耍嘴皮子!

    “要战便战恁多废话!”真武将军脾气一向暴躁,见翊圣将军吃了亏,顿时气上心来,面沉如水,“老婴鬼!今日某便要取你项上人头,以报天权之恨!”

    婴士听闻后当即仰天长笑,恨声道,“今日究竟会是谁人取谁人的人头,可说不准呢!”

    “给我杀!”天猷一挥手,身后的天兵天将便各自成队,齐声嘶吼。

    “杀!杀!杀!”

    “老婴鬼!受死!”真武将军大喝一声,身子化作了流光,冲向婴士所在的方向,翊圣将军也随之跟了上去。婴士却是站在原地稳如泰山,似乎并未将二人放在眼里。

    真武与翊圣飞至半空,突遭阻截,一团耀目的白光从先锋军中飞出,在二人面前炸开,真武根本不惧,连躲都懒得躲任凭白光在他身前爆炸,挥手间四周的元力极速聚集起来凝出一把乌黑的巨斧,横劈在了来人的身上。

    白光散去,观此人面相却是个文弱的书生,不同于印象中相貌平平其貌不扬的魔族,此人的容貌便是放在人族也是丝毫不落下风的。拥有着这样的一副容貌,眼底却是跳动着令人胆寒的杀意,不是善茬。

    书生一手立起屏障,一边后退,躲过了真武的一击,然后反手紧抓上了巨斧的斧背,眼中的狠戾爆起,嘶吼着将那幻化而来的巨斧生生捏碎,紧接着聚起了磅礴的魔气一掌打在了真武的胸口。

    真武的战力相当的强,哪里会怕他一个小小后辈的攻击,生受了他一掌,丝毫损伤都没有。真武虚空一握,将许久未动的铁鞭取了出来,丝丝的雷光在其上游走,真武另一手掐诀,一条长鞭的虚影缠上了书生。

    只见他双手间法术迭出,灰色的雾气萦绕周身,附着雷光的长鞭竟然一时无法近身。

    而另一边翊圣也与另一人缠斗在一起,那人的法术不强却是有些诡异,似乎能提前预知到他的攻击方向。翊圣便不由得黑了脸,召出青灰色的帝钟,催动了帝钟的铜铃,清脆的铃声波纹一般荡开,扰乱了附近空间的元力,同着铃声颤动。

    有效果。翊圣的手掌向着那人虚按了一下,空间里颤动着的元力便自行凝化成了薄薄的冰剑尽数攻向了另一人。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翊圣细细的观察着那怪人的行止,虽然动作已经十分流畅无碍,但是却隐隐会带着一丝停顿。

    像是操控着,别人的身体。

    难道是夺舍…

    却又不像。

    上方的四人战况激烈,下方的天兵天将与先锋军亦是斗得如火如荼,战场之上喊杀声震天响,抬手间各种强力的法术喷涌而出,让人眼花缭乱,法术与法术的交锋,法宝与法宝的碰撞,仿佛在演奏着一场毁灭的高歌。

    兵将们包围着魔族的两翼,恨不得一击便能使他们全部消失,还有的兵将带着小队直杀进了魔族的中央,在法术的范围内收割着魔族士兵的性命。

    原本拟定的简单试水一战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场巨大的混战。

    而天猷和婴士则是一直不动如山的,站在各自的位置上,挥舞着手中的军旗不断地发出一条条指令,只是双方已经杀红了眼,指令根本没有多少作用了。哪怕战场上已经混乱如斯,他们两人也丝毫没有要插手干预的迹象。

    婴士带来的是先锋军,却又带来了帅旗。

    有些诡异。

    天界至今还不知道此次魔族破封,所定的魔军元帅究竟是哪一位。当年四道的老相识现在只出现了婴士一个而已,其他的魔军,还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

    这一战,他们会不会是另有目的。

    天猷看着满面得色的婴士,不由得心头一跳。想着其他魔军竟然悄无声息的居于暗处,不安的感觉就越发强烈。

    帅帐中,杨戬听着斥候的回报,不觉头疼,怎么会打得这么乱?这样下去不会出事么?他以往带兵,天兵天将均是老老实实听从指挥,逐步地蚕食敌方势力,像今日这样不要命的冲进敌群,毫无章法的一通乱打,尚且是第一次见。

    实则,在四道的战场上,这样的打斗不过是小儿科罢了,真正神魔的大战要比这还要混乱还要可怕。能力偏弱的会自发结成小队拼杀,能力强横的会单枪匹马的寻找目标进行屠杀。

    什么人伦道德,什么恻隐天良,在战争面前都脆弱的不堪一击。不管是如何温柔敦厚济弱扶倾的人,一旦投身于战场,都无可避免的沦为了杀人的机器,不得不为了生存而杀得你死我活。

    仿佛被泯灭了人性一般。

    战场上的人命,好似是沧海中渺小的一粟,他们的生或死,难以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他们的存或亡,无时无刻不在变换。

    战争似乎像是另一个天道,在筛选着适合生存的种族,残忍而无情。

    也或许,这才是战争的真谛。




4.神纪

    “布告:魔族,身有丈高,面容敦厚,与人族类似,但杀戮成性,极为危险。魔族天赋神力,现神魔已然开战,为确保人族安全,若在居所附近见类似形容,请尽快通知附近道场,或传信于天庭报社。若情况为实,则有丰厚嘉奖。——天庭报社。”

    城中的布告栏前面聚集了大批的百姓,其中有识字的便朗声念了布告上张贴的文字。

    “魔族是什么呀?”有人好奇地询问。

    “上面写与人族类似,可能跟咱们差不多。”念了布告的青年回应着,他也没有见过呢。

    一旁穿着粗布衣服的老大娘突然凑了过来,搭茬,“老身倒是想起来了,前段时间在东城见过几个高个子,诶呦,得有丈二三呢!看着可吓人了!会不会就是那个什么…魔族啊?”老大娘说着便又想起了那天的人还不由得啧啧称奇。

    东城?青年眼睛一转,便知道了老大娘在说什么,有些无奈,“丈二三的那是夸父族啊大娘,前几日妖界开市,人家只是来买东西的。”

    “哎哟!我又不认得什么什么族的!”老大娘摆了摆手,并不太在意究竟是什么族,“可那魔族什么的,跟咱们这些人有什么关系?真是杞人忧天。”

    “大娘,据说魔族可是有屠杀凡人泄愤的传统的。”青年心想着要是不怕可不成啊,非得吓吓你们不可,“神仙肯定是为了保护咱们,咱们也得配合呀!”末了还夸了自己一把…

    果不其然,众人听了他的这话,均是脸色一变,“哎哟这…怎么能这么坏呢!咱们可没招惹他们…”老大娘一脸煞白,吓得有些晃神,青年吓了一跳没想到效果这么明显,连忙扶住了她,“哎呀呀,那我得去谦君道场求道平安符,我那小孙子刚刚考上秀才,可不能出什么事。”说着,老大娘慌乱的拨开了人群,挎着菜篮子迈着小碎步急匆匆的离开了。

    青年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耳下,其实城镇村子都指派了道士们暗中保护,魔族也不一定有本事杀到这里来,便是魔族来了,也不会对凡人怎么样的…

    会屠杀凡人的其实是四道时入侵而来的异族。

    这要是让小白知道了肯定又要骂他了…

    不过他注定是要挨骂了。

    众人人心惶惶。

    “这这…说得我心慌慌的,我这生意好不容易有点起色了,再出个什么事可要不得。”某中年大叔忧心忡忡。

    “说得是,求个平安符什么的,总是安心点。”一妇人应和着说。

    “哎哟喂,一道破符顶个什么用!”另一个妇人当即嘲讽道。

    “说起来,咱们离妖界这么近,妖界要是和魔族打起来,会不会牵连到咱们呀!”有人小心翼翼地发问。

    一旁的老农立刻瞪起了眼,“你这话说的,忒扎心,可不能牵连,我田还没收呢!”

    “就是要搬能搬去哪儿啊?花了那么多钱盘了两间铺子,本钱还没有收回来呢!再搬不就砸手里了!”

    旁边有人认得这说话的是城里有名的钱篓子,一脸不屑地看着他,“嘿呀!城里的大财主们那么多,都没见人家逃命似的搬走,不就两间粮米店,你倒是想的挺多。”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这叫居安思危!现在的年轻人,眼睛只晓得朝天看!你懂个屁呀!”

    一时间,众人都吵嚷了起来。青年见状缩了缩脖子,便鬼鬼祟祟的偷溜了。

    最近一段时间谦君大人的心情不老美丽,然后道场的道士们也陪着小心,不敢做错事,相比于他们,道场里最惨的还是小白管家了,他好不容易挨到了封神大赛能暂时脱离苦海,逃到卫瑶宫躲清闲,好死不死地魔族的封印又要破了,现在各界备战,连他也被谦君大人抓回了道场,享受暗无天日的折磨……

    自从那个什么所谓天庭报社的进驻道场,道士们便常常看见他们家一向身体强健的谦君大人,总是一脸疲累的扶着老腰,妖娆地倚在门框上,面色很是复杂,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

    狐狸皱着眉趴在案桌上,忍不住开始唠叨,“你说凡间这么大,哪里去不好?非要赖在我这儿…”坐在案桌后的男人眼都没抬了一下,咬着毛笔,显然是在苦思什么。

    “谁让这地方离妖界近呢。”

    狐狸撇着大嘴,他当初选在淄乌山建道场,是为了方便做生意受香火,又不是为了给他们使方便的!

    “那场地费什么时候给我?”狐狸向来都不是吃亏的主。

    “这你直接跟你们大老板说呗。”

    狐狸咬牙切齿,那死抠死抠的老帮菜要是舍得给他,他还用得着舔着脸在这儿要账!

    “更何况我不过就占了你一张桌子。”

    狐狸立刻哼声以示不屑,“一张桌子?!这他妈叫一张桌子吗!我淄乌山都被你们掏空了!万一有个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级的地震,我辛苦经营的道场不就塌了么!”狐狸张牙舞爪的叫嚷着,只是他的暴躁根本没有对案桌后的人造成什么影响。

    那人切了一声,“哪儿有那么多的地震,不是用阵法给你撑着呢么,纯属碰瓷啊你。”他不咸不淡地瞄了狐狸一眼,屈指在桌子上叩叩的敲着,“死狐狸,摸着你的良心说话,表面上是讲天庭报社,但在这里坐着的只有我一人而已,你有本事去烦别人啊!”

    闻言,狐狸默默侧目张望了一下其他桌的人们…嗯,怂…但还是得要钱。“那嫂子住得那间房子总得给钱吧!”

    那人诧异地看着他,深呼了一口气,“滚,抠死你算了。”

    “你这话就伤感情了,嫂子安胎什么的,你一点儿空都没有,忙上忙下的还不是我!”

    “跟你有个屁的感情!”他翻着白眼,又补充道,“老子一分钱都没有。”

    “顾笺你个孙子!爷要跟你绝交!”

    “没有这种体位。”他冷冷一哼。

    狐狸自然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他跟顾笺的奸情…啊呸呸交情,一向很好,两个人互怼,只是因为,无聊而已。

    天庭报社也的确奉命下凡,只不过不在淄乌山,而是全体藏在了山下城中的某个狐狸闲置的大院里,至于在淄乌山里的这些人,既不归属于大老板执掌的天界,也不归属于天尊名下的四池。

    他们其中有些战力低弱,有些武力超群,有些身份低微,有些身世复杂,还有些手握大权,不论是怎样的差距,在这里,他们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他们以昆仑的太极殿为领导,隐匿于各界各族,负责收集一切消息,属于昆仑又脱离昆仑之外,却拥有着一个共同的名字——道间。

    便是被封印了这么多年的魔族之中,也有道间的存在,对于魔族的事情并不是一无所知,只是秘密封锁了消息而已。而这些事大老板并不知道,虽然三位天尊和府尊都是知道的,但是他们也只有知情权而已。

    顾笺便是其中之一。

    而狐狸则是因为在升仙之前,在昆仑山修行甚久,加之昆仑的掌门对他很是看重,他也因此得知了许多隐秘,像是昆仑弟子们的下落,像是这些道间们所在的组织。

    而狐狸本身,虽然不是以昆仑弟子的身份升仙,但也所差不多。大老板对他的态度特别也是因为如此。

    剥离了昆仑的外衣,他们真正的归属,叫做天权神纪。

    天权神纪的所有权在昆仑掌门一人的手里,那个看上去木讷寡言的人,拥有着同天尊一般崇高的地位,天尊能够容忍无视昆仑的嚣张,都只是因为掌门一个人而已。

    至于天庭报社的主要目标,是按照大老板的需求来,控制凡间的舆论,绝对不可以再次重蹈四道曾经犯下的错。

    很快,魔族与天界的交锋之战在西境打响,斗了许多时日,魔族先锋军的战力虽然不强,但是却有源源不断的援军赶来,战争一直僵持不下,似乎有强行拖住天界脚步的意向。

    魔界大开,以往断断续续的联系变得频繁起来,远山沧苹的道间传回了越来越多惊人的消息。而这一道消息,显然是一个重磅的炸弹。

    这条消息兹事体大,他拿到手的那一刻,丝毫都不敢显露出来,只是将玉简同其他消息放在了一起,拿去找了目前神纪中阐字间身份最重的人商量。

    “这个消息,该怎么办?只剩一个时辰的时限了。”485426低声询问着,哪怕这里有着隔绝的结界,他也没有勇气高声说话,生怕被任何人听到。他只记得他刚拿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都在发抖,现在都有些魂不守舍的。

    “上报掌门。”此事非同小可,根本不是他们可以处理妥当的事,49突然又问,“这个消息是谁发来的?”

    “阐字间747264。”

    49眉头微皱,思索了一下…原来是他…

    等了约一炷香的时间,掌门的回复才姗姗来迟:【对禅字间秘而不宣,销毁玉简】

    49立即将玉简上汇报的所有信息抹了个干净,玉简也碾碎化作元力与空中的元力相融。“485426。”49看了一眼身边等候多时的人,轻轻说,“只有你知。”

    485426只感觉一股阴冷的元力瞬间笼罩了全身,钻进了他的灵台,却没有轻举妄动。“我并不知。”他回应着,49颇具深意地盯了他许久。

    渐渐的,那股元力离开了他的身体,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元力留在了他的灵台。

    他的身份有些特殊,贸然处理不好交待。

    “大老板!”千里眼惊恐万状,声嘶力竭飞奔而来,“大老板!灵山沦陷了!”





哦吼,灵山沦陷了

哈,后面都没写呢

我过年不能休息,所以不会更新哒

提前祝各位新年快乐~

空中浮云_云聚云散终有时

万神之祖-神迹(27)

        查探(4)

        小环的话音落后,片刻,从楼上下来一对中年男女,衣着与小环类似,只是男人的衣着简洁了许多,五官也是男的俊美,女的俏丽,正是小环父母。

        琉璃笑道:“伯母,伯父好,我们又见面了。”

        夫妻二人听到声音后...


        查探(4)

        小环的话音落后,片刻,从楼上下来一对中年男女,衣着与小环类似,只是男人的衣着简洁了许多,五官也是男的俊美,女的俏丽,正是小环父母。

        琉璃笑道:“伯母,伯父好,我们又见面了。”

        夫妻二人听到声音后下楼见到除了女儿与琉璃,还有两个俊美异常的年轻男子在这里,也是愣了片刻,随后女人笑道:“阿璃来了,你好久没来这里了,伯母都有些想你了,小环,这么快就办完事回来了?这两位是?”

        小环忙道:“阿娘,这两位是修仙之人,有事前来我们这里。”

        随后看着冷元极和燕天光二人道:“二位仙人,这两位就是我阿娘,阿爹。”

        几人见过礼后在客室依次落座,小环阿爹出去片刻,随后端着茶盘走来为每个人小桌上放了一壶茶和茶杯后坐在苗王身边,几人纷纷谢过。

        小环道:“阿娘,我这次去王家堡知道了一些事,…………”她把去王家堡后的经历简要说了一遍。

        最后道:“阿娘,仙人们想过来查探情况,我就把他们带来了。”

        苗王听完女儿讲述,看着冷元极和燕天光二人道:“二位仙人,多谢你们查到并告知了我苗寨丢失的书籍线索。”

        冷元极摇摇头表示不必,燕天光道:“苗王严重了,机缘巧合罢了!”

        苗王看着小环道:“小环,去把与阿峰比较熟悉的那几个人带来。”

        小环道:“阿娘,我刚刚就让人把那几人带来这里,这会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不久,就听到外面有人用苗语说着什么,小环也回了一句,随后只见外面走进大概有八九个人,小环跟他们说了些什么,其中两个女人便出去了,只剩六七个年轻男子。

        他们都有些紧张的站在屋内,盯着坐于主位的族长,不知她为何找自己。

        苗王看着他们,问了他们几句话,有一人回答比较多,其他人也偶尔补充几句。

        小环向琉璃和燕天光和冷元极解释道:“我阿娘在问他们关于阿峰的事,他们其中一人与阿峰熟悉些,其他人也很久没有与他交流了,一人说两年多前,阿峰单独出了几次寨子,原本出寨子很平常,也没人在意谁出去,可是回来后他一直有些精神恍惚,自己问过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再后来大概一年多前他又出门了一次,后来就一直没再回来过。”

        冷元极思索片刻道:“这里是否有阿峰曾经使用过的东西?”

        他曾经造出过须弥玉佩,都是根据自己所需自然而然就画出的符纹,刚刚他想到可以根据阿峰留下的物品寻找到他本人。

        燕天光似乎知道了冷元极想法,看向他道:“可以试试。”

        苗王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仙人要做什么,但还是打算先配合他们,于是又问了那几人几句,几人面面相觑片刻,随后又说了些什么,最后苗王让他们都退了出去。

        小环看着冷元极和燕天光二人道:“二位仙人,我们去阿峰住过的地方看看,应该能找到些什么。”

        冷元极和燕天光点点头,小环率先起身向外面走去,苗王与小环阿爹说了些什么,他被留下没有跟出来,其他人则起身跟在小环身后向阿峰曾经的住处走去。

        路上遇到之人纷纷向小环和苗王等人打过招呼,好奇的盯着冷元极和燕天光看。

        几人一路穿过一个类似大型广场的地方,又弯弯绕绕的最终来到一处一层木屋前停下脚步。

        小环道:“就是这里,他之前一直住在这,我们进去看看吧。”

        几人相继进入屋内,只见屋内一些日用物品上布满一层薄薄的灰尘。

        冷元极抬手金色灵力画了一道符纹,心中想着收集附在这里物品上仅存的气息,然后按照气息寻找拥有气息之人。

        只见一只小小的泛着金色光芒的仙鹤凭空出现,又瞬间如流光一样消失在远方。

        除了燕天光外的其他人见了,都有些茫然,琉璃看着冷元极道:“仙人,刚刚那个小小的冒着金光的仙鹤是?”

        冷元极道:“按照气息寻找拥有气息之人,无论生死都能找到。”

        燕天光道:“很快就会有结果。”

        片刻后,冷元极皱了皱眉,道:“找到了!只是……已经死了,身上也没有书籍,被摄魂而死。”

        众人:“…………………”

        琉璃道:“小环,你们丢失的书是不是只有你们苗人能看懂?”

        小环点点头,道:“是的,只有我们苗人能看懂。”

        琉璃道:“书籍在那个阿峰手里是肯定的,但为何他死亡了,又是什么时候死亡?他孩子在哪里?那个村庄没有那婴儿尸体,书籍又被谁拿去了?”

        燕天光道:“小环姑娘,你说过还有个叫金磊的人认识阿峰,他与阿峰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最好是吧?他已经离开寨子四五年了是吗?”

        所有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小环道:“是的,仙人意思是那个金磊……”

        冷元极道:“只是猜测,需要证实!”

        苗王道:“走,去金磊阿娘家。”

        她率先向金磊阿娘家走去,其他人则跟在她身后。

        片刻后,几人来到另外一处二层木屋前停下,此时已经接近傍晚,正有一个中年女人和男人刚刚从外面劳作回来,放好农具还没来得及进屋,就见到前来的众人,怔愣片刻。

        女人看了几人一眼,最后对着苗王说着什么,苗王也对着她说着什么,最后只见她跪倒地上磕头,那个男人也跟着跪在地上向苗王磕头。

        小环解释道:“我阿娘在问她是否将蛊术传给她儿子金磊,她说怕儿子被人欺负,没有遵守族规,只偷偷传授了些皮毛,还说金磊对外面世界好奇,早就离家出去闯荡,一直没有回来过,她在请我阿娘原谅。”

        燕天光道:“如今基本可以肯定,书在那个金磊手中,阿峰是被他所杀,他也是摄魂一个村庄和柳源镇掳人救走黄大师和灰袍年轻男子的灰袍人。”

        琉璃道:“嗯,确实如此,但是阿峰的那个孩子呢?为何没见到婴儿尸体?还有,他为什么要摄魂那么多人?蛊术也不需要那么多魂魄啊!”

        小环有些脸色惨白又不可置信,她艰难道:“我知道阿峰孩子在哪里了,我们苗寨丢失的书籍是血婴蛊术,炼制方法极其阴毒,要刚出生不久的夭折婴儿才可以,炼制成功后婴儿就是蛊,力大无穷,速度极快,可变换身形,可大可小,一日千里,杀人于无形,完全听命于炼制者,那个孩子一定被金磊拿去炼制了,没想到他如此歹毒,至于为何他摄魂那么多人,我也不清楚。”

        冷元极淡淡道:“先去丢失书籍之处查看,再去阿峰埋骨之所和被残害的村落去看看。”

        自从与燕天光精气相融修炼了这一个月后,最近几日他感觉自己对这种力量的应用更加熟练灵活,他打算重现一个地方已经发生过的事。

        苗王又对着跪在地上的夫妻二人说了些什么,那夫妻二人忙又开始磕头,边磕头边嘴里说着什么。

        小环道:“国有国法,族有族规,她触犯族规,要接受处罚,事后再处理她。”

        苗王看着冷元极和燕天光二人道:“二位仙人,我先带你们去丢失书籍之处。”

        说罢,带着几人走向书籍存放处。


九阙皆清寒

魔杖

警告请看预警


王耀有些迷惑,凝神去看亚瑟的动作,祖母绿的眼睛正冷淡地盯着面前的女性,手上的魔法棒正闪烁着耀眼的荧光,一只小精灵正趴在他的金发上,虽然太远看不清神色,却不能猜出她的立场。

“我说过了,伊希切尔,离阿尔远一点,现在我可没有陪你过家家的兴趣!”亚瑟用英文逐词逐句的说。

“王耀同志,你看到了什么?”伊利亚有些疑惑不解,“我想一般情况下,柯克兰先生应该不会和空气说话。”

空气吗?

在王耀眼中,与亚瑟对峙的是一个老妇人,头上缠绕着一条蛇,有着猛兽的爪子,脸上的表情愤恨可怖,她正在试图接近亚瑟身后的阿尔弗雷德,仿佛格林童话中提到的老巫婆。

这样凶悍的一个妇人,在伊利亚心中成了...

警告请看预警


王耀有些迷惑,凝神去看亚瑟的动作,祖母绿的眼睛正冷淡地盯着面前的女性,手上的魔法棒正闪烁着耀眼的荧光,一只小精灵正趴在他的金发上,虽然太远看不清神色,却不能猜出她的立场。

“我说过了,伊希切尔,离阿尔远一点,现在我可没有陪你过家家的兴趣!”亚瑟用英文逐词逐句的说。

“王耀同志,你看到了什么?”伊利亚有些疑惑不解,“我想一般情况下,柯克兰先生应该不会和空气说话。”

空气吗?

在王耀眼中,与亚瑟对峙的是一个老妇人,头上缠绕着一条蛇,有着猛兽的爪子,脸上的表情愤恨可怖,她正在试图接近亚瑟身后的阿尔弗雷德,仿佛格林童话中提到的老巫婆。

这样凶悍的一个妇人,在伊利亚心中成了恍若无物的空白,与他对峙的亚瑟也自然成了拿着针织棒对着空气的傻瓜。

“我不太清楚,布拉金斯基同志,但我确实看见柯克兰先生正在与一个老夫人对峙。”王耀对身旁的伊利亚严肃道,“并且,根据柯克兰先生的表现来看,我应该没有产生幻觉,所以我并不知道你为什么看不见她。”

在他们说话的间隙间,亚瑟的魔法棒迸发出强烈的闪光,那个试图接近阿尔弗雷德的老妇人,发出了尖叫,在闪光中消失了。

“我想这个问题最好还是问柯克兰先生。”伊莉雅拍了拍王耀的肩,“王耀同志,柯克兰先生好像解决完事情了。”

王耀转过头去时,亚瑟已经击退了老妇人,如释重负般的坐在了地上,带着灰黑的绿色军装更衬得他狼狈至极。

于是王耀点了点头,和伊利亚一起朝着亚瑟的方向走去,还是先找到同伴比较好,不管之前他们有多么勾心斗角,在这个异世里,知根知底的也只有他们几个人了。

“该死的异教神明,”亚瑟咒骂着,大口地喘着粗气,现在她身体并不好,不适合用这种杀伤力大的恶咒,现在他的脸色难看极了,却也不得不爬起来,在地上做起魔法阵来。

“柯克兰先生,请问你拿着针织棒在做什么呢?”

“劳驾,先生,”亚瑟恶狠狠的说,“如果你有点脑子,就可以看出来,这不是一根针织棒,它是我的魔杖。”

“另外,魔法师做魔法阵的时候需要安静,一旦做错一个地方,魔法的效果会变得千奇百怪!”亚瑟猛地向上抬头。

迎接他的是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鳄鱼。

就算亚瑟见多识广,在施法时总能凝神静气,也被这玩意儿吓了一大跳,魔法阵的魔力突然中断,呼的一下就停止了闪烁,来不及惊讶,亚瑟不得不手忙脚乱的补救起来。

好在魔力中断只是一瞬,经过长达五分钟的补救,法阵终于完成,再显现出反复的黑色花纹后,又隐没在了草丛里。

亚瑟终于满意的停手,稍稍喘了口气,转过头来又看见,抱着鳄鱼的王耀和拖着带血的水管的伊利亚。

“真是该死。”亚瑟这台想起两人来,刚刚修复法阵平复下的心绪又差一点波涛汹涌起来。

“柯克兰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是不是打断了你做事?”伊利亚询问亚瑟,态度还算温和,虽然他上司的演讲让他心烦了一会。

“……没关系。”对上伊利亚那双热烈的眼睛,那纯正的红色顿时让他说不出“有问题”来。在刚到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就给他讲了一些有关于未来的事情,虽然知道有所隐瞒,但亚瑟凭借对自己家上司的认知也能猜个一二出来。

想起这个就不免想起这个就不免想起自己在白金汉宫所听到的那个词。

孤立主义吗?

亚瑟暗自嘲笑自己,看吧,你养的小孩儿也终于长大了,雏鸟长大了,就要飞啊,终归是别人家的小孩啊,他从那个人手里抢过来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有这一天啊!

“所以,”伊利亚又接着问道,“你刚刚在做些什么?”




这里的伊利亚看不见神灵,出自我的私心,前文有提到,系统将保证各个国家的自由,并没有提到会提供什么帮助,由此引申出唯物主义国家伊利亚看不见神明,不用担心,这是一个伏笔,以后会写到,至于老王,他的唯物主义不是特别彻底,属于特色唯物主义,懂的都懂。

所以在亚瑟眼里,自己勇搏恶神。

在老王眼里,亚瑟拿着法杖和老妇人对峙。

而在伊利亚眼中,亚瑟拿着针织棒,对着空气乱舞,不知道在干什么。

所以,写的时候感觉老好笑了。

伊希切尔:玛雅神话中的月亮女神,洪水女神和编织女神。

孤立主义:在二战的时候,实际上只有一小部分在参战,美,国有很多人认为应该不参战,美。国应该坐虎观山斗,坐收渔翁之利。

琅明

山海经神话宇宙(第八十四集)。

山海经神话宇宙(第八十四集)。

一晚貓舟

九千上神外传【神魔大战】四面

1.前来的人们

    山上高山叠重峰,这一带地势险峻绵延万里,高低不一,顶上积雪常年不化,严寒冷冽,寸草难生,其生存条件的恶劣直逼西极大陆,这里是佛教西天灵山旁边的道家天济峰,峰上有天济堂,是西部著名的修仙门派,掌门洛朽道号长松,在天庭虽无仙宫却也是老一派的神仙。

    虽然名叫洛朽,其人却是以长生不朽闻名天界,据天庭报社的不准确报道,在老君准确的计算之下洛朽的寿命要长于南极仙翁很多很多很多很多…

    而洛朽从很久之前便开始镇守天济峰,几乎是寸草不生的天济峰在洛...

1.前来的人们

    山上高山叠重峰,这一带地势险峻绵延万里,高低不一,顶上积雪常年不化,严寒冷冽,寸草难生,其生存条件的恶劣直逼西极大陆,这里是佛教西天灵山旁边的道家天济峰,峰上有天济堂,是西部著名的修仙门派,掌门洛朽道号长松,在天庭虽无仙宫却也是老一派的神仙。

    虽然名叫洛朽,其人却是以长生不朽闻名天界,据天庭报社的不准确报道,在老君准确的计算之下洛朽的寿命要长于南极仙翁很多很多很多很多…

    而洛朽从很久之前便开始镇守天济峰,几乎是寸草不生的天济峰在洛朽的到来后,一棵棵形状怪异生命力顽强不死不落的长青松树便长满了天济峰的峰顶,扎根在难以消融的积雪中,活的很是滋润,这是洛朽道号的来源,也是天济峰的奇葩风景之一。

    在西极的凶险程度突破了六星之后,大老板便停止了西极炼仙计划,权衡过后又将目光瞄向了有西极2.0初始版之称的天济峰,和洛朽商讨了几次便将此事定了下来,毕竟洛朽是孤仙之一不在天庭的管辖范围内,不过这老王八…咳,老神仙的脾气倒是温温和和平易近人,大概是因为修炼长生是不得焦躁的,心情好自然活得长。

    洛朽所在的孤仙组成立于异域入侵,因那时天地大乱仙界飞升有了阻碍,天权也乱作一团,一些历尽艰辛渡过飞升天劫,拥有了成仙资格的修士,便自主成立了孤仙组,容纳有同样经历,或是有成仙希望的修士,在侧面帮助天权抵抗异域入侵。

    在天地安定之后,孤仙组已然壮大成为独立的组织,不必依靠天庭的各项资源,孤仙组与天庭达成协议,孤仙组脱离天庭管辖,但天地有变孤仙组一定会竭尽全力。

    为了表示天庭对孤仙组的认可,大老板便将天地四方边疆的镇守交托给了孤仙,所以不单是西部的天济峰,其他三方重地也有孤仙守护。

    孤仙组成立至今淘汰至今,余下的不过百人,正因这百人都是从异域入侵中艰难存活且人人皆能独当一面,天庭对于孤仙才格外的照顾。

    孤仙之中,洛朽与师弟眉间尺是较早的成员,能力德行各方面都较为突出,在孤仙组里亦是重要的存在。

    “师傅不是前段时间,还嫌弃天庭的这群炼仙联盟的人么,这会子又不管了。”

    “嫌弃归嫌弃,大老板的面子又不能不给,面对那节操没下限的老板,师傅脾气再好也难免爆炸。”

    更何况天济峰只是提供场地,生死不理还能收场地费何乐而不为嘛…

    天济堂里负责掌灯的师兄弟两人,正在无聊的咬耳朵,忽的天济后峰一道凌厉的神识扫了出来,快似闪电一般,连带周边的数座山峰横扫而过,而后又懒洋洋慢吞吞的收回去了。

    众人也只是一顿便又各自做事,一队刚下到天济峰开始炼仙计划的神仙,被这蛮横霸道又温吞散漫的神识扫的有点懵逼,体内的修为都有些不稳,负责接待小队的弟子只是温和的解释,这是天济峰的小日常,也是洛朽的小爱好,便尽量习惯吧…

    天济堂与普通的仙门大派不同,首先就是掌门弟子无数,然后掌门弟子的弟子无数,目前也只有两代弟子,数万年间弟子总人数不超过一千人。

    天济堂最大的只有掌门洛朽,没有长老也没有副掌门什么的。

   天济堂主长生不老,招收弟子要求严格,这么多年能收到一千人已然不易。

    也庆幸是跟随了洛朽学不朽长生之术,若是跟随了他师弟眉间尺,能否活过一千年都是个问题……

    收回了神识,洛朽身着印有阴阳双鱼的道袍,盘膝坐在桌后,并未像往常一般修行,而是沉默着,似乎在等什么。

    “大师兄,这许久未见的,还是老样子来着。”冷寂清静的山洞里,响起一个温黁缠媚的嗓音,紧接着的是一阵低浅的轻笑,碧色罗裙上挂着的金铃,随着莲足轻移,发出清脆的铃声。

    从黑暗之中缓缓走出了,女人曼妙的身姿,袅袅婷婷,盈盈一握,那一张精致柔媚的花容,不同于精怪幻化的妖艳,是一种娴静端庄,雍容华贵的气质,她的双眼灿若星辰,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媚,即便是号称天地之美的花月良与其相比也略有不足。

    她看着洛朽千万年亘古不变的容貌,也并未奇怪,他修长生,岁月不老,容颜不老,是很平常的事情,只是这千万年的对她的恨意不减,不会滋生出心魔么……

    她不动声色的停住了脚步,温柔而诡异的笑着。

    他们,的确是很久很久都没见了。

    洛朽面如寒霜,他最后一次见她时,亲手毁去了她的仙基,斩断了她的灵根,她这些年的经历想必很是精彩,他知道此人不会那么轻易的死去,却也没想到她恢复的这样快,甚至修为提升可与他比肩。

    但那又如何,他能杀她一次,便能杀她两次,杀到她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你早已非济世门下,我担不起你师兄相称。”洛朽神色平淡,嘴角却是含了一丝狠戾。

    “大师兄何必如此,我也不过是看在往日的兄妹情分权当尊重而已,难不成大师兄想听听别的?”她容色美好,说话更是温声细语,话底下却又藏着无数的嘲讽,自在的坐在了桌前,左手向前一探便拈了几缕洛朽的垂发绕在指尖,露出了腕上的一只血红的玉镯,倒影出洛朽的狠色。“允黎,允诺不离?”她的声音飘渺,如同从九天而来,却携带着黄泉之下的怨恨和怒火,温情脉脉,撕人心肺。

    洛朽的心肠早就冻成了冰山,听她的这些话并不为所动,只是握住了她的手腕,生生捏碎了那只血红的玉镯,碎片扎进了她的手腕,亦扎破了他的手心,鲜血落下早已分不清究竟是谁的血了。

    她笑意渐冷,挣开了洛朽的掌控,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指尖点去,已然碎裂的玉镯又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拼接,而后化作一道赤芒绕在了她的腕上,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破镜重圆,难圆人心。

    “有何见教。”洛朽淡淡的看着一切,问到,她此来必然是意图不善,他也不惧与她较量。

    “与大师兄做个交易。”她整了整衣袖,笑容浅淡,“大师兄一向是个爽快人,如今殊挼要借你这天济峰一用,师兄又当如何?”

    洛朽笑得万分有趣,“你当作甚?”他只是一顿,突然冷哼起来,“莫不是要讲你那变了味的济世之学。”

    “所言极是。”殊挼巧笑嫣然,果然洛朽的俊脸蓦地变了颜色。

    “你痴心妄想!”洛朽一瞬间咬牙切齿的低吼起来。

    殊挼蓦然笑出声来,娇笑着望向洛朽,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大师兄讲话甚是难听,怎么就是变了味呢,以武止戈得长生,师傅是这样教导的,我也是这样做的。”殊挼明眸一转,素净的玉指绕着金色的细丝划向了洛朽的眉心,金银交杂的长生痣。

    洛朽冷哼中将那几不可见的金丝点破,一掌挥出,殊挼身形一闪,神态自若的立在不远处,洛朽豁然站起,怒目而视,“杀尽天下无辜也叫做以武止戈!杀得万物皆难长生,你还济的什么世!助魔族复起危害三界众生,你还修的什么道!”

    殊挼浅笑盈盈地反驳着,“大师兄错了,万物长生皆反复,当年异域入侵借的是东部生灵的生气,要除去异域妖物必先要杀尽生气,我做的又有何错!魔族复起,你又可知不会使三界得而长生!”

    “孽障!”洛朽怒而急斥,“你杀尽生气,死气凝聚不散,物极必反,是妖非祸!”

    殊挼深深呼气,神情莫名,“总有一日,你会明白的。”

    “领悟一途我与西童皆不如你,但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多说无益。”

     岑深望了一眼身后修为参差不齐的神仙,不怎么明白大老板的用意,按说天界都开启封神大赛了,哪怕是观摩观摩也对修为有益,何苦还要坚持什么炼仙计划,更何况魔族复起在即,随便下放神仙不是很危险么?

    其实按大老板的思维来说的话,封神大赛对于低阶仙人来说屁用都没有,还不如在天济峰实打实的进行野外生存考验来的实在,至于危险什么的,谁管他呢,天济峰才有多危险,跟四道那时相比就是渣渣,魔族即便突然大批出现也都些炮灰部队,能死在炮灰手下的神仙,死了也罢,至于能活下来的,才是有用的神仙。

    天庭给予他们的都是相同的资源,修行一向靠个人,死了不过是技不如人罢了。

    岑深正撇嘴要跟前面的那人问话,突然感觉前方冲来异常毛骨悚然的东西,下意识鼓起全身的元力凝成生死结,在他身前的少年奇怪的看向了岑深,只察觉到他周身的元力被吸收的一干二净,甚至于他体内的元力都被什么恐怖的力量抽走了,岑深的神色骇然到了极点,看起来整个人都有些虚脱。

    他是战神传人,若论战意,天地间除他父亲之外便无人能胜过他,可他一向引以为傲的战意,竟然也被抽走了……

    止戈一术,止禁法武功,止杀伐战意,简单来说,便是消去敌人最强的生存之道,你若快便止快,你若精于阵法禁制便止你心术算计,不可谓不犀利。

    殊挼会冲他而来,一是因为天济堂所有弟子皆是修习长生,克制止戈之术,二来,岑深是外来炼仙中最强之人且专修战意,是最好对付的一人。

    岑深运转功法收取元力,却发现他的灵台根基全部被封,忽的一股清风窜入眉心,从灵台开始势如破竹一般的消去了所有的封印。

    少年抬眼看去,岑深也顾不得检查自己的体内那游走在四骸百脉的奇怪元力,看向了远处元力爆裂开的地方。

    洛朽立在半空,身后天济峰的顶峰被炸得粉碎,烟雾之中青松掺杂着碎石飞向四面八方,天济堂的诸多弟子纷纷散开,盘膝而坐,岑深身旁的少年也突然起身飞往了一块青石之上,打坐入定,岑深定神看去,那青石上细细密密的画着线条闪烁着奇异的光,想必是禁制之类的东西。

    洛朽一手掐诀,一手持着拂尘划向虚空,白光一闪,一个五彩的倩影从虚空中冲出,伸手向着洛朽虚虚一抓,洛朽手中的拂尘顿时化成了齑粉,她巧笑着后退,声音泠泠犹如仙乐,入得耳来好似撩人心扉。

    洛朽轻哼着挥掌,磅礴的元力从掌心泻出,化成一座巨大的牢笼扣向殊挼,瞬息间便来到了殊挼身前,她不慌不忙的坠身落下,五色的飘带缠上了牢笼,素手一拍,牢笼俯冲的速度一缓,其上的金光也黯下去一分。

    洛朽手势变换,牢笼转眼间便缩去一倍,其上金光更甚,缠在牢笼上的飘带也随即破碎化作点点光斑,落入殊挼体内。

    眼看着牢笼近在眼前了,殊挼倏地御风而起,云袖一甩,急速飞向洛朽的所在。

    她可不会在洛朽面前用什么瞬移,她这位大师兄虽然悟性不如她,可若论对修行的掌控她是万万不及的。

    长生之术的修行,需要修行者拥有极高的操控力,不论是对心性对情绪,都必须控制的丝毫不差,洛朽能自由的掌控自己的修为,那么控制这天济峰的空间对他来说,也是随心所欲的事情,她这时候用瞬移,只怕会被洛朽操控着直接瞬移到牢笼里去。

    洛朽随意的指尖一点,立刻便又凝出了一支拂尘,殊挼回首望了一眼身后紧追而来的牢笼,松松的掐了个诀,裙底的金铃化成光斑,缠绕成无数彩色的飘带,铺天盖地的飞向了牢笼,暂时困住了后顾之忧,殊挼向着洛朽妩媚浅笑,翻手间取出一柄湛青碧绿的短剑。

    洛朽认得那把剑,当年师父在世时身边曾有一位修为高深精善炼器的师叔,他们三人所使的本命法宝皆是出自他手。

    西童杀伐众生,杀意缠身有损大道,师叔曾言让他谨记杀戮之道需持本心,需知万物可杀天地最重,需能杀之无悔杀之无愧,为他造了两板天钧斧,助他杀戮证道,护他济世之心。

    他修与天长生,岁月无尽,可操控万物,师叔以生灭为本炼出一把竹伞,伞上阴阳划界,变生死为正反,取物极必反长盛则衰之意,取名长生。

    至于殊挼,她身世特殊且悟性极高,况且还是师兄弟中唯一的女孩,师父也总是特别照顾她,就连带着本命法宝的打造,师叔都是费了大功夫的,一柄精致小巧的短剑,花去了师叔近百年的时间,那把剑名唤贪妺。



2.无情

    短剑凌空飞来,带了一丝奇异之力,洛朽身子虚化一闪而过,灰白的拂尘缠了上去,殊挼手势一换,短剑飞速转动着,锋利的刀刃却是斩不断那些细若游丝的拂尘,殊挼眉头轻轻一动,单手掐诀似是催动着什么,只见短剑四周的元力略略停滞,突得一下拂尘细丝尽数震断,那奇异的力量顺着拂尘向着洛朽蔓延而去,拂尘的木柄也崩溃开来,洛朽神色自若的伸指虚画,拂尘便消失无影了。

    殊挼几不可察的笑了,短剑再次膨胀了诡异的战意凝成微光冲向前方,扰乱了洛朽身前的空间,洛朽脸色一变,身子急急后退,却是在一瞬间失去了对周身空间的掌控,殊挼眼睛一亮知道自己得逞了,立刻向前一步踏去,身影消失在原地,一瞬后出现在了洛朽身后,张着双臂拥了上去。

    原本是那般暧昧的景象,却又藏着难以预料的危机。

    殊挼拥住了洛朽的一霎,怀中暗藏已久的战意,便如游龙入水般,在洛朽体内爆炸开来。

    济世三学相克相生,长生克止戈,遂而她才会躲躲藏藏的,不与洛朽正面交锋,因为功法的问题,她现在虽不会被他所伤但也没有丝毫胜算,可止戈克杀伐,杀伐又克长生,那个小辈体内磅礴的战意,正好能助她一臂之力。

    只是洛朽的强大,远远超出她的预想。

    虽然她千般的算计,并没有给洛朽带来什么太大的损伤,但最起码那个所谓牢笼的法术,他暂时是使不出来了。

    但是他竟然能抗住来自于杀伐的伤害,看来他的长生之术已经开始慢慢转化了。

    济世之学殊途同归,其中但凡有一术能修炼大成,便能走上真正的济世之路,这些事,师父当初并没有告诉过师兄和师弟,只是同她一人讲了,着实能见师父对她有多么重视。

    据师父所说济世一门后人不多,除去师父与早已过世的师祖,还有一位师叔祖名讳容与,因天赋极高已然身登仙门,师父早年修行时还曾拜见,而后四道纷乱那位师叔祖早已不知下落。

    师父或许不晓得,她却是知道那位师叔祖所修的是长生。

    且如她一般为魔族效命。

    而那位师叔祖的长生之术已然大成步入济世大道,实力恐怖无比,她曾与之相战,一招便败,幸得师叔祖对她并无杀意,不然她性命难保。

    虽是心中思绪百转,殊挼却是半刻也不曾停歇,诚然洛朽硬生生地挡下了所有的战意,但却也难免忽略了她之前祭出的短剑。

    其作为殊挼的本命法宝,几乎浸透了师叔全部的心血,自然是非同凡响。

    当年他感念于师父对殊挼的特别,以及这柄师父残留的,为数不多的遗物,并未对其多做刁难,却不曾想在今日此时,却成了他的一桩麻烦。

    洛朽转身一把抓住了贪妺,长生之力凝聚倾吐而上,那短剑也不过停顿半刻,说来,那位师叔虽是他们的师叔,功法大道却与济世一门无甚关联。

    师叔精善炼器,炼得最好的便是剑,杀气四溢,不近而威,天生便带着绝品的剑气,凌厉之极。

    便是他转身的短短一瞬,殊挼双手结印,数以千计的彩练围了上去,首当其冲的便是那把躁动不安的短剑,剑气弥漫,顺着他的经脉窜入,几乎要斩断他的脉,青筋暴起煞是可怖。

    而这时,彩练临身,柔软的缎化作了一根根的尖刺,扎进了洛朽的身体,尖刺之上战意汹涌,洛朽罕见地变了颜色,却仍然动也不动地矗立在原地,丝毫都没有要踏出瞬移的迹象,殊挼心底不免深深地疑惑着。

    他怎么敢的!那些尖刺无一不漏地扎入了他的穴位,其上附着的是极为纯粹的战意,若不躲他一定会受伤的。

    难道他还有什么后手,有什么倚仗!

    可他们几人的渗透都是消无声息的,即便洛朽对她的到来有所感应,也不会如此猖狂,还是说魔族内部有什么内奸……

    这也是不可能的,他们的指挥权不在魔帝手中,这次的行动也是瞒着魔族进行的,能泄露秘密的只有指挥他们的那一个人。

    还是说,他只是在装模作样,哪怕是自己受伤也不能在众弟子面前溃逃,失了威严…

    但也不像洛朽的性格。

    无论如何,都阻止不了她,她是奉命来行动的,也是来报仇的。

    炼仙小队望着半空,目瞪口呆。众多弟子也是如此,天地大定之后,洛朽掌管了天济峰,这许多年,弟子们很少见过洛朽与人交手,即便是与西童师叔也不过是以身相较,一般是不会动用法术的。

    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岑深目光灼灼,这两人的斗争尚未完全展开,便有了如此威压,其实力可见一斑,小队中已经有人受不了威压盘膝而坐,也有少数勉强站着。

    岑深运转着心法对抗,浑身的关节被压得嘎嘎作响,他却是越发的兴奋,对着身后的小队传音,“蠢货站起来!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可错过!”

    人间常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确如此的,但是在神仙之间,大神相斗,破坏虽大,但作为吃瓜群仙来说,却是一桩好事。能够见证和感受一场大神的战斗,对于上升期或瓶颈期的神仙来说,绝对是受益匪浅的!

    他们看的不是战斗,而是道,是大神的道,是大神已经踏上的大道,是他们一直仰望的大道。

    长生之道,和另一条大道。

    道与道的厮杀。

    虽说马上就会是神魔大战,但是在那样残酷的战场上莫说是观战了,生存都是奢望的。

    战争与战斗不同,战争定生死,战斗分输赢。

    殊挼一甩衣袖,御风而上,同一时间,之前领着岑深一队的少年也随之身起,奔着洛朽而去,殊挼秀眉微蹙,甩出一条彩练,握着末端手腕一转,彩练化作一柄利剑,刺在了少年的心口,却是传来叮的一声,少年紧紧抓住长剑,硬生生地将剑掰断,一双手顿时变得鲜血淋漓。

    殊挼神色不变,转瞬间两人来到了洛朽身侧,一前一后,殊挼握住了贪妺,送进了洛朽的体内,而那少年则是一掌打向了洛朽的后背。

    一股莫名的危机袭来,殊挼当机立断瞬移而出,洛朽的身子爆了,掺杂着汹涌战意的长生之力席卷了整个天济峰,殊挼虽躲开了自爆的正中心,却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洛朽自爆的地方,变成了虚无,莫名诡异的风从里面探出,而那名少年却半点损伤都没有,站在虚无之前。

    洛朽死了?殊挼暗自摇头,怎么可能,他要是那么容易死反倒无趣了。

    这个少年…不惧长生之力。

    殊挼突然娇笑起来,观战的人群皆是一震,仿佛那一刻心神都失了。

    美得不可方物。

    殊挼轻缓地抚摸着贪妺,越发的雍容华贵,“西童,好久不见了。”殊挼语气十分亲切,似乎很是想念,缓缓道,“你竟然还活着。”

    少年望着她,眼底是深深的冷意。

    “藏头露尾的,好没意思。”殊挼懒洋洋的说着,贪妺向着一旁横扫而过,定在了洛朽的颈间。“大师兄的长生之术真是炉火纯青。”

    “为了你的死期。”洛朽淡淡的吐出这几个字来。

    殊挼依然笑靥如花,“不免一死。”

    洛朽抬手探向殊挼的脖子,却只抓到了悬浮在原地的贪妺。

    便是在刚刚说话的瞬间,殊挼已经脱壳离开,那个虚无给了她莫大的便利,只要有虚无里的风吹进现实,就会扰乱洛朽对于此地的掌控,他原本的自爆是不会炸裂虚无的,是她动了手脚,借他之力,制造了机会。

    殊挼的身影消失,洛朽下意识看向了远处的少年,却不见他身旁有何异动。

    殊挼蓦然出现在了岑深面前,他还未来得及惊讶,便见殊挼妩媚一笑,岑深瞬间没了知觉。殊挼瞧着青石,冷笑,难怪她从一开始就觉得这里战意强烈,果然不止是这个小辈,还有西童,不过是被长生之力掩藏了。

    抬手间,将止戈虚按而下,青石碎裂。

    洛朽身影到来,只留下了殊挼的一阵浅笑。

    “西童!”

    洛朽猛然回首,身子冲了出去。

    殊挼却已然站在了西童的身后。

    “道渊湛,”殊挼的纤纤素手快如残影,说话间,一道若隐若现的门出现在了西童眼前,西童一手持着巨斧向身后砍去,却是什么也没有,只有殊挼勾人心神的余音缭绕在耳边,“天门开阖。”

    天地间立着一道巨大的门,飘散着白色的雾气,蜿蜒着将西童笼罩在了其中,像是妖物的爪牙紧紧的缠住了他的身体,抑制了他的行动,静止了他的思考,他只能看着那道门缓缓开启,看着他身上的黑丝越来越多,不断地被白雾吞噬。那些黑丝是他的战意,是杀伐之力,是他存在的证据。

    恐惧…

    这许多年,都没有体味过的,恐惧…

    像当年一样的恐惧,那么真实,仿佛就在昨天。

    西童眼神略有挣扎,在心口处蔓延着一道绿光,洛朽一步踏出,下一秒便出现在了西童身前。

    “夷势微,执古之道。”洛朽的拂尘再次出现,斩断了缠绕在西童身上的白雾。一个青丝勾勒的巨人显现,向着巨门一拳轰出,两相均化作了虚影溃散成为光点。

    殊挼咽下了口中的腥甜,洛朽的实力还需再次评估,毕竟,至今为止,那把伞他还没有拿出来过。

    不知对上师叔祖,洛朽有几分战力。

    洛朽正腾出手来准备抓人,却见殊挼已经踏进了虚无,笑容甚是温柔。

    “师兄,来日再会。”



3.阴阳佩

    三界四面,东南西北各有千秋,自古而来东部都是被誉为三界第一安全区的地方,虽然在四道时被异域爆了菊花,但仍然无法撼动东部在四面中的地位。

    可能只是因为其他三面都太危险的缘故。

    西部的贫瘠是有目共睹的,况且身边还放着个西天灵山,神佛之间矛盾重重,时常因为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危险程度太高。

    而北部则是紫薇大帝的地盘,那老古董地位超然,实力杠杠的,但是常年没有性生活导致脾气不好。老婆地媪几万年都不回去一次,紫薇大帝也不能离开北部,只能几万年的在家里怨念,那危险程度也不低。

    至于南部穷山恶水的,气候也不稳定,怪天气太多。什么血雨什么腥风的,不仅影响环境还影响心情。不过近万年来,天庭号召四面转型改革,只有南部响应的最好,成功的发展了旅游项目,促进了人口流动和GDP的快速增长……

    南部旅游业主要来自各种主题城池,什么情侣必至的避月之城(大王本来要叫避孕之城的…),适合亲子游玩的孺慕之城(这个大概是最有文化的一个名字…),惊悚恐怖的冥城(大王还特地考察了冥府的构造,差点被府尊当成魔族奸细给一刀砍死…),享受人生的迪拜之城(大王说这个名字感觉很有钱…),各种主题应有尽有,曾经甚至还开辟了自(和谐)杀圣地,蓝鲸之城,不出所料的被大老板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就取消了。

    南部主题城池目前共二百一十五个,在建和在设计策划的不计其数,因而大王也被世人称为模型帝王,在新一代神仙中备受推崇。

    这里的大王就是南部的长生大帝玉清王。

    小喽啰问,为什么要叫大王呢?

    大王说,叫我女王大人!

    小喽啰汗,大王你又忘吃药了吧。

    大王哼,叫我女王大人!

    小喽啰惊,大王,小主子又穿着你的皮出去了!

    大王炸毛,小兔崽子给老子回来!

    “啧啧啧。”面目略显猥琐的青年,捻了捻唇上的两撇小胡,神情有些惋惜地看向,摊前坐着的那位男子,“道友你这姻缘不甚好呀。”

    “道长可有办法相助!”男人连忙发问,甚是着急。

    青年摆了摆手,“莫要着急。”看他那样子似乎已有了办法,却又不忙着讲。

    男子眉头一皱,赶忙从身上掏出一个青碧的玉佩,上面雕着双鱼,佩上流光隐现,青萤通透,成色极佳,一瞧便是流传了上千年的法宝。青年暗自窃喜,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道长,这一枚阴阳佩是在下家中传以千年的小小法宝,还请道长务必助我!”男子小心翼翼地捧着玉佩,这样说着,眼睛却不曾从佩上移开。

    这么多年了,自他从家中被赶出来,这玉佩便一直随着他已有千年之久,要拿出来给人真的是肉痛得很。可是这次族中变故,他必须带着妻子才能回去夺取大位,为兄长报仇,可偏偏他姻缘有碍,一直都不得其法,在无意间听闻南唐城中有一位高人能解人姻缘,他这才慕名而来。

    “哎哟,这哪里使得。”虽是这样说,青年却笑颜盈盈的一把拿走,毫不推诿的收下了,男子望着他手里正把玩着的玉佩,心下顿觉难过,又不敢显露分毫的。“你的姻缘嘛…”青年细细摩挲着玉佩的花纹,突得手下微微一顿,笑容一敛,转而严肃起来,正色道:“我晓得你目的何在。如此,你从今日起便前往禁城,在城中有一间百昊客栈,等着,姻缘自然会来的。”

    男子边听边暗暗记下,“那,需等多久啊?”

    “天机不可泄露了。”青年神秘一笑,自然是等他什么时候高兴了…

    “这…”男子面色为难,“道长,我的时间真的不多呀。”

    “你要着急就算了。”青年也是洒脱,把玉佩往他手里一扔,便要撂挑子走人,男子急急赔礼。

    “不急不急,道长,我不急。”

    青年瞧着他不觉有些好笑,明明急得快要上天了…唉,算了。青年无所谓的摇头,示意他并未生气。

    “那,道长,能否告知在下那姻缘是何身份,在下也不至于错过。”

    “是个妖怪。”青年说着。

    男子却是脸色一变,“妖怪?”他要是带个妖怪回去,只怕族中长老不肯承认的。

    青年闻言一挑眉,不悦道:“妖怪怎么了!妖怪吃你家大米了!这年头还有这种老封建,人妖通婚都多少年了!”青年哼哼了几声,甚是不屑,显然是被戳到痛点了。

    男子只好赔笑,他是个修士,有不少朋友都是妖怪,娶个妖怪也没什么,他是不介意的,可是族中长老却是一直反对,与妖通婚的族人争夺族长之位的。

    不过,其实又能怎么样。说到底,他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族长之位,是为了给兄长一家洗雪罪名,他就是娶了个妖怪,只要当上族长,谁又敢说他什么!

    何况,族中早已乌烟瘴气,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那些墨守成规故步自封的长老们,若不是他们,兄长一家又怎么会死得那样惨!

    不成功便成仁。

    男子双眼发愣的盯着,被他留在桌上的阴阳佩,神色复杂,那玉佩对他来说虽然法力已经不强了,可是却是他身边唯一留着的东西。

    这一次,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他必须成功,只能成功,不可以失败,不然怎么对得起惨死的兄长,怎么对得起他这千年来的努力,又怎么对得起那跟随了他千年的阴阳佩。

    最终,男子还是对着青年拱手行礼,笑道:“多谢道长。”转身离去了。

    青年随手拿起了桌上的玉佩,有些惆怅,“最后一件了。”马上就要行动了。“唉~我怎么这么善良,都不像我了。”青年唉声叹气的笑了。

    禁城的主题是严禁战斗,不论是什么文斗武斗大乱斗的一律不准,胆敢违反规定,不仅要被南部城管队狠揍一顿,挑衅的一方还要上交一次价值不菲的扰乱秩序处罚金,最后还会被南部旅游区划入黑名单,四百年不得进入南部。

    总而言之,禁城就是南部名副其实的安全区。

    禁城之中,因为禁止战斗,不少人都会下意识的逃往此地,看着街上人来人往,一对对一群群的,可不是什么虐狗的情况,只是仇家而已,相反的,只有一个人的情况才是最正常的。

    气氛诡异。

    不论是在街上,还是在客栈里,总有那么一两个人死盯着另一个人,这种一般都是在等居住时限。仇家双方进入禁城只能待一百年,付高额住宿费可延长至一百五十年。到期后五百年内不得再次进入禁城。

    禁城的居住权是很难到手,一种是如果能在南部旅游区消费项目高达上千种,在其他主题城池居住时间达到一千年,才能在禁城拿到延期一千年的居住权。

    另一种则是保证孤身一人在百昊客栈住满一百五十年,也可以拿到延期五百年的居住权,孤身的条件是一个人,不带灵宠,不带道侣,不带道友,不带仇家,不惹事不搭讪不参与禁城活动。不过为了公平起见,第二种方法是作为秘密进行的,几乎没有多少人晓得。

    而禁城的延期居住权是很多城市没有的,延期就表示这份居住权可以暂时保留或是冻结,只要本人持此居住权在居住时限内可以随时居住,消费不使钱不记账。就是延期居住权不能转让他人,也不能留给子孙。

    道长让他一个人安心的等着,什么都不要做,什么时候拿到禁城的延期居住权,他的姻缘什么时候就会到了。但是不按要求做,就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不做,有什么范围么?他还是觉得奇怪。

    没有范围。青年又是神秘的笑着。

    没有范围…

    他又郁闷又无奈的住在百昊客栈,这间禁城中最贵最贵的客栈,那个道长不会是百昊客栈的托儿吧!可是他去求卦之前有好好调查的,那个道长的确很有本事。就因为这‘没有范围’四个字,逼得他什么都不敢做,就连说话都很少,每天就只是在客栈的二楼坐着,点上一壶茶几盘点心,吃吃喝喝一个下午。

    一百五十年了…

    好在朋友帮他在族中看着,斗争越发混乱了。

    现在正是回去的好时机。

    店小二拎着茶壶走过来续茶,他点了点头,小二却没有像往常一般默默走开,而是突然鞠了一躬,他奇怪的看着小二。“客官,还请您明日午时前往禁城城主府一次。”

    干什么?他不解,却是没有问出口。禁城严禁打斗,他什么都没做过,就算去城主府,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吧。

    唉…

    第二日午时前,他离开了百昊客栈,独自一人前往了城主府,门前的守卫看着他,一脸警惕。“什么人?”

    “在下连孟,居于百昊客栈,昨日被告知需来城主府一次。”他简单说着,几个守卫脸色顿时变得怪异,上下打量了他几次,似乎很不可思议。

    “道友请随我来吧。”其中一个膀大腰粗的汉子一抱拳,瓮声道,他点头跟着汉子进了城主府。

    傍晚时分,他才从城主府中出来。

    门前的守卫齐齐抱拳,“道友好走。”

    “多谢。”他连忙回礼。

    他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拿到了延期居住权。

    玉笺上写着居住地点,在禁城北城区延期公府三十号,延期居住权五百年。

    他在百昊客栈的押金还有一个月之久,先回客栈吧。

    延期居住权已经拿到,据道长所说,很快他就能回到家族了。他握紧了手里的玉笺,心中大定。

    还有,他的妻子,是个妖怪。

    转眼又是月底。

    “客官,今日禁城活动吃货节,您是否参加?”小二照例来询问,他犹豫了一下,延期居住权拿到了,应该没有禁忌了吧,想着便应下了。“您请休息,时间将至小的再来叫您。”

    “多谢。”

    这还是他头一次参加禁城的活动,不知是要做什么。

    街上还是那奇奇怪怪的氛围,仇家对仇家,两方都虎视眈眈的,感觉有些可笑。

    他突然愣在原地,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他怎么可以认为报仇很可笑呢!兄长把一切都寄托在他身上,他是要回去报仇的,哪怕是杀尽那些人,都是不为过的!

    他闭着眼整理了一下思绪,想那禁城的活动也无甚意思,转身便想着不如去公府三十号看看,不知不觉的走向了北城区。

    这一片区域很是冷清了,大多数人都不会到这里来的。

    猛然间,禁城山摇地动,远处传来爆炸声,其声之剧烈,即便是相隔千里的另一座城池也清晰可闻。

    他的脑中一阵轰鸣,御剑飞起停在半空中,远远看去,似乎是城主府的方向,一片白光甚是刺眼,城中流光四起,纷纷飞往了那个方向,他有些担心便也飞了过去。

    城主府在禁城的正中央,是十分重要的地方,此时被一片白光笼罩,感觉诡异,许多修士都停在半空不敢靠近。

    忽的白光中传来惨叫声,众人心头惶惶,白光越发灼目,一瞬间蔓延开来,覆盖了整个禁城,半刻后,白光渐消,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的黑墟。

    他睁着眼恍若隔世,禁城没有了。

    安全区没有了。

    片刻的死寂之后,他的身边喊杀声冲天,仇恨,在一瞬间便爆发了。

    他远远的遁开,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在他不远前有一个身穿阴阳道袍的青年望着这边,掌心白光乍现,看见了他,只是微微一笑。

    他骇然,是那个道长,那些白光…

    阴阳佩…

    青年抬手间取出了一只玉佩,青碧色的玉佩,是他的阴阳佩。青年掐着诀,念着他听不懂的咒语,阴阳佩兀自闪起淡淡的光,不是青碧色的光,而是妖艳的桃粉色,那光从玉佩中被抽离了出来,渐渐的凝成了一个妖娆的身姿。

    光芒从玉佩中全部离开了,阴阳佩的颜色瞬间改变了,其上的双鱼一黑一白,那似乎才是它原本的模样。

    这才是阴阳佩。

    青年笑着收回了恢复了原貌的阴阳佩,手腕一转白光又现填补进了桃粉色的身体中,凝实了那虚弱的躯体,绽开了一朵绮丽的桃花。

    青年蓦地笑了,“妖怪多好看呢。”虚虚推了一把,便将那妖怪推到了他的身上,他下意识的接住,妖怪?桃花妖。

    他的妻子?那阴阳佩中一直都有一个妖怪的灵体么?

    青年转身悠闲的踏着风走了。

    “唉,我怎么那么善良呢~”

    他抱着桃花妖愣在原地。

    那一夜开始,南部翻天覆地。

    这三界,也开始翻天覆地了。



4.大王的宝殿和拆迁办

    南部突然乱套了。

    一夜之间,南部的偏北位置,以南唐城为中心,向外扩散的三环主题城池,包括主城南唐在内的三十六个城池均化为了黑墟。

    妖怪与修士死伤无数。

    所幸南部旅游区没有如同东部一般有凡人居住。

    玉清王当即出动了手底所有的神仙前去抓人,这样严重,且含有报复性质的行为,绝非寻常人能做得到的,能在抬手间毁掉一座城的存在,显然不是修士更不会是普通的神仙,只能是道行高深且存过了上万年的老妖怪,或是,叛神。

    据一些活下来的修士回报,只是看到了一片白光,而后整个城池便都消失了,变成了黑沙一般的废墟。

    白光,和黑墟…

    化黎术,是上古时期天权升仙台升仙时,赐予仙人的一项基本仙术,能将基本仙术使用到这种程度的,只会是四道时叛去魔族的那几个叛神。

    但是显然想要找到那叛神,仅仅是大王手下的神仙是不够的,他们中的大部分相比于四道时期的叛神,能力相差太大。遂而玉清王一开始便将神识散了出去帮忙,覆盖了整个南部区域,一寸一寸的寻,一厘一厘的找,然而意想不到的是,不待他将整个南部搜完,那叛神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出现了。

    在南部主城邺苍,大王的宝殿之外,孤身一人站着一个身着阴阳道袍的青年,指名道姓的讲要见玉清王,实在是嚣张至极。

    不少神仙闻讯赶来,将青年团团围住了,青年却无甚动作,明摆着是将这一干神仙视为无物,毫不在意他们的存在。

    神仙们看着面前神情淡然的青年,交换着眼神,竟发现没有一人认得此人是谁,越发奇怪这人的身份。

    青年看向宝殿紧闭的大门,暗自思忖。

    这一场序章若是做好,开战时,想必会更加精彩。

    突然,眼前一寸处的元力微微颤动着,青年瞳孔一缩,眨眼间便消失在原地,一杆银灰色的长枪从虚无中现身,转动着刺向青年原本所在的位置,只是刺空了。

    围在青年身边的神仙们对着这一突发的状况,愣住了。

    银灰色的长枪,黑光透亮的枪头,枪身上附着了金色的花纹。这杆长枪,是大王的。

    下一秒,青年的身影出现在长枪的末端,一把握住了末端的金纹,长枪上随之金光一闪,那人握在其上的手指瞬间开始崩溃,从指尖到手掌,从指骨到腕骨,所用的不过是片刻。

    见此异像,青年神色未变,左手在右肩上狠狠一拍,干脆利落的断去了一臂,也断去了那在右臂的经脉中势如破竹摧毁一切的金光。

    青年当即左手掐诀,凝脉止血,飞身而起。身边发愣的神仙也回过神来,见状便要随之而去,却听到一声带着怒意的呵斥,“退下!”

    他们这点微末的道行,哪里有资格和叛神过招,冲上前去连法术都使不出来,就会被化黎术化为灰烬,不过是多送几个人头罢了。

    长枪掉头而上紧紧跟着青年的踪迹,枪身上的金纹不断流转着,长枪也随之使出各种突刺杀招,青年仍不慌不忙的躲闪着长枪的攻击,并没有因为失去了一条臂膀而变得动作迟钝,甚至更加快速灵活了。

    这该死的小子还是个左撇子,之前的那一握大概也是故意的,只是为了判断长枪的威力和能力,以便更好的应对。

    玉清王暗自咬牙。

    再次躲过了长枪的一次横扫,青年周身的元力被调动起来,左手掌心处聚起了一团白光,移身至长枪一侧,将白光拍了下去,枪身的金纹霎时变黯,枪头调转,刺过去时青年早已瞬移躲开了。

    那金纹虽只是黯淡了一息,青年却笑意愈盛。

    玉清王在宝殿中气得紧了,直接一抬手就轰塌了一面墙,这化黎术端的是讨厌至极!当年那天权大帝就是脑子有坑,鸡肋的仙术那么多,送哪个不好,偏偏送这个!

   其实怨不得玉清王恼恨至此,实在是因为这化黎术十分霸道,它虽然在众多仙术中只是一个基础的仙术,但却是唯一一个延续型的仙术。

    仙术大部分都会对应各自的大道,只有化黎术不属于任何一个大道,反而能包容所有大道。

    所以尽管化黎术本身威力不强,但若是落在踏入大道的生灵手中,就会变成一枚足以毁天灭地的凶器,也正因如此,天庭建立以后,众生升仙便取消了化黎术的赠与。

    现在看来,还不如一直送呢,在神仙里,化黎术都快绝版了!

    而且这个叛神,至今为止,还尚未使出他自己的法术。仅是一个化黎术便能灭掉他南唐三十六个城,这样的战力,绝对达到了仙帝一级,玉清王也不由得叹息,这魔族当年究竟是挖走了天界何等厉害的种子。

    说起来,魔族第一批挖走的,似乎都是同一时期升仙的神仙,是有什么内情么?得让大老板查查。

    还有这些叛神能从魔族消无声息的潜入三界,必定是有内奸相助,大老板的担忧果真不是杞人忧天。

    长枪略略一顿,立刻又刺了过去,却也只是擦到了青年的宽大道袍,并未伤及根本,青年自顾自的聚起白光,一团一团的砸向了长枪上的金纹,便是有那么短短一瞬,金光黯淡了下去,被他逮个正着,一呼一吸之间,青年体内元力暴增,白光突现左手聚气成刀,精准无误的斩向了枪头,连接处的金纹受不住化黎术的侵蚀,随即破碎,银灰的枪身化作了一道金光飞回了宝殿。

    失去了枪身的枪头黝黑的表面泛起金光,越发凌厉,旋转着滑向了青年的方向,青年微微一笑,从容不迫,淡定的瞬移闪开,手中的刀再次斩下,就在此时,变故突生,观战的人群中忽的飞起一道身影落在青年身后,一只小小的手掌轻描淡写的印在了青年的后背上,青年只觉得心脏突然一阵剧痛,气息微乱,猝不及防的,枪头临身,割断了他的道袍,金光贯穿了他的胸口,枪头在他体内爆开。

    青年闷哼一声,不受控制的呕出大口的鲜血,斑斑点点落满了道袍,显而易见的受了重伤,却仍然未死,他回身去看却不知是谁偷袭了他,观战的众人也没看清,只是瞧见了一只小手。

    玉清王却是眉头一皱,谁让她出手了!真是多管闲事!只是这个叛神,战力如斯恐怖,就连肉身也这般强悍,都到了如此地步都没有死,将来开战时只会是天界的一大麻烦。

    宝殿深处,盘膝坐在台座上的玉清王猛的睁开眼,一步迈出来到了殿外,那青年见了他没有半点的害怕,只是捂着心口咳了几声,吞下了一口差点喷出的鲜血,脸色惨白,没有收拾身上的伤痕反而单臂行礼,笑得很是无辜,状若恭敬,道:“小辈见过长生大帝。”

    玉清王眯了眯眼睛,故作惊奇,“哎哟,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小畜生。”

    他们之间倒是不陌生,托他师父的原因。

    青年好似没有听懂玉清王的嘲讽,脸上笑意不减,回道,“劳您夸奖,愧不敢当。”

    “倒是很久不见了,”玉清王莫名其妙的笑了,自这小子叛变魔族至今也有数万年之久了,能把自己师父气成那样也是个人才,不过…

    玉清王打量着他这一身,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道袍,笑容有点扭曲,“你还真是心大啊,还敢穿道家的道袍,是伪装自己没有叛变,还是打算再叛变回来啊?”

    “那倒没有,只是这件比较好看。”青年老实而欠揍的说着。

    “嗯…小子,你灭了我南唐三十六城,还跑到邺苍宝殿来踢场子,到底想做什么?”玉清王问着,又或者,魔帝想做什么,开战就开战,谁怕谁,搞这些幺蛾子是在秀智商么。

    “当然是为了大帝您着想了。”

    哟!“来来来,咱们不着急慢慢聊,你要是讲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我今天就变成你的模样,去砸了你师父的道场,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小辈自然是愿意为大帝解惑了。”青年又笑却稍显僵硬,开玩笑,这大王…八要是把师父道场砸了,师父还不追着到了魔界打死他。

    四池的规矩,师父打徒弟绝不能还手,师父他老人家手劲又大…

    青年暗自腹诽,面上仍神态平静,整了整因打斗而变得褶皱的衣服,望着玉清王,促狭一笑,口出惊人,“其实小辈近万年来加入了拆迁办,主要的工作是检验各项违章建筑的。”

    我擦嘞!还要脸不!“本帝的城池怎么违章了?”玉清王忍着一掌拍死这胡说八道的小鬼的冲动,无比认真的问着。

    “区区一个化黎术都扛不住的城池,一瞧就是豆腐渣工程,大帝大可以去查证是否有人偷工减料,若是有个万一,出了事故岂不是要大帝背黑锅。小辈在这里大胆的出个建议,以后的城池务必要加强禁制阵法的使用,对大帝的旅游业也是很有帮助的。”青年脸不红气不喘,一本正经的胡扯着,还一脸诚恳的看着玉清王,仿佛一心都是为了玉清王着想,其言之真切使人不由为之感动……个屁咧!

    大爷的,大老板的凌霄殿都禁不起化黎术这样检验吧!既然在做拆迁办这样高大上的工作,怎么不见这小子去拆四池馆呢!

    还不是怕师父收拾他!

    “孤雨真是好本事了,竟然教出你这么不要脸的徒弟。”玉清王啧啧称奇,青年则是咧嘴嘿嘿的笑了,似乎有点害羞…玉清王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当真是师徒如父子,一脉相承的无耻。

    上面两个人欢乐…可能欢乐的交谈着,殿前围观的吃瓜群众,有点不解这剧情的发展,这么和谐是闹哪样?以和谐促发展么?

    “大王!干他呀!”

    “大王!操哭他!”

    “别惧他,正面刚!”

    “大王你跟他啰嗦什么,上呀!”

    吃瓜群众很是不满这见鬼一般的温馨氛围,纷纷出言为自家大王加油打气,起哄架秧子。

    上一秒还满面春风的大王,下一秒就对着吃瓜群众暴躁的吼叫,“你要是能干死他我就是这个!能不能好好看戏!”大王气哼哼地竖起了(马赛克)指,转而又风度翩翩的看向了对面伤痕累累却一脸风轻云淡,让人看了就不爽忒想报以老拳的,某人的徒弟。

    “你来南域,究竟为何?”

    青年难得垂首思考了一会儿,而后十分严肃的说:“想我离开了三界这许多年,原以为会有很多后起之秀会代替我们这些老人,为三界做出更大的贡献,却不曾想我许多年的检验下来,却少有优秀的后辈。一想到三界出现这样的人才断层导致实力低下,我就痛心不已。”

    是啊,三界的后起之秀的确不多,一直以来的人才断层也很难补全。

    娘的!会出现这种状况还不是因为四道大战!当年神魔一战有多少人才死在你手里啊!

    玉清王冷哼两声,“你这么大义凛然忧国忧民的嘴脸,怎么对得起你魔族走狗的身份啊!不符合人设好吗!”

    “也是啊。”青年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坦然的承认了。

    玉清王无语,为什么这么无耻啊,太他妈过分了呀!

    “你既然不想说,便算了。魔族就是大举进攻我南域也是不怕的。”玉清王笑着,“至于你……啧,不如我替你师父清理门户好了。”

    “大帝说笑了,甚久了,小辈只是来见大帝一面而已,如今要走了。虽然走不了了。”青年脸上的笑容从未消散,如今看来也越发的讨厌。

    “你倒是知道的蛮清楚的。”

    “毕竟小辈的专业还是算命啊。”

    玉清王笑眯眯的,一巴掌拍在了青年的眉心,消散了,玉清王撇了撇嘴,“难怪不躲,果然不是本尊啊…”

    这一场大战,真是躲不了,也避不开啊。


千方夭锁

    唉…

    深深叹息之后,抬手抹去了嘴角的血迹,果然本尊不去是对的,他但凡踏入三界一步,师父都是会有所感应的,到时候光被师父追杀就有的跑了,哪里还有空做别的。

    翻手间,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那枚阴阳佩,他暗自苦笑,过了这么久都还好好的,真是长寿…

    若是再见了师父该怎么办,总不能每次都先出手打师父吧,那也太不孝了,以后想解释什么,师父也气得不会听了…

    太惆怅了…


5.青玄之当时少年

    东部的密林深处,危机四伏。

    这其间,花开花谢,生老病死,风霜雨雪,春夏秋冬。金蝉脱壳,重获新生,蝴蝶振翅,翩舞若仙。螳螂捕蝉,蜘蛛结网,雀鸟在先,青蛇蜿蜒,金雕待伏,箭满弓弦。精彩绝伦的好戏,顷刻上演,不知是何人妙手,方能绘此画卷。

    冥冥之中,便是有着那样的一只手,于暗处静静地等待,可翻云覆雨,也可拨云见日。

    在瘴气弥漫的林子里,艰难地爬出了一个半人半鬼的少年,满身的伤痕,皮肉外翻,深可见骨,脸色青紫,面目狰狞,显然中毒已深,赤红的瞳孔迸发出深深的恨意和不甘。

    他不能死…

    少年满是血污的双手死死的抠住地面,拼命地向前挪动着。

    他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

    少年张着嘴,但哑涩的嗓子却什么也喊不出来,只能无声的嘶吼着。他用尽了所有的手段,耗干了所有的力气,让自己保持清醒,眼前却止不住一阵阵的发黑。

    他好像见到了兄长,被绑在族中的雷柱上,受尽刑罚的兄长,那些事不是兄长做的,那些道貌岸然的魔鬼,却一再的污蔑兄长,冤枉兄长。

    魔鬼们抓了嫂子和小侄女,逼着兄长承认了,那些没有做过的事情,那些不曾犯下的罪行,然后理直气壮的杀掉了他们,对外宣称是畏罪自杀。

    但那一切都被他看到了,所以他被判定是同谋,被以肃清叛徒的名义追杀,家族几乎倾巢而出,只为了杀他一个刚满志学之年,区区凝气期的叛徒。

    只可惜他命硬得很,他们想要毁灭证据,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他是证据,是他们冤杀了兄长一家,确确实实的活着的证据!所以他不能死,不可以死,哪怕是受尽天底下所有的苦难和屈辱他也要活下去!他要变得无比的强大!他要回去洗尽兄长的冤屈,他要杀了那些魔鬼祭奠兄长的冤魂!

    可是,为什么他会觉得好累…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到了一袭儒衫,迈着坚实的步子向他走来,和那个平日里温和善良的兄长一样…

    是兄长,来接他了么…

    这感觉,很是熟悉…

    路过茂密的森林时,突然心有所感,长君便循着那莫名的直觉,落在了一处瘴气林外,地上趴着一个身子虚弱,气息奄奄的少年,有一只通体青碧的玉佩,其上还雕刻着精致的一对鲤鱼,在那少年的头顶上盘旋着,从玉佩中蔓出青色的灵气源源不断注入少年的身体,只是似乎并无什么太大的作用。

    那玉佩瞧着年头甚久了,而且还有点眼熟。

    长君伸手去抓那玉佩,却被一道青色的光震了一下,长君微愣,有趣…

    长君莞尔,一指白光点在了玉佩上,青色的灵气瞬间收回,玉佩失去了灵气的驾驭变回平常的模样,从外表看去只是一只比较好看的玉佩。

    不过,他倒是认得了,这般模样的玉佩他也有一块,统称阴阳佩,是天权时期升仙时所赐的一件,象征着神仙身份的挂饰。只是阴阳佩,并非是这般青碧的颜色,而是黑白阴阳相交,寓意道家的阴阳八卦。

    既然他会对这玉佩感到熟悉,想必这阴阳佩的原主人应与他相识,不是旧友便是仇敌了。

    只是这阴阳佩中的灵体,似乎与这少年有故,他也便不好直接拿走了。

    长君笑笑,将玉佩放进了少年的怀中转身便走。

    “前辈…”那玉佩突然飞了起来,“前辈莫走…”那声音听着十分虚弱。长君转身看着,从玉佩中幻出了青年模样的魂魄,对着他长长一揖,“晚辈连宗见过前辈。”

    长君不语,连宗见他如此,突然跪倒在地,“晚辈并非有意藏身,还望前辈勿怪。”他死前已是金丹大成,却看不出面前此人的修为,只怕高出他太多太多了。

    “有事?”长君问。

    “晚辈想求前辈,救舍弟一命。”他诚惶诚恐的说着。

    长君嗤笑,“你怎知我能救呢。”

    “前辈道法高深,定可救他一命。”

    “你倒是精乖的很。”长君淡然一笑,“可,你又怎知我肯救呢。”

    连宗一怔,望着身后快要咽气的少年,转而神色坚定,“晚辈愿以命相抵,万请前辈出手相助。”

    “听着是不错。”长君打量了一眼连宗,暗自摇头,“只是金丹期于我无用。”他的目标是几近成仙的化神,金丹实在是差太多了。“况且你灵体将散,若不是这玉佩…”

    长君突然一顿,这玉佩,究竟是谁的…四道之后的天界升仙所赐的自然不是这一枚阴阳佩了。说来,他也有许久许久,不曾见到四道时的物什了…

    “罢了…”长君微微叹息,“我之原则,一命换一命,你若愿意,我便成全你。”

    连宗一脸惊喜,连忙叩拜,“晚辈谢前辈大恩大德!”

    长君捏着几根细如蛛丝的银针,将之没入了少年的几处穴位,充盈了少年的生机,随后银针引了毒素又回到了长君的手中,翻手间,一团奇异的白光将其笼罩起来,快速的修复着少年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

    连宗在一旁看着,心中大为震撼,这般白骨生肉的能力,这人究竟是哪一步的修士,或者,根本不是修士,是已然成仙的仙人,只怕不仅是普通仙人,还是仙人中极为厉害的存在。

    片刻之后,少年已然没有大碍了,只是还在昏迷着,连宗激动的不断磕头,被他一袍袖卷走了。

    唉,这玉佩他注定是拿不走了…罢了。



    天地生灵皆有执念。

    执念太深,便会难解脱。而后,不求解脱。

    有些执念,融入血骨,如同呼吸一般成为生命的一部分,毕生追求,毕生执着,甚至至死都不能解脱。而后化作怨念,使无形成有形,久久不散。

    执念,千奇百怪。

    他,出生于战乱时代,那个时候,天地混沌,异兵突起,生存是一件极难的事情。

    杀戮,每时每刻都在上演,前一秒还能谈笑风生、聊天说地的同伴,下一秒便会成为战场上或是边缘地带,某个不起眼且支离破碎的尸体。战争的残酷便在于此。

    他见惯了人性的软弱和残忍,亦见惯了生离和死别,于这一切早已看淡,说是不在乎,不如说是麻木更加贴切。

    他,活得太久了。

    可是,万年前,有一个人,教会了他,什么是信念。

    那一个人,修为不高,能力不强,却自始至终心怀天下,他为了自己的梦想,可以付出一切,他希望三界和平众生安宁,并为之不懈努力可以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不知道在这之前是否有过这样的人,但是他存在至今,尚且是第一次见到。

    每个存活着的生灵,都在拼命的延续自己的生命,他们努力修行寻找方法,甚至不折手段。

    世人总是自私的,能让世人放在心上的总是不多,或是自己,或是家人,很少会有人将天下苍生摆在首位,那些少数人心中拥有大爱,他们无条件的热爱着这世间所有的生灵,不管是孱弱的人类,亦或是强横的妖族和魔族,都可以一视同仁。

    他们之中的人或许修为不一,但却往往都有着无比坚定的信念和世人难以比拟的胸怀,他们为了苍生之定可以舍弃一切,也可以不计手段,只为了得到那一个结果,便是三界的大同。

    他认识的那个人,拥有着这世间最美好,也最强烈的大爱,哪怕是到了现在,哪怕是如今三界的主人玉帝,对于三界的爱,也远远不及当年的那个少年。

    同为战乱时期的他,只是为了苟活于世,而那个人历经了沧桑困苦,却思虑着为了更多人的未来,认识了这样的人,他才真正的了解到自己到底有多么的卑微。

    人心之复杂,当真是一言难尽。

    只是可惜,那个人至死都没有实现自己的梦想,但是他将自己的梦想流传了下来,他教导了无数的弟子,那些人或许良莠不齐,但却一直兢兢业业的,为了将这一梦想实现而努力奋斗着。

    他深深地觉着,他存在的这许多时日,远不如那个人存在的瞬间。

    而他终究会有故去的一天,在这世间化作尘埃,而那人的弟子则会承载着先人沉甸甸却又伟大美好的梦想,继续往后漫长的岁月,亦可万古长存。

    旧日里,一场大战刚歇了,战场上满目疮痍,法术之间的碰撞,变作了毁天灭地的力量,摧毁了原本青葱郁密的深林和山下潺潺流动的小溪。

    目之所望,只有灰败和悲凉,他在这一场大战中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同样的也失去了无数曾经比肩同行的伙伴,只是他这些年来失去的太多了,这样的事情也变得稀松平常,他并没有太大的感触,可是,置身在这一片废地,却还是能感到无比的绝望。

    他不喜欢战争,但也不抵触,他只是像很多人一样,单纯的需要战争。

    路过山脚下时,他再次看到了那个少年,满头的长发被一根黑色的发带松松垮垮地系着,耷拉在腰间,身上的衣服打着补丁,若不是能感觉到少年体内转动着的灵力,他还以为那只是个乞丐,每场大战之后,他几乎都能看到那个少年,作为能在这片战场上存活的标准,修为不算太高,只是勉勉强强。

    那少年总是站在山脚下,那一片区域,不断地施着法术,体内有灵力按着奇怪的轨迹流转着,一片乳白色的雾气没入地面,随后钻出了幽幽的光点,缓慢的凝成了一个隐约的人形。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法术,他猜测是少年自创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笃定,但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人形中的黑丝缠绕了满身,莹莹的绿色与之相交,从少年的手中又浮出白雾,笼罩了人形,不知是经过了怎样的变化,从白雾中迸现出了刺目的金光,而后金光逐渐消散,那人形也没有了气息。

    他不知那少年做了什么,但他知道那从地底下出来的人形是什么,是这战场上破碎的死魂,不是魂魄,也不是灵体,强大的修士死去,魂魄缺失不入轮回,成为残破的死去的魂,称为死魂,是制作法器、魂幡非常有用的东西。

    但是这一片…

    他向着四周用灵力一扫,讶然。

    虽然只是小小的一块区域,却变得十分干净,没有任何死魂的存在,甚至于没有任何杀气和戾气的存在,松软的土地上探出了浅浅的,小小的嫩芽,它们很快便会长成绿意盎然的青草,为这一片区域带来生机和希望。

    他,依然不知道那少年在做什么,但是他可以肯定,必然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然而,后来双方再次开战,他因为一些事情,离开了那里,也没有再回去过。

    后来,他也时常想起那个少年,想起那个少年手中奇妙的法术,那样干净而纯粹的能力,是源于少年同样,干净而纯粹的心吧。

    修行的时间长了他也渐渐知晓那少年做了什么,是净化,他净化了死魂,净化了那一片被毁坏的土地,并且再次赋予了它生机,是他从未听过也从未见过的能力。

    他由衷的敬佩着那个少年。

    但是,为什么呢…他又开始不解少年的动机。

    很久很久以后,他变得很强了,成为九州大陆上少有的强者,这中间花费了好长的时间,他变得孤独,陪在他身边的,越来越少,他几乎失去了一切,也失去了生存的意义。他的大道是必然的孤寂,他走在上面,很冷很冷,冷到走不动了。

    他回想起了那个少年,那场大战,开战的双方,是他所在的修道场,向另一个修道场的入侵,但是失败了。

    那个修道场存活了很久,甚至成为了人族中的修行盛地,名唤臾川,也称作臾川盛地。

    便是有‘人族功法出臾川’这样高度的赞扬,他虽然没有去过臾川,但却听过它的鼎鼎大名。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战争,神族已经远离人族很多年了。

    他们曾经一度以为的弱小的人族,已经变得越发强大,引来了神族的忌惮和觊觎。

    乱世之中,成王败寇。

    月下山谷,当时少年。



6.青玄之弃影

    九州东陆的大地上,生长着九州的天柱之一,朱槿树,朱槿附近方圆百里世代居住着朱槿的后裔,他们是朱槿一族,但与朱槿却又不同,朱槿一族只是朱槿树的初代树灵种子在成长时分化而出的次等树灵,而能够成为天地之木的只有九州造物时诞生的种子,就如西陆上的另一位天柱一般。

    九州上的东西两陆诞生了天柱初代的种子,种子为了成为天柱而不断努力修行,但朱槿树当初因为一些缘故只诞生了唯一一个树灵,名唤闲同,西陆的若木则诞生了两个种子,一个琉璃,一个虞国。

    九州诞生之初,神族人族妖族魔族四族子民都生活在这一片大陆上,神族被赋予了掌管事物运行的能力,妖族和魔族被赋予了强大的肉身和天生神力,而人族只是拥有悠久的寿命和同神匹敌的智慧。

    这些似乎平衡却又难以平衡的能力,为之后的战乱埋下了祸根。

    九州大陆是第一块广阔无垠的陆地,它的贫瘠是必然的,但是作为第一块存在的陆地,九州又拥有往后许多大陆都难以企及的力量,便是诞生之力,它像一块温床,它拥有着最多的种子,这些种子或是独自生长成为独立的种族,或是相互融合形成新的种族,无数生灵无数种族皆是诞生于九州大陆。

    在此之后的大陆皆失去了这样的具有创造奇迹的诞生之力。

    而很快,九州的战乱时代到来了。

    四族开战。

    这一场战乱持续了很多年,四族子民各有损伤但是与之相对应的,也获得了非常难得的进步。

    在这一时期没有前车之鉴也没有典籍功法,一切的一切,都是依靠各自的天赋不断摸索不断前进,这条道路非常艰辛,但四族都坚强的走了下来,建立了这个世界最早的秩序。

    硝烟四起,但又百家争鸣。

    后来,战争渐渐被平息了,神族退回了神族诞生之地,神山昆仑,并在不久后携带昆仑附近的陆地前往了半面,建立了天界,自此神族脱离了大陆在半面定居。

    而魔族和妖族实力强横,几乎覆盖了整个九州大陆,人族则是被迫到处逃亡,在妖魔两族先后划分了各自的居住地,人族才有了喘息的余地。

    四族也慢慢发展壮大,这中原本最软弱最无能的人族,最先拥有了四族中最强大的修道圣地,臾川,人族也最先确立了发展的方向,向其他三族的能力看齐,人族的寿命最长,在漫长的人生里,与其死在虚无的等待中,不如死在前进的道路上。

    人族创造功法,总结其他三族的能力和优势,依靠各种各样不同的方式,最大限度的向其他三族靠近。

    他们研习了魔族的肉身,妖族的变化以及神族的法术,最终将这一切变作自己的能力。

    很快,人族创造性的提出,修道,这一条道路,并对应的创建了,世界上第一个有秩序有方法有目标的修道地,也为今后人族修真修仙的道路奠定了基础,往后的典籍中,即便是神族,也不得不承认修道的地位,并如此称呼着战乱前期的各族聚落。

    人族当时的首领,是来自臾川部落的族人,在经过了大大小小几十场战役后,人族终于从妖族的手中夺回了臾川,所以才有了人族后来的朝圣之地。

    人族的发展大大超越了其他三族,这其间,人类的寿命和智慧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他尚且是初次涉足人族的地方,九州还是那样贫瘠,想他在昆仑的那些无聊时日,总有种虚度光阴的感觉。

    他在人族游历的时候,看到了一项非常熟悉的法术,不强但却奇特,施法的是个少女,有些笨拙也有些生疏,但仍非常耐心的施法,无数次,直至成功。

    那样奇怪的灵力流转,他这么多年,只见过一次,便是当年的那个少年。

    他询问了少女这是什么法术,少女答他,是修道门本家的法术,不好相告,他便又问少女所属的修道门,少女只是答他,是臾川最强三门之一。

    他无奈,不知道少女为何不肯直说。

    后来好友也为他解惑了,因为那少女知道,他是神族。

    那时,种族之间的隔阂,可见一斑。


    某个月夜,他游荡到了一处山谷中,有幸再次见到了那奇特法术的施用,大范围的净化。他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人的旁边,细细的打量着,那人也转过了头,没有在意他失礼的举动,只是默然的笑了。

    然后,他们便相识了。

    那是他认识的,见过的,了解的,最好的人。

    “想要得到,先要学会放弃。我想要得到的太多,需要放弃的必定会更多。”

    “我所选的这一条路,艰难万分,但是只要成功了,就是好的。”

    “有时候,过程往往薄弱,结果也必然会难以维持,只有一步一步踏踏实实的进行,结果才会无限的靠近自己的预期。”

    那人,修为还是太弱,即便是在人族中比他修为高深的,也大有人在,但是能如他一般拥有这样的梦想和思考的,只有他一个。

    或许,所有的事并不是修为高深就可以的,便是他,修为顶尖,也没有什么用处,尚不如处在第一步的那个人思虑周全。

    所以,他只是个修行者,而那人却可以成为人族的首领。

    他在那人的带领下参观了臾川,那是一片乐土,真实的乐土,这世界运行至今,唯一存在过的乐土。

    九州之后,洪荒覆灭,再无臾川。

    可惜。

    他仍然记得,那人站在臾川的土地上时,显露出的自豪,和对美好未来的无限向往。那是一种他此生都无法理解的感受,也是他此生都无法到达的高度。

    他们互为好友,但思想上的差距,注定了他不能成为那人的知己。

    很久之后,那人过世了。

    那一天,臾川沦陷,曾经的乐土不复存在,那唯一的梦想之地,被一场血雨淹没,他赶到时,那人已经气息全无,睁着无神的双眼躺在广场中央,瞳孔涣散,死不瞑目,那些弟子们围在那人的身边痛哭着,臾川盛地成为了一片废墟。

    他引了一道天火,焚去了好友的身躯,熊熊的烈火之中,他望着那人难以闭合的双目,心猛然抽痛,魔族攻进了广场,那些弟子们于悲痛中挺起了身姿迎战,前赴后继,至死方休。

    红雨中,这一边天火燃烧,另一边战意飞扬,他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那人的声音,‘看着这臾川,我便能预想到,未来九州大同的景象…’,那人永远都是那么自信,那么自豪,那么充满希望,只是现在,希望已死……

    没有预兆的,他的身子动了,法术随之使出,不知疲倦的杀了过去,他不知道杀了多少的魔族,只是不停地机械一般的抬手聚气,挥掌推出,杀到最后,精神都变得恍惚了。

    红雨未停,弟子们聚在火旁怔愣的看着,广场边缘杀得畅快淋漓,满身浴血有如魔头一样的,那个神族,在杀光了进攻而来的魔族后,站在原地,望向这边,泪流满面。

    对不起…

    太迟了…

    他原本一直以为对于死亡这种事,早已经麻木了,没有任何感觉了…

    可是他在那一刻,突然就崩溃了,心底一直以来压抑着的痛苦和悲伤,铺天盖地的向他袭来了。

    原来,他一直以来都小心地将那人当作了自己的信仰,默默地仰望着,而那一刻,他不止是失去了此生唯一的好友。

    他的希望被杀了,他的信仰死去了。

    他能做的,也就只有为那人保护了弟子,保护其最后的遗愿,或许,这些弟子带着师辈的心愿能够走得更远,终有一日能够真的实现大同的梦想。

    而他因为干涉了人族和魔族的战争,受到了惩罚。

    “天地不为,万生皆苦。”

    “我辈之修行,修得是牺牲之道,九州大陆若想实现真正的大同,必定需要无数的,如同我们一般的修行者,奉献牺牲自己的一切。”

    “济世一门的理念,便是济救人世,天地变幻莫测,济世之学也需与时俱进,但不可忘却济世的思想,以武止戈方得长生。”

    “以武止戈,方得长生。”

    他至今都还痛恨着,当年魔族屠杀人族时,神族的明哲保身和无动于衷。

    臾川盛地的成长给了神族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所以,在臾川盛地遭到毁灭神族才会视而不见。

    因为相比于天地宠儿,臾川的威胁更大一些。

    那个所谓的天地宠儿,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不知廉耻的跳梁小丑,好友却从未在意过重罹生的魔族身份,好心收留细心教导,将一切东西都教给了重罹生,可是魔族终究是魔族,都是些脏心烂肺的畜生!

    弑师之罪。

    后来神族欲杀重罹生,他便参与并设计了杀害重罹生的全盘计划。

    日御羲和由他一手带大,他清楚这孩子身上的状况,羲和或许忘记了她将自己的心借给了别人,但他在臾川首次见到重罹生的时候,便认出了重罹生便是那个借走羲和一颗心的藏仙罹,当初他并未在意这件事,毕竟也只是羲和自己的问题,但是却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机会。

    他暗自唤醒了羲和的心,在那其中种下了情骨,让重罹生对羲和无法自拔,然后借着休战的名义将羲和送到魔族。

    是他暗中吩咐了羲和,尽快怀上重罹生的孩子,而在原本的计划中是没有这一环的,亦是他教唆了羲和动手杀了苏缇,致使重罹生崩溃。

    羲和最后能杀了重罹生,也是因为他在阵外呼唤了羲和的心,重罹生自然而然的会奔着羲和而去。

    神族看中了重罹生的气运和天赋,有心留其一命,也是他四处周旋最终使得天尊下定了决心,将重罹生杀魂处死。

    他也算是替好友清理了门户,报了杀身之仇。

    若是没有重罹生降生,或许臾川会在那人的努力下越发壮大,或许九州真的会有大同的一天。

    也或许,永远都不会有那么一天到来,在岁月的消磨下,失去梦想失去未来。

    他,其实,多少也明白,即便没有重罹生,也会有另一个人出现扼杀臾川的成长,打破那个美好的梦想。

    那人在进行的努力,重罹生所做的一切,甚至是他策划的复仇,天尊都是心知肚明的,也可以说,这一切的发生,天尊都在默许,都在暗处推波助澜。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神族的统治而铺路。

    茶杯里的茶叶微微打转,带起波纹。

    他看着茶桌另一边的道士,想起了道士来时的提议。

    影子……

    那个人的影子……

    不得不说重罹生真的很聪明,他知道所有人的软肋,难怪他当初找不到好友的痕迹,原来是被重罹生带走了,只是重罹生还没有利用好友的魂魄来算计他,就已经被他算计了。

    只是一个第一步的修士,即使是九州时代的修士,魂魄也活不了这么多年。

    “不必了。”他淡淡的笑着,“人为的做出来的影子,便是再像他,也不是他。”

    那人拥有着那般强烈的大爱和梦想,不是区区一个影子可以承载的。

    “大帝…”道士欲要开口,却又如鲠在喉,其实他都明白,可是…

    他不由得叹息,他又何尝不想见好友一面,哪怕是只有一面也好,可是,连魂魄都死去的人,就算是做出来一个影子,又有什么用处…

    “难得你活到现在,真的不要再强求了。”这些年,他也一直都在纠结,如果他想,他可以做出一个影子,很像很像的一个影子,可是他不能,一个虚假的影子,虚假的信仰,虚假的希望,只会玷污了他的好友。

    “好在,济世一门没有断绝,也算我没有辜负师尊的教诲。”道士惨笑。

    他自己能够活着便已经很难了,从九州崩灭变成一缕残魂,历经上古大战与四道乱世,他的残魂靠着这仅有的执念苟活至今,暗中推动着济世一门的传承…

    “只是可惜我仅仅是个残魂,至今都没有办法完成师尊的梦想,也没有办法建立新的臾川,实为不孝。”

    “会有那么一天的,新的臾川也会有的。”

    道士沉默,转而笑笑,“会有的。”只是他可能撑不到那一天了。

    两人相视无言。

    道士突然起身,单膝跪地,向他行礼。

    他认得,这是臾川的礼。

    “承蒙青华大帝的召见,小辈万分荣幸。”

    “你去吧。”他点点头,抬手间,将一道法术送进了道士的体内。

    “多谢大帝。”

    虚臾…

    他,有些累了,今日讲了太多的事。


    青玄,你看我这臾川如何?

    真心,敬佩。



7.史上最恶的叛变

    丝弦声声,钟磬阵阵,鱼贯涌出,舞浮袂影,衣袖翩翩,和歌而起。鬓上绿云盘,仙花散乱簪,髻绕长蛇蜿蜒,发碰流苏金珠,挽作轻盈堕马,步摇配之璎珞,裙底绽莲映影朵朵,环身缠步凌乱错落。

    曲声愈急渐高,磬音附耳细闻传之嗡鸣,洞箫呜呜陶埙相和,琵琶音调百转,素手拈拨在弦上横划而过,犹如远方急马奔来却又戛然而停,顿显突兀之感。

    这一时的安静,好似能勾勒出数万年的冷寂和孤单。

    片刻,于万籁寂静之中,琵琶独弦,单音上挑,清脆回响,低低的仿若少女温声细语的喏喏喃喃,撩人心府。

    娥女吟声飘渺,隔云隔雾,若有若无,一如天边传来了九宫的仙音仙曲,引人入胜。

    伶人拂袖身姿楚楚,又似软弱无力,踏着妖娆的步子,游在曲中。

    便是这样美轮美奂的场景,也未能让座上的人舒展眉心,反而越来越深。

    这是发怒的前兆,一旁暗自观察的少女突然扬声,“停!”一切骤然而断,娥女伶人和乐者跪倒一地。“下去吧。”少女挥了挥手,众人退下。

    奴仆将大门闭上,少女抿了抿嘴,倏地提着裙摆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父亲恕罪,女儿知错。”

    “与你无关。”座上的人这般说着,手一抬便将少女扶了起来,“以后不必做这些事了。”少女嗫嚅着,似乎还想说什么,他突然捏着眉心,有些头疼,“我累了,出去吧。”

    少女只得行礼告退。

    从她有印象起,很多时候父亲都是这个样子,冷冰冰的很难靠近,就像北部的气候,一直都很冷,脾气也不太好。对待大姐的时候非常严厉,对待她也只是普通的关心一下,她不知道别的人家是怎样过日子的,但她的家里就一向都这样,大姐习惯了,她也习惯了。

    所以,很多时候,她们都不在家,父亲不曾问过她们的去处,她们也不曾给家中稍过什么口信,只是万年前,大姐出嫁的那日,嘱咐她有空便回家坐坐,大姐有时也会到北部来。

    父亲似乎不甚在意,但是她们回家的那些日子,父亲都会留在大厅里,她也渐渐想起,以前她和大姐回家的时候,父亲都是在一旁看着她们,如影随形的跟着她们的脚步。

    没有闭关。

    父亲其实很在乎她们。

    大姐在出嫁以后,同她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母亲生下她后便离开了,那时大姐也还很小,父亲同时照顾着她们两个,很是辛苦,只是父亲天性冷淡,教养的方法也十分简单。

    父亲很少提起母亲,整个北部也都很少提起她们的母亲,倒不是母亲不好,只是母亲有她的职责,父亲留不住她,也不能留她。

    算起来,她见母亲的次数真的是少的可怜,母亲很忙,很少有空能见到,近万年来又长期闭关的,最近的一次也就是大姐出嫁的时候才见到了,一个虚影。

    她有时不明白,母亲为什么那么忙,忙到没有时间照顾自己的女儿,忙到连女儿出嫁都不能出关。父亲的确冷淡,母亲却有些残忍。

    只是因为母亲是古老神祗中唯一的女神么…

    父亲何苦与母亲一处呢…

    她也有跑去祖母那里,缠着祖母问东问西,祖母无奈,却只是说她也不太清楚父亲母亲之间的事,但是他们二人当初并不是现在这样的状态,尽管不是如胶似漆,却也是相敬如宾,如今看着两人硬生生的变成了陌生人一般,数万年不见一面,空挂着一个夫妻的头衔。

    她从大伯那里听闻了父母的往事,母亲曾为父亲排过一支名叫游阴阳步的舞,配以母亲族中的弄歌。

    弄歌她倒是常听,大姐和她都会唱,可游阴阳步她却是不曾见过,问了大姐,大姐说小时见母亲常跳这个,所以舞步她都记得,因为父亲也很爱看。

    但是突然某一天发生了变故,母亲最后一次跳游阴阳步,而且就是那一次以后,母亲第一次离开北部那么长的时间,后来母亲怀孕了,但即使是有了她,母亲也只在自己的道场养胎,临产时回了一次北部,生下了她后,便一次都未再回来了。

    他们,是吵架了么?

    她们,不知道。

    她同大姐商议,暗中寻人排出了这个游阴阳步,想着献给父亲,看他是什么样的反应。

    显然的,父亲看了,并不开心。

    她真的很想知道,父亲喜欢母亲么?母亲也喜欢父亲么?她曾经到女登家去游玩,女登的父母很恩爱,恩爱到让人嫉妒,说实话,她也有点羡慕。

    但是每一家和每一家的情况不同,她不会强求,可是她看过很多夫妻,没有她父母这种样子的。她的父母很奇怪。

    “父亲不开心么?”女人倚在榻上,听着小妹的唠叨,不免有些惊讶,在她的印象里,父亲很喜欢看这个的,所以小妹提出要复排游阴阳步让父亲高兴的时候,她才会同意的。

    父亲不开心,还真是费解了。

    “父亲真的喜欢这个游阴阳步么?”小妹带着明显的疑问,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女人微微一笑,“那是自然的。按着父亲那冷若冰霜的性子,瞧了一支舞能眼带笑意的,必然是很喜欢了。”

    小妹叹气,抓了一把披帛上绣的锦鲤,突然抬头,“父亲当初是很喜欢,现在不喜欢了,是不是因为,父亲现在不喜欢母亲了…”

    所以,也就讨厌这支舞了。

    女人怔愣着,有些悲哀。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比小妹幸福,因为她曾经见过父母的恩爱,他们原来关系很好,母亲爱笑,父亲很宠母亲和她,虽然后来父母关系变淡了,但是她只是以为他们在闹别扭,反正岁月漫长,他们总会和好的。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们不是闹别扭了,只是不再爱了。

    如此看来,还是小妹比较幸福。

    没有得到过,也就没有什么好失去的。

    女人什么都说不出来,小妹见她这样有些害怕,“大姐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女人笑容凄凉,“或许,你是对的。”

    “大姐…”小妹咬着下唇,握住了女人的手,“不想那些了,大姐,明日,我陪你去到处走走,让我未来的小外甥认识认识咱们北部。”小妹一脸期待,女人笑着点头。

    咱们北部…

    这个家,真是千疮百孔…

    但在不久后,母亲突然到北部来了。不是虚影,而是活生生的母亲。

    在漫天飘着雪花的夜里,出现在了家里,褪了披风,淡然自若的坐在了餐桌上,气氛一度变得非常诡异。

    母亲笑容满面,父亲神色阴沉,小妹惴惴不安的看着两人,下意识的握住身边大姐的手,却发现大姐整个人都僵住了,手心冰凉。

    她在害怕。

    父亲不喜欢母亲了,所以母亲才会离开北部再也不回来的,那母亲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么?

    四个人就那样坐着,沉默着,谁也没有动筷子直到整桌饭菜都变得冰冷了。

    “母亲…”小妹小心翼翼的开口叫了一声,母亲应着望向了她,“母亲你好久都没有回来了…”

    母亲也只是莞尔一笑,“这不是回来了。”

    “那,母亲这次会住的久一点么?”小妹问着,看了看一边神情变得奇怪的大姐,“大姐快要生宝宝了。”

    “不会很久。”母亲笑得愈发柔和。

    那就不是回来看她们,只是回来办事的了…

    “母亲…”小妹还想问什么,父亲却突然发了火,“你们两个回去!”

    姐妹俩被吓了一跳,母亲皱了皱眉。

    “不要乱发脾气,吓着孩子了。”母亲显然并不惧父亲,向着她们两人展颜,如春风化雨一般,“你们先去,我一会儿去看你们。”

    小妹喏喏的应着,扶起了大姐,馋着她离开了偏厅,小妹向着回房间的路走着,大姐却是摇了摇头,示意她走向另一边,那里离着偏厅很近,到了跟前,小妹才发现,偏厅附近已经立起了结界,显然是父母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谈话。

    大姐却固执的将手放在了上面,小妹也连忙放了上去,但是却听不清谈话,只是听到了不小的响声,似乎是桌子被掀翻了。

    又是这样…

    他们又在吵架…

    她一直都在骗自己,骗自己说父母不是在吵架,只是闹别扭,他们会和好的,会和好的,他们原来那么好那么好的…

    其实她都看到了,可是她不想小妹也受到这种伤害,所以母亲不回来,才好,对谁都好…

    大姐默然的收回了手,一个转身,不知瞬移到哪里去了。

    “你们贪媪族,你们贪媪族!”他愤恨的盯着她,“你的眼里只有你的贪媪族!”

    她神色坦然,温和的笑着。“这也是你逼我的。”

    她也曾很努力的想要挽回他,她每天每天都跳给他看,那一支专门为他所编的舞步,可是他不要,不管她怎么绝望,怎么歇斯底里,他都不在乎了。

    后来,她也不在乎了。她只有贪媪族了。

    她没有为她的族人做过什么,现在,是时候,该回报她的族人了。她此来,只是为了带走女儿们,别的她什么都不要,这个北部,什么都不属于她,这个北部,她见了就觉得恶心。

    “你什么带不走!她们是我的女儿!”

    “你还真是把自己当好人了,她们流着贪媪族的血脉,和你有什么关系,当初不过是借你的种罢了。”她笑颜盈盈的说着。

    反正,你当初不就是这么认为的么……

    他的面相越发凶狠,咬牙切齿,“你这个贱人,我当初就该掐死你!”说着他的手越发用力,似乎真的想要掐死她。

    “我之一族,不免一死,死而有意,不枉一世。”她也没有反抗,只是平淡的念着贪媪族的族训,他便一再的加重了劲力,她苦笑。死又能怎么样?这么多年了,她真的太累了。

    反正,你恨我,我也恨你,其中一个死了,另一个也好解脱…

    ‘刚刚是你在唱歌么?’

    ‘这支舞就叫游阴阳步吧!’

    ‘我们成了夫妻,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他突然就没了力气。

    他垂下双手,看着她摔在地上,猛烈的咳嗽着,她刚刚,差一点就会死了。

    就像上一次,差一点就会死了。

    他是个懦夫吧,总是到了最后,就退缩了。

    他们是这世上,最奇怪的夫妻吧。

    “女儿不会跟你走的,你自己回去吧。”他漠然的望着她,平静的说着。

    “女儿,是我的。”她费力的喘着气,“我只要我的女儿,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紫微大帝,我不欠你的。”她歪坐在地上,神色恹恹,“你的救命之恩,我都还给你了。你若是觉得还不够,我这条命也可以还给你,只有我的女儿,我要带走。”

    “你带走她们,要做什么。”

    她笑笑,“总归是与你无关了。”

    她总是笑得这么温柔,哪怕是受尽了委屈,转眼间便又能笑靥如花,他每每见了都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你要把她们带到哪儿去。”

    “带回我的道场,继承我的封号。”

    “你要去哪儿。”

    她沉默不语,只是浅浅的笑。

    他皱眉,“你要去哪儿。”她要女儿,她要转承自己的封号,她不要道场,不要女儿,她什么都不要,她要去哪儿。

    我只有贪媪族了。

    “你说话!”他抓起了她的身子,“你要去哪儿!”

    她静静地看着他,突然噗嗤的笑了,“你害怕什么,我不会死的!”

    他却是没有理会她的话语。

    “你要去魔族。”

    她笑着。

    她越是这样淡然,他越是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

    “你要去魔族。你疯了么!你去了魔族,不论成败与否你都回不来了!”

    她是六御之一,还是六御中唯一的女神,她若是背叛天界,天尊无论如何都是不会放过她的!

    可是,他明白,这些事情她根本不在乎了…

    “你不准去。”

    “亚君。”她突然伸手抚上了他的眉头,缓缓的抚摸着,原来他还是在乎她的,真是让人惊奇…

    她温婉的一笑,“太迟了。”



8.序幕

天界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凌霄殿中被拆解开来的四面有了反应,大老板正在和狐狸扯皮,关于小秋的问题。

    狐狸深觉大老板这个大师傅,当的实在是不能太称职了,所以断然拒绝了这脑残的无理要求。

    杀小秋这种事情拜托自己去好么!

    狐狸默默地鄙视着大老板的敢想不敢干,无意间便瞟见了大老板身侧的北面画境。

    有点眼熟,想着狐狸看了过去,这不是…顾笺么?

    这好事儿的顾大姨不是奉命…

    狐狸正暗自思忖,突然四面画境发出了刺耳尖锐的声音,一瞬间便穿透了众多重天,众仙皆是被这声响刺到双耳泛鸣,凡间亦是起了异象,一阵阵的阴风袭来,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蓦然暗沉隐隐透着紫意,虽然仅有片刻,凡人皆有幸见到了日月争辉的景象,蓝日对红月在暗沉的天色下显得万分诡异。

    日宫月宫异变突起。

    常年燃烧不断温暖如春的朱炎宫,刹那间冷却下来,红光变蓝火,幽幽的,燃起一股冷意。而相对的广寒宫中则是再次打破了原本清冷的景象,热浪滚滚,灼伤了月宫中的花草。

    天地将变,万物风动。

    大老板瞬移而出,来到了天权台九足方鼎前,挥手间召出了良巫。

    布置在各个重天之间的禁,以天地灵气为经,以万物生机为络,是流传而来最为神秘的禁,便是以禁制之术傲视天地的良巫也是在四道之后才习得了,这似乎是天禁之首的脉禁。

    此禁的开启并不难,难的是脉禁的维持,脉禁的运转所要汲取的,便是源源不断的天地灵气,和用量巨大的生机,而这两样东西在三界中虽然看似用之不竭取之不尽,但事实上天地灵气来源于大地灵脉,而生机亦是与大地有着难以捉摸的联系。

    若贸然开启这脉禁,只怕不到百年,三界内的灵气和生机便会被它吸得干干净净。

    而良巫为此思虑了多年,方才得到了相对稳妥的办法,能在千年之内维持脉禁的正常运转。

    脉禁中所用的灵气,可以禁养禁的方法来提供,古禁中有一朝方禁,可用香火置换灵气,而朝方禁不仅需要等量的香火,还需要仙帝级别的修者融入禁中,天界如今虽然仙帝不甚多,但炮灰仙王却是数不胜数,以千计的仙王堪堪可以与六品仙帝相较,而且多数朝方禁都落于大族盛气之地,开启此禁以供养脉禁的灵气已然足以。

    至于生机一项,自良巫有了似乎可行的办法后便开始施行了。

    冥府位于三界之外的另一空间,但为了更好的掌控轮回之事,府尊将冥府分成了三十六界,每一界都有通往人界的路线,而这三十六界实质是以尊殿的棔星树为控,掌握在府尊的手中。

    棔星树,与三生石作用相似,曾长于人界,但因其吸取人类生气,被人界唤作食人树或是鬼树。

    后来大老板为了开放搞活,修改天条,把冥府的三生石借去(抢走),开辟了绾情石谷。

    府尊便将棔星树在人界绝根带往冥府,种养在尊殿。而棔星树实则是以魂魄为食,不论生死,府尊用了死魂来浇灌,棔星树也能吸收,并将死魂转化为自身的生机。

    良巫便是想到了棔星树的这一特性,棔星树生长所需的生机并不多,几乎百个死魂便能支撑棔星树一年的生长,因为棔星树除生长外所转化的多余的生机只会消散,所以府尊一向都是严格把控喂养的程度。

    但是永生泉中的生机,是整个三界的本源所在,是无法消散的,若用永生泉来浇灌棔星树,转化而出的多余的生机,便可以通过三十六界的通道传递到人界去,进而供养脉禁所用的生机,只要本源不断,生机便不会断绝。

    如此,脉禁便可在保证三界安全无虞的情况下开启,连通各个重天,变化为一张巨大无比的网,护佑三界的平安。

    至于佛教灵山,自然是不在脉禁保护范围之内,讲一句上不得台面的话,大老板真是恨不得佛教被魔族如何如何了。

    而脉禁作为天禁之首,自然不会只有这些能力和作用,而此处却不可全表。

北境

    他望着她,眼里的焦急慢慢的还是变成了愤恨。上一次便是这样,她明明知晓,那个女人的重要性,明明了解,他没有背叛过她,可她偏偏放任了自己的嫉妒,硬生生的杀掉了一个同他们之间几乎毫无干系的,却关系着天尊大局的那个女人。

    若不是此,天尊怎会发怒,怎会逼他杀她,怎会下令囚禁她这个六御之神,她从来都是如此任性妄为!从来都不曾改变过!

    “如此固执。”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抖,不只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愤怒。

    与其死在天尊怒火下,倒不如死在他手里。

    她默然的看着他,凄楚一笑,似乎明白了他的心思。

    可他永远都不会明白她的痛苦。

    我之一族,不免一死。

    他掌心聚起了法术,必然是那种一击必死的法术,冷着一张脸,像这北部难以温暖的气候,轰向了面前不再反抗的女人。

    小妹见大姐瞬移而出也忙跟着去了,却是慢了一步失去了大姐的气息,连忙差了大殿的侍卫去寻,自己则是转身去找父亲帮忙。

    父亲常用的结界也就那么几个,她的所有法术都是父亲亲授,甚至是关于法术薄弱之处,父亲也是倾囊相授,区区一个结界,破掉是不费事的。

    待她进到结界中,看到的却是那样的景象,让她汗毛直立,毛骨悚然的景象,咽喉,仿佛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大脑在那一瞬间空白一片,停止了思考。

    父亲当初是很喜欢,现在不喜欢了,是不是因为,父亲现在不喜欢母亲了…

    蓦然,阴寒爬上了她的脊背,眼前的恐惧让她头皮发麻,却还是不由自己控制的抬起了手,划出了一个她自继承而来,都从未用过的印诀。

    在肆虐的空间里,哪怕一个微小的波动都是足以引起重视,更何况是他二人都相当熟悉的波动。他认出了那一股气息,惊骇之下连忙撤回法术,却为时已晚。她一掌无声无息的推出,身形一闪便将人护在了身后。

    小妹看着身上笼罩着的光芒,温柔和暖,虽然不像阳光那样充沛,却蕴含着她从未体味过的温和,和一丝深情。

    是大地的力量。

    是母亲的生机。

    她忽然记起了自己曾经去往母亲的道场瞻仰,后土之地,众人朝拜,仅是身在其中,便能感受到来自大地母亲的浑厚之情。

    母亲,并不是不爱她们姐妹,只是,母亲身为大地之母,她更需要爱众生。

    “窈儿…”

    小妹猛然惊醒,“姐姐不见了。”她见父亲眉头一皱转身便没了踪影,母亲牵起她的手随之而去,似乎父亲的那一击于她并没有什么伤害的。

    北宸池边,小丫头抱着软软萌萌的胖兔子蹦蹦跳跳的去看娘亲,娘亲说今日会在宸宫里给爹爹跳游阴阳步,那个讨厌的女人也不见了,娘亲和爹爹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宫殿冰冷的地板上躺着这宫中的主人,身上火红的舞衣颜色有些暗淡了,原本漂浮着的铃叶子也萎靡不振的洒落了满地。她艰难的抓着他的手腕,朱钗首饰在地上摩擦发出尖锐的响声,她精致的妆容也被泪水冲刷的不成样子,仿佛九黎的冤魂。她发不出声音来,呼吸也越来越微弱,只能泪眼滂沱的看着眼前的那个人,不明白他的疾言遽色,不明白他的杀气肆意。

    便只是为了她杀了那个女人……

    她张着嘴,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几乎已经全无意识了。

    亚君…

    我们成了夫妻,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天尊说,可以为我们证婚。姷芺,我们成婚吧。

    姷芺。

    姷芺,我们成婚吧。

    他突然松了手,看着失去了意识已然昏死过去的她。

    亚君!我排了一支舞,你看好不好看!

    这支舞就叫游阴阳步吧!

    游阴阳步?这名字真好听!

    他的手也止不住的开始颤抖,突然感觉脚边有什么东西,他一直紧绷着神经不免吓了一跳,下意识便甩了一个法术过去。定神看去,不过是一只又白又胖的兔子,却一瞬便死在了当场,化作了灰烬。

    他抬眼看向了不远处,站着的小丫头,茫然失措的看着他。

    “胧儿。”

    北寒岭上,旋转着寒风,这里的风即便是神仙也未必能够抵挡。

    那段记忆,太过久远了。

    以致于,她自己都遗忘了。那次便是母亲,最后一次跳游阴阳步。

    而那之后,她只见过母亲两次。

    父亲…

    “胧儿。”

    她转身看向了有些担忧的父亲,和随后而来的小妹,还有永远含笑的母亲。

    母亲脖颈上那明显的掐痕,恍若当初。

    她笑得倍加凄惨。

    “胧儿?”

    “何苦…”她喃喃着,“何苦。何苦如此…”

    脚步踉跄之间,她不慎摔在地上,惊了几人一跳,但还不等他们几人行动,白光一闪,便有一个身影出现扶住了她沉重的身子。

    顾笺。

    这是怎么了?他望着面前的人们,有些不解,但还是一一拜礼见过。

    “胧儿,”母亲轻唤了一声,“小心身子。”母亲神色复杂的扫过顾笺和女儿,倏而展颜一笑,仪态万千。

    小妹挽着母亲的手臂,平静下来后回想起了刚刚发生了的事,仍然后怕不已,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父亲要杀死母亲,但显然父亲不会告诉她,母亲也不会同她讲。

    顾笺尚且还是初次见到后土娘娘的真身,只是现在的情况怕是不好问什么的。他暗自猜测着,扶好了神情恍惚的胧夕,不清楚她这是怎么了。

    小妹正要对着大姐说些什么,突然感觉手里一空,“母…”她愕然的望向了身边的母亲,只见她面色如常,却一掌拍在了她的眉心,顿时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母亲将已然昏厥的小妹推向了父亲,眨眼间便逃遁了,父亲眸色一沉,将小妹放下追了上去。大姐看向小妹,突然挣开了顾笺的搀扶也追了出去,顾笺没了办法,只好先将小妹交给了赶来的侍卫,随后也没了身影。

    只是待

斜光YoRHa

不打草稿画画挑战(国画线描)都是临摹的

不打草稿画画挑战(国画线描)都是临摹的

孤筇双屦.

初访·新生的启航

前文初访·时空交替的对话 

       夜晚的喧哗中衬托一丝悲凉,似风所吹,似风所定。喧闹中并没有一丝悲凉起色,直到风吹响那片树林,轻轻的叶子晃动几下变缓缓坠落。一颗大树,不多不少刚好看到篝营,恰巧在这这时,篝火旁走过来一个队员……


      她的足步很轻,但足以掩盖周围的蟋蟀声,眼前的人有些许诧异,但更多对面前这个女孩些许敬畏。不由想起了前几天的场景。转眼又被当下的脚步声吸引。这是京奕辰当时坐在树上的感受……...


前文初访·时空交替的对话 

       夜晚的喧哗中衬托一丝悲凉,似风所吹,似风所定。喧闹中并没有一丝悲凉起色,直到风吹响那片树林,轻轻的叶子晃动几下变缓缓坠落。一颗大树,不多不少刚好看到篝营,恰巧在这这时,篝火旁走过来一个队员……


      她的足步很轻,但足以掩盖周围的蟋蟀声,眼前的人有些许诧异,但更多对面前这个女孩些许敬畏。不由想起了前几天的场景。转眼又被当下的脚步声吸引。这是京奕辰当时坐在树上的感受……


     “你也是这个部队的人吧,刚才怎么没看见你去啊?”眼前女孩突然发问,问的京奕辰心头一酸很是不爽。或许是邵子林给她看过自己的照片之类的。应该也没算白救。


      但是她这么小心翼翼的探脑就很奇怪啊!


      周围稀率的虫鸣淅淅沥沥的点缀树林,突然一道声音划破静寂:“怎么?面对你的救命恩人就不说一声谢谢?”好像是京奕辰再说又好像是天空传来的声音,事实上京奕辰压根就没在意她会不会感谢这件事。京奕辰看到汴羽墨迟疑,变笃定她还不知道这件事,不该是她在回忆,那她在寻找什么?京奕辰见状很是反感,并说:“不知道吗?那算了”就转身冲出这一片林子。也没有听到别的什么了。


      走了顷刻京奕辰来到墓园,轻轻的走到一处墓碑,京奕辰提着刚才的酒壶,咕咚咚的下咽,突然想起几天前,京奕辰巡视最后一圈,准备在万岩谷歇息,便回墓园观望。夕阳映射京奕辰的脸颊,使得他浑身散发光芒,再往东的天空已经昏暗,京奕辰没来得及感叹如此美景,便被岩壁的攀爬声吸引。往下一看,一个少女背着装备手握匕首,手上的伤痕肉眼可见,她紧盼着峭壁,尚且能看出少女的体力不支,周围已经没有任何落脚点了看着少女晃荡,京奕辰心惊,紧接着从腰包里抓出一支匕首,砍向树枝上的巨藤,用手使劲勒了一下,啪一下断了,接着京奕辰又割下好几只藤蔓绑在一块,又增加了长度,低下身子沿着大树缠上了三四圈,接着往悬崖下抛掷,整个过程快到惊奇,仅仅是半分钟,京奕辰就把工作做好,然后尝试用左手拉扯一下。绳子很空,想来下面的人没有抓住,突然绳子做出迅速往下坠的势力,大树摇摇欲坠,京奕辰也被拉扯一大截,手抓住峭壁,险些被坠下,待京奕辰调整一下子后,仍旧以左手上拉,被牵扯的藤蔓仿佛一个皮筋拉的修长,随时告示着断了的命运。京奕辰再次用左手发力,任京奕辰怎么也没想到的是眼下少女看着十分轻盈,装备如此之重。京奕辰咬紧牙关,又大声呼喊:“喂,你把装备丢了也行。”京奕辰无暇估计她的状态,只能卖命的吆喝却无所回应,就在京奕辰感觉要乏力的时刻,京奕辰深情有那么一丝变化,他好像下定什么决心,终于使出右手……但右手貌似仍旧无济于事。京奕辰就那么拖着,步子一点点的向后迈,手握的藤蔓慢慢变红,而且绳子变得比刚才细长,大树又晃动了几下,京奕辰突然背靠到树上,然后吆喝一声,大树的藤蔓崩断,京奕辰手握的地方变成了一道细丝。京奕辰嘴角留下些许痕迹,便一膝跪不起,另一膝保持半蹲姿势。手伏地,便没有了知觉……


     京奕辰坐在墓前,空荡荡的,不知道在与谁说,回应他的只有夜尽的风徭役的草。在月光的衬托下好像有无数道影子衬托着每一个墓碑,不知不觉夜已过半,京奕辰走着走着不知怎么走回了那片林子。这时,聚会的喧闹吵的京奕辰些许心烦,正当京奕辰准备离开之际,注意到汴羽墨偷偷撇向自己……


      京奕辰感觉有些无趣,甚至有些乏味,直接退回了自己的宿舍,打开了桌头上的一个小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完善了一下今天的经历,右手的酸痛仍让他痛楚,一阵阵麻醉仿佛告示着他要赶紧睡觉。于是乎京奕辰收起笔记本,整齐的摆放在桌角,走到床边……双脚插床,单手扶地,做了两三组俯卧撑后。突然卧室的门被打开。京奕辰诧异,门前的人见屋内黑漆漆的,于是打算开灯,正好在门口旁边摸到一个开关……


      “别……”


      京奕辰没还说完,眼前的人已经摁开开关,接着灯泡突然一下子炸裂,整个基地的灯噼里啪啦的灭了。整个基地陷入了黑暗的空洞中。京奕辰心头一紧,汴羽墨人往后一退。京奕辰再手往前撑,双脚落地。摸黑走到桌角,不知道打开了哪个抽屉,之间他拿出一个蜡台,插上了一只略旧的蜡烛,幽冥的火光迅速遍布整个房间,不多不少,双方正好能看清彼此的脸。


     京奕辰没有开口,但他已经知道眼前的人是汴羽墨,不过没有记住她的名字。汴羽墨一时间也不好开口。于是乎,二人就在房间中看着对方二十余秒,汴羽墨率先躲开眼神,这一刻汴羽墨好像看到了三年前那个少年的眼神,虽然他的面孔依稀模糊,但那双眼神久久在汴羽墨心中荡漾……至少这三年来汴羽墨再也没见过这种眼神……躲开后的她仔细的打量着房间内的陈设,和原来刚苏醒的房间差不多,不过东西更齐全一些,是一张上下铺床,还有一张桌子,上面正摆放着幽冥的火烛。周围游戏一列战机模型,剩下的是笔墨和一些本子,旁边是一个书柜,里面的书有条理的摆放。貌似各种类型的书都齐全,汴羽墨率先就被一本《医学典大全》引目。之后在注意到他墙上挂着一些佩刀,枪械之类的,还有两件大衣,看着都很旧。但很干净。桌子正对的墙面还有一个空相框,不知道要摆谁的照片或者是摘下了谁的照片。汴羽墨正四处打量着。京奕辰开口道:“小姐,看完了吗?”

      “哦哦啊不好意思,我是来问一下房间的门是怎么打开的?”

      京奕辰怎么也觉得汴羽墨是过来找事的,于是说:“那你是怎么打开我房间门的?”

     “呃,我看着你的门有个把手,一摁它就开了啊,我这门口就一个扫描仪,我第一次见这种的。”京奕辰哑言。沉思了一小会说:“我对门没人住。没录入资料,你翻开那个盖录上就行了。不过现在拜你所赐应该是弄不了”

       “啊?我这是怎么弄得啊?”

        “老化电路超负荷运载,估计整个基地运输系统已经瘫痪了,发电厂估计炸了。备用电源也启动不了。”

       “啊?这么严重!”汴羽墨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正式加入的第一天,仅仅是开了一下眼前这个男人的灯,就带来这么大的一串后果……

      京奕辰看出汴羽墨的疲倦,想想也是,然后说:“今晚你可以在这睡,别的东西不可以乱碰。我有事出去一下,门我会给你锁好。铺子没有多余的,将就用吧,如果你有你就拿出来,行李就堆我门上了”京奕辰说完这句话就知道邵子林是把这个大麻烦托付给自己了。

       汴羽墨还没答应,京奕辰就走了出去,汴羽墨借着蜡烛剩余的星光,仍旧打量着这个与时代气息不符的房间。扫了一圈又被蜡烛吸引,这个烛台周围被一圈花纹雕刻,蜡烛立在中间的凹孔,最上面发出幽幽的蓝光,和天上星火一般相似。过了很久火烛的高度貌似还是那么高。汴羽墨打开了另一个房间的门,直接通向窗台,月光正好沐浴着这片窗台,站在这里正好看到月光和一个滚滚冒烟的建筑物打成一结。这里摆放着一些乐器。汴羽墨走到一架古筝前,坐在前面,一眼仿佛望到千年,看到了过去,又看到了未来……片刻,汴羽墨走回了京奕辰的房间,她总感觉周围还有片空间,扫视了周围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是觉得相册不挂相片很奇怪。接着幽冥的火光,汴羽墨最终不敌困倦的袭扰,一头扎到京奕辰的床铺,冰冷的触觉瞬间让汴羽墨醒目。之后汴羽墨脱下自己的军装,将原来的外套披在自己的身上,看到京奕辰整整齐齐的被子也不好打搅。虽然寒冷冰肌着她的体肤,但汴羽墨却在这种寒冷中找到一股亲和感。加上火烛的四处游动,让人很是安馨。汴羽墨很快进入了睡眠。

       睡梦中,汴羽墨好像回到了三年前,还是那座学校,一个少年旷课游玩,突然天空坠落陨石,少年走到一片废墟……

      汴羽墨惊醒,另她不可思议的是梦中的场景和当年一致,汴羽墨想要再次进入睡梦,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她看不清少年的脸庞,却仍旧坚信那个少年就是当初救她的大哥哥。因为那双眼神是透过灵魂的……

      不知道汴羽墨醒来后多久,汴羽墨仍然留恋京奕辰屋内的感觉,虽然寒冷却异常的让人感觉舒服。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这时汴羽墨怎么也想不起来京奕辰昨天晚上是怎么点开的蜡烛,汴羽墨在桌子上发现了桌子上有一块微亮的东西,发着青绿色的幽光,走过去一看像是一块钟表,没有做找到时间,之后不小心打开了盖子,但没有看懂是什么时间,琢磨一下觉得也是五点半,确实很早,外面仍旧是黑漆漆的一片。慢慢的汴羽墨适应了屋内的昏暗,整个屋里好像有淡蓝色的萤火虫飞翔。很是好看,汴羽墨发现自己的行李还在。但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一些照明用具,从自己背包表看是5:42目光又转向那本《医学典大全》,事实上,汴羽墨读过大量医学类书籍,却没有见过称为大全的书,很快汴羽墨就沉浸在里面的内容。

      天亮后,汴羽墨顺手把书放进背包,然后出门观望情况,这时的她,确实也有点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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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惢

幸魂(十二)

世人常说“山中岁月容易过,世上繁华已千年”,虽有些夸大,但仙境渺渺,鬼域茫茫,身居幽冥道,日子也确然容易过得多。


晨光熹微,柔和的贴在面上,说不出的舒适。


我伸手抚了抚双颊,惊喜的发现,戴了数日的摄魂纱已不见了。


从前的压抑感顿消,屈指一算,距我来幽冥道,已是七七四十九日。


身后忽而有陌生的声音,如钟罄一般响起:“因你同唐晓澜那老匹夫一场大战,内伤太重,幸而师父他老人家用摄魂纱替你归集神魂。如今你三魂七魄已归于本体,可见老夫今日这番功夫,亦没有白费!”


我暗暗心惊,转过身去,是一个样貌英武的中年人,此刻正从我身后收回双手,自石床上站起。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不...

世人常说“山中岁月容易过,世上繁华已千年”,虽有些夸大,但仙境渺渺,鬼域茫茫,身居幽冥道,日子也确然容易过得多。


晨光熹微,柔和的贴在面上,说不出的舒适。


我伸手抚了抚双颊,惊喜的发现,戴了数日的摄魂纱已不见了。


从前的压抑感顿消,屈指一算,距我来幽冥道,已是七七四十九日。


身后忽而有陌生的声音,如钟罄一般响起:“因你同唐晓澜那老匹夫一场大战,内伤太重,幸而师父他老人家用摄魂纱替你归集神魂。如今你三魂七魄已归于本体,可见老夫今日这番功夫,亦没有白费!”


我暗暗心惊,转过身去,是一个样貌英武的中年人,此刻正从我身后收回双手,自石床上站起。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不过眨眼,他已回到了上首。


这人凝立如山,披散的长发微微卷曲,生得长手长脚,颔下一丛短须,如墨裁般根根分明,此刻正含笑望着我,虽是刻意放柔了语调,听在耳里,依然十分洪亮:“好孩子,你觉得身上怎样,可还有何不适?”


我正要答话,乔少少已抢上前来,伸手便要来拿我的右腕。


我手腕一翻,顺势在他手上一弹,果然右腕便如游鱼一般,跳脱了他的掣肘,我心下一喜,看来从前的功力也恢复了。


乔少少夸张地“哎呦”一声,左手扶着右手,连连呼痛:“小师妹,我不过是想探探你的伤势,你怎么如此待我?当真叫人伤心!”


我没有理他,径直上前,对那中年人恭敬行礼:“厉家第十一代女孙厉胜男,拜见先祖,多谢先祖耗费功力……”,此人正是厉家先祖厉抗天。


我还未说完,已被抗天先祖扶了起来,他摸了摸胡须,含笑说:“好孩子,不必多礼,既然机缘巧合,叫你做了师父的隔世弟子,你又替师父打败了天山派传人,立此大功,日后便如称呼少少般,唤我一声大师兄便是。”


“这……如何使得?”我受宠若惊,正要推辞,乔少少已凑上前来,奇道:“小师妹,你从未见过抗天,怎么一瞧便猜出了他的身份?”


抗天先祖亦是一脸好奇地看着我,我不由微微一笑,将手掌摊开,乔少少拈起我掌心的金牌,望着抗天先祖笑道:“原来你厉家后人将祖宗的小像,一点不错地拓印在了金牌上面,倒是有趣!”


抗天先祖接口笑起来:“这我却不知”,几人正寒暄间,洞口荧光一闪,有蝉儿飞了进来。


乔少少将新制的折扇一挥,那碧色的蝉,便停在了他的扇面。


抗天先祖瞧了一眼,对我说:“这是师父的信使,叫做“琉璃草蝉”,说罢携了我的手道:“走罢,师父已设好了大宴,贺你痊愈!”

九阙皆清寒

看雨林里的大鳄鱼呲牙花

警告请看预警


说真的,我们的一些士兵问这是不是在做梦?一切都是那样神奇,当我第一眼看见这些,从来没有听过,也没有见过,甚至梦都没有梦到过的情景时,我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它。

王耀真的高估了系统的底线,他并不知道穿越会有什么debuff,被一个不知名的东西威胁也就算了,因为阿尔弗雷德习以为常的恐吓被再次传送到雨林里他也认了,毕竟之前自己也默认了这种行为,想着阿尔弗雷德在前面打头阵(挡刀子),自己另谋对策会更稳妥,但是,对这些事情的忍耐并不意味着他可以接受,自己以少年的躯体看河流里的大鳄鱼呲牙。

美洲鳄橄榄棕色的眼睛望着他,正挂在树上的他,身上散发着血腥味,瘦小而柔弱的身躯看上去毫无...

警告请看预警



说真的,我们的一些士兵问这是不是在做梦?一切都是那样神奇,当我第一眼看见这些,从来没有听过,也没有见过,甚至梦都没有梦到过的情景时,我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它。

王耀真的高估了系统的底线,他并不知道穿越会有什么debuff,被一个不知名的东西威胁也就算了,因为阿尔弗雷德习以为常的恐吓被再次传送到雨林里他也认了,毕竟之前自己也默认了这种行为,想着阿尔弗雷德在前面打头阵(挡刀子),自己另谋对策会更稳妥,但是,对这些事情的忍耐并不意味着他可以接受,自己以少年的躯体看河流里的大鳄鱼呲牙。

美洲鳄橄榄棕色的眼睛望着他,正挂在树上的他,身上散发着血腥味,瘦小而柔弱的身躯看上去毫无还手之力,简直像一只送上门的猎物。

但也仅仅只是像而已。

在美洲鳄向上跳跃之际,王耀摆脱了难缠的树枝,在空中并不好找着力点,下面是湍急的河流和鳄鱼的血盆大口,另一边是浓密的树枝,明眼人都可以看出选择。

出乎意料的,王耀并没有选择跳到树上。

他落在了一棵河流中的大石上,被河流长期侵蚀的大师本就多孔疏松,在王耀从天而降的重量下,也开始摇摇欲坠。

不能多呆了,王耀非常明白这个道理,但两边都是湍急的河流,距岸约有一米多宽,不是不能跳过去,只是跳过去的瞬间,潜伏在河中的鳄鱼也会扑向他的后颈,更何况,湿滑的雨林很容易让人失去重心,在还不是特别熟悉现在身体的情况下,他没有丝毫机会失误。

王耀与鳄鱼对峙,鳄鱼渐渐逼近,想找到猎物的弱点,而王耀也正审视着它,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一根从天而降的水管插入了鳄鱼的咽喉,没有丝毫停顿的,鳄鱼死在了水中,湍急的河流几乎立刻就要将失去动力的鳄鱼吞下,王耀眼疾手快的拔起了水管,捞起了鳄鱼。

转头向右岸看去,果不其然,伊利亚站在岸边,穿着一身厚重的军大衣,戴着围巾,站在一棵树旁,出现时雨林里都好像飘起了雪。

“王耀同志,你为什么不先跳到树上?”伊利亚关切的询问道。

“在雨林里,毒虫比猛兽可怕多了,对于雨林里生存的人来说,防范毒虫要比防范猛兽更加注意。”

王耀将水管扔给伊利亚,为这位从未见过雨林的同志解释道。“接着,布拉金斯基同志。”

王耀没有再叫他老师了,伊利亚深吸了一口气,果然,不管是什么时候他都是这么聪明。

“等一等,布拉金斯基同志。”王耀遥遥地向他喊话,“请接住这个。”

伊利亚惊愕的抬头,一直硕大的鳄鱼便到了他怀里,扑鼻的腥臭味几乎熏了他一脸。

“王耀同志,你拿这个干什么?”

“你没有去过雨林,我也没有去过拉美,这里很多的植物我都不熟悉,雨林里很多东西都有毒。当鳄鱼这种东西,在充满攻击性的同时,没有必要再加上毒性,攻击力已经可以保证它在雨林里生存了。”王耀一边跳过来,一边解释道。

“为了避免我们因为在雨林里长期生存而饿死,我们得做好长期准备。”王耀从伊利亚手中接过鳄鱼的尸体,“储备粮自然是必不可少的,布拉金斯基同志。”

伊利亚并不吝啬于赞美自己的同志,他赞成地对王耀说:“不错,王耀同志,你考虑的很周到。”

等他看向往王耀时,显得有些迷惑,王耀虽然不高,但也够到自己的脖颈处,而此时的王耀,只能勉勉强强算在他的腰腹上一点,配上那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显得更加乖巧。

他有些迟疑的向曾经的学生问道:“不过,王耀同志,你之前有这么矮吗?”

王耀头一回意识到自己老师可能不太会说话,他的心里安慰自己:不生气,不生气,老师这叫布尔什维克的赤诚,不是有意嘲讽自己的。

在和西方人相处时,王耀没少因为自己的身高而受到嘲讽,如果换成阿尔弗雷德这样和他说话,就算不能一拳打过去,他也会直接怼过去。

王耀的脸黑下来,咬牙切齿的向伊利亚承认道:“是的,我想可能出了些什么差错?我感觉我可能回到了3000年前。”

伊利亚脸色有些呆滞,看着小一号的曾经的学生,又想起王耀刚刚的话,一方面吃惊于王耀的身体回到了3000年前,另一方面,又震撼于自己的学生,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岁数。

虽然早就请听闻王耀已经有4000多岁了,但第一次直面感受,还是有些不太适应,他甚至不合时宜的想着:我是不是该叫他一声老师呢?

接着又摇了摇头,不对,他们的情谊并不是以年岁来量的,或者说,他们两个在一起是因为对于革命的赤诚和热情,无关年龄。

“布拉金斯基同志,我们该走了。”看着伊利亚冷淡的神色和毫无前进意思的样子,王耀不禁提醒道,他大概不知道伊利亚想了些什么。

“走吧!”伊利亚也终于回过神来,和王耀向远离河边的地方走去。

万幸,马克思同志还是眷顾他们的,不过十分钟左右,他们就看到了一片开阔的谷地,让人看到了从雨林走出去的希望。

谷地上还有其他人的身影,远远望去,一个人正手持棍棒,守护着身后的青年,和什么东西对峙着。

伊利亚和王耀小心翼翼地走近,却发现眼前的两位正是他们的熟人。

是阿尔弗雷德和亚瑟。

阿尔弗雷德昏迷着,而亚瑟正拿着筷子似的棒子,和面前的女人对峙着。

伊利亚有些困惑地向身边的王耀询问:“王耀同志,亚瑟先生,他拿着一根针织棒,在对着空气舞什么呢?”





终于更完了,稍微推了一下苏中的感情线,虽然看不太出来吧!下一阶段直接快进一下,推一下剧情先好了,王耀变小是一个设定,后面会写。前面引用的是西班牙征服者的一段话,是用来瞄会被发现的玛雅文明的。

debuff:游戏术语,指负面状态,我不懂游戏,觉得适合就用了。


琅明

山海经神话宇宙(第八十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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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记里的豹子精是金钱豹?住手啊,他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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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兹特克神话】Sail away(三)

       茂密丛林的树冠层层叠叠覆盖住过于灼热的日光,唯有几缕金色从狭小间隙悄然渗入,在他们的眼睛里,照耀本应幽绿的一片场地。仆从吹奏起长笛,平静却规律地打击木鼓,为面上覆着面具不时击掌、旋转的深蓝长发女孩的起舞伴奏,她轻盈地空地中跃动如同鲜花盛放之地扇动翅膀的蜂鸟,几乎每一个人都能从她身上见证女性的柔雅美好,然而舞步中又有着尊贵之人长期渲染的沉稳庄严。身段姣好的少女正在为日后的盛宴练习将要献上的祭舞,奇科梅科瓦特尔陪在她身边,为她记下每一个节奏的疏漏或一时未跟上乐曲的错处,常常出声提醒。...


       茂密丛林的树冠层层叠叠覆盖住过于灼热的日光,唯有几缕金色从狭小间隙悄然渗入,在他们的眼睛里,照耀本应幽绿的一片场地。仆从吹奏起长笛,平静却规律地打击木鼓,为面上覆着面具不时击掌、旋转的深蓝长发女孩的起舞伴奏,她轻盈地空地中跃动如同鲜花盛放之地扇动翅膀的蜂鸟,几乎每一个人都能从她身上见证女性的柔雅美好,然而舞步中又有着尊贵之人长期渲染的沉稳庄严。身段姣好的少女正在为日后的盛宴练习将要献上的祭舞,奇科梅科瓦特尔陪在她身边,为她记下每一个节奏的疏漏或一时未跟上乐曲的错处,常常出声提醒。

          “比起你妹妹的舞姿又怎么样?”在最后一抹晨日的光辉消逝后她摘下了面具,露出与方才自如步伐全然不同的一张神色不安的脸庞,因为剧烈摆动四肢而浸出的汗液早已润湿了查尔丘赫特利奎的身体,“我做的足够好吗?”

         “希洛宁的舞蹈是为了带给我们的人民喜悦。”她无奈地用手边白布为她拭去挂在鬓边的汗珠,认真地解释着,“所以她是快乐而恣肆的,她也喜欢这样。查特莉,你不一样,你要让他们看到的是水之女神,主神姐妹的矜重高贵,重要的并不是谁的技巧更好。”

          “那我为何不像西瓦科亚特尔那样,干脆像男人似的跳起战斗之舞好了?”她半开玩笑地说着,“歌颂我们的战争之神威齐洛波契特里,他是怎么说的来着。‘你们要与我一同聚集在这战争的圣殿中,抗争你们的仇敌,同我一起。’”

         “但是连魁札尔科亚特尔大人也同时会教授他的兄弟祭舞呢。”

           她微微一笑轻柔地赞同道,“是的……我想论精通熟悉祭舞,没有人能比得上魁札尔大人吧。”无论是象征火焰的热烈奔放,还是水源的宁静含蓄,他似乎都能在起舞时掌握到完美的程度,并随之调整步伐角度,可能也与他是这世间一切矛盾结合的原初之神之子有关系吧。“最近水的暴乱总让人有些不好的预感……希望祭祀能平息它们的恐惧愤怒吧……”

         幼年不时流露出的对这位大人的恐惧似乎也在修堤库特里手中的时间流逝中逐渐消弭,她将这些事情装入心中的芦苇箱,诀计缄默不语,再不对外人多言。

         但查特莉也是这么想的吗……而她精心练习许久的祭舞最终也失了用武之地,不久后奥波克利便找上了她们,为了查特莉心爱的兄长特拉洛克。

         “我哥哥他……究竟怎么样了?”她一面焦急地试图快速小跑以跟上高大男子的步调一面不忘询问,眉头紧锁着几乎要纠结在一起,“并不太好。”他连注视都没有给予她,不带任何感情地回答她的问询,“我是擅自离开大人来找您的,您也知道羽花女神与那位王子殿下的丑闻,我想这对大人他也是个很大的打击吧,现在他终日在神殿里闭门不出,有时我甚至守在外面都能在听到他发自肺腑的怮哭。”

         即便说实话,奇科梅科瓦特尔从来不认为索奇克特萨尔是如他们所说,什么放纵狡诈的荡妇,那向来是韦韦科约特尔的标志,即便她在每年雨季的祭祀都会好奇而又不失礼貌的探听自己的婚事并提出可以为此作媒,但关于她本人却是很明显的,她一心一意地对待特拉洛克,像那诗中所说的,他是带来生机的雨神,她便是与之对应的月神,他若狂暴地带来风暴与满溢而出的湖水,她便也会收回一切美好的花香和爱情,他成为了他们至高无上的主人,她便是如二位创造者一般在他身边平起平坐唯一夫人。

        夜之主将地狱中洗尽污浊的鲜花又再次带回了那里,天空为她而哭泣,祈求他将她归还于世,只可惜回答他的只有角猫头鹰无意义的鸣叫,从此他再不能堂堂正正地说出,我的心因你而变白【注1:见到渴望的某人而感到快乐,有时用作婚礼上双方的誓言】。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是让我哥哥和乌伊希蒙羞!他明明已经有三个妻子了,谁不知道阿特拉托娜有多喜欢他,她看他的眼神都……”

         “有时您也是这样看您的兄长的。”他几乎是不动声色地适当流露出一丝嘲讽,那双绿色的双眸中却毫无情绪波动,“有的人就是不满足于只有一个配偶吧。”

         查特莉的脸一下不恰当地红了起来,奇科梅科瓦特尔只得又一次将她护在身后,自从乌伊希成婚后她开始像照顾姊妹一样关照这小姑娘,毕竟她自己的妹妹也是和同一个男人结成了姻缘,“你通知魁札尔科亚特尔了吗,奥波克利?”

        她望向男子裸露在外的健壮古铜色身躯上被长矛划出不相宜的十数道疤痕,或许他是精通渔猎,了解百兽能从鹈鹕腹腔中剖出宝石的好猎手,同时也是因为私情而告罪了两位至高之神的愚蠢罪人。谁人都不会把韦韦科约特尔那家伙在醉后随口许下的关于爱的承诺当真,除了他,或许还是没经历过其他感情吧,她所知晓的便是韦韦科约特尔失踪了近乎长达一个世纪,是魁札尔科亚特尔发现并从奥波克利手中救助了他,即使三天后就又有人见到郊狼的身影活跃在弥漫酒气花香的宴会以及妓女身边,但他的身型瘦削到肋骨突出,眼角积起淤青,脖颈上戴上了个永远摘不掉的项圈却是不争的事实。

         “他应当被按律审判。”很像魁札尔那家伙会说出的话,况且韦韦科约特尔是特斯卡特利波卡的至交,天地之主也曾出手亲自警示过奥波克利,最终特拉洛克和查尔丘赫特利奎还是选择顶着压力保下了他,她却属实不明白这么个疯狂执拗的家伙有什么好接触的。

        “奥波克利他……在正事上其实还是很可靠的……”她正抓紧她的衣角小声的劝导,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主人的为难,顺势只好别过头微微颔首,“我不会因为个人的问题耽搁,在这件事上,或许魁札尔大人他已经在神庙想办法处理问题了。”

        在这方面他确实做的无可指摘。

        之后的场景也确实如他所料,在绕过不安缠绕在一处的毒蛇后进入神庙,奥波克利自觉的怀抱虔诚的态度鞠了个躬而后转身退出去,这种丑事不适宜被外人见证,她好友的兄长,也算是她从小一起长大交往甚秘的异性友人,此时正双膝下跪,如同风暴中迷失的鸟儿紧紧抓住了唯一的光芒,深陷泥沼后唯一能脱身的蔓草,他抓紧的是魁札尔科亚特尔的双手,唯一能与强大的远与近的主人对抗之人。

        “我求你,奎尔,将她带回我身边,我可以放弃这个位置,我请求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不是吗……”他哭泣着,嗓音哽咽,这低低的悲泣却逐渐转变成了发自内心的痛苦嘶吼,“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做,奎尔,我不该同意你的提议吗,你能回答我吗,你们能回答我吗?”

         金发的青年不动声色地挣开他的双手,转而俯身扶上他的肩膀,诚恳地向他做出足以令人信服的保证。

         “我会尽我的努力,特拉洛克,我是真切地为你感到心痛,我会去说服泰利,将索奇带回你身边。”

        “她在他身边不会快乐的……我也好痛苦……太痛了……”

         “抱歉我对此并不能感同身受,你的姐妹来看望你了,至少恢复一点理智吧,特拉洛克,别在你妹妹面前这个样子。”他温和却疏离的说道,在见到查尔丘赫特利奎和奇科梅科瓦特尔时点了点头向她们示意。

          查特莉并没有更多的心思去管羽蛇神审视的眼神,她几乎是立刻扑到了他的身边,双手颤抖着捧起他的头颅,“看看我,哥哥!”她大声地喊着,绿宝石双目中涌出的眼泪快要和他的混合在一起了,“看看我,哥哥!你怎么了……”

        “查特莉……”他勉强地反握住她的手腕,像视线模糊的盲者一般反复摩挲着确认,强撑着扯开嘴角对她流落出一个微笑,可很快特拉洛克便又被心中巨大的哀怨击垮,他重重倒在妹妹的肩头继续哀声嘶吼,泪如雨下。

        她也以同样声嘶力竭的气势哭泣着,嘴唇与身体都颤抖不止,仿佛也正与怀抱着的男人共同经历这苦痛。

        “我哥哥他现在怎么样了?”不知何时魁札尔科亚特尔踱步至她的身边,询问起了兄长的近况。她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西佩.托堤克大人,这令奇科梅科瓦特尔有些讶异,他究竟怎么做到对这一幕惨剧视而不见,完全将自己置身事外的呢……即便如此她还是中规中矩地回答道:“大人他一切都好,远离了纷争,只有偶尔才与我和休奇皮里,一同去视察些作物的问题。啊,有时还有森特那孩子,他应该学学这些了……”

        她发现自己提到这个男孩似乎又不自觉说多了些许。

        他耐心地倚靠在墙上听她说完了所有的话语,不时出声附和,“看来和我想的没错。”当最后一句她对森特奥特尔的期望说出口后,一声清脆如铃的笑声响起。

        但接下来她却突然隐约明了了查特莉之前一直在恐惧逃避的事物——毒蛇,用华美羽饰和温良言辞伪装自己的毒蛇,他已经看到了值得他出击的猎物,在草丛耐心蛰伏,张开了口腔,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将毒牙一口刺下。

        “他们也同我想的一样,或许她自以为表现的没有私心,但她不止是把他当哥哥看待,不是吗。”

一晚貓舟

九千上神外传【天界封神】封印被舔了个洞

1.无节操的魔界之游

    “不要乱不要乱,诶!那几个赶快上剑啊,马上就要走了!”导游摇着白虎旗,站在巨剑的边缘叫嚷着,嗓音极大震耳欲聋的。

    长至万丈的巨剑之上松松垮垮的坐着几十个人,一身道袍宽袖,面带嫌弃的男人指尖一弹,眼前的小飘云随之崩散开来。

    “一直不愿意跟白虎团,就是因为这导游嗓门太大,不像朱雀团的温声细语。”男子撇着嘴,低声向身边的朋友抱怨着。

    “那你跟朱雀团不就行了。”那朋友瞧了他一眼,好笑...

1.无节操的魔界之游

    “不要乱不要乱,诶!那几个赶快上剑啊,马上就要走了!”导游摇着白虎旗,站在巨剑的边缘叫嚷着,嗓音极大震耳欲聋的。

    长至万丈的巨剑之上松松垮垮的坐着几十个人,一身道袍宽袖,面带嫌弃的男人指尖一弹,眼前的小飘云随之崩散开来。

    “一直不愿意跟白虎团,就是因为这导游嗓门太大,不像朱雀团的温声细语。”男子撇着嘴,低声向身边的朋友抱怨着。

    “那你跟朱雀团不就行了。”那朋友瞧了他一眼,好笑的说。

    男子想着摇了摇头,“朱雀团的路线不好,平平淡淡没有一点挑战性,还是白虎团和玄武团的路线给力…啧,就是玄武团的导游非要安排元艮,那孩子能力不错,就是年纪太小了,看着没什么安全感。”男子哀叹着,而青龙团则是路线太过劲爆,据说跟过青龙团的神仙,一律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不过,倒是奇怪啊,这人似乎一直都是跟白虎团…

    “你好像都没换过团吧,这白虎团有什么东西,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留下来?”男子不由得好奇。

    那朋友轻轻叹了一声,似是在回想什么,幽幽道,“大概是白虎团太对我的胃口了……”男子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望着朋友。

    自远古起,魔族便占据着三界中最广袤的区域,海岛、土地无一不全,魔界中不单有魔族,还有凡人世居,也有神族和妖族在此地守护,而正宗的魔族人数并不多。这许多年来,不论是何种族都有慕名到魔界定居的,而天权也开辟了魔界的旅游路线,虽然四道一直纷争不断,不过暂时是不至于打将起来的。

    魔界多海岛,风景也是大不同,从天山以西,跨万山诸国,越戈壁荒漠,在荒漠尽头,海岛之前,便是魔界的门户。

    “其实,说起来的话,魔族不论是在洪荒时期还是远古时期,都是非常危险的种族,爱好和平什么的,在魔族的意识中,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天权中不是常有人嘲笑魔族的智商,也的确,魔族的智慧不及其他三族,他们在平时看着都是老实巴交的人类,他们理解不了和平的含义,也不懂什么是杀戮。他们的有些行动与野兽是很相似的,只是会下意识的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一切。”

    神族一直以来都致力于教化魔族,但是收效甚微,这也是四道都明的事情,不过,导游这么直白的讲出来真的没问题吗?还是在魔族的地盘上…万一有个啥的,他们岂不是回不去了?

    “魔族那些个瘪孙儿啊,智商不高也就算了,就怕他们某些人智商上线,那整个魔族的战斗力都跟着蹭蹭的往上涨,其他三族就倒了大霉了,高防御高攻击还皮硬血厚,简直就是噩梦。”看着导游那粗犷的面庞上张狂而不屑的眼神,南犯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这导游真是胆大撑貔貅啊,竟然敢这么讲,而一旁的容与神色平淡,显然是早已听得习惯了。

    “你说这可怜的居程族招谁惹谁了,好端端一个善工巧匠的种族,就为了魔界的这座沧苹大门,挂了将近一半的族人啊,一半啊,麻将桌都能塞满天权驻地了!另一半的族人,则是献身给了魔界的宫殿,风堂玉殿(魔宫)前那一柱擎天的装饰,就是所有族人被无奈爆*菊的象征啊!这哪里是石头堆的,根本就是人头堆的…(魔族有杀人取头的传统,故有此一说。)”导游还在激昂慷慨的进行着他惊世骇俗的解说,也不管团里的其他人听了,是不是会被吓个半死,反正自顾自的说的很欢乐。

    南犯已经听不下去了,低声问容与这导游是何等人物,竟然本事这么大,在这沧苹大门前大放厥词都一个时辰了,经过旁边的魔族和其他三族源源不断,其中不乏能力强悍的,却也只是看导游一看就默默的走开了,想来他带团一向都是这么讲的,最重要的是都没人敢找他的麻烦!

    南犯升仙不久很多人都不认得,容与却是有些怕这导游听见,只是侧着身子给他传音。

    这导游名叫岑得遥,是天权第一战神弈婱的徒弟,实力直追弈婱大变*态,人称外号‘小疯子’。岑得遥一向狂傲,听说天庭的旅游团里,魔界路线又新增了别的高难度路线,就死活非要带团,也就白虎那战争疯子能看得上这同为疯子的岑得遥,就答应了让他带白虎团,起码,绝对不会有人对白虎团指手画脚的,有胆子做这种事的人,除了他师傅剩下的都跪了。

    人家有本事有资格在这片土地上狂…

    至于魔族的高层对这种不痛不痒的话语,根本不做表示,目前四道中传出风声,要打造天地之剑,想来魔族高层更加热衷这种事了。

    魔界的风景实在是奇妙至极,阳光慢洒在蔚蓝的波纹上,海鸟在半空中鸣叫飞翔自由自在,众人掐着避水诀跳进了海里,迎面就是一头奇兽,长至几丈,巨大的身躯在海中缓缓移动,看似行动迟缓却是一游一丈,眨眼间便到了众人的眼前,水流紊乱拍打在了避水圈上,岑得遥右手一挥一股元力袭来消散了水流的冲击,那奇兽也不理会晃晃悠悠的走了。

    “那头无比庞大的巨兽名叫龙鲸,龙鲸一族与四海那些奸诈之徒不可相提并论,龙鲸性子温和,世居海中,不会上天入地。但是龙鲸遇火煺骨,其骨之坚,可劈山断水,是炼器的绝佳胚体。虽是遇火煺骨,却是要拿捏准了龙鲸的心情,只不过不用妄想能做杀鲸取骨的勾当,一来根本打不过,二来龙鲸死后之骨会软的像豆腐,毫无用处,端的是无比吝啬……”

    魔界所处的这一片海域,在洪荒时期便是初代魔族的聚集地,也是魔族的源头之地,后洪荒末期九州塌陷,海水蔓延肆虐,这一地区被水所淹,原本的千林万林之地陷入海底,因此这一片海域也被称为万林沉海。

    这海中居住着十数种魔族附族,龙鲸一族便是其中之一,此外在万林沉海中生存着世代效忠魔族的大族,乘鸾族。魔族历任的圣女均是乘鸾族的嫡系子孙。

    要说这乘鸾族对魔族的忠诚实在是世所罕见。

    神族至今都未曾勘破其中的奥秘。

    不可描述的关系啊…

    好不容易挨到了自由时间,接了传送令以后,南犯便抹了号称不滑不是神的神仙牌香油溜之大吉,还拽上了容与。在岑得遥这里受到的精神污染实在是太多了,在海行下潜了千米之后,容与把他扔在了一处集市上,匆匆忙忙的去见一个海里的朋友了。

    集市上卖的东西千奇百怪,只是这里没有钱币一说,依旧保持着原始的以物换物的交易方式。

    这厢边有顶着两个灯笼的鱼精拿一颗小东珠换了半捆家养的食用珊瑚,那厢边有扁平的怪鱼用一个密封的小坛子换了一把护卫的夜叉,南犯神识一扫,里面装的是比目鱼的鱼子,不由得啧啧称奇。

    这也太亏了,比目鱼的鱼子要是拿到天上卖,那群老神经病们还不抢成疯子…

    集市上并非只有海底的族民,也有妖界的妖怪和人界的修士,显然这种集市在万林沉海中非常多见,人们往往能用很小的代价,换到最珍贵的宝物和材料。

    按照容与以往看朋友的揍性,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他也只好先在这边闲逛,说不定能碰到什么好东西呢。

    他是以刻算之道成仙,算天地事变算人命长短,以此道成仙之人少之又少,说是宝贝其实是鸡肋,根本就找不到下一步攀登的方向。

    刻算之道与人界中的算命有些类似,算命之流只是说是刻算之道的初始,可是他所拥有的刻算之术又与天尊老君修炼的算道术法南辕北辙,老君虽然表示很欣赏他这个异类才能,但是的确没什么办法帮他,只能他自己慢慢摸索了,又或者是在刻算道的基础上重新开辟另一条算道,两相互为一体的话或许能推进刻算道的进展。

    他已经因为这个在天权烦了几百年了,也正是因为心烦意乱才会跑来参加旅游团,权当散心。

    与他同期成仙的容与都成仙君了,他却还只是个小小的仙人,实在是郁闷到不行不行的。

    各种眼花缭乱中,这集市上的东西实在是多,南犯一直没有什么头绪,也不知道自己能换什么,便四处转悠着,这个摊位看看,那个摊位瞧瞧的。

    “这位道友!”南犯正蹲在小摊子上,扫着摊上的一本本书,茫然着,神识扫不进去,看来这卖书的人实力不弱。

    突然摊主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南犯依旧茫然的看向了那人,一愣,好胸…下意识的吸了一下鼻子,大胸美女,啊不,大美女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一副老练的模样,说着,“这位道友,一看您就是第一次来,是不是修为遇到瓶颈了?是不是对未来感到无限的茫然啊?不要担心,不要迷茫,买一本书吧,当你畅游在书的世界里,你就会忘记一切烦恼从精神上得到无限的满足和希望!”

    南犯听着一愣一愣的,其实也不是很迷茫的…盯着那对美胸的目光根本移不开啊!

    “道友,人生就是不断前进,要有前进的方向,要掌控自己的航船。来,买一本书,开阔自己的视野,充实自己的内心,让自己变得更强大,让自己拥有破除艰难险阻的力量!”大…美女义正言辞的传播着正能量,南犯却是目光灼灼,恍若入迷,美女又拍了他一下肩膀,他这才恍然醒来,女子眨着魅惑的双眼,勾*引一般的问他,“道友,买书吗?”

    “买。”南犯傻愣愣的应了一声,美女转眼笑颜逐开,南犯看得眼睛都直了。

    “不知道友喜欢什么类型的书呢?”

    “啊?”

    “《魔王大人爱上我》、《魔帝的前妻》、《霸道的魔帝》、《魔王与磨人的小妖精》等等,言情书籍应有尽有,还有地理类的《万林沉海图鉴》,历史类的《魔界全史》和《魔帝野史》,科普类的《魔界地域大全》,游记类《走过魔界的边缘》,以及歌颂类的诗词曲谱无数,不知道友需要什么?”

    见他半天没反应,美女突然又凑到了南犯的身前,神秘兮兮的掏出了一个泛着诡异光芒的小册子,压低了声音,“还是说道友想要那种刺激性的书籍?小黄册子和春色宝鉴我们都可以提供的。如果是要现场版的需要另外收费,我们可以提供永久性的光盘一个,道友可以尽情观赏啊。”

    南犯纯洁的心灵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这么漂亮的大…美女,竟然卖,那种书?还真是人不可貌相,美女不可小瞧。

    美女看着南犯突然鼻血直涌,噗的就笑开了。

    “哎呀~道友,支持一下人家的工作吧!”

    “支持,支…支持。”



2.情阙

    万物之情以补其阙。

    此刻算道终以大成。

    仙阙…

    “你叫什么名字。”

    “仙阙。”

    “?”

    “天法诸道众生成仙,万物之情以补其阙(同缺)。”

    “仙阙,好名字。”

    “好色男,你又流鼻血了!”

    “我叫南犯,什么好色男…”

    “哦,好色南嘛。”

    孤雨的情笔尖锐之极,他拜孤雨为师后,思虑了很多,若是以情入算道,不知能否成功,他向孤雨提起此事,孤雨无法预见他之后的道路,只是叮嘱他还是需要谨慎修炼,若是试验不妥便不可再继续。

    情之一字天地难事,他的刻算道虽然奇异,但是接触情字却是非比寻常的事情,孤雨也讲自己的情笔画术如他的刻算道一般跳脱诸道之外,修炼极为不易,况且孤雨从初始便是以情入道,虽说艰难却不比南犯半路出家的辛苦和危险。

    但若成,前路无限。

    一切都是未知且步步危机的试验。

    情术的反噬难以预料。

    有了孤雨的倾囊相授,于一些地方南犯少走了不少弯路,他们这一对师徒的法术都源于一个变字,始于诸道却又变幻不属诸道,在修炼的方面有些东西便是相通的。

    他的修炼一直缓慢而稳固。

    四道要打造天地之剑一事已然确定,不过最近的时日又因为各道掌控的九剑数量,吵闹不休,魔族为这事内部闹得很不愉快,若不是有个厉害的魔帝在镇着,恐怕早就打起来了。

    另外四道最近又开始约战,要搞什么四道比武大会,以此决定天地之剑的归属问题。

    总觉得这种方式极其的不靠谱!

    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都是仙阙在卖书的闲暇之余告诉他的。

    “好色南,再告诉你一件事吧。”仙阙突然说着,试图把南犯的心神勾回来一点,老在她胸上转来转去的,血再多也不够他流的。

    “什么?”

    “族里已经定下要我继任魔族圣女了。”仙阙笑着,有些郁闷,“以后我都不能出来卖小黄册子和春色小光盘了,真没劲。”

    仙阙,乘鸾族,族名乘鸾仙,是族中嫡系的长女长孙,下有一个妹妹,叫长欲。爱好就是在万林沉海的集市中推销黄册子和光盘,并以此为乐且乐此不疲。

    何等怪异的爱好…

    “让我这种世俗污神去当高洁的守护者,我以后的日子一定很难熬!”

    “你就没有想过不去做么?”魔族圣女好像是要一生供奉,不另婚嫁的。

    “为什么不去呀?族里这么决定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那你就不去问问那是什么道理么?”

    “他们的道理与我何干呢。”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我行我素,不问缘由,或者她自己的决定就是缘由,只是没人能知道她的决定,更没人能干涉她的决定。

    即便是他。

    这此后风雨飘摇。

    四道决定了天地之剑的数量,名为四道九剑大作战什么的,一听就知道是那三个没节操的天尊取的名字。

    仙阙成为圣女已经有千年之久,虽然作为圣女出行被严格控制,没办法偷跑到集市上去倒卖光盘和黄册子,不过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联系倒是不曾中断,她无聊至极便无时无刻的给他灌输那些无下限的东西。

    听说魔族的少主惘初,对她妹妹长欲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就要娶之为妻,仙阙是这样评价的,这么狗血的剧情,如果不是实实在在的发生在了她妹妹身上,她都以为那些小说都是瞎编哄人的,然而现实比小说还要扯淡呢!因为长欲不喜欢惘初啊,这位单相思的少主,就差把长欲砸昏运到床上霸王硬上弓了。

    只是她很了解自个儿的妹妹是个什么个性,要是那惘初没脑筋的这么做了,恐怕长欲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切了他,让惘初成为魔族历史上的第一个阉人少主,那可真是为魔族全史上,添加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所以说小说和现实还是有差距的。”仙阙老神在在的评判着。

    “可是我觉得霸王硬上弓这种事,总比干瞪眼的状态好多了,最差最差还是爽到了呀!”南犯抿了一口酒,却是有些向往霸王硬上弓这种方法,就是对仙阙不管用。

    “啊呀,你个不要脸的,少在这借人表己的。有本事的就来魔族,看姐怎么把你霸王硬上弓了。”仙阙细眉一挑,美眸流转。

    “哇,那我是欲拒还迎比较好呢,还是忍辱含羞比较好呢?”南犯笑得甚是猥琐,一副无辜少年的模样,引得仙阙直翻白眼。

    “按照小说的情节,当然是任君采撷含苞待放了!”

    “唉,实在不行我就只能从了你了。”南犯唉声叹气的说着,语气假的都能造出假山来了。

    “你还真是一受到底啊。”仙阙不由得轻笑,南犯一阵失神。

    “我怕攻得太猛你就不要我了。”这话说得过于轻佻了,南犯心里都有些把握不住仙阙是不是会生气。

    然而仙阙却是意外的浅笑,含羞带怯的嗔了一句,“滚。”

    在情事上师傅孤雨和他都有着自己的烦恼,师傅喜欢同为四池的仙裙,而仙裙喜欢月宫宫主风一氏,他则是喜欢了魔族的永生不嫁的圣女,至于仙阙那没节操的大污神大概是没有喜欢的人,这或许是他最开心的事了。

    四道九剑的打造已经提上了日程,各界的准备工作才刚刚开始还不知道会进行多久。

    然而他的修炼终于卡到瓶颈了。

    最近他的神识总是处于一种浑噩混沌的状态,感觉就快走火入魔了,师傅总说他的修炼卡在情关上恐怕很难度过,他的情并不深刻,只是一贯的朦胧暧昧,于修炼无益。他也知道啊,可是碰上仙阙那种性格的人,他的情想要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真的很难啊。

    更何况师傅你还不是照样因为仙裙愁到头发全白…

    若无益不如舍弃。师傅这样提议。

    可他又舍不得。

    好像有什么人在说话…朦胧之间四周传来窃窃的低语,耳边的声音噪杂不清,分辨不出究竟说的是什么,他头疼欲裂,不知是在幻境还是在什么地方,只是模糊间能看到人影浮动,一度陷入了无意识的情况。

    忽而灯光明晃,他刚一睁眼便被亮刺到双眼,不由得抬手遮挡住了顶上晃眼的萤石散布在大厅里的光线,真是亮瞎他的钛合金双眼了。

    眼前的一切显得有些奇怪,似乎是在梦里,却又感觉真实无比,景象恍恍惚惚的瞧着不是很清楚好像有些扭曲的。

    厅中坦然立着一个玉色长裙的少女,端庄而典雅,那一双美胸几乎是呼之欲出,他当然认得,那是仙阙,只不过有些怪异。不同于平日里面对他时的污神附体,宁静雅致高傲圣洁,圣女的风范透体而出,这老不正经的仙阙突然这么正经还真让人有点不习惯。

    可是,他为什么听不到他们说话,只能看见那些白胡子老头们一个个神情肃穆,嘴巴一张一合,他却像是聋了一般,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讲什么,仙阙安静的听着,神色平淡得让他心里总有些惴惴不安。

    突然那几个老头站了起来,在仙阙身边围了一圈,抬手便掐诀念咒,似乎在发动什么法术,他周身都不觉一冷下意识的战栗着。他以为是在举行什么仪式,可是仙阙的脸色却是逐渐发白,到最后血色尽褪,神情疲惫瞳孔涣散,元神离体溃散,灵体浮出大厅的左右石壁上伸出了带着尖刺的锁链缠绕在了仙阙的灵体之上,仙阙的肉身无声的摔在地上化成了飞灰,已经成了灵体的她似乎能看到他了,显得万分惊诧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她突然挣开了锁链的封锁,向着他的方向飞奔而来,一道暗紫的微光从她指尖凝聚点在了他的眉心,他的颅骨撕裂一般的疼痛,蓦然间看到了自己头顶上方被生生逼出的带着尖刺的锁链,万声入耳在脑中轰鸣。

    “怎么会有外来者!”

    “那个人的气息有些怪!”

    “留下他!”

    那几个老头身形移动冲着这边而来,他怔住只是看着一脸焦急的仙阙,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她,她却是暗紫画阵快如残影,一把将他推入了传送阵中。

    “仙阙…”

    “快走!”

    他掉入了传送的漩涡,只记得原先刺进了他脑中的那根尖刺,又蜿蜒着落在了仙阙的头上。

    他修炼时不慎走火入魔,却是意外的灵体出窍,看到了那一幕。

    那些人,杀了仙阙。

    他心神复苏,师傅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还在不断的给他输送元力,他体内的元力却是诡异的外泄着,他来不及考虑只是暂时封住了缺口,蓦地吐出了一口心血,染红了衣袍。

    他的第一次情变度过了。

    他伤势痊愈了以后才听说了外界的传闻,魔族圣女乘鸾仙暴毙,其妹长欲接替其位成为新的魔族圣女,更名长阙。

    千年后,他已升为仙帝,深入魔界找寻当初仙阙身亡之所却是一无所获,他推算仙阙的情寿却也是一直失败。

    那时,四道九剑打造完成,长阙已然殉剑成为了葬昭剑的剑灵,魔族圣女之位也有了别人代替。

    后来,他与一人做了交易。

    之后,万物剑失踪引发四道大乱,杀伐四起神魔开战,他按照交易叛出天权成为魔族的主力。

    再后来,魔族战败他随之一同被封印在魔界。

    这许多年了,他依然不知晓仙阙的死究竟是为何,但是那个人尚且是讲信用的,看在他留在魔族的分上,告诉了他仙阙被杀灵体被囚的地方,千方夭锁,并答应了他在交易结束后,会把仙阙沉睡的灵体送给他。

    “为什么要杀仙阙。”

    “或许是因为你。”

    耐人寻味的事情。

    杀害仙阙的决定不是当时的魔帝所下的,而是与他做了交易的那个神秘人,但是在魔族这么多年他也逐渐了解了魔族内部的事情,那时在千方夭锁动手的老头们,都是魔族中德高望重背景深厚的存在,能指使这些人为其效命隐瞒的,必定是魔族中十分重要的人,而显然的魔帝与魔族少主都不知晓这个人的存在。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千方夭锁的所在。

    魔界之中诡异的事情尚多,却不是他应该多心的。那人明确表示过很赞赏他的才能,或许他是很有利用价值,但是天权中比他更有利用价值的大有人在,那人却偏偏挑中了他,况且如果只是想要他全心全意的为魔族卖命,也是不至于杀死仙阙的。

    回想仙阙在死前的态度,显然是心甘情愿的,他虽然很是希望仙阙是因为对他有什么感情,而甘愿赴死,但是现实往往残忍,仙阙个性执拗,除非有说服她的理由,否则是没有任何人可以干预她的决定。仙阙对他或许与他人不同,但是仙阙那般有原则的人,又怎么会因为什么所谓感情而选择身死。即便是有,那也只是其中很少的一部分。

    到底是什么理由,能让她义无反顾呢…

    吐纳之间眉头舒展,胸前背后都印着阴阳双鱼,随着元力的循环而缓缓旋动,这件道袍他不记得穿了有多少年,只是在魔界之中,他也不知该穿什么,代表魔族将士的黑袍还是升仙时的仙袍?

    嘛,打脸这种事他才不做,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哪怕师傅不会听他的解释,也不会谅解他的举动,也不要在神仙们面前留下彻底叛变的印象,如此,就算他有一日能带着仙阙脱离魔界也不做神仙了,至少不会被人人喊打不是。

    尽管他在四道大乱时杀了不少神仙,名声已然臭大街了。

    头顶上便是被囚锁在此的仙阙,时光太久了,她的灵体与石雕相融,闭着双眼可怜楚楚,一点都没有了当年大污神的风范,不过美胸还是一如既往令人垂涎三尺。

    相对的,她妹妹长欲就是个平胸妹子,也不知道那瞎了眼的惘初,是看上那冷漠小萝莉哪一点了,嗯…或许就是因为是萝莉的缘故吧,切,萝莉控…

    他这个大胸控和御姐控似乎也没什么立场鄙视惘初,相反的,他倒是有点可怜惘初,单相思一万年的苦逼。

    万年前惘初已经继位魔帝,一直都在闹脾气不娶媳妇,直到长老们答应待新魔帝降生后许他殉剑和长欲萝莉长相厮守,这才安分了一段时间。

    天法诸道众生成仙,万物之情以补其阙。

    情变算寿常见轮回,此刻算道终以大成。

    他的两次情变最终演化成了情缺。难补情缺。

    要不要姐霸王硬上弓来给你补一补呀!仙阙或许会这么说吧。



3.万生一怜

    微濛的轻烟细雨,风景成画,湖上轻雾弥漫隐是朦胧之美,远处缓楫小舟若隐若现,舟头蓑衣草帽,木浆波动水面荡出层层的涟漪,岸边杨柳低垂,微风中摇摇曳曳煞是有趣。

    有倩影从杨柳树下移步而出,罗裙随风晃动,裙摆袖底朵朵水莲桃红娇艳,环佩轻撞传出阵阵悦耳的响动,一把青柳的油纸伞在细雨中飘荡,遮挡了伞下的娇柔动人的风光。

    世人称此景为万生一怜。

    相传在多雨的季节或是胜景之中,万籁寂静之时,便能遇到此等妙事。

    凡间盛传当初楚国丞相马克希于职巡期间便在细雨中遇到了万生一怜,并将那遇到的名唤枕梦的女子娶为正妻,此后夫妻二人琴瑟和鸣传为美谈,万生一怜的传说也因此名声大噪。

    顾枕梦,容颜姣好有惑人之能,因颜色柔美而名动四方,有万生一怜的美誉。

    而万生一怜最初的传闻是有关山中水中精灵鬼怪幻化美人,魅惑行人杀人取心一类的,后来因马克希和顾枕梦之故,被改成了天降妙物遇美成缘的祈愿。

    而在修真界以及上古传说中万生一怜,说的是一个灭绝已久的种族,贪媪。

    凡间长久以来供奉的后土娘娘地媪,其实便是贪媪一族,贪媪取意贪欲之媪,贪媪族人善迷惑心神善烟视媚行,与九尾狐的媚术类似,但是这并非是贪媪族人的法术,其惑心媚容之能天生而来,地媪虽然本质也有这些能力,却是将其用在了普助万物之上,故而受凡人敬仰和供奉。

    而贪媪族因其娇怜撩人的容貌行止,便被称为了万生一怜,只是贪媪族来历神秘,又在洪荒末期神秘消失,万生一怜注定只能成为一个传说。

    千万俗世更迭交替,贪媪逐渐湮灭在岁月无情的洪流之间再无传言,即便是后土娘娘多年来也是谨守职责,从不谈及贪媪一族的事情,近年来更是闭关不出,将道场之杂一并交与了下属和徒弟。

    而在人间,万生一怜的传说仍在流传。

    深沉的夜色下尘世喧嚷,残月朦胧垂挂半空,弯曲的河畔屋舍酒坊无数,倒映着灯火晖然,拱桥长影。河灯漂浮随水而行或旋或碰,灯上微微的烛光闪闪烁烁煞是曼曼,街市上花灯各异,画彩不一,是琼枝玉树委婉依倚,又是春风瑶台雨润云纹。

    “晓风清清吹残醉。”如画似芳的女童颇为不雅的攀着漆红的柱子,奋力拽着花灯下的诗笺,念着,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人间的东西实在是奇怪,她虽然认得出上面写的字却是不解其意,更别提还要写出下句了。“小乖姐姐,这个怎么写呀?”女童拽了拽柱子另一边的少女。

    “歌思秋虫叹?”少女郁闷的看着找到的这个诗笺,又回想起了那些年在藏书阁里,被师傅和周公支配的恐惧。

    见少女不理她,女童噘着嘴把诗笺拽了下来,想去找人疑难解惑,跳下柱子没走多远便碰到了人。来人手持白纸扇,容貌朗朗看着很是有学问的样子,女童小嘴一咧,“这位哥哥,你能帮我想想这个要怎么写吗?”说着,忙不迭的举起了诗笺。

    那男子瞧她有趣便答应了下来,拿过了诗笺。

    那边的小乖还在愁眉苦脸的蹲在坐楣栏上,她这半瓶子的墨水最多就是写出个子丑寅卯,写诗什么的真是难为人了,早知道不跟大人打赌了,那个小气鬼的狐狸…

    “小姐,也不知道什么人能对出小姐的下句呢!说不定是什么,风流倜傥的公子啊!”

    “就你爱作怪。”那美貌的女子嗔了一句,小丫鬟只是吃吃的笑着。

    “你会作诗吗?”小乖耳朵贼尖,听着主仆二人说话便跳到了两人面前,兴冲冲的问着,着实把两人吓了一跳。

    “这位姑娘你吓死人了!”小丫鬟埋怨着,又得意的笑着,“我家小姐可是有名的才女,作诗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

    “听桐不得造次。”女子斥责了一句,看向了少女,轻笑,“若有难处我的确可以帮忙。”

    “太好了!”小乖笑嘻嘻的把诗笺递过去。

    晓风清清吹残醉,霜草凋绝赴人期。

    歌思秋虫叹,语愁春面寒。

    “小乖姐姐!你看!”女童一溜小跑,飞奔到了少女的跟前。“我又可以吃大餐了!”女童得意地扬着手里的诗笺。

    “我也可以了!”小乖嘿嘿的笑了。

    “小姐,这不是你的诗么?”小丫鬟眼尖的看到了女童手里的诗笺,面上惊异,“小姑娘,这个诗笺是你拿的吗?”

    女童点了点头,“对呀!不过上面写的我看不懂,是一个大哥哥帮我写的下句。”女童眼珠一转,“他说他叫顾思解。”

    “诶?那不是这个诗笺上的人么?”小乖突然机灵了一下,看向了自己手里诗笺上的名字。

    “哇!好神奇诶!”女童若有所思的叫着,突然抓住了女子的衣袖,“大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江幽意。”

    万生美作景,一怜求此意。

    “诶?你早就知道了?”小乖正捧着鸡大腿乐此不疲的啃着,听敖浅裳说了经过,突然问着。

    “对啊,那个顾思解在淄乌山谦君道场下了祈愿,要找当初他在萧南湖遇到万生一怜的那个女子的下落,他们俩的灯笼还是我挂在一起的。”敖浅裳说着,一点都不符合她女童的年龄。

    “为什么呀?”小白还在休假是绝对不会理道场的琐事的,至于大人就更不会理了,懒惰到死的狐狸。

    “谦君大人没有和你说吗?”敖浅裳有些奇怪。

    小乖迷糊的眨了眨眼,咬了一口鸡肉,猛地惊叫一声,“是阿爹和娘亲啊!”怪不得她看那个女人觉得好眼熟呢…

    顾思解,江幽意。正是马云桀和兼素的转世。

    兼素的事过去后,桀这个后爹是没跑了,不过大老板之前有找了他一次,想让他以最快的速度确定了所有的关系,神魔大战的话,要是被魔族抓了辛姣的转世,按照桀的脾气为了保证辛姣的平安倒向魔族是分分钟的事,妖剑也会随之成为魔族的助力,太危险了。

    也是,妖剑虽然由他保管,但是桀想要拿走,他可没本事反抗。

    小白和小墨墨在天庭待了不久,便双双下凡来了,狐狸和小乖都不在卫瑶宫,封神大赛又到了关键时期,他们这俩弱鸡能力不够,连观战的资格都没了,只好下界来找乐子,知道小白在凡间游玩,龙大伯敖光便好心的,把小未婚妻敖浅裳也送来了,美其名曰培养感情。

    然后小白就被熊孩子阿裳折腾到生无可恋了…

    只不过熊孩子阿裳虽然爱闹小白,但是也只限于小白,对于其他人倒是亲切友好毕恭毕敬,哥哥姐姐的叫个不停嘴甜的跟抹了蜂蜜似的,更重要的便是阿裳的智商明显高于小乖,是个根正苗红的办事胚子,狐狸尤其高兴,硬逼着小白赶紧成婚吧……

    小白的眼珠子都翻到后脑勺去了。

    确定了是转世之后,自然是策划一系列的偶遇和邂逅了,这么艰难重大的任务狐狸哪儿敢放手不管,磨动着脑子里的零件一手操办,并成立了红娘特别队,全程护卫。

    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人算不如天算,结果如何狐狸也不能打保票。

    听闻闳広(hong guang)城最近出现了一位宋谦官公子,手中有一幅旷世奇画,准备在萧南湖的碧南亭中展出,广邀才子佳人前往观赏。

    为了保证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红娘特别队还特意查察了两人的家世,顾思解是顾家幺子诗画双绝才貌上乘,在闳広城很有名气,重要的是没有未婚妻更没有妻妾;江幽意,新贵江家长女,温柔可意能乐善舞,重要的是没有未婚夫婿,也没有心上人。江家顾家没有世仇,仅是生意上小有往来,一切都很完美!

    再加上完美到无懈可击的万生一怜NO.2,就更完美了!

    萧南湖来往的道路上满是车马,皆是慕名而来的人们,原本是不会有这么多人的,可展出的是《三雪煮酒》真迹的消息一经传扬,满城的人都坐不住了,作画的是当年赫赫有名的叶谦,《三雪煮酒》此画仅有一幅真迹,是叶谦尚在云嘉城做城主时在桃山之上所画。

    之后叶谦成了楚国的千古贤相之一,他的墨宝随之水涨船高,仅是一幅《三雪煮酒》都不知辗转了多少名贵皇族之手,后来在一次屠国之后消失无迹。却不曾想过了这么多年竟然能有真迹现世,即便是赝品也值得一看,毕竟此画失踪已久,甚至都无人能准确的仿出一幅赝品。

    画嘛,自然是真的。

    《三雪煮酒》从一开始便是叶谦这个超级大粉丝,画来奉给谦君大人的,此画的真迹也一直留存在淄乌山的谦君道场,至于在外流传的那幅,其实是来自叶谦的好友洛千才的高度仿笔,只因叶谦发誓绝不会再画《三雪煮酒》,只愿将真迹留给谦君,才默认了洛千才的那幅画为他的真迹,至于洛千才看见自己的画能备受推崇也不计较那些事情。

    洛千才的《三雪煮酒》最终流落在了燕国皇帝手中,就是被屠灭的那个燕国,在燕国被屠之前,燕皇亲手烧毁了那幅名画。

    狐狸实在是懂得抓那些人的心思,在道场的宝库里只扫了一眼便毫不犹豫的把这幅《三雪煮酒》拿了出来。

    小白也是这么总结的,大人不是不愿策划道场的事,只是他多智近妖,只要他出手就无人能逃脱他的手掌。

    小乖默默鼓掌。



4.眉妩

萧南湖

    细雨霏微落花纷坠,恰是此时天光蒙蒙,有雀贴水而飞惊散金橙的鱼群,小路烟水茫茫湿气弥漫。湖边挺立着高密的柳树,伴着纤纤的小雨和细细的微风细长的柳枝随风摇摆,好似少女娇柔无力的腰肢,一片绿雾之中蓦然响起清脆的叮当,辘辘的车声渐渐停下,小仆在前拽着笼头,马夫从车上跳下置了梨木的杌凳,颔首立在一旁。

    马车里传来了嘻嘻哈哈的声音,听桐为江幽意将面纱戴上,问着,“小姐,咱们来得是不是有些迟了?”

    “不迟不迟,来得太早路上很堵的。”阿裳连忙应声,江幽意也附和的点着头,这《三雪煮酒》的名头实在太大,她们已经是挑了个较晚的时辰出发,却还是在城门前等了许久的。

    “就是不知道这宋谦官公子到底是何人物,竟然能有《三雪煮酒》的名画,听闻是个浊世的翩翩佳公子呢!有不少的小姐都是奔着一睹真容而来的!”听桐一副心向往之的模样,听着却像是话里有话,阿裳瞥了一眼江幽意,见她神情若有所思,便悄悄地戳了一下身边的小乖。

    小乖看着听桐的花痴样,立刻心领神会,“不过也听说他为人很吝啬,还喜欢斤斤计较一点小事都会记仇,而且还喜欢欺负人,脾气也不好,又懒又馋又好色又好*赌,仗着武功高就肆无忌惮的……总之有很多毛病的!”

    “有,那么不好吗?”听桐不由得怀疑,顺手掀起了车帘,车前的金铃晃动着。

    “当然有!”小乖忙不迭的应着。

    却又暗自腹诽,大人真讨厌,老有那么多女的喜欢他…

    江幽意低笑,如此看来,便是相识了。

    她们下车的地方选的较为僻静,却仍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阵阵人声和车马声,阿裳和小乖在前面嬉闹,摘着路边的野花,她原本是要与小弟一同来的,小弟半路与同窗结伴走了,而后便遇上了这两人,那日花灯会匆匆一别没想过还能再见到这俩小丫头,听说她们也是到萧南湖,她便顺便带上了她们。

    碧南亭处于萧南湖的偏东,附近是大片的林子,只有一条小路,阿裳和小乖却是说还有另一条路,硬拽着江幽意进了林子,没成想还真有一条新路,不知是何时铺成的,瞧着很新。

    不知走了多久,江幽意腿都乏了,却还是没到碧南亭,不过附近的人声倒是渐渐多了起来,应当是快到了,却又突然停住,回身的一瞬间后背一阵寒意,听桐和那两人都不在了,“听桐?”江幽意小声的叫着,久久无人回应,怎么回事?是她走得太快了么?

    附近有声音也模糊着听不清是在说什么,越是静下心来去听越是听不清,凉风一吹,江幽意陡然一惊,全身汗毛乍起,忽的提起裙摆不顾仪态的向着来时的路跑去。

    “呀啊!”不知是撞到了什么,江幽意惊叫出声身子一倾,差点摔在地上,回过神来,是被人拽住了手腕才幸免于难。

    “这位小姐,出什么事了?”那人嗓音低沉,有些担忧的问着。

    江幽意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出了口气,摇摇头,挣了一下手腕,那人连忙松手,告罪,“无礼了。”

    “多谢公子。”江幽意轻笑,总觉得有些羞赧,让人瞧见她如此狼狈的模样。

    “在下顾思解,正要前往碧南亭,见小姐神情焦急,小姐可是与家人失散了?”

    顾思解?

    江幽意心头一动,“无事的,她们已经寻来了。”江幽意望着顾思解身后奔来的人影暗自松气。

    “既如此,在下便先告辞了。”顾思解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只是笑笑。

    “小姐!你怎么走那么快呀!吓死听桐了!”

    顾思解。

    晓风清清吹残醉,霜草凋绝赴人期。

    歌思秋虫叹,语愁春面寒。

    月至中天,听桐靠着走廊上的柱子打瞌睡,耳边虫鸣不绝,一只大手突得抚上了她的面颊,柔声问,“想什么呢,都出神了。”

    她俏脸一红,娇笑着,“你可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情景么?”

    他眉峰一挑将她揽进了怀里,衣襟上都带着花酿的味气,“你是说碧南亭里面,还是林子里面?”

    “花灯会。”虽然不是真正的见面却是另一种方式的相遇,“晓风清清吹残醉,霜草凋绝赴人期。”她靠在他身上,吐气如兰面有得色,似是知晓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却是低低的笑了,“是么?”搂着她的细腰咬着她的红唇辗转反复,“其实我们在更久之前就见过了。”他调*戏般的在她耳边呼气低语。

    “什么时候?”她不免有些惊奇。

    “一年前的旭原节,在萧南湖,万生一怜。”

    去年的旭原节?她的确是来过萧南湖,可是为什么对他没有印象呢?而且是万生一怜,她记得那日身子不太舒服陪着小弟到萧南湖后一直都待在马车里的。好像一直都睡着,怎么见过他的?

    “总不会,是在梦里…”要是这样说的话,她的确是对那日的梦没什么记忆,“可你怎么能确定是我呢?不是说万生一怜见到的都是山里的妖精么?”

    “可我偏偏知道,你就是魅惑了我的那只妖精…”说着,他抱着她猛然站了起来,惊了她一下,“娘子在帷帐里可不就是只蚀骨销魂的妖精。”他低语着。

    她脸上涨红,嗔了一句,“你才是色中饿鬼。”

    他吃吃的笑了,“鬼和妖精倒是分外的相配。”

    对于顾思解和江幽意甜到掉牙蜜里调油的婚后生活,小乖难得的结婚欲爆棚,甚至都站到了狐狸的阵营里催促小白赶快成亲。

    小白无奈,这丫头脑子是不好用啊,不着急自己成亲倒是着急别人成亲,而智商上线的阿裳因为年纪太小,被拒绝接触这种东西,至于小墨墨嘛,反正看小乖和狐狸的眼神是越来越怪了…

    狐狸的脸色一直都不怎么好,尤其是看到事情进展的愈发顺利后,便天天板着狐狸脸不知在琢磨什么。

    老君说过他娘亲辛姣与桀的命格相克,本来不会有交集更不会有情爱,即便是有交集也不会太深,可偏偏娘亲救了那剑灵一次,而桀还对娘亲动了情,在数次的轮回中结下了孽缘。

    孽缘代表的便是他们的缘分只能成为灾难,例如马云桀和马云姣的姐弟恋,例如兼素的短命,还有很多,甚至在兼素之后的轮回都没有一次是好结果,这一次的万生一怜更是孽缘的开端。

    当初的顾枕梦和马克希因万生一怜相遇相恋,可顾枕梦最后却是为了马克希自绝于府,马克希也是孤独一生,他原本以为第二次的万生一怜能在碧南亭中斩断孽缘,让江幽意下嫁他人,可又被小乖和阿裳搅了局。

    风平浪静的现在,只是为了迎接更为摧枯拉朽的未来。

    能有多恩爱就能有多惨烈。

    他几乎都不敢想象他们这一世的下场。

    只怕会比以往的每一世都要残忍。

    清晨的寒意爬上枝头,绿萼纤细小瓣的繁花,伴着淡淡的香气默默绽放,一阵强风拂过,落了满地的素白殷红。

    帷帐里春意融融,雨魄云魂最是缠人,指尖划过两弯清秀的黛眉,细诉着情语痴话,明眸澄碧琉璃淡净,“枉教小怜空对堂…”

    “宿酒不醒又说胡话,我哪里比得上小怜。”她嫣然而笑。

    “哪里比不上,我未必看得上小怜。”他握着她的纤纤素手,低声喃着。

    “是么?”

    “小怜再美也需争后堂,我此生只一人。”他欺身上前,她身子忽的一颤面上浮起红晕,“何况,你还是只要人命的狐狸精。”

    她好笑的拧着他的臂膀,“白天了你个色*鬼。”

    他嬉笑着在她唇上一点,“谁说白天了,瞧不见天还没亮呢!”他手底不安份,“更何况我都搬出顾府了,家里我最大,谁敢管我是不是白昼喧淫…”

    “你个无赖…”

    待两人起身,江幽意一脸恼色的从浴房出来,气哼哼的坐在了梳妆台前,身后的听桐忍着笑擦着湿发,江幽意见听桐如此更是着恼,“你笑什么。”

    “婢子没有笑。”听桐正色道,却又凑在她耳边低声说着,“小姐你也不必生气呀,姑爷血气方刚忍不住是难免的。”

    江幽意顿时脸色赤红,“死丫头你还敢说。”

    “哎呀!”听桐连忙躲开,江幽意恼羞成怒又追了上去,“小姐,听桐不敢了,听桐再也不说小姐和姑爷了…”说罢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个小蹄子看我不收拾你!”江幽意还没抓住嘻嘻哈哈有胆子打趣她的听桐,却被从浴房出来的顾思解抱在了怀里。

    “做什么呢?”顾思解嗅着江幽意身上的幽香,笑问。

    “还不是因为你。”江幽意嗔道。顾思解闷笑,知道她是因为在浴房里…“你还敢笑。”

    “好好好,不笑不笑。”顾思解小意的哄着,转而板起了脸,“谁敢笑!敢笑就拖出去打板子,娘子你说是不是?”顾思解又嬉皮笑脸的江幽意实在是发不出脾气来,只是羞赧的捶了他几下,“幽意,我给你画眉吧。”顾思解突然深情款款痴痴地看着她,她心底一柔便软软的应了一声。

    他总是撩拨着她心底深藏的那份柔情,那些枕上幽梦爱悦欢情,琴瑟箫笛缠*绵婉曲,诗词长韵勾勒肖画,让她怎能不感动怎能不欢喜怎能不恩爱。

    她何等有幸能够成他所爱。

    “娘子这么热烈的眼神,看得为夫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顾思解突然低笑着,屋子里的婢女们也都笑了起来,江幽意面颊飞起赤色,却是掩不住眼底的喜色。



【眉妩】顾思解

    花梢

旭原月下双影成醉,婉云柔雨,暨日复欢。


醉颜映玉枕,神恹恹、冠凌迷离,柳眉儿弯、俏柔压羞,染春眸。

檐上燕翩翩,他日续阳台。缠涩涩,细问心青,默捻屋前花,嗔痴婉娓。

残灯映淡月,遗华胥、无凭语。枉教小怜空对堂,孤人长立梧桐上。

鸾镜春透,笔下软弱,眉梢翘眼边点,调瑟拨琴月下笛,风月无文书寸心。



5.安公子

【安公子】江幽意

    玉影

柳暝千丝,隔花沉夜间,温柔入仙坞,对词与韵,浊酒说书。

烛花剪影倚飞鸾,阁梦雨声盖佩环。解相思。

故日幽欢起笔成画,婵娟短景伴风情,画眉绘容留诗酒。

吟思愁、馋双雀,漏长点滴催渐老,忽闻白鬓恨岁晚。



    “得君一枝取,浮花似千重。”

    “携手尽日风流落,回首经年幸此生。”

    不知是天界出了什么事,狐狸和小白都被急匆匆的召回了,留了三个呆瓜继续观察之后的剧情发展。

    不出狐狸的预料,情况急转直下。

    旭原节后,顾思解与三哥顾允归前往外城接祖母回闳広,顾家主宅突遭仇家屠杀,上下三十余口无一幸免,顾思解与二哥三哥单立的别府也遭劫掠,江幽意在听桐和仆人的掩护下逃回江府,同日顾思解一行遇屠的消息传来,江幽意当晚自缢被暗处的小乖所救,阿裳三人动身去往外城救下奄奄一息的顾思解及其三哥顾允归,两日后顾思解脱离险境听取了顾允归的劝说前往都城搬救兵,阿裳与方文墨暗中随行,小乖则是回到闳広继续保护江幽意。

    就在小乖回到闳広之后,才得知江家被顾氏仇家威逼交出了江幽意,顾家的三名儿媳皆被施暴,听桐为护江幽意而亡,除了江幽意被小乖搭救外其余两人均已自缢身亡。有了小乖护在身边江幽意的生存才有了保障。

    江幽意怀孕了。的确是顾思解的骨肉,但能证明这一点的听桐和顾家的下人都已经死了。

    都城的进展并不顺利,庇佑顾家的官员被满门抄斩存余的人们尚且自顾不暇,又哪里顾得上一个小小的顾氏家族。顾思解与顾允归设法结识了阐文王爷即皇帝次子,一文一武助其铲平了太子势力登上帝位,被封介恭侯与释军侯,衣锦还乡。

    却已是五年之后。

    除去了梁和泰一干人等报了家仇后,顾允归回到了都城,迎娶了六公主,而顾思解则是留在了闳広城重建顾家,时隔五年顾思解才得到了江幽意尚在人间的消息,两人相遇原本应是大团圆的结局,三个呆瓜却被将将回来的狐狸骂了个狗血淋头。

    虽然是骂过了三个人,狐狸却是没有多加责怪,毕竟若是他留下了恐怕也会忍不住出手相救。

    这一切的转折发生在半年后,顾允归携妻子回闳広为家人扫墓,江幽意突然小产被大夫诊出五年前生产后膳食中被人故意掺杂了药物,身子毁坏再无生育的可能,即便是有身孕也会如此次小产。

    你的儿子,早就被我杀了,你养在身边的可是我的儿子!

    你是坏人!你是害死我爹的凶手!

    他怔愣地望着门扉,被侍婢的几声侯爷唤得回了神。

    侯爷,夫人已经睡下了需要奴婢去唤吗?侍婢福了一礼娇滴滴的回着,这介恭侯如此年轻俊朗不知府中上下有多少女子相慕,可偏偏侯爷与夫人感情那般要好,不过月前夫人被诊无法生育,下人们私底下又传小少爷并非侯爷的亲生儿子。

    或许,她们还能有机会争那么一把的…

    他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侍婢们应着声不免有些失意陆续离开了。

    屋子里的摆设与他们之前的家一模一样,墙上的肖画书法,一幅眉妩,一幅安公子,看着这些就好像回到了五年前。

    她坐在榻上绣花,他在一旁看书,时不时地偷个香,她便满脸羞红的瞪着他。他在她的生命里离开太久了,她的眸上染满了悲伤和沧桑,他还不至而立之年两鬓便已有了白霜。

    他宽了衣坐在床前,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她便蓦然惊醒,眼神中带着怯怯,显得那么的陌生。

    “你为什么在害怕?你是在怕我吗?”他平静的抚着她的眉眼,低声问着,柔和地笑了,抱着她的身子,轻声哄着,“不要怕,我不会离开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幽意,不要离开我。”他的双唇扫过她的脸颊,她猛地身子一颤便下意识的扭过了脸。

    “思解…”

    他似乎浑不在意她的疏离,依然紧紧地搂着她,语调温柔而深情,“幽意,还记得我们刚成亲的时候吗?你总是那么羞涩,在萧南湖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是我的生命。从来都没有变过。”所以他才能在明明知晓那个孩子不是他的情形下,却为了她一再的忍耐一再的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都是为了她,都是为了她……

    “当我知道你没有死的时候,我欣喜若狂却又害怕,害怕你责怪我离开你那么久,责怪我没能保护好你。”

    她眸色一软静静地靠在他身上,“思解,我没有怪过你。”他的唇又落在了她的发间,倏而一颗颗的温热落了下来,他低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思解?”她抬头去看时,他已经红了眼睛,眼底是莫名的悲哀和痛苦,覆上了她的唇,良久,他才放开了她,看着她满面的娇羞笑了笑,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看得她很不安。

    他抱着她。

    “幽意,我想了很久。”

    你的心里是不是早已没有我了?

     “幽意,我想了很多。”

    你不恨我,是不是因为根本就不在乎了?

    “幽意,我们不若当初便死了。”

    一瞬间,她身子僵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冰冷的侧脸。

    “来人。”

    “侯爷有何吩咐?”

    “把小少爷带来。”

    “可,小少爷已经睡了。侯爷有什么要事吗?”

    “我要把他填井。”

    后院里火把通明,一干下人都各怀心思的站在院里,有几个护院拖着嚎啕大哭的小少爷往井边走着,“娘!娘!救救我!娘!”

    “思解,我求求你,你放过他吧,你放过他吧!”江幽意跪在顾思解的脚边哭得肝肠寸断,抓着小少爷的护院也不由得停了下来,夫人对侯爷的影响力实在太大,说不得侯爷也只是一时生气。

    他蹲下身子,哀伤的看着她,“幽意,你也知道他不是我们的孩子么?”她没有应答只是梨花带雨的说着哀求的话,她知道,她的孩子刚出生就死了,她养大的这个是梁和泰的孩子,她更知道他们的孩子也是梁和泰害死的,可是这个孩子是她一手养大的,和她自己的孩子并没什么分别呀!

    “我们的孩子早就死了是不是?幽意。”他伸手抹去了她脸上的泪水,“幽意,我在乎的只有你,只要你在,我可以不要孩子,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他突然潸然泪下,“幽意,你不会离开我的是不是。”

    “思解,我不会离开你,不会的。可是你能不能放过他,他只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你说过可以为了我容忍他的。”

    我即便是付出了现在拥有的一切,也换不回你。

    他笑了,似乎在嘲笑自己,“幽意,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我是害死他爹的凶手。幽意,我是凶手。”

    “思解你别这样,我会教好他的…”

    “可是我为什么要放过他呢?他那个畜生父亲杀害了我顾家四十八条人命,抢走了我的发妻,害死了我的儿子,我却还要养大他的孩子。”他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这岂不是天底下最没理的事情。”他坐上这个介恭侯之前,早已是满手鲜血了。

    忆起他们这五年受过的痛苦和屈辱,想着好端端的顾家一朝尽灭,他又有什么可原谅这个孩子的理由。

    思至此,他神色萧肃站起身来,冷冰冰的下了最后的命令。

    “扔下去。”

    就这么结束了。

    下人们看着江幽意瘫坐在地上戛然无声失魂落魄,觉得戚戚然。

    幽意,我们不若当初便死了。

    她坐在床角,双目无神的看着某一处。

    枉教小怜空对堂,孤人长立梧桐上。

    在为夫的心中娘子美尽天下,倾万人心。

    娘子怎么总看花呢,相公我难道不比花好看!

    娇滴滴的小美人,来让为夫泼墨成画吧!

    小姐才貌尽折在下,顾某冒昧愿娶之为妻。

    “幽意,你是我的命,可我,又是你的什么呢?”

    小乖因在江幽意身边守护了五年,虽然还只是下人的身份,在侯府里却是无人敢对她不敬,即便是顾思解都对她照料有加,有求必应,只是已有两日不见她的踪影,不知是去做什么了。便有侍婢瞧见这鬼头鬼脑的丫头覆在窗前不知在偷听什么,虽然好奇,却是自知没有那个资格,便偷悄悄的走开了。

    “思解,我们的儿子死去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根本撑不下去了,我失去了你又失去了孩子,在这个世上再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可是小乖说你还没有死,说你一定会回来的,那个孩子又以那么可怜的方式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便投降了,或许我可以养大这个孩子,把他当成我失去的那个孩子,还可以等你回来。”

    “我知道是我做错了,一切都是我错了。”

    “思解,你可知,我嫁给你的时候很害怕,害怕我会老去,害怕你会厌烦我,再与你相遇的时候害怕你嫌弃我,害怕你不再喜欢我。可是你没有,我很开心也很愧疚。”

    “我一点都不后悔遇见你。我何等有幸能嫁给你。”

    “我不会离开你,我们永远都不会再分离了。”

    “漏长点滴催渐老,忽闻白鬓恨岁晚。携手尽日风流落,回首经年幸此生。”

    屋里很长时间都没有声音了,小乖抿着嘴笑了,娘亲既然原谅阿爹了,这种结局大人应该不会再发脾气了吧。对了!还有一件事!

    “小娘亲!小少爷没有死……”小乖的笑脸刹那间僵住,“小,小娘亲?”小乖僵硬的挪动着步子,“阿爹?”

    神识缓缓放了出去,屋子里一片死寂。

    “小少爷没有死。阿爹只是骗你的。”小乖喃喃着。“为什么……”

    顾家的仇自然有顾允归去报!江幽意自缢顾思解被杀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你们妄自插手只会让他们落得更悲惨的下场!

    狐狸不知何时来了,看着眼前的一幕只是深深叹息。

    突然,小乖觉得脑袋一阵刺痛,“凶手…”小乖声音艰涩沙哑,狐狸猛地一怔转身看她,“凶手…凶、手…凶手……”小乖抱着头,嗓音讷涩好似拙于言辞一般,只是不断地重复着这两个字,仿佛有满腹的仇恨说不出来。

    “凶手……谦云……雅若……浔儿……”

    狐狸神情大变,连忙去抓她,“浣儿。”

    “凶手…楚、之廷。”



6.冥府有客

    万流之源是一片混沌墨色的所在,位于冥府之下的虚无中,没有时间的流转,只有水流般的雾气兀自流淌着。虚无中没有光亮,万流之源的莹白在黑暗中便格外显眼,那些水流状的雾散发着淡淡的白光,或聚或散。

    冥府中人通常将万流之源称为永生泉,并非是说喝了这里的水便可得以永生,而是因为万流之源实质上代表的是三界的生机,那些莹白的雾气便是生气,只有万流之源生生不息永不枯竭,才能保证三界内生机不散,没有旤世之危。

    永生泉的边缘盘膝坐着一个人影,周身布满了暗紫的光点,永生泉内只有生机,这便代表着除了生机永生泉内什么都没有,自然也没有用于修行的灵气元气。

    生生不息的生气,是生命的基础,也是修行所能利用的一种东西,只是在三界之中并没有能够产生大量不竭生气的地方,所以利用生气修行的典籍及功法都非常稀缺,一切的修行都需要依靠自己。

    虚无中蓦然出现了一个红点,并急速的向着永生泉的地方袭来,那东西离近了才看到是一只全身赤红绒毛长相怪异的生物,圆滚滚的有点像球只有巴掌大小。

    虚无之中自然有适合虚无生存的生物,这个球便是其中之一,名唤冠,能力是入侵元神神识无视法术,因冠体内没有生机所以无法杀死,用大量生气便可引诱在其表皮烙下盟誓,在捕获后无食只用元神滋养,可保护主人元神及神识安全,宠物。

    “滚滚。”一双小手握住了飞奔而来的红球,“一个。”红球体内红蹦乱跳着另一个红球,大概是被它抓来的。

    “师傅?”虽然奇怪师傅怎么来了,但是还是举起了手,让师傅看她手里的红球。

    “你留着吧,师傅不用。”师傅浅笑。

    “嗯。”少女默默应了一声,把滚滚收回了元神里。

    “小秋,很久没见你大师傅了吧。”总觉得师傅说到大师傅的时候,背后都在咬牙切齿。少女点头。“你去天庭走一趟吧,顺便把这个给他。”师傅拿出了一个四面,少女接过便好好的藏起来了。

    师傅温和的笑着,但愿他们当初都没选错。

    “参见师傅。”少女跪在大殿上,行的是标准的三跪九叩之礼,瞧的座上的大老板怪心疼的。

    “咳。”大老板扶着少女起来又阴阳怪气的咳了一声,少女看着他眨了眨眼。

    “大师傅。”

    “诶。”大老板顿时笑容满面。

    “师傅…(大老板咳嗽中)小师傅让我把这个拿给您。”少女毕恭毕敬的把四面双手奉上。

    “在大师傅面前不用那么拘谨…”大老板嘿嘿的笑着,少女只是点头,突然又把元神里的滚滚拿了出来给大老板看。“大师傅知道小秋你一片孝心,不过大师傅不用这个,说来你的元神不是够养两个了么?”

    少女想了想,答道,“滚滚不让。”

    大老板语塞,还真是傲娇的宠物啊。

    “那滚滚抓它干什么?”

    少女又想了想,很认真的说,“玩。”大老板无奈。看大老板的确不要这个少女这才把滚滚收了回去。

    “大师傅还有点事要忙,小秋自己去玩么?”大老板问着,少女头一歪轻轻的笑了,“想去看哥哥了?”大老板立刻便猜到了她的小心思,“去吧,阿罂正巧在。不过一会儿看完哥哥了要到瑶池看师娘的。”

    少女点头,“小秋也想师娘。”

    大老板暗自腹诽,再怎么想别人也是第一个看哥哥呀。

卫瑶宫

    少女站在仙宫的大门外面,盯着匾额看了很久,直至确定了这个陌生的地方的确是卫瑶宫以后这才走了进去。

    人好多。

    少女奇怪的看着药园子里的好几个人,有点懵,除了哥哥都不认识。

    小乖盯着同她一般大的少女,没见过,“你是谁啊?”

    “我是小秋。”

    “我是小乖。”小乖相当自来熟,热情的拉着少女往里面走。“大人!”小乖踢了一脚卧在树下睡觉的红狐狸,红狐狸打着呵欠爬了起来,看了一眼小乖身边的少女砰地一声变成了人形。

    “小秋!你什么时候来天庭的!”狐狸笑着一把拽过了少女,把桌旁的小墨墨拎开让少女坐了下来。

    “刚刚。”少女绽开笑颜,只是有点奇怪哥哥的皮毛不是白色的吗?“去看大师傅了,然后小秋想哥哥了就来看哥哥了。”

    哥哥?众人懵逼。

    小乖拽了一下小白,大人还有妹妹么?娘亲不是就生了一个吗?小白摆了摆手说他也不知道。

    某剑灵也怔了一下,蓦然想起来了。

    “哥哥看。”少女又把滚滚捧了出来。

    狐狸笑,“这小东西不是不让你养第二个吗?”

    “哥哥要吗?”少女一脸期待的问着。

    “小秋忘了么哥哥对宠物过敏的。”所以他从来都不抓仙宠的。

    说着,狐狸突然想起来了被他遗忘了的几人,连忙拍了拍少女的脑袋,“你还没见过这些人吧。”狐狸一指尚是灵体的辛姣,“这是哥哥的娘亲。”

    “娘亲好。”少女说着咚就跪下了,吓得辛姣一愣急忙去扶,狐狸也是无奈,笑着说不必行这么大的礼。自作孽呀,他当初何必那么认真的强调礼仪课搞得小秋现在行礼必先跪。

    “后爹好。”一鞠躬

    “小白好。”二鞠躬

    “小墨墨好。”三鞠躬

    “小嫂子好。”少女说着,又突然把滚滚举到了小乖的面前,“小嫂子要吗?”二脸期待中……

    “给我的吗?”小乖一脸欣喜,少女用力地点点头,小乖兴奋的看着狐狸,狐狸笑着示意可以,宠物盟誓中……“小秋啊,你的球球叫什么呀?”

    “滚滚。”

    “诶!那我的叫蛋蛋好不好啊?”小乖问,少女笑着说好。

    滚滚,蛋蛋,这名字还真是奇葩呀。

    张宦秋,女,五万岁,十四岁升仙,有大小师傅两枚,大老板和冥界府尊,最初的最初是由刚升仙的狐狸当做妹妹收养的,所以会格外亲近。

    小白是在小秋去往冥府永生泉修炼后,来卫瑶宫的,所以不曾见过。

    “不在卫瑶宫住么?哦~难道是……”狐狸一脸奸诈的笑着。

    “大师傅说看完哥哥要去看师娘的。”小秋老实的回答,眉头又隐隐皱了起来,看着有点小可怜,“可是小秋想去看苏缇哥哥。”

    “诶呦,苏缇哥哥,酸死了。”狐狸调笑着,呆笨老实的小秋也笑着红了脸。“你的苏缇哥哥就没说什么时候提亲么?”

    “提亲了,可是大师傅说‘你个小蹦得儿还想娶我的宝贝徒弟,先得有本事干翻我!’,然后小师傅说‘就是就是,还没我长得帅,竟然敢打我家小秋秋的主意。’嗯…苏缇哥哥就去大罗天了。就是这样了。”

    狐狸摸着小秋的头,莫名感慨了一句,“我们这三个大逗逼都没能教坏了你,实属不易呀!”小秋不是很明白哥哥在说什么,但还是笑了。

    其实他们都在赌,但小秋身份特殊,所以大老板和府尊才会决定,将她放在冥府下虚无中镇守永生泉,一旦有什么不妥便可以尽快抓捕并囚禁,甚至是杀掉。

    只不过这许多年的相处,想必大老板和府尊都下不了狠心去动手,大老板之前也向他提过,把小秋的杀戮权交给他,当时真是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小秋是他养大的好伐…

    再有便是当年小秋的诡异出场了,他们也在猜小秋会不会是棋子一类的…

    其实根本就是棋子,只是他们三个逗逼不想承认罢了。如果能借用小秋这枚棋子反将对方一军就好了,只是能被选作棋子又岂是那么容易被策反利用了。

    所以对于苏缇和小秋的婚事才迟迟未决。

    他们现在都不知道,小秋这枚棋子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

    甚至于他们对敌人一无所知,而敌人显然对他们了若指掌,这感觉就像是组队开外挂厮杀,却碰上个开神级外挂的,让人极其不爽…

    挖矿挖到翔,崩溃只一秒…

    封神大赛被迫中止,有了冥府来的准确消息后,大老板便下令各重天统统戒严,至于这消息能不能顺利执行就只有祈祷了。

    “硬是把封印舔破,他们也是够拼的,现在荒漠附近的封印也有了异动,开战的事情早已迫在眉睫了。”大老板转动着身前漂浮着的四面,天地尚且平静,他却是快把手指头啃着吃了,“魔族的主封印在冥府生冥界,府尊想必也是考虑到了小秋待在冥界的危险性才叫她来天庭,必要时你便采取行动吧。”大老板神色凝重的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狐狸,沉默许久,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

    “阿罂,怎么了?”

    “采取什么行动?我还没出手估计就被小秋干翻了。”

    “没那么严重的。”大老板试图安抚。

    “你们哪儿来的自信啊!我撑死也只是个仙君啊!”

    “你可是她哥哥啊。”

    狐狸忍不住啐他一脸血,“你们俩不还是她师傅么!这是论亲戚就能解决的问题吗!我不干!”狐狸哼声,“这种活儿可别找我,我的真名叫秒跪狗,特别是跪小秋,速度猛见效快,老欢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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