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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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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定谔(˙ー˙

【秦韩灭国刀】虺蛇在泽,潜龙在渊(1)

含有1.5次灭国刀,半次指的是BC226韩国贵族叛乱(不过这个在(5)才会写到)。文笔很渣很ooc,注意避雷嘤

提前预警:本集含有会被很多人觉得是🚗的描写。

(1)

韩王安九年(BC230),某个阴云蔽日的清晨。王城中传来报晓的钟声,宣示着一天的开始,也宣示着一个国家历史的完结。

今天,韩都新郑的晨钟,将成为韩国两百余载基业的丧钟。

秦的车队辚辚驶向王城的大门。秦站在第一个车厢的车轼前,望向那似乎紧闭的大门。无论这门现在开没开,整个韩国的土地他都志在必得。秦军已经俘虏了韩王,取得了这座城的实际控制权,正在准备下一步军事行动,把占领区扩大到韩国全境——而这与之前数不胜数的苦战相比,不...

含有1.5次灭国刀,半次指的是BC226韩国贵族叛乱(不过这个在(5)才会写到)。文笔很渣很ooc,注意避雷嘤

提前预警:本集含有会被很多人觉得是🚗的描写。

(1)

韩王安九年(BC230),某个阴云蔽日的清晨。王城中传来报晓的钟声,宣示着一天的开始,也宣示着一个国家历史的完结。

今天,韩都新郑的晨钟,将成为韩国两百余载基业的丧钟。

秦的车队辚辚驶向王城的大门。秦站在第一个车厢的车轼前,望向那似乎紧闭的大门。无论这门现在开没开,整个韩国的土地他都志在必得。秦军已经俘虏了韩王,取得了这座城的实际控制权,正在准备下一步军事行动,把占领区扩大到韩国全境——而这与之前数不胜数的苦战相比,不过是反掌之易。相比之下,国家意识体之间的受降仪式只不过是走过场。

不过这次根本不是什么受降仪式。秦要做的那件重要的事,就是亲手杀死韩的国家意识体。

失去社稷的支持,意识体已经变得格外脆弱,理论上,就算没有别的意识体去杀他,他也会自己土崩瓦解的——这是一个国家在不受外力时慢慢毁灭的过程;实际上,只要有邻国,就一定会闻腥而来,吸收濒死意识体的土地和生命;更何况秦通过战争亲手征服了韩,这完全是他应得的。

当他从车上下来时,王城的大门也打开了。

“你是来杀我的。”推开虚掩的城门的,是一位瘦弱的少年,身材只比常人略高一些。这就是韩了,也许是最后一刻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被多年战火蹂躏的惨相,他显然精心整饰过自己的衣服,让自己看起来并不算狼狈,却还是掩盖不住手腕侧面露出的血印。他墨绿的头发整齐地梳好,头顶的冠却已残破并染着斑斑的血与锈;下面是一张极其消瘦的脸,不过却没有半点可称为“憔悴”的神色,而是极其平静,平静到冷酷或者麻木。

他乍看真的只有十五六岁,但眼里却刻着不符合年龄的世故和沧桑,仿佛已经阅尽浊世百态,至少到了知天命之年。

秦并没有回答,答案根本显而易见。只是他没料到韩并不躲着他,反而只身一人来到城外恭候他……恭候死神的到来。

“只有你一个人吗?”他问。

“我不想让我的任何子民们看见我死。”韩答道。

“对天下来说,你已经死了。”

“我知道。”韩平静地说,“我要没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你不是没了。”秦有些玩味地撩起韩的头发,“你只是变成了我的一个郡。”

你要动手就快动手吧,为什么要杀我还婆婆妈妈的。之前对付我的那份决断无情呢?韩在心里骂道,抬眼用熟练伪装的无害眼神瞟了秦一眼。

那一瞬间,秦却陷入了回忆。


那是秦王政十四年(BC233)的一个暗夜。去年,韩刚刚派韩非来送信请求秦国不要攻韩;今年更进一步,打算向秦称臣了。

“你来了。”秦坐在王座上,笼罩在阴影中的面容显得更加神秘莫测。

韩只是象征性地点点头,也没有坐下。他看上去实在过分谨慎了,但这谨慎最终也救不了他的命。

“很准时啊。”秦轻笑道,“还算有诚意。”

“这是臣子应该做的。陛下……有何吩咐?”

“哦,这么急着服侍寡人?”

韩仍然恭敬地站着不动,不过秦一下就看出他在发抖,并且一滴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滑下来。

玩味地停顿了快十秒后,秦才开口以不容违逆的口气说道:“取•悦•我。”


咸阳城,王宫的另一个房间。

秦低下头,眯起眼睛逼视着韩,对方也低下头,不敢看他。秦于是捏起他的下巴逼迫他和自己对视。韩吓得闭上了眼睛。

“我们都是君臣了,何必如此害怕。”秦的双手像铁箍一样牢牢把韩抓住,并且感受到他抖得厉害。这样一来,秦更兴奋了,用威胁的口气问道,“你是有愧于寡人,还是如何?不然为何如此惧怕寡人呢。”

我为什么这么怕你,你心里没点X数吗?!韩暗骂道,但嘴里却温顺地吐出:“臣……臣无愧于陛下,只是,慑于陛下的君威……”

“好,那现在你不要顾忌那套君臣之礼。那不过是腐朽之物。跟大部分春秋的东西一样,寡人早就摒弃了。”秦说着,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按在韩的脑袋上,让他感到直观的压力,“你很聪明,一定懂得寡人的暗示。”

韩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他知道秦想要的是什么,并且他也完全有能力配合得很好。

一条光滑而狡诈的蛇,与巨龙交缠在一起……

用自己小而灵活的身段和精巧的技术,配合巨龙强横凶猛的攻势……

……

……并成为计划的一部分……

……

……是的,“计划的一部分”。

……不就是秦国让韩国帮忙牵制赵国吗,你们真的想歪了。韩国的小体量+高科技,配合秦国强横凶猛的攻击,没毛病。

……

“陛下的计划,臣已尽数理解;臣等必将竭尽所能为陛下实现胜利。”此刻的韩在他手里乖巧、顺从,简直像一只小羊羔。

然而秦明白,只要一有机会,韩准会露出豺狼的利齿,冷不防再反咬他一口。

(待续)

勒是雾冬

【列国拟人/秦齐】西柄之揭 · 日暮星沉

西柄之揭的最后一个续悄无声息地来辽(°ー°〃)

推首歌《直到世界末日》【我也不造和世界末日有什么关系*ᴗ͈ˬᴗ͈】


自极北之境南下行来,一路由寒凉转为温溽。直至秦与他的千军万马伫立于临淄城外之时,才觉察到盔甲披风表面已能捂出一层汗渍来。

城内是明光闪烁的万户灯河,城外则是同他每回凝神深思时无异宁谧的黑夜。

一切尘埃落定。


秦正欲下马细观城垣动静,蓦然瞥见一人影徐徐靠临,走得近了,才注意到他素衣胜雪,一尘不染,未束发冠,低垂的发丝漆黑如瀑。

“齐?”

之所以选择南下,而非西进,避免与他正面遇见也是其中由头之一。谁知这位老对手竟如料定了一切似的,早早便在城...

西柄之揭的最后一个续悄无声息地来辽(°ー°〃)

推首歌《直到世界末日》【我也不造和世界末日有什么关系*ᴗ͈ˬᴗ͈】



自极北之境南下行来,一路由寒凉转为温溽。直至秦与他的千军万马伫立于临淄城外之时,才觉察到盔甲披风表面已能捂出一层汗渍来。

城内是明光闪烁的万户灯河,城外则是同他每回凝神深思时无异宁谧的黑夜。

一切尘埃落定。


秦正欲下马细观城垣动静,蓦然瞥见一人影徐徐靠临,走得近了,才注意到他素衣胜雪,一尘不染,未束发冠,低垂的发丝漆黑如瀑。

“齐?”

之所以选择南下,而非西进,避免与他正面遇见也是其中由头之一。谁知这位老对手竟如料定了一切似的,早早便在城外等候他了。

“本想避开他直接索城的。”秦暗自腹诽:“他既来见我,不知会否增添麻烦。”

“秦君,多年未见,别来无恙否?”齐迎上前来,略略欠身,垂眸作揖:“我就知道你定会南下而来。”

秦将手中的缰绳紧紧一扯,同时感觉到右手指节微微颤抖,意想之中他应在西面布防,到底还是自己看轻了他。

他的君主昏聩无能,却不意味他也如此。

纵然避世数载,他依旧颖悟绝伦,心如静水。

他并未还礼,扬首傲视:“来取你都城,怎可不从此处经过?”

“如此说来,秦君现在很愉悦么?”那份闲适气韵仍存在于他的眉间唇畔,望不见任何慌乱之意。

“大言不惭,你是当真不怕死?”秦接过副将手中的长戟,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寒光。

“我一早便料定会有这一天了,有甚么可怕的?”他嗤笑道:“再说,在此之前,我不是已经死过两回了么?如今尚不知自己处在冰岩还是烈火中,再死一回又何妨呢?”

“你不怕死,可我怕你不死。”秦正色道,多年以来内心盘踞着的确定无疑的惊惶念头,霎时间如天盖地般汹涌而上。

“你可知道,我曾经有多么惧怕你?”

“当年晋还在世,他那样强大,可我不曾畏惧他;魏力压群雄之时,与晋甚为相像,我也全然不忧心。唯独你。”他顿了顿,深深按下一口气:“让我害怕,怕得要命。”

“我生怕你阻断了我向前行进的道路。因为我没有退路。”


“那如今呢?世道变了。”齐凝眸泛笑,语气中平添了几分挑衅意味:“此时此刻,你还怕我作甚?”

“怎么可能。”秦转目望向别处,谁曾想这隐忍的杂乱又被他一语中的。

“不得不说,这一点你和晋还真像,时常表里不一的,心里想的和口中说的总是相去甚远。”他摆摆手:“我不过是个将死之人,还能逆天改命不成?”

“呵,如你那般,野心都写在脸上了,不被众人群起征伐才怪。”秦轻哼一声,以表不屑,也有意去避重就轻:“不过,你倒是还有些自知之明。”

真正表里不一的人,明明就是他啊。那些什么洒脱不羁、玩世不恭全是些虚无假象,心底里却跟明镜似的知世甚深。



“东有启明,西有长庚。”秦遥望苍穹之际,而后翻身下马,走近对方:“说到底,这样的结局,是你自取灭亡,怨不得任何人。”

“我谁也不怨。”齐摇摇头,坦言道。神情之中尽是释然。

“东有启明,西有长庚,两星永不相见。”他自是识得这首祭祀古谣,百年之前他曾在雩风桃良、暮春莺时,与那些人共同吟诵过。他也知道,“启明”与“长庚”都是苍旻之上可望而不可即的太白星,二者一为晨星,一为昏星,千秋回转,亿万斯年。

今日,秦将这祭谣说与自己听,意在表明,东西二帝,只能索求一个必然的结局。

势不两立,一死一生。此时相见,即为相别。

而这一别之后,怕是真的永不相见了。

“也罢。”他颔首带笑,眼眸弯弯:“若生命回旋,还是不复相见的好。”

“见与不见,你的话可不作数。”秦略带鄙夷地望向对方:“任何挣扎都无济于事的。现今世上,你再无倚仗——连你的君主都要抛弃你了。”

“我知道。”此刻齐不觉悲凉,只感到前所未有的从容和淡然,往事如风过无痕,一切在毕生之间皆不留痕迹:“我自知无力回天,不做抵抗,但请你莫要麾城屠戮,放过苍生。”

“若你做到,我即刻赴死。”

“这可由不得你。”秦讪笑道:“只怕到时你身死名裂,我仍能恣行无忌。”

“因为我有得选,你没得选。”



“说到底,像我这样输光了家底还能向你恭贺称颂的对手,这世间,也算是绝无仅有啦。”齐眉目轻扬,浅笑吟吟,那不知名的深沉气息也悉数散尽。

“时至如今,我也有一言相告。” 他仰起头来,鬓边流丝自肩头向后背滑落,风将他的衣袂吹得飘飘忽忽,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君悦我乎?”

秦怔了一怔,随即背过身去,以不屑的口吻回应道:“你这个人,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如今你大限将至,还要这般无理取闹,是在撒泼打滚不肯就死么?”

他迅速回过头扫了一眼,复而又道:“你若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应该明白了罢。”

仅仅在那一霎时,齐的唇角泛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笑,像是面上浮起的一道涟漪,迅速划过脸颊,又在眼瞳里凝聚成两点星焱,转瞬消失在眼波深处。



那是秦此生见过最决绝的笑容。



————————————————————————



齐斜倚在寝殿廊亭的扉栏边缘,冕袍加身,对着一地繁花丽影,双目微瞑。

秦竟没有挺戟取他性命,的确出乎意料。

“看来他认定我活不过今晚了。”他弯腰拾起一朵落花,两指捻着,将花茎旋转来回:“由他去罢,大概是嫌我的血脏了自己的刀刃。”

这碧水华庭是他经年累月堆金叠玉砌起来的阆苑琼楼,园中回廊蜿蜒,花木苍茏。松鹤山石,藤架花圃,亭台歌榭,小桥流水,无所不有。正当盛夏,奇花鲜妍,异草丰茂,山樱腾烈绽放,紫藤密密低垂。廊下的荷花池菡萏摇曳,水雾空濛。


四下里万籁俱寂,却隐隐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凝神谛听,却不知此声源于廊间何处。

“是谁?”

他走出院落,见得墙垣边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亭亭玉立,着一袭浅青罗裙,长发垂肩,玉簪轻挽,簪尖垂落细如水珠的小链,稍一晃动便如雨意缥缈;眉清目秀,恬静婉约,宛如玉兰初绽,观之灵动可人。

“更深夜半,你为何在此处行走呀?”

少女对面前这人分毫不显惧色,反倒扬起下巴撅起樱唇,挺不服气地驳问道:“那你又是何人?为何在齐君的庭院里闲逛?”

他饶有兴趣地凝视着少女小巧精致的瓜子脸,不禁心下感念:想来她不认得这身帝君冕服。

认得它的人都死了。

“我——”他思索刹那,还是决定向她打诳:“我住在附近,夜间寂寥,想出来散散步。”

“咳咳。”他假意咳嗽两声,以袖掩面,询问道:“你还没有见过齐君罢?”

女孩子闻言连连摇头:“没有,没有。”语罢,她又嘟起嘴来,灵透杏眼滴溜溜地转动,细细密密的睫毛扑扑棱棱:“乐坊间人人都说齐君对女子温柔煦婉,矜修礼让,必定是位谦谦君子。”

此话听毕,却引得他忍俊不禁,笑逐颜开。

“你笑我?怕是不晓得我讲的尽是真话!”

想来这女孩儿并非自幼生长在宫闱之间的人,但看着有几分像官家女儿,被送到宫里,习得些许礼乐。

“你家中还有何人?”

“父亲在朝中为官,母亲几年前病逝了,姐姐入宫坊成了绣女,我从小在此长大,上个年头被送去学乐。”

良晌,他又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来此为何呢?”

“日间他们传言‘秦国派兵来攻城了’,众人皆知秦军会屠城,将抓来的俘虏活埋坑杀,或者送去为奴为隶,一时听得乐坊中人人惊恐,还有人当即便张皇逃离,仓促之间,我的碧玉腰佩被他们挤丢了,许是落在走过的哪条路上了。女官不许我白天来寻,我只得摸黑偷偷前来。”

“那你怎地不走?”

“我才没有那么傻呢。”女孩得意地扬起尖下颏儿:“宫中的房屋都修得比别处高,我站在阙闱前的台阶上眺望远处,看见城中一如往常,哪里有秦军大肆诛戮的样子?”她狡黠一笑,敏慧尽显:“因此,我便笃定这是流言了。”

“若是……”他迟疑了片刻,还是道出了心声:“若是他日让你到秦国去,你可愿意?”

“为什么呀?”女孩蛾眉一拧,满目疑惑:“听人讲,秦国在最西边,我住在最东边,路途遥远,山高水险的,不知怎生艰苦呢!再说,我在这里不乏衣食,不缺乐舞,还去那里做甚么?”

听罢,他取下腰间的佩剑,握住剑身,用剑柄捣向庭柱飞伸出去的雕花,只听得“咔嚓”一声,薰雕碎裂开来,一颗浑圆的璆石应声滚落在他的掌心。

“这是上好的古玉,名曰‘兰瑾’,置于明亮之处,可见流光溢彩。”他换手把琼琚捏起,举至眼前,对着皎洁月光,表面泛起道道清泽,他随即收回古玉,将其递到身边璞玉一般的女孩手里。

女孩接过兰瑾玉石,还不忘向他道了句谢辞,而后便翻来覆去地在手中摩挲把玩,看上去很是喜欢。

“你若是有中意的物件,随处敲来便是。”

“可这……”

他明白这女孩在忧心甚事,无非是惶恐打坏了宫里的东西而受到责罚,便宽慰她道:“莫要惊慌,这是我的地盘,我想要送你些物什,他人是不会横加阻拦的。”


“传说东溟之上会浮现海市蜃楼。”他回身走进寝殿内,自语道:“可惜啊,我再想去看一看,却是不成了。”


那个夜晚,他回溯起很多人。

他想起了大权旁落已久的周,想起了曾并肩战斗的晋,与他数次结盟却又数次背约的楚,从前对他感恩荷德最后又置他于万劫不复的燕……

那些依然历历在目的活泛生灵,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铁马冰河,如今皆已万般沉寂,归于尘土。

“真的结束了啊。”他用袖口拂拭着手中长剑,一遍又一遍,直到寒光凛凛的剑锋在他的指尖划下一道深深的口子,有殷红的血珠缓缓渗出。

“梦中会有海市蜃楼么?”他面向窗外斑斑斓斓的微光,唇角含笑,点点灿光流转于温眸之中。

他擎起长剑,锐器准确无误地贯穿心脉,而后用尽全身气力,拔落利刃,抛将出去。

沾染了一抹红的长剑从半空坠下,“铿”地砸落于冰冷光滑的青石地面上,瞬时绽放出朵朵红莲。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仿若要把整个胸腔彻底撕裂,将心脏混着血液一并震碎了呕出来。胸口的血汩汩而出,在锦衣之上蔓延开来,缀成一朵烈艳夺目的花。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涣散,恍惚之间,他遥遥望见暮色昏惑,残阳似血,无垠海面尽头如镶金边的夕照,此刻余晖未尽,仍刺人眼膜,如梦似幻,甚不真实。最后一丝残阳与粼粼波光融为一体,浮光粲焕,吞天沃日。

渐起的天光散落在他苍白的面颊上,他因剧痛而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眼底生出了熠熠的星芒。而后,他阖上双眼,神情安然,扬起一抹明净的微笑。

“日头落了……”



启明在东,亘古长存,而今东方既明,世间却再无溟渊星辰。


四海平定,八荒聚合,如此大势,终有一天会降临。

终有一天。



次日,齐王建开城献降,秦军长驱直入,城閈人声鼎沸,喧闹非常。

秦跨马走在行进军队的最前列,昂扬地俯望着这片沃土之上鳞次栉比的亭台楼阁,琳琅陆离的青壁朱檐,以及从今往后只属于他的——子民。

天朗气清,流云失影,烁烁明光将他的玄英铠甲炙烤得滚烫,他抬起手掌,烈阳从他的指隙间细细碎碎地漏下,晃目而燠热,灼得他双眼钝痛。他终于亲临了传言中的天下第一巨城,恍若置身梦中。

道途两旁喧喧嚷嚷皆是群观的百姓,他们望着王宫大道上军容整饬的行阵,言语啧啧,诧异纷纷。他们的眼眸清亮纯粹而不自知。这些百姓或许尚是浑然不觉,赋予他们锦食珠玉、安居乐业的那个人,此时已不复存在了。

“这般繁乱的人世烟火,倘若在律令严明的咸阳城,应是见不到的。”他如是想。

如此轻而易举得到的最后一捧江山,却倏而令他无端遗憾。

那位既使他心生畏惧又与他惺惺相惜的对手,大约已经远逝了罢,但那些足以使他洞悉其分毫的机会却悄无声息地流失殆尽了。命途黯灭,他会心下不甘,还是将这一遭当作解脱呢?他是早已看破人情世故,还是心下万念俱灰了呢?他留到最后才说出口的那句不着边际的话,到底所谓何意呢?

……

他终究是秦心头一个若即若离的幻影,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从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得不到任何问题的答案。

现在他死了。有关他的一切,秦再无知晓的机会了。


秦自问能洞穿万物,明察秋毫,事实也是如此。

上一回与他目光相汇是在何时?

他寻遍陈旧记忆,那是百年之前,楚同晋于城濮开战,他和齐作为晋的盟友一并前往。当亲自督战的晋带回三军大胜的消息时,他二人坐在城垣危楼之上,相顾莞尔。

那一日,天空也是这般湛碧清朗。他那须臾笑意,想必也是真心实意的。

回忆的线在此处崩断。秦揉了揉眉心,那些隐隐约约的光点碎片至今犹萦梦寐,却让他追溯起来倍感吃力。

到底是为何呢?

他与齐相识的上百年里,不论平和或纷争,悉与利益关联,仿佛一直在互相亏欠,互相偿还。

启明长庚,一星两面,在黎明与薄暮之间,前行或后退,皆是万丈深渊,茫茫不见。

唯有到了魂飞魄散之前,才能让他好好看一眼。



往后他只深知,在苍苍茫茫的岁月中,丹书青史间定会留落这样一笔:

秦王政二十六年,岁次庚辰,秦将王贲自燕地南攻齐国,俘虏齐王田建。

齐国灭亡。



自此,天下统一。





真的没有续篇了 我真的写完了!!

我就想着给他们点温度给点温度吧……于是我成功地写崩了ψ(._.)>

大家随便康康 随便康康就好|•ω•`)



虽然感觉自己写完了但还是想要闲扯几句~

人设问题其实大多是我浅薄的个人理解,在我粗略的认知里,小秦绝对是“在沉默中爆发”的典范,是“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的现实写照,平日里默不作声超级努力然后荣登人生巅峰,当众人醒悟过来发觉要努力的时候人家已经是人生赢家了。就性格方面而言,小秦属于那种略微傲娇、口是心非的类型,不喜欢的可能会表达出来但喜欢的肯定不会轻易表达出来。

小齐大概是个开朗爱笑的小可爱,可能我偏爱平日里常笑的人,所以私心给了小齐一个这样的性格设定。别人猜不透他,你想哇,不论开心还是恼怒还是难过,都能够一笑置之,除了深不可测,其实还是蛮辛酸的对不对。还有一些较为特别之处,比如他最终引剑自戕,要“冕服加身,珠玉齐全”,不能灰头土脸地死去,哪怕是死,也要有仪式感,善始就要善终【啥!】。

有关野心其实还是值得一提的。小秦肯定是有野心的,而且是他隐忍的外表都掩盖不住的昭昭野心,小齐和小秦正相反,他不是没有野心,他也有,他也去争了,只是最后输了。当然,依照小秦的性格,即使输了也没关系,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迎难而上再接再厉,终有一天会扶摇直上九万里;相比之下,小齐可能是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算了,钉子碰一次就好,南墙撞一次就好,何必非得弄得头破血流才肯罢休?输了就输了,看开了无所谓了,放弃挣扎吧。

所以你说,这样子性格的两个人,就算上天眷顾赐予一个光明正大表达心意的机会,也完全没法领悟嘛。

以及其实想让那个乱入的女孩子说几句大义凛然的话,类似“我国脉安详和乐,万世永昌”什么的,后来想想还是算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专注于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知足了,至于救国救民慷慨激昂什么的,可能暂时还想不到?强行安在她身上真的感觉比较违和【?】


所以东拉西扯就到这里吧​。历史不是亲爹但我是啊~拖了两篇续终于强拽他俩见了一面。那一点点心意究竟有没有呢?我希望还是有吧,即使不擅表达也不擅理解。不然就真的冷冰冰了,那会是比相爱相杀还要刀的感觉吧。

就不要把压在心底儿的话留到最后一个夜晚才说,也不要等到​魂飞魄散前才能仔仔细细看一眼了,活着的时候多看几眼,最后才能不留遗憾;双方尚在的时候不把心意道破,天各一方的时候就会追悔莫及了。


有人为爱万劫不复,就有人为爱向死而生。​



勒是雾冬

【列国拟人/秦齐】西柄之揭 · 临夜

节令纁夏。都城内歌吹婉转,闾阎参差,华盖云集,车水马龙。四会而行商纷至,八达而海客渐栖。

时下,却已然比书声伴早,笙曲泛夜的往年萧条了几分。


径夹柏榆,错落祠堂之侧;花飘轻絮,霏微浅壑之间。

“如此人间烟火,看一眼便少一眼了。”齐望着巷道间嬉戏追逐的天真孩子,伸出手来轻轻揉了揉他们乌黑光滑的螺髻,不禁莞尔,盈盈笑意潋滟着晴好的天光。

从清晨至午后,他独自漫步其间,途经人海川流,愈发感念世间百态夸姣美满。

远邦兴兵前来的讯息他早已预料到,今日来此香巷,只为将这一热闹景致尽收眼底,此后便能不留缺憾。

“错了,错了啊。”他敲敲额角,颔首沉思。

的确错了。

现今,已是邻国了。...


节令纁夏。都城内歌吹婉转,闾阎参差,华盖云集,车水马龙。四会而行商纷至,八达而海客渐栖。

时下,却已然比书声伴早,笙曲泛夜的往年萧条了几分。


径夹柏榆,错落祠堂之侧;花飘轻絮,霏微浅壑之间。

“如此人间烟火,看一眼便少一眼了。”齐望着巷道间嬉戏追逐的天真孩子,伸出手来轻轻揉了揉他们乌黑光滑的螺髻,不禁莞尔,盈盈笑意潋滟着晴好的天光。

从清晨至午后,他独自漫步其间,途经人海川流,愈发感念世间百态夸姣美满。

远邦兴兵前来的讯息他早已预料到,今日来此香巷,只为将这一热闹景致尽收眼底,此后便能不留缺憾。

“错了,错了啊。”他敲敲额角,颔首沉思。

的确错了。

现今,已是邻国了。



他逆溯往昔,旧事繁复。金戈铁马,刀光剑影,皆历历如昨,却不觉悲凉,心下只是有些恍惚。

过往越辉煌,便越不堪回忆:提及它时有多欢愉,默然时就有多难过;拥有它时有多幸福,失去时就有多痛苦;梦见它时有多逍遥,清醒时就有多寂寥。


倏然间回过神来,而后,他蓦地感到颇为惋惜。

这世上多得是失意,也多得是遗憾。曾经荡焱涛于瀛海,扫阴霾于东岗,朗朗盛世,无限风光,如今皆已走到了尽头。

说甚么四海六合、八荒九州,江山尽揽、天下独占,却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悉心庇护的子民生活富足且和乐,他欣慰之至。可与此同时,他又发觉,临淄城明明是他心之所在,这里的一切自己却无论如何也走不近,永远都走不近。


红云照夕,一片缃色的黄昏垂落下来,他依然对着熙熙攘攘的尘世微笑。黄昏永远是这样,来了又去,去了再来。他漫无目的,越踱越远,直到四下街衢灯火尽绽,才让他真实地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六十年前,历经战火血雨才侥得劫后余生。打那时起,他便知晓,自己的生命已经被尽数斩断了。在他人口中仿若醉生梦死的日夜间,他都在竭力从那个纵横交错光影斑驳的世界里逃离出来,置身事外,仿佛只要他忘却那场巨大的灾难,它就真的能够不复存在。

熬过命数,却心死力竭,无力回天。

然而,即便不问世务,诸多事理,他仍比任何人都看得明晰透彻。

时过境迁。那些曾经笑意难却、盛礼逢迎的诸侯都去西边朝拜了,甚至,就连自己的君王也带头抛弃国运。万里江山,千秋功业,到头来不过是镜花水月,过眼云烟。



安平君入赵为相前,他出城相送,对方问他道:“在下离开后,君当如何?”

他微笑着作揖还礼:“好自为之。”却不知此话到底说与谁听,是给安平君,还是他自己。

只是,田单走后,偌大天下,国境四方,再无同他交心共语之人。


安平君的马车逐渐远去,铃声悠悠扬扬,直到离人的身影从视线之内全然消失,他才回转目光,注视着车轮在地面划过的辙痕,遽然间意识到,这也许是今生最后一次见到他了。

“除了好自为之,我还能怎样呢?”他低声自语。

“命运给我什么,我就接着;命运夺走什么,我就看着。”



当日,齐王田建意欲入朝于秦,他也是这般看着的。

自君王后逝世,朝中相国后胜常受秦间所赠金玉,派遣宾客入秦,却皆以变诈之辞劝王朝秦臣服,而不修攻战之备。

齐王建竟心甘情愿地西出朝见秦王,被雍门司马以“为社稷立王,王何以去社稷而入秦”义正言辞地劝退,遂羞愧而归。

望着君王的车辇调头回宫,他静默伫立良久,垂首而笑。他清楚后胜名为齐相,实为秦间;也晓得田建为王孱庸,难有作为。然则,过错并非一朝一夕酿成,日头正盛的敌人也断不会因此而心怀慈恤,就此罢休。所以,何以招架,何以抵御?

后来三晋弃守,楚地沦陷,即墨大夫因雍门司马劝谏齐王,齐王又听从他的劝谏,以为可与其共谋,便进宫拜见齐王,陈言道:“齐地方数千里,带甲数百万。君上可收三晋与楚卿士,与之百万之众,使其收故地,攻入武关。若能如此,则齐威可立,秦国可亡。”奈何此计终未被纳从,徒然落空。

得知此事后他一笑而过,他心知肚明,纵然齐王并未朝秦,那份苍白与无力也因一国之命的日薄西山而变得愈加沉重,实在回天乏术。

回天乏术,为之奈何?


当年躲避祸乱的法章和太史敫之女,后来终于成为了把持朝政、主宰国运的襄王和君王后,至于那个背负着战争伤痛与来之不易的平静出生的孩子,齐看着他自襁褓中慢慢长大,一年又一年,悄无声息,渐行渐远,希冀泯灭。

而今,国之将倾,朝不保夕,那昏聩的君王,竟也出乎意料地在西线长城添置了守军。

“若那人亲自领兵,定不会从西边攻来的。” 他深知西边那位,确是遐迩闻名的心思缜密、练达持重之人,由西极至东境,山重水复,路遥马亡,怎会草率将事,甘犯此险?

西帝其人,立誓在这样壅闭晦暗的末世里迎曙破夜,以光散黑。初时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在他向西眺望的目光里长大,方今只留下望尘莫及的决绝背影。

他早已知悉,秦怀帝王之心,他所渴求的并非平分社稷,共治宇内,而是天下统一,四海升平。

这话他想明明白白地告诉君主,可未曾说出口,便打消了此念,让它销声匿迹:事到临了,他自知再无反败为胜的契机,如何挣扎皆无济于事,多说无益。便只身北上,等候与那位故人相会。

“西帝啊西帝,我这样的对手终难再得,你现世逢我,三生有幸否?”

“也罢。这天下已被你斮戮干净了,我死之后,你煮酒论剑,策马纵歌,再无人相和。”



“再看最后一眼罢。”他暗暗思忖,回身驻足长望。背后的瑶城对将近的命途浑然不知,依旧是万家灯火,光海通明。

“这凡世光景,多繁盛啊。”

“可惜,来年就再也没有了。”


毕竟,这过往诸国内,大多已身死力散,抑或名存实亡,只留存东西二帝。尘埃落定前,他忽然对那位冷酷霸世的昔日劲敌心生了几分驰念,想与那个人见一面。

哪怕道几句诀别的话。

他含着些许落默抿唇一笑,宛若残星孤月般寂寥:袖手旁观了这么些年,如今终有一刻清明,也算是义无反顾了一回。

大争之世,行将落幕。结局莅临,却不知谁向谁妥协,谁与谁告别。



启明长庚,今生注定止步于此。

来世只愿一为静川,一为狂澜,泾渭分明,各自奔流。


生生不见,永无相逢。






是答应给鞠华太太 @卖树枝的小菊花 的文写的一个后续~(。•ᴗ-)_【我是狗尾巴本尾!!

也是上次那篇《西柄之揭》的续ᕕ( ͡° ͜ʖ ͡°)ᕗ



好辽~再有一个续,我就能让他俩见上面了嘿嘿嘿(ꀕڡꀕ)【等等我的专注点在哪´ω`゚)゚


沐芳

彼其之子美如玉

        秦穆公与百里奚的绝美爱情故事

        (没人觉得这一对很有搞头吗?!只要忽略年龄×)

        穆公十二年,晋旱,请籴于秦。

        穆公问百里奚,百里奚曰:“天灾流行,国家代有,救灾恤邻,国之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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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穆公与百里奚的绝美爱情故事

        (没人觉得这一对很有搞头吗?!只要忽略年龄×)

        穆公十二年,晋旱,请籴于秦。

        穆公问百里奚,百里奚曰:“天灾流行,国家代有,救灾恤邻,国之道也。”

 

        嬴任好1望着立于众卿之首的百里奚,恍惚间又想起七年以前。

        秦国与晋国之间嘛,从来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系。纷争之战常有之,嫁娶之事也常有之。可以说秦伯与晋侯不是舅甥,就是表兄弟,身上总归流着相同的血。

        七年前嬴任好正等着他的晋国夫人嫁来。那时候的晋国很乱2,父逼子死,废立储君,也亏得晋献公在这鸡飞狗跳、儿哭娘啼的乱象中也能大兴刀兵。他故技重施,向虞国第二次借道讨伐虢国,虞国大夫宫之奇一番“唇亡齿寒”之说流传千古。嗯,他是流传千古了,奈何人家虞君不听啊,就是打落牙齿和血吞也要殷勤地给晋国让道。俗话说得好,一回生,二回熟,虞国都送上门儿了,晋献公哪有不要的道理。晋一灭完虢,回头顺手就把虞国给灭了,并且俘虏了虞君和虞国大夫。

        其中很不幸的,就有倒霉的百里奚。

        又或者对嬴任好来说天赐洪福,其中正有一位百里奚。

 

        嬴任好听说晋姬3的陪嫁中,有一位特别的媵人4。媵人其实与奴仆没甚区别,不过是换了一个地儿伺候人。嬴任好得知素有贤名的虞国大夫百里奚,居然成了秦晋姻亲的陪嫁品,心中颇有几分捡到馅饼儿的窃喜。他笑那晋献公暴殄天物,竟然让如此良才做奴仆;又暗暗盘算,若那百里奚真是社稷之器,他定要好好请教治国之策。

        嬴任好是一个志气很高的君王。他不甘于秦国偏居一隅,屡屡遭强晋犯界。他心中自有一番宏图,立志要使秦国东出。他钦慕齐公之霸业,也闻得管仲之贤能。新娘远来时日尚久,他却日日沐浴斋戒,其郑重端肃之态比当年迎娶世妇有过之而无不及。秦人皆道君上爱极那晋姬,谁又知道他真正期盼的其实是一个媵臣呢?

 

        “君上,灾年是各国都不可避免的事情,晋国遭灾,我们不应袖手。”

        他行揖礼,绂绶垂地。嬴任好断了回想,神色一肃,背脊又挺直了几分,头却微微偏侧,细听他的言语。百里奚温和的声音从案前传来,如是七年诤谏,他从来不必在秦伯面前讳言:“请君上与之。”

        “君上不可!”邳郑豹急劝道,“晋侯夷吾5言而无信6,此番大旱正是天赐良机,请君上伐之!”

        嬴任好沉思不决。他本就好战,更何况晋侯夷吾违约在先,秦国讨伐晋国名正言顺。他拿眼偷瞄百里奚,想觑他神情,却见他敛容正身而立,并不言语。

        嬴任好向来礼敬百里奚,知道他最是见不得百姓受苦。如此爱民之心,令嬴任好心中又多几分迟虑。趁人之危,于德有亏,他终是下令道:“邳郑子,孤知子与晋侯有杀父之仇。其君是恶,其民何罪!与之粟。”

        晋使大喜,三拜谢恩。百里奚慰怀,笑意微显。偷瞄的嬴任好当然瞧见了,心中却是一叹。晋国过去那般折辱于他,他竟能毫不介怀,真是君子之风。

        说到君子之风——嬴任好细细打量着百里奚,见他手持竹笏,身垂佩玉,玄冠高束,轻绡罩衣。举止谦和,服章华美,和人们心中想象的君子一般无二,与嬴任好曾殷殷期盼的那个百里奚如出一辙。只不过……

        “君上,”百里奚释开结玉的丝带7,“君上有何事吗?”

        朝会已散,殿中徒留嬴任好与百里奚四目相对。百里奚当然是发觉君上一直盯着他看,于是善解人意地留下,以为嬴任好要同他商议些什么。至于嬴任好,今日总是神游天外,不知何时就散朝了。

        他貌似神智仍然未能从过去脱离,张口就问了一句:“先生为何离秦?”

        百里奚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指什么。这怪不得他,毕竟七年前的记忆太过于遥远,自他为秦国大夫以来,鲜少有人会在他面前提起那段往事。

        嬴任好话刚出口就后悔了。七年间他一直不敢触这霉头,生怕惹百里奚恼怒,今日真是鬼迷心窍……他正欲岔开话题,百里奚却爽然答道:“因为不愿为君王之媵奴。臣昔日为亡国之臣,只因拒绝做晋臣,便被充为奴仆,供人驱使。”

        他状似不经意地叙述着往事,嬴任好却不敢深想。百里奚向来是温和的性子,但是他们初见的时候,他却仿佛浑身尖刺,仇恨的眼神如刀剑一般刺入君王的心中。他不敢想象,百里奚在晋国究竟经历过什么。

 

        七年前嬴任好满心欢喜地迎接晋姬到来。他修缮礼堂,雇请乐师,打算将这君臣的初次见面传成千古佳话。

        那一天他正痴痴地幻想着举行婚礼的时候,新娘盈盈的眉眼与纤纤的腰肢,堂下有如玉的君子贺婚,他们在庄严肃穆的礼堂上相见,君王授之以大夫,贤臣拜谢君恩,这时雅乐奏起,鼓瑟吹笙。岂料他脑中的瑟声还未绝,却得知那陪嫁的百里奚居然在出晋以后逃跑了!他大怒,正是一腔心血被人弃之如敝履,热脸贴了冷屁股。他堂堂秦伯屈尊为一个低贱的媵人斋戒多日,那人却避秦如避猛虎,回头想想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婚礼举行得颇不顺心。晋姬被抬入秦宫之后便受秦君冷落,无人过问,那秦君为晋姬沐浴斋戒的谣言霎时间息了,悻悻地没人重提。嬴任好心火烧了大半夜,辗转难眠之际,才觉得有些对晋姬不起。这怨得了谁?秦弱、秦荒、秦蛮,秦国被人看不起,他心中清楚的很。也正是因此,他才会求贤若渴,决心扬秦之威名。

        他还是夜半传了几个卫侍,命他们去边境寻访百里奚的踪迹。几日后消息传来,原来百里奚离秦至宛,遭楚人所俘,在市上被当做奴隶交易。嬴任好顿时又起悲悯之心,看不过贤才受如此折磨,想要出重金赎回他。

        于是为表诚心,嬴任好亲自率一队车马,微服行至秦楚疆界。正欲将那千金换贤良,可是转念一想,又怕楚人起疑,反而不卖。他随手指了一个穿着朴素的卫侍,要他拿着五张黑羊皮8买人来。那卫侍也机灵,找到老板后佯怒说:“我们秦伯丢了一个媵臣,居然逃到贵国地界儿上来了。”说着掰过百里奚脏兮兮的脸左瞧右瞧。“这些奴隶就是下贱,您说不是?给您添麻烦了,这里五张黑羊皮,跟您做个交易。”

        本来就是秦国的奴隶,楚人哪有不卖的道理?欣然收下五羖,挥挥手便放人走了。

        却说百里奚咬牙而自伤。他无论逃到哪里,难道都逃不过任人凌辱的命运?他甚至宁愿作苦役,也不愿侍奉达官显贵,受人白眼相待,嗤之以鼻。他双手被缚,被人像牲口一样地半是牵半是拖到了秦君脚下,膝弯一痛被踹跪在地上,浑身仿佛都要散架。

        他抬眼向上瞧,面前的人胯下赤色宝马,腰间霜雪名剑9,执缰立于马上,日光正好照在他的脸庞,宛如天神般颇有一副不可直视的威仪。他猜出面前服玄衣者应是秦君,心中十分讶异,不由得想起晋国那个傲慢而残忍的君王,恨得一颤。

        嬴任好也在打量着他。他满身血污,衣衫褴褛,显然受过捶楚;青丝不冠,邋遢地披散在肩上;他脸颊黢黑,泥尘满身,看不清本来面目。他如一滩烂泥般匍匐在地上,低贱到了尘埃里,与嬴任好日思夜想的那个百里奚截然不同。但是他那双眸子直直地与他对视,丝毫不以为惧,甚至带着深沉的怨恨与绝望,好似困兽一般,又教嬴任好觉得,他的心志高到了云霄上去,倒像极了他梦中的那个百里奚。

        一个是高贵的一呼百应的一国之君,一个是身不由己的任人贩卖的卑微奴隶。所谓云泥之别,莫过于此。这与嬴任好想象的会面去之甚远,庄严的礼堂变成了肮脏的泥沼,高雅的乐声变成了林间的鸟啼,华服美冠的新郎变成了马上执剑的武人,翩翩如玉的君子变成了身负枷锁的囚奴。

        嬴任好看不过去了。他下马拔剑,斩开束缚于百里奚身上的绳索。他亲自上前欲将他扶起,却不料百里奚挣扎着退后避开,将头一扭,颇为生冷地说道:“我是亡国之臣,有什么值得君王挂怀的。”

        嬴任好一僵,却也好脾气地说道:“虞国被灭,是因为虞君不听先生的谏言,不是先生的过错啊!”

        “君王既然知道我是虞臣,就请不要再羞辱于我。”百里奚痛苦地闭上眼,身处晋国的那些幽暗的日子仿佛又要找上他来,“若是君王施恩,便请放我离开;若是不许,就原把我卖回去好了。”

        “先生何苦如此轻贱自己?”嬴任好责备道,“先生满腹韬略,不思进取,难道要空施与黄土吗?嬴任好此来,绝无羞辱先生之意,而是恳请先生为我秦国大夫,立于我秦国庙堂之上。秦国虽然是蛮荒之地,却不是无礼之邦,嬴任好愿尊先生为师,请教治国之道。”

        君王言罢长揖,腰间佩玉琳琅,豹皮镶的衣袂垂到泥水上被玷污。但这君恩垂顾,却唯恐不能得贤臣,即使要遭弃绝,也是万般礼敬。

        嬴任好又觉得,那些形式都不重要了。这样的初见已经值得回味。他解下狐白裘,将尚在怔愣之中的百里奚包裹住,柔软的裘麾触及伤痕累累的肌肤,竟让他一时无所适从。嬴任好扶着百里奚进了马车,马鞭一挥,驶向了雍城。

 

        七年后百里奚再次回忆起不堪的曾经,只觉嬴任好不仅将他从楚人手中赎出,也将他从亡国的梦魇中救出。初见时那如同天神一般英武非凡的秦君,在他的生命中确实有万钧之重。

        至于嬴任好,他觉得自己这一生做的最划算的一次买卖,就是用那五张羊皮换回了一个无价之宝。他在感叹百里奚君子一般宽广的胸怀之时,殊不知给予他这份气度的人正是自己。

        “君上若想知道,臣不妨说与君上听。”百里奚释然一笑,与嬴任好相对而坐,讲起他在晋国的过往。

        晋献公兴师灭了虞国,俘虏虞君与诸位大夫。他强迫虞臣对他俯首,否则就将人贬为奴仆。晋献公十分宠幸骊姬与其子奚齐,迫害太子申生与公子夷吾、重耳,在百里奚沦为晋俘之前,太子申生被骊姬陷害而自杀,二位公子夷吾与重耳被逼逃亡。

        百里奚厌恶残害子嗣、废长立幼的晋献公,当然不肯向他称臣,便被恚怒的晋献公充做宫廷奴仆,好生折辱。骊姬美艳无双而毒如蛇蝎,奚齐年龄虽幼却乖张暴戾,晋臣极力讨好晋献公,背后却各个谋算利己。

        他在晋国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有轻蔑不屑的嗤笑,也有辛辣戏谑的挖苦,遑论肉体上的残害与压迫。他犹记得几位年少的公子将侍从视作牲畜,总爱玩些草菅人命的把戏;也记得晋侯倨傲的神气,和他那居高临下不怀好意的冷笑。

        在那里,容不下傲骨。亡国之臣唯有卑躬屈膝,唯有俯首听命。他的自尊被掷碎在廷外石阶之上,他的刚强被磨灭在无数血泪之中。他恨极了、恨极了晋国,恨到夜夜梦惊,双手握着拳颤抖。

        嬴任好五内俱焚,他一把握起百里奚的手——那该是执笔作书的手,那该是庙堂上捧持玉笏的手,那该是祭祀时举樽奉胙的手。他痛惜着百里奚的过往,悔恨未能与他早日相识,救他于水火之间。

        但其实,正是他将百里奚救出了牢笼。尊之敬之,爱之惜之,令他再度回首之时,陡生蓬勃的志气——世上无人能决定他的尊卑。

        百里奚望着嬴任好,望着他的恩人以及他的君上——这总是被晋人坑骗的秦伯,要说他善良敦厚也好,说他冲动武断也罢,总归着实是不太聪明。

        也是,如果嬴任好那么聪明,哪来一片赤诚之心,舟车劳顿到秦楚边界去求访一个素未谋面的媵臣呢?

        春寒料峭,嬴任好搓了搓百里奚冰凉的手,取来麾衣为他披上。

        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异乎公族?9

注释

1:嬴任好是秦穆公的名字。

2:晋国内乱指晋献公因宠爱骊姬,想要立骊姬生的儿子奚齐为太子。骊姬设计陷害当时的太子申生,逼他自杀而死。晋献公的另外两个儿子夷吾和重耳担心遇害,就逃离了晋国。晋献公认为夷吾和重耳心虚逃离是有所图谋,一直派兵追杀。

3:晋姬史称秦穆姬,是晋国太子申生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4:媵人指陪嫁的人,一般是女子陪嫁做侍婢或妾,也有男子。住脑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4:晋侯夷吾史称晋惠公,是晋献公的儿子,晋文公重耳的哥哥。此时晋献公已经去世,奚齐被国内权臣杀死,重耳还在外逃。

5:晋侯夷吾言而无信是指秦穆公帮助夷吾回到晋国登上晋侯之位,夷吾曾许诺给秦国河西八城,但是他立为晋侯后就背约了。

6:结佩指朝会时大臣要将左腰的玉佩用丝带束起,以免发出声响。

7:五张黑羊皮指秦穆公用五羖买回百里奚,号曰“五羖大夫”。

8:霜雪名剑私设这是大名鼎鼎的穆公剑。

9: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异乎公族?语出《汾沮洳》,意谓那人品行高洁,与贵族子弟大有不同。此指曾经的百里奚虽然身份卑微,但是他的品格与才能是那些晋国贵族不能相及的。

        因为秦穆公、晋献公、晋惠公等都是谥号,因此文中多出现秦伯、晋侯等称呼。至于晋献公,此时已经去世。

        本文重大事件都是根据《史记》的秦本纪和晋世家改编的,服制和礼仪部分参考《礼记》,至于细节全是我扯的,各位千万别当真,免得历史老师打我……

        希望我这混乱的穿插式叙事大家能看得懂,这一对设定是真的刺激啊!秦国君臣是真的!那边儿磕青山松柏、驷仪、昭白和政斯的,不要忘了你们可怜的老祖宗啊!

绿元元元

哈哈哈,你昭真流氓也!只是有句没说对,其实他既是秦王,更是绑匪,是战国最喜欢玩非法囚禁的流氓!

哈哈哈,你昭真流氓也!只是有句没说对,其实他既是秦王,更是绑匪,是战国最喜欢玩非法囚禁的流氓!

勒是雾冬

【列国拟人/秦齐】西柄之揭 · 欲明

是夜。

极北之境,枯木独支,寒鸦哀唳。月光如雪,将远处的沙丘斑斑驳驳地圈成了乳白色。

秦身着戎装,负手而立,玄色的铠甲表面流转过一道光辉。

全军整装待发。

待到明日,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便要亲率这支全副武装、披甲带矛的军队南下进攻了。

东海之滨的那位老对手一定在早就在国境西陲做好防御等候着他了,哪里能预料到他将要领军从南面突袭?

那不可一世的东帝,这一次,肯定会措手不及的。

不。他定不会如此。秦摇摇头,将这个念头从内心深处抹去。

齐总是从容不迫,云淡风轻;他好像从来都不会忧心,也不会动摇。

他一直端坐在离秦最远的地方,命运给他什么,他就接着;命运夺走什么,他就看着。

那颗...


是夜。

极北之境,枯木独支,寒鸦哀唳。月光如雪,将远处的沙丘斑斑驳驳地圈成了乳白色。

秦身着戎装,负手而立,玄色的铠甲表面流转过一道光辉。

全军整装待发。

待到明日,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便要亲率这支全副武装、披甲带矛的军队南下进攻了。

东海之滨的那位老对手一定在早就在国境西陲做好防御等候着他了,哪里能预料到他将要领军从南面突袭?

那不可一世的东帝,这一次,肯定会措手不及的。

不。他定不会如此。秦摇摇头,将这个念头从内心深处抹去。

齐总是从容不迫,云淡风轻;他好像从来都不会忧心,也不会动摇。

他一直端坐在离秦最远的地方,命运给他什么,他就接着;命运夺走什么,他就看着。

那颗心仿佛永远都不属于他自己,也不属于这世间。



无所谓了。秦想。反正他已经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渴求这一天的到来已经多久,秦早就忘却了,他只能依稀回忆起,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称帝拜会的那年一回,在函谷关交锋时一回。然后呢?

上一回见到齐,是在沙场之上。五国挑起的烽烟直逼临淄城下,他以一己之力对抗万众兵戈。

可他终是做不了中流砥柱,也无法力挽狂澜。此役尽了,东方之霸遂绝。

那一次,秦并未久留,获胜之后便先率军队撤回了领地。

此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与齐约定同心结盟已有数十年,从未得到过否定的答案。然则派人与使者会见的只是他的君主,修书还礼的也是他的君主,而不是他。

直至如今。

此为终焉之战,湮灭沧海余澜。

东帝的面容在秦的脑海中渐渐浮现。

一是初次碰面时,他发髻轻挽,衣袂飞扬,眉目柔和,神情安定不惊;

一是约定称帝前,他轩冕端正,华服盛装,眼底幽深,不知望向何处;

一是都城陷落后,他青丝散乱,浑身血污,一双眸子却灿若晨星,熠熠生辉。

他是拂晓,也是寂夜。他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溟渊星辰。

遗世独立是他,威震万方也是他;温润如水是他,坚冷漠然也是他。

潇洒不羁是他,深无可测也是他;近在咫尺是他,海角天涯也是他。

他若厌倦于斗争权谋,当初何故九合诸侯、一匡天下?

他若无谓于负隅抵抗,当初何故撕裂绝境、浴火重生?

他若早已斩断了人世羁绊,为何又在国破城焦、军队覆灭、黎民尸横遍野之时,仍旧苦苦坚守、与他的百姓同生共死?

……



秦忽然感到有些迷惘。

上百年间,他独居西戎之地,远离中原纷争,虽一直沉默不语,却足以深谋远虑。他的双眼能够获悉一切,洞穿世故人心。

齐站在他身边的时刻太少,秦能够静心注视他的机会也太少。

那样遥远的身影,任他如何竭尽全力,也无法靠近,更无法全然知悉。

“说到底,这世上最无情的人,明明就是你啊。”

“当初约定要并帝于世,你却首先放弃帝号,引兵攻伐,欲将我除之而后快;所以我与他们联合,济西之战看你陷入泥淖,一蹶不振,从此你我两清。”

“我与你之间,永远在互相亏欠,互相偿还。”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时光过于仓促,仓促得近乎无情。

无情到,还没有来得及将那个人细细看清楚,就要将他推下万丈深渊了。

没有关系。从今以后,东海的浪涛永远沉寂,东方的太阳永不升起。

不再见面,也就不再眷念。



秦抬头望向低垂的苍穹,夜幕昏沉,银浦黯淡,仅一星独耀。

那预示着,一个生灵万劫不复,一段传说行将告终。

“东有启明,西有长庚。有捄天毕,载施之行。”

他低吟。



半晌,他喃喃自问:“当真,不去告别么?”

但他颔首沉思片刻,终于还是否认道:“免了。”

此话说罢,他便不再言语,只身走向窗边,眺望远方,目光所及之处,皆为天下。

“最东与最西,可还有段距离。”

而如今的“最东”与“最西”,再也不是什么双帝并立,而是繁华落尽,劫数降临,是山高水长的孤寂,永生永世的死亡与别离。



秦肃穆静立,默默然成了一座雕像。

“东有启明,西有长庚……”

这两句古老的祭谣,被他在心底翻来覆去地摩挲了无数遍。

他知晓,先前,君主早已笃定了他们的命运:“夫天下,有秦无齐,有齐无秦。”

皆是前因后果,皆是亘古轮回,皆是命中注定。

除非千山荒芜,百泉枯竭,不可转也。



东有启明,西有长庚。

两星……



永不相见。






P S :

四年一遇的2月29日应当好好珍惜。(๑•̀ v•́)ง

今天写到这里,忽然想说说秦齐这对cp。

关于两国组合的称谓,“东西组”、“互帝组”、“两极组”……叫什么都可以。

我为什么会欣赏这一对?

圣诞节那天我在票圈发送了一句感慨:“如果长久对峙的两极中,有一极轰然倒塌了,剩下的那一个,该有多高兴,多得意,多落寞啊。”

很多人都以为我说的是美国与苏联。

其实我不只在指代美苏。秦与齐亦然。

因为距离的阻隔,这两国交集甚少。在我读到的历史中,秦晋是百年好合的包容与温存,魏卫是耀眼而决绝的守护和炽热,哪怕是晋楚、吴越,相爱相杀,相杀相爱,至少还留存着些许灼人的触感。

可是秦齐这两极,没有异常暴烈的冲突,没有含情脉脉的凝望,没有声嘶力竭的吐露真心,让我不论怎样,也感受不到一点温度。

因为相隔甚远、交集甚少,所以不期待他们会有什么相濡以沫、相依为命的经历,但他们之间如此平和,平和到哪怕只是一丝念想、一次慨叹也无法拥有,有的只是永不休止的利益交换。

连互帝也是。

也许这正是一种独特的美感吧。比起生离死别、分道扬镳、反目成仇的剧情,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情感存在的两人,到最后注定是以悲剧收场。尤其是,其中的一方或许还怀抱着一线说不清道不明的希冀,在诀别之际难以言表,才更加令人难过。



并且,在我看来,秦齐宛如双面镜映出的对立两面,相异之处甚多,然而在某些方面却又如此相近,近到只剩下一声叹息。

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回忆起来,七国的“马”字,七种写法,而其中,秦齐的写法最为相似;

《晋书•慕容德载记》有云:“青齐沃壤,号曰‘东秦’。”南朝梁萧统《诒明山宾诗》诗曰:“平仲古称奇,夷吾昔擅美,令则挺伊贤,东秦固多士。”宋代苏轼《次韵答顿起》之二记载:“十二东秦比汉京,去年古寺共题名。”是因为,战国时秦昭王曾称西帝,齐湣王曾称东帝,两国皆以其富强而东西并立,后因称齐国或齐地为“东秦”。

……

所以我想起了《小雅•大东》里的那两句诗:“东有启明,西有长庚。有捄天毕,载施之行。”

文题也出自于此:南斗星座呈斗形有柄,天体运行,其柄常在西方,“揭”即“举起”,“西柄之揭”意为“西方执柄举向东方”。

启明与长庚都是金星的别称,只不过前者是黎明前的金星,为晨星;后者是黄昏后的金星,为昏星。

二者一星两面,但正因如此,才会永不相见。



是了是了。

东有启明,西有长庚。两星永不相见。

东西二帝,如是而已。



最东与最西,还隔着一段距离。

而那段距离,却实在太远,太远了。





【其实还想让他们再见一面

以后可能会有个续篇吧  (⃙⃘´༥`⃙⃘)。】


静女其喵

关于大秦裂变的一些会被打的碎碎念

重发一下,我就不信没人理我哼……

看了第十集(51集版)!all革央了解一下?


在魏卬的安排下革央和庞涓面对面互怼,眼里刀光剑影的,都写着想搞事啊!我猜他们在心里说的是,来呀,怕你呀!互相伤害呀!

我有一个罪恶的脑洞,如果卫鞅没跑掉,被庞涓扣下来留在身边了,卫鞅虽智计百出,可上将军庞涓毕竟身居高位,自有其势,然后以势相逼,囚禁扑来,于是革央被(咳咳)……

(我觉得我会被打,抱头~)

(真的想吃all鞅的cp啊,赢驷景监车英赢虔子岸公孙贾老甘龙一个也不能少的那种hhh)


卫鞅你不要脸,遇到事就拿儒家当挡箭牌!魂淡→_→什么王道之士以礼为本,什么师从王道治国之学,什么王道至大无...

重发一下,我就不信没人理我哼……

看了第十集(51集版)!all革央了解一下?


在魏卬的安排下革央和庞涓面对面互怼,眼里刀光剑影的,都写着想搞事啊!我猜他们在心里说的是,来呀,怕你呀!互相伤害呀!

我有一个罪恶的脑洞,如果卫鞅没跑掉,被庞涓扣下来留在身边了,卫鞅虽智计百出,可上将军庞涓毕竟身居高位,自有其势,然后以势相逼,囚禁扑来,于是革央被(咳咳)……

(我觉得我会被打,抱头~)

(真的想吃all鞅的cp啊,赢驷景监车英赢虔子岸公孙贾老甘龙一个也不能少的那种hhh)


卫鞅你不要脸,遇到事就拿儒家当挡箭牌!魂淡→_→什么王道之士以礼为本,什么师从王道治国之学,什么王道至大无二门之学,想打你啊哼!(就知道你们都觉得儒生好欺负,哼,好想让孟夫子拿箭射你……)

慎到!你居然说那堆史书早该烧了!打你打你打你!

君上去刻石啥的,我突然想到周礼那会儿“不封不树”啊,丧葬没有立碑的习惯哦哦哦!

好吧,刻碑那会儿的音乐还是很雄壮的!我的配乐还在进行中……

想想虔老大,只感觉当秦国的公子真惨,不当国君要断手指头,当了国君还有牺牲手指头,手指招谁惹谁了哼~嗯,我对君上也就一咪咪的心疼而已。

继续想rua长史公孙贾!他一直坐着整理密件,君上来了也一直坐着,君上就在旁边站着统筹安排……公孙贾和君上也曾经有关君臣相得的蜜月期啊!然后革央来了他就失宠了,心疼一下从白天鹅变成黑天鹅、从小天使变成堕落天使的公孙贾!

(动过写公孙贾重生的念头,然后默默打消了……)

(我是不会轻易在大秦帝国挖坑的!我怕有人给我寄刀片……)

(不过有想聊一聊all革央的小伙伴嘛,嘿嘿嘿~)

小西子叻

[短篇] 立木为信

▪本文以秦国普通百姓日常唠嗑视角出发 

▪根据相关资料改编并借此向历史人物商鞅致敬 (敬礼)

p.s.本文可能会有不严谨的细节出现,欢迎提出意见(小学生水平写手文笔渣现在很需要反馈π_π) 

以及文看起来很干预警(=xェx=) 

 ————————————————————————————


“诶,你知道吗?南门那边竖了个木头”卖菜的小李获得信息的速度总是很快。 


“知道啊,我看那个告示说就是把木头从南门搬到北门就给二金” 老张无所谓的回复道 


“真的假的?那有人搬吗?” 


“...

▪本文以秦国普通百姓日常唠嗑视角出发 

▪根据相关资料改编并借此向历史人物商鞅致敬 (敬礼)

p.s.本文可能会有不严谨的细节出现,欢迎提出意见(小学生水平写手文笔渣现在很需要反馈π_π) 

以及文看起来很干预警(=xェx=) 

 ————————————————————————————


“诶,你知道吗?南门那边竖了个木头”卖菜的小李获得信息的速度总是很快。 


“知道啊,我看那个告示说就是把木头从南门搬到北门就给二金” 老张无所谓的回复道 


“真的假的?那有人搬吗?” 


“没有,都在围观,几天都没人动那个木头了,谁知道 搬完之后还给不给那钱了” 


“也是” 

 



过了几天 

 

市场人头攒动,而路边的小贩们总是获得信息最快的一批人 

“老张,我和你说,这两天,南门那个木头又升值了!”卖菜的偷偷说。 

“多少?” 

“五十金!” 

“我去,那么多,有人搬吗?” 

“有啊!” 

“谁?” 

“不知道,只听说那个勇士就揭下告示,然后就真的搬了,最后真的给了他五十金!” 

“真的?!Σ(っ °Д °;)っ” 

“那可不,当时有可多人围观呢” 

“…你不感觉自从这个从魏国来被重用的商君一来,咱们好多都变了”卖菜的又说。 

“你小点声!……是啊” 

“就有些事都变了,弄得我也想去打仗了,带敌人人头回来就能立功有赏!” 

“不过我觉得,那个连坐太狠了,听说人家把咱们都编成一串,五家为一伍,十家为一什,一家犯法,十家连坐!”(吐槽:卖菜的是个消息小        灵通但是太话唠了_(:з」∠)_) 

“你小点声吧,被人家听见就完了,不说话,也没人拿你当哑巴→_→” 

 

小李觉得吃了瘪,悻悻地闭了嘴。他抬头向其他地方望去,嗯…天上晴空万里无云,而地上也是逐渐热闹了起来。 

 

    卖玩物的叫卖着,看见有小孩子盯着看便拿起一支竹蜻蜓笑眯眯道:“小朋友,喜欢这个吗?” 

    而有的大人忍不住孩子的苦苦请求便买了两支,按孩子的说法是“一支蜻蜓会孤单,那就买两支让蜻蜓搭个伴儿”(作者内心os: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 ̄)╯╧═╧ 

 

   而卖各种小吃零食的也同样受孩子欢迎,小李看见几个孩子一起从兜里掏钱凑钱买了几个,你我分着吃,气氛看起来也是融融恰恰的,整条街好不热闹。 

 

    这样的情景能维持多久呢? 

 

 

 

 

 

 

 


李定谔(˙ー˙

【WK】武力值超高的老秦!p2和p3是不同透明度的“夜间”图层

【WK】武力值超高的老秦!p2和p3是不同透明度的“夜间”图层

杨涵烟

〖秦楚〗将翱将翔

     楚成王元年,秦宣公五年,江上初相逢。

     我车既攻,我马既同。四牡庞庞,驾言徂东。      

     泛泛杨舟,载沉载浮。既见君子,我心则休。


  ·正文·

      似有泠泠秋风自西垂而来,掠过低垂帘幕摇曳堂中...

     楚成王元年,秦宣公五年,江上初相逢。

     我车既攻,我马既同。四牡庞庞,驾言徂东。      

     泛泛杨舟,载沉载浮。既见君子,我心则休。

   

  ·正文·

      似有泠泠秋风自西垂而来,掠过低垂帘幕摇曳堂中明烛。凉意初生于丹墀散开,唤来卷帘而入的月色。

  憧憧烛火之后秦凭几,端详这座远在犬丘的宗庙和兰香氤氲中本以为已经淡忘的故人的面容。

   “吾子,初次奔赴沙场便担任世父大人的御者,是我无上的荣光,”还有些稚气未脱的青年立于宾阶下,沉默良久,抬头看着秦继续说道,“可不知明年秋日,还来不来得及再陪吾子摘一回园中的累累硕果了。”

  秦怀念地看着眼前青年明亮却略带忧愁的双眸,隐约记起这是襄公二年,穆嬴方嫁与西戎丰王,襄公迁都于汧,世父则留在犬丘谋划为祖父报仇。身为西垂大夫的他还远远称不上得到了周天子的信任,与西戎的征战却从未停止,他不得不做好两手准备。

  “余为汝祖,”沉默良久,秦将所有的犹疑和不舍压回眼底,再抬起头郑重地看着他说道,“上慎旃哉!犹来无死。”清酒从繁复的几何纹圈锦衣缘掩映下修长有力的手所执铜爵中流出,如月下水波般闪烁着莹润的光芒。

  宗庙里一片静默,烛火在寒风中摇曳投下斑驳光影,青年缓缓稽首,终究没忍住再看了秦一眼,尔后长跽而起,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凉月映入眸中,秦抬头望着离去的人的背影,挽留的话己到嘴边,却终究没能开口。

  言念君子,温其在邑。方何为期?胡然我念之。

  秦知道,青年作为御者为掩护替祖父秦仲复仇心切因而决意血战到底的世父,最终死于敌人的流矢。纵使如此,世父亦为西戎所虏,岁余才得归故里。青史未曾记下他的名字,几百年来与西戎的战争实在太过频繁,染红旗帜的鲜血,褐色常为殷红所覆盖。

  只是可能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个人,会不顾尊卑地与端坐在庙堂之上的国灵一同溜出城门去,看犬丘郊外草木一岁一枯荣了。

  连枝灯上的烛火随那人的远去次第熄灭,宗庙又陷入了黑暗之中。不可视物时阵阵钝痛便自心口蔓延开来,连喉头也似染上了苦涩之味。秦抬头向门外望去,月色也似为极远处的角声所扰,变得晦暗不明。

  隐约有舒缓从容的脚步声自堂下而来,宫人捧着的烛台照亮了来者坚毅的面容。

  “吾子,嬴姓奉天子之命伐戎,得亲自为高祖大骆之族复仇,余心甚慰。”来者一按配剑坐下。

  “仲,不若吾帅偏师与汝偕行?”他听见自己兴致勃勃地问道,与记忆中别无二致。

  “吾子千金之身,不可犯险。秦师勇猛,定不辱王命!”

  刚刚接受天子大夫封号的国君正踌躇满志,在荒凉的西垂多年,他早已不满足只享有以犬丘为都的这片小小土地。可未经千锤百炼,刀刃常为顽石所崩。两年后,秦公伯之子,秦国第四任国君秦仲战死沙场,举国缟素。

  猎猎寒风摇曳着窗棂,昏暗的烛火哪禁得住如此摧残,一瞬间便化为了轻烟,先君的身影亦随之消逝。似有所感,秦敛裾而起步出重归寂静的宗庙走下阼阶,兀自伫立于中庭。寒风凛冽如短兵相接,皎皎明月正为乌云所蔽,黄叶落下方覆盖地面又被风吹起,环绕着庭中人挺拔的身姿。

  或沙哑或明亮或低沉或高昂的声音从四方汇聚而来,最终凝成深沉悲壮的吟唱。

  “出车彭彭,旂旐央央。天子命我,城彼朔方。”

  秦着丝履踏上层层叠叠的黄叶,一任环佩叮当作响。照壁之后的中庭顷刻间似乎变得很辽远,广袤无垠的疆场、狼烟矗立的城楼、星罗棋布的营帐,冷月下旌旗的流苏在飘扬。

  秦迟疑了一会儿,便伸手要拨开萦绕在眼前的重重薄雾,却见城下布阵方毕,秦君击鼓,小戎出车,猛烈厮杀之后,历代先王英烈的面孔于军中闪现,他们与甲士转过身来,整齐划一地向秦所在的方向行肃拜之礼。

  “愿为社稷死!”

  狂风怒号,先人的身影瞬间破碎,再化作流萤四散。冷月下战士们的鲜血缓缓漫过中庭,像是当年宗庙落成后爵弁纯衣的雍人刲羊以釁时渗入地面的斑斑血迹。从四周汇聚到秦身前的血液沿衣裾攀缘而上,将玄端染得更为暗沉。秦的神色一片肃穆,眼底却似有风云涌动。

  最后一点月光也消失了,黑暗裹挟着腥风铺天盖地地涌来。秦把手按在腰侧佩剑上,摩挲了一会儿,利落地拔剑出鞘,毫不犹豫地劈开眼前这几百年来笼罩在秦人身上的由西戎与秦人的鲜血交织成的浓浓云雾。剑身刚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一阵如珠玉般清脆莹润的歌声却在空中飘扬,其声婉转悠扬、缥缈空灵。秦一愣,收回长剑仔细分辨,不是他熟悉的曲调,他甚至听不懂它的歌词。几缕天光随着歌声从原本浓密的乌云中泻出,稀释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醒了。

  “吾子?”

  秦有些茫然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是几步之外半开的小窗,掩映着粼粼波光之外的一点江岸。他抬头看看低矮的舱顶,再环顾四周的陈设,斑驳光影于几上迤逦,可闻远处百鸟嘤鸣。

  已是百余年后,南国江上。

  侍者见秦醒来,恭敬地欠身道:“吾子,水路再走上半日,就到郢都了。”

  秦颔首,换上一件深衣走到船头,负手看两岸百草葱茏。南国的孟夏是熏风习习、水禽游戏的,盈望的碧野更是让秦的心情舒畅了不少。即使己迁都于更东边的雍,在秦眼中绿色依旧是值得珍视的存在,像是从久别的东方故土带来的遥远的回忆。

  虽然这次是为了探听日渐强大的楚国的虚实而来,但此时得见绿意如斯,离郢都也还有半日路程,先观一会儿南国之景,权作在江水边休沐吧。秦不无愉悦地想道。

  隐约有歌声自水上传来,秦回首,身后兰舟破浪,在船首正坐的青年正拨弄着彩绘漆瑟的朱弦,唱一首秦听不懂的歌谣。过了一会,他调弦吟咏,却是流传在周南之地的《汉广》。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那般清澈的嗓子用雅言唱起婉转悠扬的歌曲,与中原诸国的歌者相比竟毫不逊色。秦暗暗赞叹道。不过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像极了梦里的歌声?秦向兰舟驶来的方向定睛细看,却愣住了。

  纵使作士人打扮,也难以掩盖来者周身的气度。眉目清秀的青年将一件薄如蝉翼的襌衣随意披在凤鸟纹深衣之上,颇为悠闲地自弹自唱,南冠高耸,佩玉琳琅。秦几乎可以肯定,那是一位国灵。

  真是流年不利。他几不可见地皱眉。

  “先生,日头正高,不若先去船舱内稍事休息。”侍者见状,也急趋向前作势要扶秦往船舱走去。

  秦低头沉思一会,摇摇头,说道:“不必。”

    话音刚落,秦便向船尾走去,长长一揖,尔后曼声吟咏:“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鼓瑟声停。船中人抬眼,尔后长跽而起,问道:“感君区区意,为余歌《蒹葭》一曲,得闻西音,余之幸也。先生可是来自秦地的贵客?”

  秦命船夫稍候青年的兰舟上前,再面向青年笑着说道:“余乃秦邑雍人,赴郢经商,初闻楚言南音,深觉清丽婉转,煞是动人,料敝邑亦有《蒹葭》之诗,庶几类之,遂歌一曲,万望先生恕罪。”

  青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秦,忽然笑了,说道:“吾本郢都小吏,先生之称,实不敢当。孟夏草木葱茏,江水澄碧,吾遂乘兰舟以出游。先生与吾同路,不如便登舟同行?聊备薄馔,诗酒以娱。”

  侍者一愣,刚想劝阻,秦却挥了挥手,恭敬地接受了青年的邀请。两船在岸边停留片刻,秦命舟子紧随其后,独自一人登上了兰舟。

  侍者早已在船上铺好竹席,在案上斟满清酒。秦施施然敛裾坐下再向青年望去,郑重地感谢了他的款待。二人寒暄了一会儿,秦试探着问道:“不知先生为何到江上游赏?”

  青年举起酒樽抿了抿,有些懊恼地说道:“郢都夏日甚是闷热,虽有冰鉴地室,还是不及江上清凉。”他放下酒樽,有些好奇地看着秦问道:“余闻西音多慷慨,《蒹葭》一曲却可称深沉含蓄,秦人素来尚武,居然也会有如此清丽的歌声?”

  秦颔首,道:“秦邑亦有烟水迷蒙之地,自然能生发缠绵悱恻之情。”

  青年了然地点点头,示意侍者为秦斟酒。二人听着女乐演唱的悠扬的南国民间小调,青年一边为她们击节一边问道:“很久没见过秦地的商人了,不知先生为何物远道而来?”

  “楚之丹砂,天下闻名。”

  “丹砂?”青年疑惑地问道。

  “先君立伏祭,初伏日杀狗厌暑,此时采购丹砂回国,恰能赶上今年的伏日。”

  “吾从未曾听过这种巫术,却是吾孤陋寡闻了。”青年感叹道。

  《采菱》方毕,青年命女乐歌下一曲,却是《鱼丽》。雅乐?他这是认出我来了?秦一愣,连忙顿首,再说道:“礼不下庶人,感先生厚爱,然余为商贾,不敢受先生大礼。”

  “不妨,”青年却似完全不以为意,“《书》曰:‘诗言志,歌咏言,声依咏,律和声。’诗以言志耳,先生何必拘束于这些繁文缛节!”

  秦见状,也只好继续听下去,一曲方毕,青年似不经意地问道:“今日与君江上相逢,相得甚欢,来日余若至秦,便劳烦先生招待了。”

  真不好对付。秦恨恨地想道,转瞬间又笑盈盈地说:“先生客气了!余在闾中恭候先生拜访!”

  青年也笑了,似乎想到什么,他直视秦的双眼,关切地问道:“先生在外奔波,不知雍都家中是否有人料理?”

  “家兄从军征讨西戎,音书难传,如今家慈尚住在雍都。”秦做思考状,搬出这套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问令堂好!沙场征战苦,祝令兄早日归来!”青年正色道,“忆昔非子受封于秦邑,复嬴氏祀,号曰秦嬴,如今已有二百余年。这两百年来,强敌环伺,征战不断,贵国的军士实属不易呀。”

  秦默然。

  青年见状,自斟自酌,继续说道:“想当年敝邑亦是在四方楚蛮之中开疆拓土,到如今甚得江汉民和,与中原各国交好,亦有天子镇南之命,也算不辜负几代国君的经营了。”

  “新君继位不久,百业俱兴,百官定十分操劳吧?”秦转头直视青年的双眼问道。  

  “令尹与太后尽心辅佐寡君主持朝政,国事有条不紊,无须夙夜在公,也算是清闲罢。”青年不慌不忙。

  秦颔首,笑道:“久闻令尹与太后美名,贵国内政清明,外交诸侯,实乃治国有方啊。”

  “先生赴郢,可亲见楚国都邑之富庶。不过,先生也请看,这江水两岸,土地平旷,中有村落百余,农户万家,饭稻羹鱼,民风淳朴。”青年嘴角噙着笑意,转头向江岸看去,眼底倒映着粼粼波光,“百官忠于职守,农人辛勤耕耘,将士团结一心,皆不负先君筚路蓝缕之功,如是才有今日楚国之功业。”

  秦颔首:“《书》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宁。’余受教了。”

  “听闻去年秦公作密畤于渭南,祭青帝,伐晋得胜,今年令兄应该能归来吧?愿先生与令兄早日相聚!”青年笑着上前为秦斟酒,“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秦因伐戎,练就了一支威武之师,凭之可以观中国之政,这其中亦有令兄的一份功劳啊。”

  这是一位小吏该说的话?听闻楚人向来桀骜不驯,如今一看果然如此。感叹归感叹,秦连忙感谢青年关心他的家事和国事,并再三标榜秦国是模范王臣,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青年却不以为意,他看着船外千里碧空,漫不经心地说道:“秦晋同为王臣,晋侵秦土,是为不义,伐晋又如何?况今日诸侯皆相侵,秦又何必固守边陲之地,与四夷为邻?”

  “先生说笑了,敝邑先祖于殷时便奉命镇守西戎,宗庙之地,不敢离也。”秦垂眸,遮住眼底晦暗不明之色。

  青年只是笑,便不再言语,命侍者为秦斟酒,继续听女乐唱着一首首雅乐中的宴饮之诗。前方已可闻鼎沸人声,却是要到郢都城外临江的渡口了。

  秦已托人在外城置办了临时的住所。与青年同行,实在太过招摇。秦抿了口酒,决意在此时与他道别:“叨扰已久,敝人已在外城置办居处,士商有别,寒舍应与尊府并不在同一乡,余便不再打扰先生了。感君区区意,若蒙先生厚爱,来日余定在雍都为先生接风洗尘。”

  青年转头看向轮廓渐渐分明的郢都,笑着说道:“贵客远来,只备薄酒,已是万分失礼,怎么能再让贵客住在外城呢?应在上等馆舍宴请秦国来客,敝邑才算勉强尽了地主之谊。”

  秦勃然变色。

  他缓缓抬头,按着腰侧佩剑上长跽而起,冷笑着说道:“难为楚君如此盛情,如今看来,吾倒是却之不恭了。”

  “堂堂国灵愿扮作商贾前来郢都,秦君之气度,敝人诚不能及也!”楚不慌不忙地抿了口酒看向秦,笑着说道,“秦君又何出此言?羋姓与鸟俗氏的居处路途遥远,今日得以相见,依礼应由离国都近的一方宴请宾客。盛事不常,相逢难再,秦君且莫误了欢宴呀。”

       秦望船外望去,离江岸还有一段距离,侍者又都在后面的船上,秦思量一会儿,垂下眼帘,缓缓坐下。

  楚也不恼,望着船外的江水缓缓说道:“《书》云:‘志之所趋,无远弗届,穷山距海,不能限也。’秦楚俱为颛顼之后,同镇四极,惨淡经营数百年,才有了今日之光景,相逢不易,更应宾主尽欢。如今天下纷争,各国欲逐鹿中原,秦楚两国,应如邻里般守望相助。此次仓促之间,未能设宴款待贵客,愿下次秦君再来楚国时,敝人能略尽地主之谊。”

  兰舟近岸,卷起层层碧水。楚长跽而起,负手立于船头,凝视着在眼前徐徐展开的郢都画卷。系舟登岸后,楚邀请秦在馆舍住下,在秦再三推辞之后不得不作罢。从渡口到外城一路上车水马龙热闹无比,秦立于车中,目光跃过郢都熙熙攘攘的人群望向楚离去的背影,笑意忽然自眼底生发。

  “夫黎为高辛氏火正,以淳耀敦大,天明地德,光照四海,故命之曰‘祝融’,其功大矣。融之兴者,其在芈姓乎?荆有昭德,实维我仪。史伯之论,良有以也。”

  正是周惠王六年的初夏,楚国未来的一代霸主成王尚且年幼,秦国去世不久的先君德公刚卜得饮马黄河的吉兆,决意向东进发。天子镇南之令才能勉强安抚方出自幽谷正欲迁于乔木的凤凰,却难抵楚地千里之势;模范王臣秦公已不愿避居西陲之地束手束脚,以伐晋开启了观中国之政的步伐。烟水迷蒙中西陲和南国同唱起思慕的歌谣,离伐庸之役的正式相逢却还有一甲子的光阴。楚国的新都郢早己是人流如织,足够容纳两位同出于颛顼的国灵和睦相处。

       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嘤其鸣矣,求其友声。

       相彼鸟矣,犹求友声。矧伊人矣,不求友生?神之听之,终和且平!

        

      大家新年快乐呀~感谢杨玲老师对《秦风·车邻》的解读,引导我对秦地慷慨悲凉之风有了新的感触。


子居

《中国封建社会的大一统 关于齐亡秦兴的历史思考》

[图片]

https://pan.baidu.com/s/1kwPvxLI9X2Ad8UscP8xVBQ

作 者 :相振谨

出版发行 : 济南:山东人民出版社 , 2017.05

ISBN号 :7-209-10019-9

页 数 : 322

丛书名 : 走进释古时代丛书

原书定价 : 56.00

开本 : 32开

主题词 : 中国历史-研究-齐国(前11世纪-前221);中国历史-研究-秦代

中图法分类号 : K231.07...


https://pan.baidu.com/s/1kwPvxLI9X2Ad8UscP8xVBQ

作 者 :相振谨

出版发行 : 济南:山东人民出版社 , 2017.05

ISBN号 :7-209-10019-9

页 数 : 322

丛书名 : 走进释古时代丛书

原书定价 : 56.00

开本 : 32开

主题词 : 中国历史-研究-齐国(前11世纪-前221);中国历史-研究-秦代

中图法分类号 : K231.07 ( 历史、地理->中国史->封建社会(公元前475~公元1840年)->战国(公元前475~公元前221年) )

内容提要: 秦的统一是中国古代社会波澜壮阔、影响深远的重大历史事件,其开创的封建帝制在中国绵亘两千余年。历代学者都关注、研究过这个问题,角度不同,见仁见智,都对后学有所启迪。这本书以齐、秦对比的新视角,从地理、制度、人才、战略、文化等多维层面,客观辩证地探讨了春秋战国时代齐、秦两个大国从对峙争雄到走向统一的历史进程,对中国封建社会的大一统进行了新的深入解读。

参考文献格式 : 相振谨. 中国封建社会的大一统[M]. 济南:山东人民出版社, 2017.05.

目录

引言 古今一大变革之会

一、周代的分封

二、一个剧烈变动的时代

三、走向统一

第一章 齐与秦:沉浮异势

一、泱泱大国之风

二、崛起于西陲的强秦

第二章 地理的参与

一、齐、秦的疆域变迁

二、自然地理与经济

三、地理与军事

四、齐、秦地缘政治

第三章 变法与制度安排

一、分封制的奥妙

二、都县制与郡县制

三、土地制度的嬗变

四、农业还是商业

五、孱弱之军与虎狼雄师

六、制度绩效看运作

第四章 国运与人才

一、从世卿制到客卿制

二、齐国的大国地位与人才

三、秦国的人才体系

四、齐、秦客卿任用比较

第五章 统一战略比较

一、国策的运筹

二、外交的角逐

三、战争的博弈

四、波澜壮阔的十年

第六章 文化的力量

一、地域环境与文化模式

二、浪漫与务实的较量

三、战乱时代的“武风”

四、贪利与好功

五、世风:求奢还是尚朴

六、不同的信仰

七、政治理念:庞杂还是单一

八、政治文化中的“法”精神

余论

一、集权是一种必然

二、变法是齐秦兴衰的转捩点

三、秦国统一奠定了中国封建社会的政治走向

齐、秦对照大事年表

后记


嘆为观止

【秦】少年 武王荡篇

(我想写这段老!久!了!当时就是这段把我彻底拉进大秦圈子的!但是死活写不好orz)

(写这段的时候有点点激动如果有什么bug麻烦指出来orz)

(对了……这段是是传说嬴荡为太子时发生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季节,别被我误导了orz)

(最后两句话是《点绛唇 · 绍兴乙卯登绝顶小亭》里的,语序跟文里的写的不一样)

初夏。

窗外是蝉鸣。

太子撑着头,听着老师讲课,又被蝉鸣吸引了去,看着窗外发起呆来。

和风将初夏的清凉吹入屋内,翻过书页,老师讲课到一半,抬头看着了发呆的少年太子。

“太子殿下……”老师诚惶诚恐地低声叫他。

太子着了迷似的,好半晌才突然转过...

(我想写这段老!久!了!当时就是这段把我彻底拉进大秦圈子的!但是死活写不好orz)

(写这段的时候有点点激动如果有什么bug麻烦指出来orz)

(对了……这段是是传说嬴荡为太子时发生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季节,别被我误导了orz)

(最后两句话是《点绛唇 · 绍兴乙卯登绝顶小亭》里的,语序跟文里的写的不一样)

初夏。

窗外是蝉鸣。

太子撑着头,听着老师讲课,又被蝉鸣吸引了去,看着窗外发起呆来。

和风将初夏的清凉吹入屋内,翻过书页,老师讲课到一半,抬头看着了发呆的少年太子。

“太子殿下……”老师诚惶诚恐地低声叫他。

太子着了迷似的,好半晌才突然转过头来,唇角带着笑,眼睛亮亮的。

“太子殿下?”年事已高的老师奇怪地看着少年太子。

太子眨眨眼,问他道:“老师,九鼎有多重?”

 

太子不清楚九鼎意味着什么。

那是其他人连一个念头都不敢有的东西。

老师脸色瞬间大变,手指紧捏着书页,眼神飘忽着不敢看太子,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

少年太子看老师惊慌无措的样子,琢磨着换了个问法,追问道:“我能举得起来吗?”

太子直直的向老师看去,老师慌乱中对上他,对上少年太子那双充满自信与雄心的眼睛。

有一腔豪情壮志的眼睛,星光点点,很亮很亮的,看着他,看着他。

等他回答这个问题,这个象征着少年心中无数,美好的,壮阔的志向的问题。

这个逞勇好武的少年啊。

只是——

少年太子仍看着他。

过了很久很久,少年太子满眼都是自信。

——其实也不需要答案罢。

他大笑起来。

他要让秦国的军团战无不胜。

他要让天下变成秦国的天下。

他要当这天下实至名归的共主。

“我能。”

“我能,我一定能,把九鼎举起来。”

老去情怀,犹作天涯想,空惆怅。

少年豪放,莫学衰翁样。

 

-完-

 

 

秦王政篇

嘆为观止

【秦】少年 秦王政篇

(作者目前看的书没详细讲过少年时代,考据党慎入)

(这个系列全是这种很短很短的会把我喜欢的几个秦国君王从后到前全写一遍orz文笔很烂)

(有错请指出orz)

嘀嗒。

嘀嗒。

嘀嗒。

一夜的雨过后,户外的空气清新宜人,微微的风刮过,吹进房里,拂过孩子的脸颊,很舒服。

孩子在阿娘的怀中醒来,睡眼蓬松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雨水从瓦片上滴下,瓦片被雨水冲刷的黑亮黑亮的。他看着这景色,慢慢的清醒过来了。

“阿娘……”他轻轻唤道,声音中带了点哭腔来。

阿娘醒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政儿怎么了?”

孩子却又不说话了。他盯着窗外雨后灰色的天空,“阿娘,阿父什么时候来接我们?”

阿娘...

(作者目前看的书没详细讲过少年时代,考据党慎入)

(这个系列全是这种很短很短的会把我喜欢的几个秦国君王从后到前全写一遍orz文笔很烂)

(有错请指出orz)

嘀嗒。

嘀嗒。

嘀嗒。

一夜的雨过后,户外的空气清新宜人,微微的风刮过,吹进房里,拂过孩子的脸颊,很舒服。

孩子在阿娘的怀中醒来,睡眼蓬松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雨水从瓦片上滴下,瓦片被雨水冲刷的黑亮黑亮的。他看着这景色,慢慢的清醒过来了。

“阿娘……”他轻轻唤道,声音中带了点哭腔来。

阿娘醒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政儿怎么了?”

孩子却又不说话了。他盯着窗外雨后灰色的天空,“阿娘,阿父什么时候来接我们?”

阿娘抚摸的动作顿了顿,柔声道:“快啦。”

他转过身来,看着她:“阿娘骗人,上次阿娘也是这么说的。”

阿娘不语,抱着他坐起来,一下一下的轻拍着他的腰。孩子抽了口气——腰上有一处小擦伤,还没好,阿娘不知道。他缩了缩腿,蜷着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很久,静静的,只有窗外的嘀嗒声。

“你阿父呀,”阿娘说,“将来可是要做国君的哩。这样,政儿和阿娘,还有阿父,都能过上你想象不到的好日子。”

孩子不说话。

“我们政儿将来也是要……”

“可是,”孩子回头看她,直直看进她的眼睛里,“可是,我不想当国君,不想过想象不到的好日子,我也不想阿父当国君,至少现在我只想阿父来接我们,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地方就可以。”

阿娘看着他。

还是个七岁的孩子呵。

孩子转过身去,继续看门外的景色。

“政儿刚才是怎么了?为什么哭?”她问道。

阿娘看着他,等着他回话。孩子的长发披着,挡住了脸上的所有动静。

“政儿又做噩梦了。”

“阿娘,这里的人对政儿不好。”

“阿娘,政儿害怕,阿娘。”

—完—

勒是雾冬

【列国拟人/秦晋】梦

斜阳西陷。


晋推开厚重的门,宫中光线昏惑,精致铜炉的熏香在空气里暗暗浮动,却不见秦平日里勤勉温习的身影。

“他一定是累了,还在睡罢。”

他走近秦的卧榻,瞧见秦双目紧闭,两手死死握成拳,额头上冒起了一层密密的汗珠。


晋心中奇怪,正欲将秦唤醒,秦却一个打挺坐起身来,差点撞上晋的额角。

晋后退一步,躲过秦的突然袭击,而后又上前来,扶住秦的肩膀,关切道:“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秦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诚然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我……做了一个梦……”

晋松了口气:“原来是做噩梦了,我还当你身体不适呢。”他掀开香炉的小盖,换进一块新的熏香:“梦见了什么?”

“我梦见……”

抬头...


斜阳西陷。


晋推开厚重的门,宫中光线昏惑,精致铜炉的熏香在空气里暗暗浮动,却不见秦平日里勤勉温习的身影。

“他一定是累了,还在睡罢。”

他走近秦的卧榻,瞧见秦双目紧闭,两手死死握成拳,额头上冒起了一层密密的汗珠。


晋心中奇怪,正欲将秦唤醒,秦却一个打挺坐起身来,差点撞上晋的额角。

晋后退一步,躲过秦的突然袭击,而后又上前来,扶住秦的肩膀,关切道:“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秦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诚然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我……做了一个梦……”

晋松了口气:“原来是做噩梦了,我还当你身体不适呢。”他掀开香炉的小盖,换进一块新的熏香:“梦见了什么?”

“我梦见……”

抬头看了一眼面前人熟悉的容颜,秦的瞳仁骤然间放大,他匆匆低下头去,掩饰住一闪而逝的慌乱,喃喃道:“是很可怕的事,我却是怎样也想不起来了……”

晋转过身来望了秦半晌,忽然“哧”地笑了:“那就不想罢,梦与现实相违,不会有事的。”

“希望如此。”秦胡乱抹了一把前额的汗,定了定神,久之,在心里默默念出一句:“我梦见你死了。”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恍惚,晋温润的声音明明近在耳畔,却已不甚清晰了。他抬起头,盯着晋的身影,反复确定这个人还在身边,终于感到微微的心安。


“算了,什么称霸统一我都不要了,哪怕你永远不在意我也没有关系,只要你还活在这世界上,就好。”





随便码的一个小段子

随便康康就好(•౪• )

嘆为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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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有嘉鱼

【开脑洞】说说秦国那些人的人名(三)国君篇

前期回顾:【开脑洞】说说秦朝那些人的人名

【开脑洞】说说秦朝那些人的人名(二)

国君篇

字义解释来源于汉典

啊好久不写了,先拿这个来练练手

1. 秦孝公 – 渠梁

“渠梁”出自司马贞的《史记索隐》

  • 《说文》:渠,水所居。渠——水道。

  • 《说文》:梁,水桥也。——表示用木料在水上造桥

所以渠梁连起来是桥梁的意思,也被引申为守城的设施

《盐铁论·徭役》:故善攻不待坚甲而克,善守不待渠梁而固。

秦孝公出生的前几年,秦国刚刚经历了国君更迭的动乱、被夺了河西之地、迁都栎阳。所以献公给自己儿子起这个名字可能是带着守土安...

前期回顾:【开脑洞】说说秦朝那些人的人名

【开脑洞】说说秦朝那些人的人名(二)

国君篇

字义解释来源于汉典

啊好久不写了,先拿这个来练练手

1. 秦孝公 – 渠梁

“渠梁”出自司马贞的《史记索隐》

  • 《说文》:渠,水所居。渠——水道。

  • 《说文》:梁,水桥也。——表示用木料在水上造桥

所以渠梁连起来是桥梁的意思,也被引申为守城的设施

《盐铁论·徭役》:故善攻不待坚甲而克,善守不待渠梁而固。

秦孝公出生的前几年,秦国刚刚经历了国君更迭的动乱、被夺了河西之地、迁都栎阳。所以献公给自己儿子起这个名字可能是带着守土安疆的期望。

《史记·秦本纪》:以往者数易君,君臣乖乱,故晋复彊,夺秦河西地。……(献公)二年,城栎阳。

事实上,孝公不仅做到了守土,还做到了辟疆。一生征战,不仅收复了河西之地,还开启了秦日后称霸的道路(好感慨)。

《史记·秦本纪》:八年,与魏战元里,有功。十年,卫鞅为大良造,将兵围魏安邑,降之。……二十二年,卫鞅击魏,虏魏公子卬。……二十四年,与晋战雁门,虏其将魏错。


2. 秦惠文王——驷(骃)

  • 《说文》:驷,马一乘也。——同驾一辆车的四匹马。或驾四马之车

  •  惠文王还有个名字出自《秦骃祷病玉版》,“驷”疑似是“骃”的误写。《说文》:骃,马阴白杂毛也。——浅黑杂白的马

【所以区别只是四匹马还是一匹马是么-.-】

老秦家的祖上是靠给周王养马发的家,如果去网上搜索也会找到很多秦人和马相关的论文。商君变法后秦人奖励耕战,马既可以作为驮畜又可以作战马因此,因此对于秦国的国君来说也是重要之物。

《史记·秦本纪》:有非子居犬丘,好马及畜,善养息之。犬丘人言之周孝王,孝王召使主马于汧渭之间,……邑之秦,使复续嬴氏祀,号曰秦嬴。

【不过敢情这是孝公为了支持变法给自己的儿子都取了支持耕战的名字么?矮油……】

另外,之前研究张良的名字的时候有个小伙伴曾经指出,东方苍龙第四宿的房宿别称“天驷”,因此孝公也可能是比较喜欢看星星?


3. 秦武王——荡

  • 荡的解释有洗涤、清除 、摇动、破坏等。

所以这本来是个很霸气的名字,而武王在位的短短几年内也是十分能打。

《史记·秦本纪》:伐义渠、丹、犁……其秋,使甘茂、庶长封伐宜阳。四年,拔宜阳,斩首六万。涉河,城武遂。

  • “荡”字的另一个解释是:放纵,放荡

这就不得不提到武王人生中最放纵自己也是最后一次放纵自己的举鼎事件了(人啊,不能太浪……)。

《史记·秦本纪》: 王与孟说举鼎,绝膑。……八月,武王死。

4. 秦昭襄王——稷(则)

《史记索隐》说昭襄王“名则,一名稷”。

  • 《尔雅》:则,法也;则,常也。——法则

  • 稷指粮食,有的说指粟,一说为不粘的黍,又说为高粱。

粟是关中地区的主要粮食作物,所以也是秦人生活的必需品。而“则”指的是法则,法则好像也和秦人生活密不可分。有了粮食和法令,在昭襄王执政时期来秦的荀子才会说秦国物资丰富、人民安居、吏治清明吧。

《荀子·强国》:其固塞险,形势便,山林川谷美,天材之利多,是形胜也。入境,观其风俗,其百姓朴,其声乐不流污,其服不挑,甚畏有司而顺,古之民也,及都邑官府,其百吏肃然,莫不恭俭敦敬忠信而不楛,古之吏也。入其国,观其士大夫,出于其门,入于公门,出于公门,归于其家,无有私事也。不比周,不朋党,倜然莫不明通而公也,古之士大夫也。观其朝廷,其闲听决百事不留,恬然如无治者,古之朝也。

5. 秦孝文王——柱

柱子。

可惜历史没有给柱子表现自己的机会……


6. 秦庄襄王——异人

  • 异人——他人、不同寻常的人

作为安国君不受宠爱的中子,很早就被送到赵国为质,对于安国君来说,异人可能也只是个不起眼的“他人”。不过后期能让富豪吕不韦倾尽家财,令华阳后“高其知”、孝文王称“寡人子莫如楚”。即位后灭东周、攻城略地,则是真正显示了他异于常人的地方。

不管怎么说,这个名字大约实在是太没有主角光环了(bushi),于是他穿上楚服,给自己改了个名字“”,最终成功上位。

《战国策·秦策》:异人至,不韦使楚服而见。王后悦其状,高其知,曰:“吾楚人也。”而自子之,乃变其名曰“楚”。


7. 秦始皇帝——正(政)

政治。详见第一话。


PS:可能不会再开公子篇了,所以把扶苏放这里说

  • 某种树,有的说是桑树。

  • 歌词,有人根据《诗经·郑风》中“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认为扶苏这名是他爹听这首情歌的时候听到的歌词。

  • 辅助,钱大昕曰:“扶、辅声义皆相近,长言为扶苏,急言为辅。”

  • 扶苏又写作“扶胥”(赵正书是采用的这种写法),指代兵车上的藩盾。即用大盾临时构筑的屏藩。帝王出行时,用来护卫住所。

【按照老秦家取名的一贯画风我感觉后两种解释比较合理(*/ω\*)】

《史记》上对扶苏的描写是“刚毅而武勇,信人而奋士”。寄托着父王辅政、护卫国家希望的长公子本来也是要带着主角光环登上历史舞台的呢……

所以其实老秦家为统一本来在名字上做了各种各样的准备,有战争、法令、粮草、权术、政治等等,本来该轮到扶苏守江山了,结果一不小心搞成了胡亥这个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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