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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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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卿lc

【秦路】迟来许久 08

“你当初选择去做刑警的初衷……和你爸有关系吗?”


“有,我觉得我爸是个英雄。”


相比起从案发现场赶到医院,从医院到秦驰家的这一段路上,路铭嘉冷静了很多。


他进了秦驰家小区,上了楼,从兜里惯性的掏出钥匙,拧开了房门。


正坐在沙发上发愣的陈蕊又是一吓。


“你怎么有他家钥匙啊?”


“我……”路铭嘉一时语噎,“上次出公务的时候秦队给我的。”


“哦……”陈蕊若有所思垂下眼帘,“他在卧室里,你去看看吧,刚叫你名字来着。”


“嗯……嗯...

“你当初选择去做刑警的初衷……和你爸有关系吗?”

 

“有,我觉得我爸是个英雄。”

 

 

 

相比起从案发现场赶到医院,从医院到秦驰家的这一段路上,路铭嘉冷静了很多。

 

他进了秦驰家小区,上了楼,从兜里惯性的掏出钥匙,拧开了房门。

 

正坐在沙发上发愣的陈蕊又是一吓。

 

“你怎么有他家钥匙啊?”

 

“我……”路铭嘉一时语噎,“上次出公务的时候秦队给我的。”

 

“哦……”陈蕊若有所思垂下眼帘,“他在卧室里,你去看看吧,刚叫你名字来着。”

 

“嗯……嗯?”

 

什么?

 

“叫我……名字?”

 

“是啊,我刚亲耳听见的,你不会是他……”小姑娘绕着手指想了想,最终还是扭扭捏捏问出了那四个字,

 

“男朋友吧?”

 

“去!”小路警官下意识一身正气做贼心虚的挥了一下手,“说什么呢!”然后转身就进了秦驰的卧室。

 

“明明就是来过,连路都不用指。”陈蕊嘁道,然后就得到了小路警官啪的一声把门拍上的回应。

 

狗男男!

 

 

 

路铭嘉关上门,放下手里秦驰的衣物,却不当心碰到了门口角柜上的相框。他扶起那相框来,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静静走到秦驰身边,看着正把自己躬作一团睡的十分不安的秦驰,坐在床边,伸出自己微微发颤的手来,握住秦驰的手。

 

“哥……”

 

秦驰却突然动了一下,吓得路铭嘉一抖,刚下意识想收手,却不料秦驰突然将他的手拉过,紧紧攒住。

 

路铭嘉半躺在床上,以一种非常变扭的姿势让秦驰拉着他,出神的看着秦驰的脸。

 

他在看秦驰脑门上那道枪击留下的疤。

 

 

 

“哥!”

 

2018年7月14日,晚上七点。眼看着支队的同事都往外赶,路铭嘉觉得茫然,低头却突然收到了吕队的微信:

 

“去安全屋,把那两袋物资拿一下。”

 

“知道了。”

 

他出了门,却刚好撞见穿了防弹衣正要出勤的秦驰,秦驰只是回望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哥!”路铭嘉还是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于是叫住了秦驰,“那个……咱们是要出任务吗?”

 

“小任务,放心。”秦驰又是一笑,“吕队不是交代你去拿物资吗,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好,那……看情况,我在支队等你?”

 

“也行。”秦驰点点头,“记得按时吃饭,饿了就点份夜宵。”

 

“好。”

 

 

 

“我不饿……”

 

陷入回忆中的路铭嘉轻喃,继而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秦驰家里,现在是夜里,十点钟。

 

天早已黑了。

 

秦驰却突然呓语两声,继而放开路铭嘉,把自己更深的攒起来。被扔在一边的路铭嘉尴尬的看着秦驰半埋在枕头里的脸,没办法,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房门突然被敲了两下。

 

路铭嘉起身开了门,只见陈蕊站在门外,有些担忧的绕过他看了眼里面的秦驰,“他……没事吧?”

 

“没事,我照顾他就好。”路铭嘉对小姑娘的关心表示了同等的善意,“你去休息吧。”

 

“哦……”陈蕊低下头,“反正也睡不着了……”

 

“……”

 

路铭嘉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诶?”路铭嘉抬起头,看了眼陈蕊身上还穿着的玫红色皮衣,“你满十八周岁了吗?”

 

“问这个干什么?”陈蕊疑惑,“身份证上满了。”

 

“……”路铭嘉又犹豫了一阵,终于还是决定让她去帮自己这个忙,从兜里掏出自己的钱包来,从里面取出五百块钱。

 

“帮我去办一件事。”

 

“什么?”

 

“去一趟动物园旁边的海帆酒吧,四处观察一下,看看他们的运作时间,比如说什么,乐队是几点献唱的,几点下班的,一般都有些什么人出入那里。”路铭嘉交代着,“哦对了,你要是不迷路的话,再从海帆酒吧往陆城门那里走一趟,最好能经过谷露庄北里,看看路程大概是多长时间。”

 

说到这里的路铭嘉突然后悔了——大晚上,又是一个小姑娘,走夜路实在是……

 

“刚那个电话号码确定是你的对吧?”

 

“对。”

 

“行,你在手机里给我设置一个紧急联系人,有问题的话按照操作说明给我发消息,我派人去保护你。我这边再让队里给你做一个三角定位,有异常随时会有人……”“诶呀好啦,我知道你是要把我支开,我走就是啦!”

 

“……不是,我不是要支开你!那你有没有好好听我刚交代你的事情?”“听了听了,海帆酒吧,看看乐队什么时候登台什么时候退场,酒吧什么时候打烊,都是什么阶级的顾客在那里喝酒,另外再去一趟……”“挺好!那就这样!谢谢你!”

 

路铭嘉握住陈蕊的手,非常非常认真的道了一个谢,陈蕊却是一愣,表情呆滞在脸上。

 

自从714之后,没人这样热切的对待过她,她每天所面对的不过是秦驰的冷脸,路人的漠视,法律与道德对她哥哥无情的指责与制裁,以及内心深处,失去了全部亲人的无尽痛苦。

 

秦驰的潜意识说得对,她只是急于寻找到一个活下去的支点,只不过从前是为了报仇,如今是为了寻找到真相。

 

“我尽力去做。”陈蕊点点头,“你继续跟他腻歪,我走了。”

 

 

  

 腻歪……听到这个词的路铭嘉在原地苦笑了一下,

 

 他倒也想和秦驰腻歪,可惜人把他忘了呢。

 

不过他给陈蕊吩咐这么多事情,确实存在“支出去”这个动机……也没打算真的让陈蕊能帮他看出来什么,只是想趁着这个机会,给他和秦驰一个时间。

 

看在人小姑娘都苦口婆心劝自己好好把握时机的份上,路铭嘉还是回到了秦驰的卧室,取出柜子里的一条薄被,盖在了他身上。

 

“哥。”

 

路铭嘉躺在他身边,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或许你永远都不会想起来,也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们有过一个孩子……”

 

“但看在……我们也曾经真的爱过对方的份上……”

 

“我选择让他来到这个人间。”

 

“其实有些时候想想……咱俩这恋爱谈的也挺莫名其妙的……”路铭嘉说着说着,眼泪不自知的打湿了枕巾,“我甚至都不是特别,特别肯定,你到底是真的喜欢我,还是仅仅需要一个,冯潇姐离开你之后的心理依托。”

 

“我……不是一定要拽着你不放,但是哥,如果有机会,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答案,就算是我一个人带着这个孩子,心里也有个安慰……”

 

“哥……”

 

路铭嘉拉过秦驰的一只手,自己又往前凑了凑,让秦驰的手能触碰到自己的小腹。

 

“这里,有咱们的一个孩子……”

 

 

 

“你其实是一个很敏感的人。”

 

“我每次提到你的父亲,你的神色里都会流露出一种莫名其妙的难堪。”秦驰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对面有些怯的小助理,“我从前一直觉得你矫情,有些人烧香拜佛求自己能有一个好爹,而你却表现的很抵触。”

 

“您这么……高情商的人,应该不难理解这是为什么吧?”

 

“不是所有人都爱岗敬业,也不是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去出生入死。”

 

“但我是有理想的!”

 

“我知道,但其实很多人不一定只是出于想给自己省麻烦而对你敬而远之。”他续了一杯酒,“吕队在大多数情况下是想保护你,因为你父亲对他有知遇之恩。”

 

“那您呢,您之前一直这么弧着我……是为了什么呀?”

 

“我是一个俗人。”

 

……两个人相顾无言,彼此失笑。

 

“要不然怎么能把老婆都丢了呢。”他举起酒杯来,“不过还好,日子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至少我现在也找到一个很不错的陪伴,不是吗?”

 

“如果您觉得,我对您而言能让您感到宽慰,是我莫大的荣幸。”

 

“路铭嘉。”秦驰望着对面路铭嘉诚挚的双眼,“咱们两个,或许可以试着交往一下。”

 

 

 

秦驰猛地睁开眼。

 

他梦见路铭嘉正坐在他的对面,低下头,用一种难以言说的神情笑了一下。

 

那笑容跟春日里透过桃李枝头映在脸上的阳光一样,暖的他眼晕。

 

他又突然梦见自己正坐在客厅里,房门突然被打开。路铭嘉拎着他的击锤从门外回来,夏日里,穿着白色薄T恤的路铭嘉起了一头薄汗。自己站起身,接过路铭嘉手上击锤的狗链,把它带到阳台上沙发后面,然后走到路铭嘉的面前,用衣袖替他擦了擦额头。

 

路铭嘉突然抱住了自己,而梦中的自己却并没有诧异,只是微笑着接过“投怀送抱”的小驯鹿,把他细细搂在怀里,然后侧过头,对着他的颈侧亲了一下。

 

梦突然醒了。

 

秦驰愣愣看着眼前的一切,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天亮了。

 

是做梦。

 

他昨天进了医院,又从医院迷迷糊糊“逃”回了家。

 

秦驰转过身,目光随之一转,然而下一刻便瞪大了眼,看着面前匪夷所思到了极处的一幕。

 

 

 

路铭嘉正躺在他的对面。

 

 

 

路铭嘉睡着了,把自己的手轻握在他手里,侧卧着睡着了。

 

他鼻息很浅,以至于若不是人就在自己面前,他甚至都不太相信路铭嘉的存在。

 

难不成又是幻觉……

 

但这幻觉却叫他莫名其妙的感到心安。

 

于是渐渐想起了夏老师叮嘱的秦驰也不再逼迫自己去怀疑路铭嘉正存在于自己身边这件事的真实性,他轻轻把手从路铭嘉的手里抽出来,不自觉的抬起来,碰了碰路铭嘉沉睡的脸。

 

路铭嘉蹭了蹭,不大舒服的动了动,轻轻打了个寒颤,继而将他自己用手环住,环的更紧了些。

 

秦驰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床被子,而路铭嘉却是穿着外套十分单薄的躺在自己身边。

 

……

 

秦驰扯过被子来,盖了一半在路铭嘉身上——别把孩子冻着了。

 

说来这个幻觉,这个幻觉是真的奇怪,怎么幻觉里的人能够把自己现实生活中的被子给撑起来呢?

 

大概是自己还在梦里吧……方才是在梦里,又做了场春梦?

 

“路铭嘉?”秦驰念着路铭嘉的名字,看着他的眉眼,他鼻尖上的小痣。路铭嘉缓缓睁开眼,透着朦胧看着面前的秦驰,迷迷糊糊叫了声“哥”。

 

果然是在梦里……他平时都只会喊自己一声“秦队”。

 

秦驰笑了笑,把路铭嘉还放在被子下面的左手握住,放在自己胸前,路铭嘉渐渐睁开了眼,望着面前正把自己放在他心上的秦驰,不敢相信。

 

他大概是在做梦……?

 

他的梦里,秦驰终于回来了……?

 

 

 

“一直想不起来从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秦驰苦笑一声,搂过路铭嘉的脖颈,将他的额头贴在自己的额上,二人只差了不到一寸的距离,路铭嘉很明显的感觉到了那只手上的温暖,却不敢动弹。

 

“不管是什么样,一定蠢得可以……”

 

“为什么这么说?”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伸出手,轻轻捧住秦驰的脸,语气十分温柔的问。

 

“居然为了功名……为了心里那点俗不可耐的顾虑,整整六年都埋没了你……”

 

“……”

 

路铭嘉确定这话是对他说的。

 

“一切都过去了,至少你现在很信任我,很依赖我。”路铭嘉顿了顿,终还是说出了那三个字:

 

“很爱我。”

 

“我不知道……”秦驰将他搂的更紧了些,“我好像很久很久之前就跟你很熟悉了……”

 

“还有呢?”

 

“我好像很喜欢你。”

 

“是‘好像’吗?”

 

空气陷入长久的静默中。

 

路铭嘉的情绪渐渐落寞,他觉得这个问题真就是他自讨无趣——秦驰是失忆,失忆,是病历诊断书上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失忆,自己怎么做个梦还开始得寸进尺了……

 

然而下一秒,搂着他脖颈的秦驰突然与他分开了些距离,然后,微微侧头,闭上眼,吻上了他略微发干的唇。

 

路铭嘉怔住了。

 

 

 

这绝对是个梦,绝对是,一定是个梦!

 

不断给自己做思想工作劝自己不要有什么负担的路铭嘉终于破罐子破摔,顺着那个吻索求了下去,只听静谧的卧房里传出一阵不可言说的水声。

 

然而就是这个梦太真实了些,以至于顾念着腹中的孩子,路铭嘉不敢问秦驰要太多,待时机成熟便放开了他,把自己埋入他的肩窝中,抱住他,闭上眼,暗示他自己要睡了。

 

“我……确实是喜欢你……”

 

秦驰也就搂住了他,就好像在方才梦里一样,他不受控制的抱他,吻他,把他护在怀中,回答他的话。

 

 

 

爱情……?

 

自己对路铭嘉所怀的……那种暗藏在心中如泉如涌却始终撞不破的情绪

 

是爱情?


石上花间

【秦路】一荤一素

饭盒里,装着一荤一素。

送给@古川政良 


1


夜里一点的时候,津港开始下起了暴雨。


秦驰好不容易从车里摸出来一把晴雨伞,下车之后还是被雨滴泼了一身。

走到支队门口的时候,碰到两个出来抽烟解乏的年轻警员,冲着他有些生疏地喊秦队。


“秦队,好久不见啊,这么晚还来队里?


他收了伞,提了提手里拎着的保温饭盒:“来送饭。”


办公室窗外有轰隆隆的电闪雷鸣,窗内却过分安静。秦驰推开支队长办公室虚掩的门,看见路铭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桌面上的档案卷宗堆成几座小山,像一座堡垒,把年轻的支队长安全地围在中间。

只是路铭嘉却皱着眉头,不知是做着哪个殊死搏斗的梦。...

饭盒里,装着一荤一素。

送给@古川政良 


1


夜里一点的时候,津港开始下起了暴雨。


秦驰好不容易从车里摸出来一把晴雨伞,下车之后还是被雨滴泼了一身。

走到支队门口的时候,碰到两个出来抽烟解乏的年轻警员,冲着他有些生疏地喊秦队。


“秦队,好久不见啊,这么晚还来队里?


他收了伞,提了提手里拎着的保温饭盒:“来送饭。”


办公室窗外有轰隆隆的电闪雷鸣,窗内却过分安静。秦驰推开支队长办公室虚掩的门,看见路铭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桌面上的档案卷宗堆成几座小山,像一座堡垒,把年轻的支队长安全地围在中间。

只是路铭嘉却皱着眉头,不知是做着哪个殊死搏斗的梦。


秦驰站在桌边看了他一会儿,才想起来把手里的饭盒和伞轻轻放在桌面,然后又站起身来,不知道是不是该叫醒睡得并不安稳的路队长。他手下压着的那份档案上落了几点烟灰,秦驰用指尖轻轻扫开了,只是同样围在他身边的淡淡烟味还没消散。

“秦队......”

秦驰条件反射般收回手,年轻的支队长却只是嘟囔了几声,换了个把脸埋在臂弯里的姿势。

他松了口气。


还好。

那里还有一个自己。


2


秦驰都记不清那天他是怎么开车到的医院。


好像闯了一两个红灯,好像蹭了一两个路边的花坛,但是那些画面在记忆里太过朦胧,他回想的时候感觉自己在做梦。

那天也下了雨。

雨刮器一上一下地扫开挡风玻璃上的水雾,就像正在操练的士兵,原地踏步着对他喊“一二一”。

但是那天的雨没有这么大,小到只沾湿了他的裤脚。他下车打开车门,没带上伞,跑进医院大门,跑过一楼的门诊。


转过护士站的时候他没停下,5楼10号病房,他在心里念着。


5楼10号,5楼10号,5楼10号。


楼道里只有他一个人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撞在瓷砖上回响。消毒水的气味和着地砖上杂乱脚印带着的湿气,一股脑地钻进他因跑动而渴求空气的呼吸道和不断鼓张的肺部。

终于在跑到4楼的时候他撑着腿停下了,像是才记起膝盖里存着积液,搭着扶手假装步履平常地走到5楼。


凌晨一点的医院他见得不多。走廊里熄了灯,只有护士台的灯光和不远处一扇门里透出的光亮。

秦驰慢慢朝那扇门走过去,“5楼10号”,他隔着观察窗的玻璃往里看,夏雨瞳站在床边的单薄身影像一道坚固的围墙,她好像预见到他的到来,转过头,向门外的他招了招手。


3


饭盒里装着一荤一素。


路铭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上还带着一个大大的红印子,拓着自己袖口的纹理。

“秦队……这是……?”

他的前助理明显有着疑问,捏着一次性的竹筷局促不安。秦驰装作自然地咳了一声,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现任西关支队长的对面:“我来,监督你吃饭。”

“我怎么不知道秦队你还换工作了?”路铭嘉朝他笑了笑,眼下堆积着眼袋和黑眼圈。

秦驰又用下巴点了点路铭嘉面前的饭盒,里面是热气消退的木耳肉片和清炒西兰花。“吃吧,我自己做的。有点儿凉了。”

“真的啊?”

路铭嘉这才赶忙拆开竹筷的包装,却又在下筷的前一刻停住了。“秦队......”他抬眼看着秦驰,又像是有些不确定了似的:“您这么晚冒着雨来,就是为了......给我送饭啊?”


“嗯。”

秦驰点点头,将声音尽量放得轻柔。

“好好吃饭。”


4


夏雨瞳没有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


“我需要你镇定下来。”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报给他医院地址和病房号,“急性肠胃炎,但是处理及时,没有什么大问题,接下来需要住几天院观察一下……”


没什么大问题。5楼10号。


他记住了,放下手里的事上了车,然后将油门踩到了底。

路上关宏峰来了几条消息,秦驰没空看,只是在焦急等着红绿灯时才争分夺秒地回了条语音:“小......路队长这边儿出了点状况。我处理好了再回你。”


“下次开车别这么急,他也不会希望你出事。”

看着秦驰有些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带着满头雨水和汗水,夏雨瞳似乎并不意外。她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用目光对他做一项社会观察,回收的大部分数据却不甚乐观:“过去紧密的联系在被拆开,对你来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她又看向病床上的路铭嘉,垂下眼思索片刻。

“只是我想知道,受试者到底是你,还是他。”她拍了拍秦驰的肩膀,转身向门外走去,“找时间多睡一会儿吧。”


5


“前段时间,我去了一趟重庆。”

“重庆?去那么远啊?”路铭嘉抬起头来看着秦驰,一边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像一只偷食的小松鼠,嘴角还粘着一粒“罪证”。

可爱。

秦驰无端冒出了这个念头,但只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又扯了一张餐巾纸递给他:“还好。就是热。”

他看着路铭嘉抹掉嘴角的饭粒,继续咀嚼嘴里的饭菜,像极了以前他们一起坐在烤串店讨论案情的时候。只是眼前的人,比当初多加了眼睛里的红血丝和头上的几根白头发。

秦驰顿了顿,继续说:“在那儿的时候做了个梦。”

“梦见什么了?”小松鼠竖着耳朵听他讲故事。

“梦见我站在山城里,面对着向下延伸的楼梯,然后看见你追着我跑上来,最后累得满头大汗。那段楼梯太长了。在重庆,傍晚也热得吓人,轻轨从我们旁边跑过去穿进了山洞,我就记得你站在阶梯上,车厢的灯就一闪一闪地打在脸上......”


秦驰停下来,目光对着空中的某一个点,似乎是在回想已经有些模糊不清的梦境。路铭嘉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饭,对他笑了:“没想到啊秦队,你这做梦都跟拍大片儿似的。”


年轻的支队长又低下头,继续用筷子尖拣着饭盒里所剩无几的肉片。

“不过......嗐。要不是案子太多,我还真挺想去重庆看看。”


6


学习长丰支队周巡支队长作风的人不在少数。但除开身体条件不说,路铭嘉恐怕算是勇夺魁首。


“路队最近烟抽得更猛了,天天住在支队里,觉没睡多少,饭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

把陆铭嘉送到医院的年轻警员在门口叫住秦驰,神色担忧又为难地给他传几句悄悄话:“我们劝他,他就把周巡支队长摆出来......”


秦驰见过周巡几次,不是在抽烟就是嘴里嚼着方便面。

在深夜里的支队长办公室,秦驰敲门进去,首先迎来的总是一阵烟雾。他把案卷放到周巡手边的时候,那只夹着烟卷的手仿佛才活了过来,让烟头闪动的火星不再是唯一的活物。


“铭嘉小时候身体不太行。”

从会议上匆匆赶来的路正刚局长将同样匆匆赶来的秦驰叫到门外,面上露着愧疚和疲惫不堪。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时候落下的病根......”

他摁灭里手里不断震动的手机,犹豫了一会儿,才心事重重般拍了拍秦驰的肩膀:“虽然你现在已经不任职了......要是有空的话,多去帮帮他。”


秦驰点了点头。

从病房门上的观察窗里,他刚好能看见安静躺在病床上的路支队长。夏雨瞳刚刚离开,房间里的其他光源关上了,只留一盏暖黄的床头灯亮着。


那点光像是周巡指间烟头上的火星,温柔地铺洒在路铭嘉脸上。


7


“秦队,跟我讲讲吧。”

路铭嘉拿过放在旁边的一个案卷翻开,放到秦驰面前。“你怎么看?”

他用手指点着一行字“......期间被害人父亲数次情绪过激,并多次提到将采取各种措施为被害人找回公道”,又拿过身边的两本卷宗摊开在一旁,“为了不让被害人父亲作出过激举动,我们已经提前派人24小时对他进行跟随。但是在之前的案件判决之后,两名之前被起诉的嫌疑人还是相继死在家中。我们现在想从原先案件的被害人身边查起,但是暂时还没有具体方向......秦队?”


秦驰将第一本案卷快速浏览一遍。

这是一起多人参与的轮/奸案,被害人甚至因此致残,但因为庭审阶段缺乏关键性证据,最后四名嫌疑人被法院宣布无罪释放。

秦驰又拿过另外两本卷宗翻看,向自己的前助理提出疑问:“与被害人关系密切的人当中,有没有人从事或者曾经从事生物相关的行业?”

“生物相关?”

路铭嘉捏了捏眉心,思索了一会儿才说:“有倒是有......但是恐怕算不上关系密切啊。”

秦驰递过一个疑问的目光。

“是被害人的继母。她曾经是附近中学的一名生物老师,被害人和其中一位嫌疑人都是她的学生。不过......”路铭嘉迟疑了一下,“据被害人父亲和被害人居住地周边的人说,她和被害人的关系并不好,反而经常发生争执。”

秦驰指了指案卷中的一处:“氰化物致死。”他又指了指另一本案卷,“在公寓发现大量去籽的苹果和去核的杏子,桌上摆着打磨苹果籽和杏核的榨汁机,浏览器记录正好就有浏览氰化物提取的方法,毒害同谋的可能性也很低。”

路铭嘉点点头:“除了巧合,就是掩饰。”

“但是秦队,被害人的继母,真的可能会做到这个地步吗?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被害人父亲或许更有可能激情杀人。”

“我们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如果她与被害人的案件起因有直接或间接关联,愧疚感也会促使她对被害人做出各种形式的补偿。再加上她本身专业与案件要点的联系。”

“思维定式不能成为入罪和出罪的依据。不要被它捆住手脚。”秦驰把原先案件的案卷轻轻合上,“而且,如果你想给他们定罪,这个,或许就是问审的突破口。”

“行,我明天,哦不对,今天,今天就让他们把剩下的两个畜生抓来审……”路铭嘉点点头,把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字句当成罪证,将真正的罪人生吞活剥。

但他一抬头看到秦驰,又笑起来:“秦队,我可真是越来越怀念咱们一起搭档的时候了。”

“路铭嘉,你几天没睡过床了?”秦驰看着他笑,却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路铭嘉收了笑意,隐约感觉自己说错了话:“秦队,我不是说……”

“今天回家好好休息。别让情绪掌控你。”

秦驰起身把吃得只剩下木耳的饭盒收起来,竹筷和包装袋也一起拿在手上。

他看着路铭嘉,思索着如何开口:“……下次多吃点蔬菜。木耳排毒。”


“还有,少抽烟。”

秦驰手上提着饭盒走到门口,又站定了回过头来看他,眉头皱到了一块儿。路铭嘉咽了咽口水,手心有些出汗,心脏也猛地跳起来。他的左脚移动了几毫米,被脚尖碰到的铝制可乐罐在原地小小地转了个圈。

这点微小到几不可闻的声响,在窗外转小的暴雨的衬托下变得如此巨大。路铭嘉面向秦驰,却不愿看向他的眼睛,最后低下眼垂下头,胃里仿佛坠着千斤重的秤砣。


但是在走出门前,秦驰只多说了一句话。


“你胃不好。别什么都跟周巡学。”


8


路铭嘉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头顶的白色天花板。


这个时间大概比早上晚了一些。上一个走的人忘了开灯,但房间里不算太暗,从玻璃窗透过来一道光将他框住,有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落。

他默默看了一会儿,鼻腔滤过装着消毒水,花香和苹果味儿的空气,还有一股子在雨水里滚过一遭的皮制品味道。


他稍微抬起身看了看,又慢慢躺下合上眼。


那是一件黑色的旧皮衣,安安稳稳地盖在白被子上,仿佛还有一丝余温。


Fin.


注:第7段中案件来自印度电影《一个母亲的复仇》


柒葉葉葉

【秦路】子规 其之三 春意

非常非常非常OOC外加逻辑不严谨

非常非常非常OOC外加逻辑不严谨

[非跨片场]

注:此章关于骨头鉴别方法及名称皆来源于《洗冤集录》 第十七和十八篇与现代说法、标准及验别方法均有出入。[古代人煮骨的时候会不会饿?]

子规  其之一  细犬 

子规  其之二  水井 

       春三月,万物生长之际,幼苗将会破土而出,自然也会在泥土里带出一些其他的东西来,不是绿色幼苗。   ...


非常非常非常OOC外加逻辑不严谨

非常非常非常OOC外加逻辑不严谨

[非跨片场]

注:此章关于骨头鉴别方法及名称皆来源于《洗冤集录》 第十七和十八篇与现代说法、标准及验别方法均有出入。[古代人煮骨的时候会不会饿?]

子规  其之一  细犬 

子规  其之二  水井 

       春三月,万物生长之际,幼苗将会破土而出,自然也会在泥土里带出一些其他的东西来,不是绿色幼苗。      

       墙边几株草类被连根抛出,它们细弱的根茎与一节人骨纠纠缠缠,失去了土地的依靠或许就是它们被抛弃被扔出来的缘故罢。      

     “是细涓啊。”邱东阳倒是不意外秦浩会出现在这里,前年七月十四日的东战场一战,他的儿子秦驰虽然勉强活下来却深受重创,脑袋上挨了一下左腿也几乎废了,人也被流放到了京师背面的津县。     

      不过那次出战却没有任何记录留下,今上也对这场不知情的战事颇为不满便差邱东阳来彻查此事。秦驰在京师的宅子他去年查过一次,东战场也去过但在两地均是一无所获。到了今年,所有活下来的人里也只剩下秦驰了,他曾当面问过,得到的是不记得不知道,而后也写过信问询此事,可无论他送过去多少封信,秦驰都没给他回过一封。       

    “这次乾乌来犬子这里是有什么事吗?”秦浩断然不会相信自己儿子会做出出卖君主,战友的下作事情,他跟邱东阳也没有交恶的缘故也是出于这种相信,即使邱东阳曾告知过不会和他透露关于这件事的任何细节。       

    “我就是再来看看确定确定。”早上邱东阳在自家宅子门口捡到了一封无名信,起初他以为是秦驰寄过来的,打开后却发现是秦驰寄给一个叫程岩的人的信,不过是残信,栽赃过于明显,所以他打算先来秦驰的宅子里再查一遍,前日他想去津县查查的折子已得了批准,下午他将会启程去往津县。       

     许是因为临海,津县的雨总是很大,打在油布罩子上噼里啪啦的动静大极了,路铭嘉被声音吸引抬头看了一眼,就没再理会了,继续用铲子挖土。这是因早上有乞丐报官说是在春意馆里发现了像人骨的东西,秦驰又不愿意大雨天出门,路铭嘉就只得自己带着一套家伙什过来了,不过还好发现人骨的地方临墙,搭这个罩子时就省了很多事。        

    “秦沛行秦主簿不在啊。”另一边邱东阳扑了个空,却不意料碰到了胡一彪,对方对他的到来颇有些不满,“千里追凶”不外如是。        

    “你还真信啊。”胡一彪没打伞揣着两只手立在门口,关于秦驰的很多谣言他多少都听过,京师里传得邪乎,甚至大有他会通鬼神给海西带来灾难的传言,而那几个残兵一死似乎还坐实了这个传言“战场上风云莫测,完全没有人能操纵的了的。”        

    “可为什么独独是他活了下来呢。”       

    “要我说啊,你不妨去想想今上前脚明降暗升可后脚又让您继续彻查,这说得通吗?”       

     雨势愈来愈大,几乎盖过了他的声音。一道惊雷闪过秦驰正和龙雀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二人说话。他有些不明所以,在京师的时候邱东阳曾找过他多次,后来来了津县才没再找过他,本以为可以相安无事却不期在这里又碰上。        

     “有事?”        

    “我就是来看看,没别的事,雨下大了我就先走了。”        

   “您慢走,下次再来。”    

    胡一彪说完咧着嘴笑了笑,秦驰有些奇怪,看了眼他,就带着龙雀往西厢房走,在路过中堂时看到夏雨瞳坐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正捧着本书看,面上神色还颇有些不高兴。

        这时外面突然有人冒着雨跑了进来,嘴里还大叫着有人死了有人死了,胡一彪懒得理,只得秦驰过去询问,得知死了的人是一个姓廖的男子,是前几年津县春意馆的老板,后来台柱子远走他乡,春意馆也就逐渐没落了,后来他在津县又开了一个胭脂铺子。

         “知道了,这就过去。”

        等那个人走后,夏雨瞳喊住了他,将那本书翻回了前几页递给他看。

        [十年九月廿三,有报,有周女于夜无踪。周女者,春意馆中人,馆,廖者。报,廖者。]

        [又年,无果,遂终。]

       “谢谢。”

       夏雨瞳笑了笑,她面上依旧是那副看透人心的表情,秦驰仿佛都能猜到她下一句要说什么,于是就站在原地等她的下一句话。看到他的神情的时候夏雨瞳就明白了,笑着摇了摇头,她并没有那么好为人师,指了指他的靴子,莫名带了些担忧的神色“雨天也出门?”

       秦驰循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自己的靴子,他今天特意换了一双全黑的布靴,应该不会太明显,但仔细一看,有些地方因为雨水浸润,在干涸后留下了一圈圈灰色痕迹“多谢。”

      “没事。你会和他说么。”

      “说什么?”       

      “说你不和我们说的事。”

      “没必要。”  

      “我倒觉得,他迟早能自己找出来。” 

      “那就到时候再说。”

       路铭嘉很聪明,秦驰并不奇怪他能查到什么,不过他不属于自己需要了结的某段过往,可却又出现在了他的过往,是个突兀的不知在哪里是尽头的……过往,是个颇有些不合乎常规的过往。  

     “哟,回来啦,找着什么宝贝了吗?”    

       胡一彪的声音适时响起,提醒他该去隐藏了,于是他就回了屋子,隔了一会才缓缓过来。路铭嘉没理会胡一彪的打趣,把东西一样样搬进来先放在了大堂里,便站在屋檐下等秦驰过来,看到他过来才开始说起自己的发现

       “不多不少三百六十五节骨头,头骨后只有一条缝,还有我在埋尸的地方找着了一根簪子,应该是个女子。”

       “知道怎么死的吗?”

       “胸前骨有些发黑,应是心器破损,我想煮骨确认,您觉得?”

       “可行,但回来再说吧,廖家死了个人。”

       “那您要去吗?”

       “……走吧。”

        拒绝和同意的话同时在喉咙附近徘徊了一圈,同意的话获胜,被他推了出来。路铭嘉有些诧异打算再次询问确定时,秦驰已越过他走在了前头。

       可还有些不对劲,一闪而过的念头被他捉住,与旧事连在一起愈扩愈大。

       他们要去的廖家隔着一条小河位于县衙的后面,早上他家的家丁去叫他吃饭,却发现他不知何时死在了屋里,血洇湿了身下的地板,吓得他立马喊来了家中主母,主母虽然也被吓到但还是勉强维持镇静遣他去报官。

     “这边,在这边。”廖夫人一身素缟眼睛红红的,领着他们去了发现尸体的屋子,廖家家主廖勇就坐在桌边,双目圆睁,一根簪子直插进胸口,廖夫人不愿再多看就离开了,留下沉默的两个人面面相觑,末了还是路铭嘉先动了动去查验尸首,秦驰则在屋里翻翻找找,这次他没让龙雀跟来,毕竟黑狗多少有些不详,故意惊扰死者是为损德。

     “您早上出去了?” 路铭嘉在尸身上翻查时,那个念头就愈发明显起来,是这样了,或许是衣角的平整,或许是龙雀太过干净的爪子,或许就只是怀疑。

     “没有。”

     “您还真是不相信我啊。”

     “我没有不相信你。”

     “如果您是指范凯那次,那也只是您的习惯,在战场上也只有身边人可信。”路铭嘉把人翻侧过去,在他身下的桌子附近寻找还有没有什么其他东西“东战场呢?我可是很相信您不会做出出卖的行为的。”

     “那我应该和你道谢。”秦驰望着窗外,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看过来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所承载的东西与外面的雨截然相反,像太阳穿过树叶。

      “我只是觉得我也应该去,或许真的能多活下来一个。”

      “你应该知道战场并不是什么好地方,没去挺好。”

      “我倒是想赶着去送死,可有人愿意让我去吗?”

      “看来我应该再向你赔礼。”  

       你看,秦驰腹诽,聪明的人总能跟随着蛛丝马迹寻到他想要的结果,得到想找到的答案。    

     “我只是觉得您可以和我说更多。”   

     “……再等等吧。”   

      或许路铭嘉不是过往的一部分,他对这个突然冒出的念头感到有些可笑。路铭嘉一直在看着他,见他始终无动于衷,终于知难而退,仔细去查验尸身。 

       路铭嘉沉默地坐在马车外面,在回来时他们和廖家借了驾马车,把尸身带回了县衙,秦驰则以腿脚不利索借了一匹马就自己先走了,这时候他们两个好像才想起要和刚开始那样“相敬如宾”。  

      胡一彪看他自己回来,与夏雨瞳对视了一眼,就离开了府衙,而对他的离开路铭嘉颇有些见怪不怪的意思,夏雨瞳大致能猜到路铭嘉已经推演出一部分了,是不用确认就知道是正确的一部分。    

    “夏夫人。”路铭嘉和她打了一个招呼,自己把尸身拽下马车,和之前放在大堂的骨头放在了一起,又去后院拽过来一个大缸,冲洗干净,倒进了大半缸醋,又把骨头和白梅一同放进去,倒了些盐,背着手在一旁看着,见煮的差不多了,便捞出来洗干净再对着天光仔细查看,发现骨头上只有胸前骨那里有些发黑,旁边还裂开了一些细纹,其余地方均是完好,那么她就是死于胸前的伤口了。   

     “我倒觉得,隐瞒不是什么坏事。”   

     “您可冤枉我了。”路铭嘉填完验尸格目,就坐在椅子里神游。他倒不是责怪秦驰,这与上次娄颐瞒秦驰的时候的情绪不一样,当时秦驰应该是气愤,这次他反而没那么气愤,有些古怪的思绪占满了他的情绪,于是他求救似的看了眼夏雨瞳。  

       夏雨瞳眉头蹙起,思索了一阵才道“看来的确不是坏事,或许……哪天你就会发现,我要是说出来就不对劲了。”   

       路铭嘉听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坐在椅子里神游,夏雨瞳的目光穿过他停在了门外,雨势渐小,应该快要停了。  

       邱东阳知道自己会被发现,也就大喇喇地跟在秦驰后面,秦驰也不甩掉他就任由他跟着。这次的消息应该很准确,程岩是个颇为狡猾的人,从未露过面信都是委托他人送来,这其中有个熟面孔,他足足花了一年的时间去追查那个人。虽然有些东西他一时想不起来,但过去他应该是见过或者认识程岩,不然对方手里不会有那么多他的回信,而那些信就像鱼饵,向他分次抛出,看来这次邱东阳也收到了,不然他来津县就太过不对劲,不是去年偏偏是今年。   

        这次他仔细的看清了津县附近地势,多湖泊河流,少人烟,看来上次关于范凯的那个消息只不过是引他们出县,实际上根本没有那个村庄,范凯,大抵和他们是同伙,但不知用什么来维系。今天早上他再次收到信后,就跟在送信人后面来到了离县城不远的河旁的一个老林子附近,送信人便消失了,还没等他仔细查验一番林子里就传出来了号角声,他也只得先回了县城里,想先做筹划却又被廖家的事绊住,路铭嘉和他说的话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他一时不想回去,于是再次来到了老林子,老林子里面黑漆漆的,树干粗壮如果要藏人是非常容易的,没等他进去,林子里就钻出一群人来,打头的一看见他逆着方向跑进了林子里,秦驰想都没想就弃马跟了上去,直觉告诉他,是这个人,他想找的人,邱东阳也想跟过去,但程岩的手下瞬间结成了人网阻止他再进一步。  

        而在树林间横刀就没那么好用了,加上龙雀不在,秦驰很难准确找到程岩的位置,宛如在与一只林间鬼魅捉迷藏一般,除了风声以外什么都听不见。不过虽现在然他的胳膊、腿上和后背都受了伤,比起程岩来说他可能还稍好一些,只等再次出现。   

        左边,风声大作。  

        秦驰及时换了一把小短刀,准确无误地划向左边,落空?    

     ‘当啷’短兵相接间,火花四散。  

        程岩跳回原点,站在树枝上俯视着秦驰,有些气急败坏似的,再次攻了过来。  

        秦驰看不到他的武器,只能依靠风声来判断。自然也没看到他手中的武器又突然一分为二,其中一把绕着去攻击秦驰的太阳穴。    

     “啊!”秦驰似乎看到什么自半空洒落,还没来得及后退就被浇了一身,程岩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鸟从半空中坠落,胡一彪正立在不远处冷冷看着程岩,秦驰大概算了一下,他手里那把武器足足有八尺来长,细窄的刀刃从林间穿过,一下子就削掉了程岩大半只右手,程岩对的胡一彪到来很是惊讶,他自知不是对手,摔下了一个冒烟的圆球就没了踪影。  

       雨再次从林间落了下来,密密麻麻的砸在秦驰身上,他这才迟钝地觉出疼痛来,便收了刀子躺在了地上。  

       路铭嘉把所有能查的人查了一遍,最有可能的是一个姓万的人和一名姓李的女子,李氏在春意馆没落后她远嫁胡地,近日回来过一次,并且还见过廖勇。不过相较于万强的说辞她的倒是周密,路铭嘉一时失了方向,就看着手中的两把簪子出神,想的却不是跟这个案子有关的,他先是想到了前几天的秦驰,是胡一彪带他回来的,浑身是血,甚是骇人。而胡一彪只是说是一个叫程岩的人做的,没解释是谁。后几天他收到了这个叫程岩的人的寄信,是给秦驰的,他知道不应该拆开,但怀疑像长了手驱使着他拆开,看到里面的信这才反应过来,这个程岩就是那个程岩。  

       突然他的手摸到了什么,仔细看过去发现在簪子不起眼的地方阴刻着一个[苏]字,他对这些不太清楚,夏雨瞳又去了外面抓药不在府衙里,遂去了廖家询问了廖夫人,隔了两天才再次传了李氏过来。   

     “我记得上次应该说的很清楚吧,不知还有什么事吗?”   

     “我是想知道的是周女是谁杀的?”   

     “她?当年她远走高飞后我就没见过了,居然死了?”  

     “行,那这个簪子呢,我倒觉得不是她的,是你的。”  

     “没名没姓的死物,你就觉得是我的?”    

     “那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我可是找遍了那片土地都没找到第二枚簪子或者是其他的首饰,而周氏是半夜不见的,我是不是可以猜她是半夜被人杀死但那个人又怕被发现匆匆忙忙的把人一埋,凶器自然也就忘了拿出来。”   

      “所以你就觉得是我杀了她?”    

      “别急啊,我在廖勇尸体上找到了另一根簪子,虽然和这根不像,但上面也刻着[苏]字于是我就去问了廖夫人是怎么回事,得知这是从京师一家苏姓的家族做的,而每一件首饰上都会有他们家族的记号,恭喜啊,你这两件是真品。”   

      “你觉得是我?”    

      “是啊。”路铭嘉把一本账册递给她看“这页,他家每年首饰做的都不多,所以每一笔都有记下,样子,名字,你看这是不是你的还是只是巧合?还有廖勇,他把当年的事也记了下来,他写的挺细致,我给你看看?”  

       李氏拿过廖勇留下的本子,在看完后无言的在验尸格目上写下了自己名字,路铭嘉仔细核对后便给司理院写了信,转身就看到秦驰正坐在不远处,他应该是刚醒,头发胡乱披着,身体裹在一件长外衣里,看他过来却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在睡着的时候他回了战场,战场外面有双眼睛,他觉得是路铭嘉,因和那日太像,烧光了他的梦,他才得以醒来。    

     “您怎么样?”    

     “……没事了。”   

       路铭嘉从开口到后悔不过一瞬,奇怪的思绪再次蔓延,他那日顺着蛛丝马迹去寻,发现瞒是末位,他不被相信反居首位,这两者看似是因与果,却又不太相干,说起来就是秦驰可以骗他却不能不相信他的自大想法。于是,怀疑滋生,他想,这算什么。     

     “我上次说的再等等是等结束。”  

        等什么结束,却没说太清楚,路铭嘉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他似乎看到了秦驰的果,或许他能在落地前接住或许不能。  

        秦驰依旧沉默,他望向路铭嘉的身后神游,思绪飘散上来,他却什么也捉不到,看不清,夏雨瞳看得清楚但要让他自己想,于是他把自己择出来去捉去看,可还是无甚结果。末了路铭嘉觉得这里太过安静,安静得让他快喘不上气便先离开了只留下他一个人,但他心里泛起的情绪却让自己都觉得自己陌生,只觉头又昏沉起来,于是便溜回了屋子里。    

       夜,丑时,一道黑影立在屋檐上,在等到府衙里的烛火全都熄灭后,翻身落地溜进了西厢房里。

20.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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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路】迟来许久 07

胡一彪那边处理完彭鹏的事情,转身回到医院,却看到浩浩荡荡一众人——路铭嘉,邱冬阳,还有路正刚路局和莫衷懿莫医生,通通站在急救室的门口,脸上俱是沉云密布。


气压一下子就低了下来。


胡一彪愣愣看着这阵仗,过了半晌指着急救室大开的门,“秦驰他……”


“别瞎想!”路局一嗓子把胡一彪不知道飘到了哪的脑回路给拉了回来,“人没事。”


“哦……那就好,进病房了?”


“进什么病房!跑了!”


“跑了???”


胡一彪瞪大了眼,脖子抻的连双下巴都看不见了。路铭嘉无奈的摊开自己跟衣架子似的双手,...

胡一彪那边处理完彭鹏的事情,转身回到医院,却看到浩浩荡荡一众人——路铭嘉,邱冬阳,还有路正刚路局和莫衷懿莫医生,通通站在急救室的门口,脸上俱是沉云密布。

 

气压一下子就低了下来。

 

胡一彪愣愣看着这阵仗,过了半晌指着急救室大开的门,“秦驰他……”

 

“别瞎想!”路局一嗓子把胡一彪不知道飘到了哪的脑回路给拉了回来,“人没事。”

 

“哦……那就好,进病房了?”

 

“进什么病房!跑了!”

 

“跑了???”

 

胡一彪瞪大了眼,脖子抻的连双下巴都看不见了。路铭嘉无奈的摊开自己跟衣架子似的双手,“手机,钱包,衣服都在这了。”

 

“怎么跑了呢,他也太不让人省心了!”

  

 

 

其实在秦驰说要去洗手间的时候,莫衷懿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于是开口拦了一句,“既然是去厕所,外套就不必拿在手上了吧?”

 

“嗯。”秦驰二话不说就把外套手机全塞到了路铭嘉的手上,路铭嘉愣愣接过,继而看向莫大夫,莫衷懿也没了头绪……大概真的只是去个厕所?

 

他俩还是低估了秦驰出人意料的能力……

 

“路铭嘉。”路局忽然转过身,“听着,不要声张,但今晚一定要尽力找到秦驰,把你手头上的工作先放一放。”

 

“是,局长放心。”

 

……

 

虽说路铭嘉在外人面前称自己亲爹一句局长是一个很得体的举动,但当所有人都清楚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的情况下再来上这么一出……胡一彪表示这种脱裤子放屁的行为只能让他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但他不是路局,更不是路铭嘉,不明白父子二人在这一刻心中心照不宣的尴尬与晦涩。

 

然而路局的尴尬路铭嘉明白,但路铭嘉此刻的尴尬……老父亲或许并不能领略到其中精髓。

 

“市局还有工作,我先走了,你们善后。”路局又看了眼自己额头上还贴着创可贴神色疲惫的儿子,想说些什么,但碍于场合,还是选择离开。

 

“这下好了,你打算上哪找他去?”胡一彪摊手。

 

“我不知道……”

 

路铭嘉看着父亲和邱冬阳离去的背影,在原地叹了一声,胡一彪看着他窘迫的模样,也不忍再为难他,没说话,点了根烟抬腿走人。

 

受了伤,独自一人,通讯工具全部不在身上。路铭嘉低头思索着秦驰的去向,转身却突然发现莫衷懿还在自己身边。

 

他不知道莫大夫是不是有什么高见,于是看向他,用一种带了请求的目光看着他。

 

莫衷懿终于等来了小路警官求助的目光,微笑示意他不必多说,掏出手机来,顺理成章的给夏雨瞳打了个电话。

 

“喂,夏老师,这有件事儿想咨询一下您。”

  

 

 

按照夏雨瞳的分析,依照秦驰的心理状况外加身体状况,如果没有十分紧急的任务要处理,那么很有可能是去了一个能让他有安全感的地方。

 

确实。程岩的威胁,市局的调查,弹片与膝盖的疼痛,没有一件事情不在折磨秦驰。

 

想到此处的路铭嘉微微红了双眼,莫衷懿有些摸不清眼前的状况,却还是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来递给了路铭嘉。

 

“谢谢。”路铭嘉接过,擤了擤自己的鼻子,掏出手机来,在手机通讯录里找到了“F”那一区。

 

他要给冯潇打个电话。

 

 

 

这通电话于路铭嘉而言无异于上刑。

 

他之所以决定打电话给冯潇,是因为冯潇是他的记忆里唯一,能和秦驰的“安全感”三个字挂钩的人。

 

但这局面就让他自己很难做了。

 

他无异于是在下意识里承认了秦驰和冯潇的感情——一种与爱情关联的独一无二的感情,如果秦驰的这份感情仍旧属于冯潇,那么就说明一件事:他路铭嘉,在秦驰的意识里,已经不是这份感情的归属者了。

 

他倒不是不能承受这一切,大不了就是断线风筝,落水纸鸢,他就此重扫眉黛,再寻良人……可一是他自己其实并没有这么良好的心理素质,二就是他的孩子,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迫接受自己的亲生父亲对他的存在毫不知情的结果。

 

理由有千万条,说到底,是他自己放不下。

 

那么说回电话的事情:如果打通了,秦驰有了去向,自然是最值得庆幸的事情,可这无异于是给刚才自己的判断下了一个肯定的结论。三个月的孩子在腹中,他不确保自己会不会一瞬间心态一崩腿一软倒在莫衷懿身上。

 

如果没打通,那么情况就依旧不容乐观,秦驰依旧是一个受了伤的,无法照顾自己的,随时可能会出意外的失踪人员。

 

两个答案都不是他想要的。

 

可他还是把电话拨了出去,在等候音响起的一瞬间闭上眼,过了二十几秒,冯潇接了电话。

 

“小路?”

 

“诶……冯潇姐是我。”路铭嘉捏紧了手里的设备,“那个,跟您问个事儿,秦队在您那里吗?”

 

“你们秦队?”冯潇诧异,“没有。”

 

没有?

 

秦驰逃跑——自己和莫医生发现——报告胡队和爸——爸和胡队走人——莫医生给夏老师打电话咨询情况,少说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快四十分钟的时间,这个点,津港的路况足够秦驰坐车到冯潇家里跑一个来回了。

 

“那……他给您打过电话吗?”

 

虽然秦驰的手机在自己手里……可路铭嘉还是又追问了这么一句。

 

“没有。”

 

平静而简洁的回答。

 

电话那头的冯潇只觉得事情有些古怪,殊不知这一头的路铭嘉已经快要摁不住自己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他几乎是在一瞬间脱了力般的舒了口气,甚至因为先前的过度紧张,在原地扶住胸口喘了起来。

 

“小路?你没事吧?”电话那头的冯潇将路铭嘉的喘息声听的一清二楚,莫衷懿也扶住路铭嘉的胳膊,眉头蹙起看着他的情况,不知道电话那头是不是有什么……

 

“没事……那个秦队受伤了,本来要带他去拍片子,结果他借上厕所的空档……跑了。局长要我今晚务必要找到他,我就是打电话问问。”路铭嘉稳定了一下情绪回答道。

 

“秦驰受伤了还跑了?”冯潇也急了,“那……要不要我出门帮你们找找?”

 

“先不用了冯姐,他一个人,那个腿脚估计也到不了哪去,我自己先找找,有情况了给您回个电话。”

 

“行……那你有消息了第一时间给我回电话。”

 

“好。”

 

路铭嘉挂了电话,莫衷懿还扶着他的肩膀看着他,“什么情况?”

 

“没问到。”

 

“哦……”莫衷懿收回眼神来,却又在一瞬间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人既然没有找到,那他刚才有什么好喘的呢?

 

是啊……人都还没找到有什么好放松的。路铭嘉挫败的低下头,却发现在他刚打电话的空档,有一个陌生号码给他打了两个电话。

  

正当他打算回过去的时候,电话又打来了。

 

“喂,您是?”

 

“你是那个……路铭嘉?”电话那头是个小姑娘,声音很熟悉。路铭嘉反应了一下——是秦驰那天带在身边并且还帮她去开了家长会的那个陈蕊。

 

“是我,怎么了?”

 

“那个……秦驰他现在在家里,回来一倒头就睡了。”陈蕊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尴尬,“我……不太方便照顾他,你能不能来一趟?”

 

“秦队回家了?!”

 

路铭嘉惊呼,陈蕊愣了愣,“对啊,那什么,反正你来一趟,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有事找你……”“好了我知道了我现在过来。”

 

路铭嘉挂了电话就往外冲,莫衷懿一把拦住他,

 

“什么情况?”

 

“他回家了。”

 

 

 

陈蕊正说着,电话突然就被挂断了,陈蕊莫名其妙之余不忘嘁了一声,然后一个人回到沙发上闷闷不乐的坐着。

 

二十分钟之前,她正躺在沙发上睡觉,房门突然就被拧开了,吓得她还以为是什么人闯了进来。眼看着是秦驰进来,小姑娘松了口气,但又发觉秦驰飘飘忽忽,状况似乎不太对。自己本想上去问问是怎么了,没想到秦驰一头就倒在了卧房的床上。

 

“喂!”

 

陈蕊轻轻晃了晃他,却不见他醒过来,脖颈后还贴着纱布。只见他的嘴微微动着,似是在念着什么。

 

陈蕊凑上前,把自己的耳朵放在离秦驰不到五厘米的地方,才依稀能听清秦驰的声音。

 

似乎是在念一个人的名字,三个字,断断续续的,她大概有个印象。

 

 

 

 

 

“路铭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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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路】迟来许久 06

小路警官在办公室里开始了鉴黄师的副业,秦驰面无表情的看着电脑屏幕上不堪入目的视频和一桌子的艳照,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莫名其妙跟路铭嘉说了一句“辛苦”。


路铭嘉一颤,心想着你要是真觉得辛苦能不能考虑给我换个活干?


刚巧碰上夏老师来上门问诊,夏老师揪着她不省心的病人就开始一顿埋汰,到了一激动还是把路铭嘉给她打小报告的事情给说漏了嘴。


秦驰不无幽怨的看了眼正躲在屏幕后面假装干活的路铭嘉,


“你替我送夏老师。”


“诶……”


秦驰抬腿走人,路铭嘉搞不清他要去干什么,只好对着夏雨瞳尴...

小路警官在办公室里开始了鉴黄师的副业,秦驰面无表情的看着电脑屏幕上不堪入目的视频和一桌子的艳照,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莫名其妙跟路铭嘉说了一句“辛苦”。

 

路铭嘉一颤,心想着你要是真觉得辛苦能不能考虑给我换个活干?

 

刚巧碰上夏老师来上门问诊,夏老师揪着她不省心的病人就开始一顿埋汰,到了一激动还是把路铭嘉给她打小报告的事情给说漏了嘴。

 

秦驰不无幽怨的看了眼正躲在屏幕后面假装干活的路铭嘉,

  

“你替我送夏老师。”

 

“诶……”

 

秦驰抬腿走人,路铭嘉搞不清他要去干什么,只好对着夏雨瞳尴尬一笑。

 

夏雨瞳给了个安慰的眼神,走上前看了看路铭嘉摊了一桌子的照片和证据。

 

“这可不利于胎教啊。”夏老师调侃。路铭嘉扶额,“这个廖勇,就是用这些……东西,来勒索那三个女艺人的,我不管怎么着也得给他分门别类一下。”

 

“上次送你的手环好用吗?”

 

“挺好,至少没那么频繁了。”

 

“这其实也跟时间有关,算起来你应该已经快要到……第十五周了?”夏雨瞳大概算了算时间,路铭嘉点点头。

 

“三个半月。”夏雨瞳笑笑,“到第四个月的时候,就基本上不会太恶心了,煎熬也就算过去了一环。”

 

路铭嘉却笑不出来。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问过莫大夫,男性的子宫位置比较靠里,所以显怀大概是在六个月的时候,比女性要不易发觉一些,你还有两个半月的时间思考怎么跟队里请假。”

 

“那还能怎么请?不过找个理由,出差,进修。”路铭嘉捂住自己的额头,“总不能直接旷到吧。”

 

“为什么不考虑直接休假呢?虽然,对于男性的妊娠怀胎,法律上没有十分明确的规定,但这种时候不好好利用一下你的身份和特权,你不觉得可惜吗?”

 

“要是让我爸知道我怀了!……”路铭嘉差点一激动把自己肚子里揣了崽的事情一嗓子嚎的全队皆知,“我就是因为怕人知道才想着出差或者进修,我躲我爸还来不及,要是让他知道,我就真没活路了!”

 

“孩子的父亲呢?”

 

“……”这个问题却着实把路铭嘉问倒在了原地,过了半晌想了许久,路铭嘉才很烦躁的摇了摇脑袋,“没有。”

 

“没有父亲?”夏雨瞳不禁失笑,“一个大男人,连自己的孩子和伴侣都付不了责任,小路,你的这段感情可是有点看走了眼啊。”

 

“随您怎么说都好,反正这件事情,到头都只能我自己来扛。”

 

“那其实现在有个现成的人选来给你接盘,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夏雨瞳灵机一动。单纯善良的小路警官果然上了道,一脸迷惑的抬起头:

 

“谁?”

 

“秦驰。”

 

 

 

“他刚好离了婚,家里只有一个人一只狗,而且他还有轻微的社交障碍。你在他的日常工作里基本上已经扮演了一个无处不在无微不至的角色,倒不如趁机把这个角色的范围扩展到他的私生活里。你的直接领导,不管是给你批假还是日后照顾你和你的孩子,都要比其他人方便容易的多。”

 

夏雨瞳给了个看似不知情的建议。路铭嘉有些做贼心虚的抿了抿嘴,夏雨瞳心中的设想认定了八成。

 

秦驰,在各项评估里所表现出来的,在情感上所依赖的那个绝对不会是冯潇的伴侣,就是路铭嘉。

 

怀孕三个半月,七一四事件过去了两个半月,七一四之前一个月的事情。

 

再加上之前交往,深入,确定恋爱关系等时间,路铭嘉,非常严重的与她两个月到半年的猜测相吻合。

 

夏雨瞳不禁开始打量起面前这个长相周正,细一端详还有点可爱的小路警官。路铭嘉没心再应付夏雨瞳的试探,知道自己打不过心理医生这样的怪物,拿起桌子上从廖勇家里找到的手表,匆匆道了一句还要去查案就逃离了会议室。

 

“和秦驰的确是反差萌啊。”夏雨瞳低头笑了笑,“一个社交障碍,一个人畜无害,般配。”

  

  

  

路铭嘉在下午终于暂时摆脱了秦驰和孩子对他思维的困扰,十分专注的处理了廖勇案的两个证人,以及前往一桩九年前的意外死亡案件的案发现场进行实地察看。

 

这种专心工作所带来的适意,第一次出现大概是在半年前的时候——支队赶绩效,没白没黑干了一周,路铭嘉在这之中并没有担任什么很重要的角色,只是不断的整理,编号,重复无意义的简单机械劳动。

 

“兄弟们辛苦,该回家回家,剩下的我来弄。”

 

“秦队,我们不辛苦……”“回家陪陪老婆孩子女朋友,别到时候成了单身狗一个二个都说是我的责任。”

 

此话一出,的确戳到了兄弟们最近一段时间的痛处。兄弟们嘴上想回绝,心里却还是更愿意顺坡走人;想趁机跟秦驰开个玩笑,又想到他刚离婚不到三个月……算了。

 

支队里的人渐渐散去,赶着回家去过温馨短暂的小日子,只有路铭嘉坐在工位上,没动。

 

“小路,干嘛呢?”

 

“哦,给文件编号,校对一下格式,免得到时候还要返工。”

 

“这些工作我待会来做就好了,快回去吧,别让你爸妈担心。”

 

“我跟我爸说过了,难得有机会锻炼,我这周都不回去。”

 

“什么?”正打算由他去自己该干嘛干嘛的秦驰忽然停在回办公室的路上,转过头,“你这周都没回家?”

 

“……昂。”

 

不知道秦驰会说出什么看似关怀实则是暗示自己这么长一段时间不休息会导致他被路局长穿小鞋的话的路铭嘉蔫蔫答道,满眼俱是落寞。

 

就好像秦驰桌子上那盆一度干旱濒死,就算后来浇了水也依旧未能舒展枝丫的盆栽一样,路铭嘉顶着黑眼圈抿着嘴看着电脑,不说话,眉目里带着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走的小孩子般的不甘与倔强。

 

秦驰本来是真的打算一本正经的凑到他跟前,语重心长的跟他强调劳逸结合的重要性好把他路公子这尊大佛请回家,可秦驰站在原地,看了半晌脸上倒映着电脑反光的路铭嘉,什么也没说,只是转回身回了办公室。

 

倒是路铭嘉意料之外的抬头看了眼秦驰办公室还在微微摇晃的玻璃门。

 

门突然被拉开了,路铭嘉赶紧收回眼神认真工作,却只见秦驰抱了三盒文档和报告出来放在自己面前。

 

“干点有用的,按照案卷的流程步骤,整理出来。”

 

路铭嘉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用微映着头顶上节能灯管灯光的双眼愣愣看着秦驰,秦驰一笑,转身走人。

 

“我家里有条德牧,我再不回去它怕是会饿得不轻……抱歉。”

 

“诶!好!没事儿!您回家照顾狗!一切交给我就可以了!”

 

路铭嘉站起身来,满脸俱是终于看到了人生中第一道曙光般的激动与兴奋之情,丝毫不介意秦驰是为了一只狗而让他来受累,那神情看得秦驰一恍惚——就像当年,第一次跟着叔叔出勤的自己,第一次,摸到枪支的自己。

 

这样的神情,居然出现在了一个已经从业六年二十八岁的刑警脸上。


何其荒谬。

 

“抱歉。”

 

秦驰又将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嘴角微扬,目光在路铭嘉敛不住的欣喜神色上停留片刻,转过身,离开,走向支队的大门。

 

消失在了拐角处。 

 

 

 

正站在周岩家浴室里浴缸前的路铭嘉忽然一哆嗦,抬起头,看着满眼少女居室的粉红色才找回自己的知觉来。

 

电话突然在口袋里响了。

 

路铭嘉掏出手机来,屏幕上显示着“胡队”,路铭嘉不明所以——胡队从来不关心他们支队的案子,像上次郑方案,胡一彪基本上就过了个目;范凯案,念着娄颐的情面跟着跑了一趟,最终追捕也不是他来做;这次更是大手一甩,让秦驰和自己心里直犯疑。

 

“喂胡队?”

 

“你小子在哪呢?”

 

“我在外面查案子呢?”

 

“秦驰出事了,你赶紧给我滚到医院来!”

 

“秦队??!”路铭嘉霎时慌了,刚想再追问,胡一彪却已经挂了电话。

 

路铭嘉只觉得一阵麻意从他的背脊一路延伸到了他的大脑里,顾不得手头上的证据,抄起手机来拔腿就跑,开着警车差点一路超速赶到医院。

 

 

 

秦驰被人袭击了,下手的是程岩,程老四,那个一直在给秦驰打勒索电话的人。

 

据说当时邱冬阳也在现场。路铭嘉对邱冬阳这个人一直不太能摸得清——他不明白为什么市里面依旧在调查秦驰,觉得他与714事件的蹊跷有着不可忽视的关联。他不止一次明里暗里向自己的父亲表达了他对督察处的不解和对秦驰的信任,路局无可奈何——

 

上级的指使,不是他路正刚一个主管副局长能左右的了的。

 

“依照我对秦驰的了解,话不能说全,但他不该是这样的人。”路局仔细掂量了半晌,最终还是决定给儿子透个实情,“但现在市局派出去调查秦驰的人,不只是邱冬阳一个。邱冬阳只是明面上摆着的那个,依照他的性格,他也查不出什么来。”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不知道当初决定把你安排在秦驰手下做事是好是坏。但总之一点,铭嘉,你确定你从头至尾对714这个案子都一无所知,至少在7月14号之前,你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对不对?”

 

“是,这个我能跟您保证。”

 

“那就好。”

 

“那就好”这三个字从自己父亲嘴里说出来是什么意思,路铭嘉心里隐隐有数:万一秦驰真的有什么问题,他路铭嘉什么都不知道,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局外人,罪责牵连不到他身上。

 

可他不想撇清这个关系,正如他对秦驰所说,他宁可和秦驰同谋,宁可和他牵连到一处。如果蹲督察处的审讯室能蹲在一起……也算是他和秦驰同甘共苦,再续前缘了?

 

路铭嘉,你脑子里就不能想点好的?

 

顾不得一到急救室门口就撞上胡一彪拿他爹对他一阵劈头盖脸含沙射影,路铭嘉几乎是双眼失神的看着急救室的大门,渴望莫大夫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带出来的不会是什么不好的消息。胡一彪看着他压根就没怎么听自己说话的失魂落魄的神情,剩下的半肚子气生生憋回了肚子里。

 

胡一彪骂得对……秦驰命都快没了,自己还去查什么案子?

 

他的确蠢,蠢得发昏,蠢得活该被陷在困局里脱不出身来。

 

长丰支队的萧闯也来了,大概跟胡一彪交代了一下情况,胡一彪闻言拉过萧闯,说了些什么后跟着萧闯去看了被扣在警车里的那一堆“津州的狗贩子”

 

只剩下路铭嘉一个人在急救室门口。

 

 

 

“路警官?”

 

莫大夫终于从急救室里走了出来,路铭嘉赶紧上去问。

 

“情况怎么样了,秦队呢?”

 

“还得再去拍个x光片。”莫大夫的脸色并不好看,转过头朝身后努了努嘴,“喏,那呢。”

 

路铭嘉将视线投到莫衷懿的身后。

 

秦驰正从急救室里往外走,在看到路铭嘉的那一瞬间愣了一下,路铭嘉也愣住了,二人互相看着对方,半晌,没一个人说话。

 

“……虽然情况不容乐观,但还没有到生离死别的地步,路警官,不用这么劫后余生的看着你们秦队长。”莫大夫苦笑道。秦驰走出来,依旧看着路铭嘉的双眼。

 

“你怎么在这?”

 

“胡队通知我来的。”

 

“哦……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

 

“还成,基本已经排除两个嫌疑人了。”

 

“很好。”

 

“秦队,你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赶紧跟我再去拍个片。”“小路。”

 

“嗯?”

 

路铭嘉听见秦驰叫自己,于是放下脑海中一切的思绪,很认真的看着秦驰,秦驰看着他,愣了很久,久到路铭嘉都开始有些心慌的时候,忽然抬起手来,在空中指着路铭嘉晃了片刻,

 

“我去趟洗手间。”

 

 

 

“……啊?”

 

就这?

 

看秦驰恍惚了那么久,以为他或许终于想起来了些什么的路铭嘉大失所望,收回自己就差把渴望两个字溢出来的荒唐目光,垂下头去,说不上滋味的抿了抿嘴。


久卿lc

【秦路】迟来许久 05

别问,问就是有灵感的时候写得飞快,要不是考虑到质量我能一天更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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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驰也没有睡。


屋子里,睡着每天都想着要找他报仇的陈蕊,屋子外面,坐着正在努力思考过去,却始终连个片段都回忆不起来的秦驰。


他上午被范凯扬的那一脸粉末导致他在小区的长椅上产生了幻觉,这个幻觉便是他的叔叔秦莽。秦驰无比激动的看着他幻觉里回到他身边的叔叔,叔叔对他点了点头。


“老太太走的时候有你在身边,挺好。”幻觉里的叔叔宽慰道,“内忧外患的局面,你一个人应付不了,我是来帮你突围的。”


说罢这个幻...

别问,问就是有灵感的时候写得飞快,要不是考虑到质量我能一天更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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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驰也没有睡。

 

屋子里,睡着每天都想着要找他报仇的陈蕊,屋子外面,坐着正在努力思考过去,却始终连个片段都回忆不起来的秦驰。

 

他上午被范凯扬的那一脸粉末导致他在小区的长椅上产生了幻觉,这个幻觉便是他的叔叔秦莽。秦驰无比激动的看着他幻觉里回到他身边的叔叔,叔叔对他点了点头。

 

“老太太走的时候有你在身边,挺好。”幻觉里的叔叔宽慰道,“内忧外患的局面,你一个人应付不了,我是来帮你突围的。”

 

说罢这个幻觉就消失了。

 

秦驰无比怅然的看着长椅,继而四处张望,努力寻找刚才才出现过的叔叔,可幻觉已然消失,真正的秦莽早就走了,怎么可能再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上。

 

“击锤?击锤?”

 

突然又有一阵声音从长椅上传过来,秦驰回过头——只见路铭嘉正坐在长椅上,逗着他的狗。

 

“你怎么来了?”秦驰迷惑。

 

“我在支队等你,你不回来,我当然是自己先回家了。”路铭嘉对他一笑,“再不回来不怕把击锤饿着?”

 

“回……家?”

 

秦驰无比迷惑的揣摩着路铭嘉嘴里的这个词汇,路铭嘉却突然从他眼前消失了,秦驰一愣,突然反应过来了些什么。

 

刚刚的秦莽和路铭嘉,都是幻觉。

 

 

 

“秦队,交通队给我打电话,说凌晨的时候有一起交通肇事,逃逸了,应该是死人了,想让咱们过去协助调查一下。”

 

秦驰与路铭嘉正在支队旁边的刘记串吧里吃早餐,路铭嘉接了一通电话,随即汇报秦驰,秦驰抬眼看他。

 

“哦,这件事按理来说跟咱们关系不大,但我怕有什么情况,我还是去看看吧。”

 

秦驰愣了一会,他其实没有很仔细的听路铭嘉在说什么,只是望着他这个人。

 

路铭嘉以为秦驰是默认的意思,于是起身打算走人,秦驰却突然叫住他,“交通事故,逃逸?”

 

“昂。”

 

“你去队里,带个探组过去。”

 

“我?”路铭嘉指了指自己,“我带探组?”

 

“嗯。”

 

“……行。”路铭嘉颇为为难的答应下来,“那我看有没有人愿意跟我去吧。”

 

“不商量,让他们执行命令。”

 

“行。”路铭嘉点点头,转身准备走人。

 

秦驰没有再说,无意瞥了一眼刚刚路铭嘉坐过的位置,却发现路铭嘉的早餐吃的很奇怪——粥喝的一口不剩,油条却是一根没碰。

 

“诶,你就喝一碗稀粥,不怕待会饿着?”秦驰叫住他,路铭嘉愣了愣,“没事儿,饿了我就去问胡队要点零食。”

 

“你手上戴着的是什么东西?”

 

“这个?”路铭嘉抬手,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手环,“就一个运动手环。”

 

“你女朋友送的?”秦驰看那东西还挺可爱,虽然是浅灰色,但还是和路铭嘉一身黑的装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不不不不不不!”路铭嘉赶紧否认,“我真没女朋友。”继而赶紧溜走。

 

“……”秦驰浅笑了一下,不可置否。

 

但其实那是夏雨瞳送给他的孕吐手环,上次秦驰去见夏雨瞳的时候,无意提到路铭嘉在查范凯案子的时候在河边上吐得七荤八素的事情,夏雨瞳会意。

 

“看不出,你和路铭嘉的沟通比我想象的要顺利,你还挺关心他。”

 

“他性格不错,不像是局长家的儿子,没脾气。思路也不错,干活挺利索。”秦驰难得认真的总结起路铭嘉的优点,“而且有一点很奇怪,他基本上是无条件的信任我。”

 

“这怎么说?”

 

“我不好说,他那天解释是因为我从前很信任他,他想要回报我的信任。”秦驰说罢默然,“我觉得我不一定能承担的起他的这份信任。”

 

夏老师觉得眼前的事情变得有些异样。

  

“小路的能力的确很出众。”夏雨瞳颔首,“学历,家教,再加上被埋没了六年的心有不甘。”说罢示以秦驰一个微笑,“一个如沉雪一样寂寞了六年的人,终于迎来了生命中第一束融化他的光芒,他当然要上赶着来表现,取得你的信任。”

 

“你们搞心理工作的人说话都这么……文艺的吗?”秦驰不免失笑,“他不是沉雪,热情的时候,就像是我们家那条德牧小的时候一样,是他在融化我。”

 

四成。夏老师在心里迅速的做了一个概率计算。

 

四成的可能性,秦驰和路铭嘉曾经有过一腿。

 

“不管怎么说,他对我的工作的确起到了一个很好的配合作用,你需要一个信任,他正好也需要你的信任,倒不如就这样,你和他互相成全?”

 

“我试试吧。”

 

 

 

为了感谢小路警官在秦副支队长的心理辅导上起到的帮助,夏雨瞳特地去咨询了莫衷懿,给他在产科拿了一条颜色不鲜艳款式也不新奇的孕吐手环。奈何路铭嘉平时的装束实在是过于直男,哪怕是浅灰色,这种已经非常,非常平淡的颜色,也还是容易和他这个人产生不兼容的视觉体验。

 

带了手环的路铭嘉确实感觉自己的肚子舒服了很多,至少不会在办公室一闻到胡一彪的零食味就有想吐的冲动。但他还是不喜欢一些过于油腻的东西,比如油条。

 

但凡秦驰早上肯再多拿两个包子,他这顿饭也都能吃的再饱一点。

 

无形中被克扣了口粮的路铭嘉回到办公室调人,胡一彪坐在角落里看着他,“哟,路助理现在架势不小啊。”

 

“什么呀,秦队叫我来调人,陆城门附近,肇事逃逸。”路铭嘉解释着,“您那有吃的吗,面包什么的?”

 

“哟,这个点了还没吃早饭呢?”

 

“哪有,和秦队吃过了,就是他买早餐跟买猫粮一样。”路铭嘉接住胡一彪投递过来的小面包,“谢您。”

 

“嗯,去吧。”

 

“哦对了。”路铭嘉突然想起一件小事来,“您那天,就我在洗手间上吐下泻那一天,您给我的薯片……是什么牌子,什么味道的?”

 

“那包咸里带酸的?”胡一彪笑了,“牌子我忘了,蓝色包装,好像是柠檬味的,那味道太奇怪了,乍一尝还以为是坏了呢。你喜欢?”

 

“我觉得那味道还挺有意思的,走了嘿!”路铭嘉招招手,带着小面包小跑出了支队。

 

 

 

的确是喜欢,人生在世二十八年的路铭嘉有些时候不得不承认,人活一世能有这么一个体验怀孕的机会,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就比如吃东西这件事。

 

他在吃饭上只想吃淡咸淡鲜的东西,可是在吃零食的时候却又想吃带酸带辣的东西,下单卖了三大包柠檬凤爪的路铭嘉正想着到时候该把自己的小零食藏在哪才不会引人怀疑。

 

自己咋就不能和胡队一样有借口能一天到晚叭叭叭的吃个不停呢……路铭嘉不想承认他居然有朝一日会盼着自己得甲亢。

 

盼点好的吧您!

 

 

 

但生活如果只是简单的像一场怀孕,惦念着孩子,提防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来的孕吐,那么很多事情都会简单许多。

 

可偏偏生活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路铭嘉的生活从来都不仅仅是围着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转圈,他还有他身为刑警的工作,以及,身为一个被爱人忘记的人,心中所存在的那点私心。

 

“我需要您信任我。”

 

廖勇家里,长久的寂寞之后,路铭嘉终于还是对秦驰说出了这句话。

 

“我没有不信任你。”

 

“可你有事瞒着我。”

 

路铭嘉继续反驳。

 

他受不了面前的秦驰现在这种每天飘忽不定的状态,他可以不去怀疑秦驰屡屡接听神秘电话的动机,也可以不去刻意关怀秦驰的伤痛和迷惘,但他没法接受秦驰对他近乎生疏的隐瞒。

 

他也在隐瞒许多事情,跟全世界隐瞒这个孩子,尤其是父母和秦驰。这种长期的做贼心虚导致路铭嘉的心理状态其实不太好,以至于在秦驰敷衍完他之后,他几乎是抱着一种报复的心态给夏雨瞳打了电话,告诉了夏雨瞳秦驰那天被范凯洒了一脸冰粉的事情。

 

路铭嘉觉得秦驰没有理解他想要的是什么,至少没有从作为恋人的角度来理解——可这也怪不得秦驰,他什么都不知道。

 

“您以为那天是我不想去的吗?”

 

路铭嘉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崩溃的。

 

这两个多月以来,他一直都不明白他的爱人和哥,为什么没有告诉他关于714的哪怕一字一句的内容——他说过他爱自己,带着自己回了家,交代自己照顾他的击锤,还和他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既然彼此间的距离已经到了负数的程度,秦驰为什么还是要对他有所隐瞒——如果是秦驰的私生活,例如冯潇,亦或者是他的父亲,路铭嘉都可以理解。但714,龙华路,陈夕,这很明显是个案子,他是支队的队员,是秦驰的助理,到底为什么要把一个案件瞒着他!

 

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的秦驰,路铭嘉都觉得他不可理解。

 

“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秦驰望向窗外,用一种迷茫而空洞的眼神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路铭嘉突然觉得心头一哽,说不出话来。

 

“这样吧,中午了,一起去吃个饭。”秦驰说着,转过了身,“上次答应你去吃日料,结果也没去成。这段时间也辛苦你,权当是个补偿。”

 

“……”

 

 

 

秦驰很诧异路铭嘉点餐时的举动。

 

照理而言,以路铭嘉的身份和消费能力,应该是一个在吃上很讲究的人。秦驰想起那一天和夏雨瞳还有路铭嘉吃饭时的情形。

 

但今天路铭嘉点的全部都是熟食,鹅肝寿司,天妇罗,还有一个小份的鳗鱼饭三吃。讲道理吃日料不点一点三文鱼吞拿鱼海胆刺身什么的,着实有点不太对劲。

 

路铭嘉要了一瓶波子汽水。

 

“动画片里的东西。”秦驰笑笑,“你有些时候其实很孩子气,你知道吗?”

 

“我本来就是个孩子……”

 

“前两天刚说完自己二十好几的人了,怎么今天又突然变卦了?”秦驰笑笑,“你不是一直不乐意我们强调你父亲的事情,但如果你说你还是个孩子的话……这就让我很难做了。”

 

“我爸是我爸,我是我。”路铭嘉闷头吃饭,“我今天有点情绪不稳定。”

 

“是。你很不高兴714我不带你去,但首先,我忘了,其次,我告诉过你,没去,挺好。”

 

“对你,对我爸,对所有的其他人而言,我没去,能活下来,或许是一件看上去值得庆幸的事情。”路铭嘉抬起头来,“可是我自己有多难受,你们有想过吗?”

 

“你之所以会有心理上的难受,是因为你还活着。”秦驰看着他,“能活着难受,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您是我现在唯一能接触到的熟悉我的领导了,我很……很感谢,您这段时间愿意这么信任我带着我查这查那。我不想再被人踢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被领导上司第一眼就贴上路局长儿子的标签,什么都不敢让我去做。”

 

这是一个顺理成章的解释他为什么一直留在秦驰身边的理由,更何况这的确是714之前路铭嘉作为一个刑警在公安系统坐了六年冷板凳的心中一直憋着的委屈。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跟着秦驰的理由,绝对不再仅仅是因为这个。

 

他更想找个契机,找一个能把话说清楚的契机。

 

就算秦驰不认,他也算对这个孩子有个交代。

 

可奈何他路铭嘉就是个怂包呢?其实有些时候想想,队里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说的也没错,他就是怂,连理直气壮告诉自己孩子的父亲这世上有这个孩子存在的勇气都没有。想到这里的路铭嘉闷闷不乐喝下一大口波子汽水,差点没把自己给呛着。

 

“哦对了。”秦驰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把你的电话留给陈蕊了。”

 

“嗯?”

 

“她学校的老师今天找我,但很明显,我不太适合去打这种交道。”秦驰耸耸肩,“我今天临走之前给她的老师还有她留了你的联系方式,告诉她你是陈蕊的哥哥,我工作比较忙。”

 

“那您今天,又是什么身份去给她老师解释的啊?”路铭嘉不禁有些好奇。

 

“那当然是她父亲。”

 

“……合着您是把我当您儿子了?”

 

“那倒不是。”秦驰否认,他就算再社交障碍也听得出路铭嘉话里对秦驰莫名其妙占了他便宜而产生的愤怒,“这只是个说辞,你,我,咱们是平辈,我见了你父亲,也得称一句领导”

 

“行吧。”

 

 

 

吃完午饭,秦驰说他有事,要去车上打个电话,让路铭嘉自己回廖勇家勘查。

 

虽然很明显又戳中了路铭嘉生气的点,但好歹刚刚用一顿饭哄了人家,路铭嘉一时半会也多说不出什么来。

 

看着路铭嘉消失的背影,秦驰松了一口气,从车抽屉里翻出今天上午冯潇交给他的仿真枪来。

 

果不其然,他的叔叔秦莽又出现了。

 

他将最近出现幻觉的事情告诉了夏雨瞳,夏雨瞳表示,能意识到这是一种幻觉,其实不失为一件乐观的事情,这个幻觉可能起源于他脑海中的弹片,生理问题得找莫衷懿来解决。

 

“那你觉得为什么路铭嘉也会出现在我的幻觉里。”秦驰问,他之所以坚定那是一场幻觉,就是因为路铭嘉的出现——秦莽过世多年,但路铭嘉,他的工作行程秦驰是清楚的,不可能在昨晚出现在他的身边。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你之前可能存在一个新的交往对象,这个人和你有着很亲密的关系?”

 

“记得。”秦驰点点头,过了半晌突然抬起头来,“你该不会是想说这个人是路铭嘉吧?”

 

“我可没说。”虽然她严重怀疑路铭嘉和秦驰之间一定有什么情感上的联系和纠葛,但考虑到自己并不了解事情的真相,以及路铭嘉和孩子的声誉,夏雨瞳没给他一个准确的回答,“回到幻觉这件事情上来,如果这个幻觉,短期内能被你清晰的判断出来,那么很有可能只是你的潜意识在通过你从前的回忆来给你一些反馈,帮助你梳理出一个合适的逻辑,你可以先不要强行打断这个幻觉,对你脑子里的弹片不要产生刺激。”

 

“好。”

 

“抽空去见莫大夫,过两天我会给他打电话。”

 

秦驰坐在车里,按照夏雨瞳的指示,接受了秦莽这个幻觉的存在,继而将自己心中对自己的怀疑和不确定告诉了秦莽。

 

“所有人都相信你,可偏偏你不愿意相信你自己。”

 

“除了您和冯潇……”

 

“冯潇肯帮你,不只是因为出于感情因素。那个小丫头,你可是杀了她哥哥的仇人,还有你之前也说过,小路也信你,无条件的信任你。”

 

“小丫头,是在他哥哥过世之后急于寻找到一个活下去的支点,小路顶多算是共事上的信任,不是……”

 

“那就足够了!”

 

幻觉里的叔叔打断道,“而且你仔细想一想,什么样共事上的信任,能让他对你说出,大不了就算是你同谋这样的话来?”

 

“您的意思是他对我的信任已经到了不分黑白的地步?”

 

“能出现这样的信任,说明他对你的态度很不一般,你身上也肯定有什么,能让他一个局长家出生见惯了场面的孩子能信任的东西。”秦莽回答的恳切,“试着去问问他,说不定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总比你在这里疑神疑鬼来得强。更何况你下午不是要去见程岩吗?抓住那个孙子,一切就都水落石出了。”

 

“那您觉得这件事情需要告诉路铭嘉吗?”

 

“先不要告诉他。这孩子没开过枪,虽然有冲劲,但毕竟在父亲的保护下活了28年,别让他犯险。”

 

秦驰点点头,然后就接到了路铭嘉打来的电话,电话里路铭嘉告诉他,自己在廖勇家里发现了一些证物。

 

“十足真金啊,可真够黄的。”

 

“带回去。”“好。”

 

秦驰挂了电话。他虽然明白叔叔和路铭嘉的幻觉,是自己的潜意识在开导,安慰,帮助自己,可他没有想明白过来的是,叔叔刚才的那番话,其实是他自己在下意识的保护路铭嘉。

 

这种保护来源于内心深处对路铭嘉很特殊的情感。

 

 

 

“上一个案子,到一个地方翻一次垃圾箱,这一回,又翻出来这么多带颜色的东西。”路铭嘉看着手里不干不净下作至极的照片和光碟,转身看身边一脸憋笑的辅警,“我太难了。”


柒葉葉葉

【秦路】子规 其之二 水井

本章有胡瞳cp涉及

非常非常非常OOC,请谨慎观看

非常非常逻辑混乱,请谨慎观看

虽然是架空但官职和称呼设定大部分来自唐宋

[主簿和县令设定,差十岁设定]

[主簿因伤从战场上下来,七一四事件解决中]

[感谢宋慈]

[非跨片场]


子规  其之一  细犬 

子规  其之三   春意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  ,懒得找敏?感词汇是什么了

本章有胡瞳cp涉及

非常非常非常OOC,请谨慎观看

非常非常逻辑混乱,请谨慎观看

虽然是架空但官职和称呼设定大部分来自唐宋

[主簿和县令设定,差十岁设定]

[主簿因伤从战场上下来,七一四事件解决中]

[感谢宋慈]

[非跨片场]


子规  其之一  细犬 

子规  其之三   春意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  ,懒得找敏?感词汇是什么了

久卿lc

【秦路】迟来许久 04

终于结束了一天任务的路铭嘉回到市区,在路上想起了昨天上午去过的一个地方,阳光岛。


在阳光岛的时候,娄颐的前夫范亦文曾给路铭嘉和秦驰介绍过阳光岛的运作情况——所谓“阳光岛”,是娄颐开办的一个收容培养服刑劳改人员子女的社会机构。


娄颐开办阳光岛的初衷,或是为了赎罪,或是为了避免她儿子的悲剧再发生在社会上——但正如范捷所说,社会上总得有人被淘汰,资金不足,周转困难,像这样的理想国伊甸园,其实并不能维持多长的时间。


“那这些孩子到最后会去哪呢?”


“如果考到高等院校,我们会继续提供资助。剩下的,我们会直接联系用人单位,或者是联系有...

终于结束了一天任务的路铭嘉回到市区,在路上想起了昨天上午去过的一个地方,阳光岛。

 

在阳光岛的时候,娄颐的前夫范亦文曾给路铭嘉和秦驰介绍过阳光岛的运作情况——所谓“阳光岛”,是娄颐开办的一个收容培养服刑劳改人员子女的社会机构。

 

娄颐开办阳光岛的初衷,或是为了赎罪,或是为了避免她儿子的悲剧再发生在社会上——但正如范捷所说,社会上总得有人被淘汰,资金不足,周转困难,像这样的理想国伊甸园,其实并不能维持多长的时间。

 

“那这些孩子到最后会去哪呢?”

 

“如果考到高等院校,我们会继续提供资助。剩下的,我们会直接联系用人单位,或者是联系有合作关系的技校。”

 

技校……直接就业……

 

果然,就算是有人肯拉他们这么一把,到最后结果还是不尽如人意。

 

 

 

“我以前有没有过徇私舞弊的行为?”

 

在车上,秦驰突然问,路铭嘉一颤。

 

“没有。”

 

“你怎么这么肯定?”

 

“至少在我知道的范围内,没有,您不是这样的人。”

 

“你似乎一直很信任我,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秦驰转过身,“我在路上打了一通不明不白的电话,你眼神里闪过疑惑,但随即就消失了,没有继续疑惑下去,似乎是在说服自己,让这份信任继续维持下去。”秦驰看着他,“我为什么值得你这样信任?”

 

“因为我虽然对714一无所知,但在此之前,我在您手底下做了六年的事,也去过您家里,给您家里的击锤喂过狗粮。我宁愿相信您当初不给我交代714的事情,是为了保护我,您是觉得我太年轻了。”

 

“你的确很年轻,不是吗?”

 

“我不年轻了!”路铭嘉笑了,“我都二十八了!”

 

都是一个孩子他爸了!

 

“你这样凭感觉做出的信任很容易被打脸。”秦驰看向车外,“万一有一天……”“没有万一。”

 

路铭嘉突然斩钉截铁打断了秦驰的话。

 

“如果是万一,我就算是您的同谋,反正也没人解释的清楚714那天我为什么没去。”

 

“你不仅是信任我,而且信任的可怕,我觉得咱俩之间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秦驰终究是说了句玩笑话来打破尴尬的气氛。路铭嘉笑了笑,“那可不是吗。”

 

 

 

三个月前的晚上。

 

醉酒。

 

亲吻。

 

欺身而上。

 

三十五岁的精干身躯,很快就把二十八岁的小年轻制服在身下。

 

虽然刚开始处于上风的明明是某些自称擒拿当年也算是学校数一数二的小驯鹿。

 

小驯鹿摇曳着头上的鹿角,挑衅般勾了勾嘴角,看着身上如狼似虎的秦大队长,一口就咬在了他的脖颈上。

 

秦驰也同样没轻饶他。

  

“你什么时候开始惦记我的?”秦驰看着路铭嘉水汪汪的眼睛,“这算犯上。”

 

“那就随您处置了。”

 

于是自己把自己送到人嘴边上的小驯鹿在第二天不出意外的变成了一只梅花鹿

  

两个男人,两个彼此间的感情正处在风口浪尖上且彼此熟识的男人,自然没把防护措施放在心上,路铭嘉也只是事后被秦驰抱去匆匆洗了个澡,在浴池里也不忘再来上一发。

 

如狼似虎的年纪。

 

莫名其妙想到这里的路铭嘉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我其实在714之前,经常到您家里去,您还记得吗?”

 

“714之前?”秦驰念着这个时间,摇了摇头,“要是记得,事情就没这么麻烦了。”

 

“那您还记得我父亲是谁吗?”

 

“当然记得。”秦驰笑了,“那天从夏老师那里出来的时候还提了这件事情,你还不高兴来着?”

 

“害……习惯了,也没什么高兴不高兴的,只是希望不要所有人都揪住这个不放而已。”路铭嘉轻摇着头,“我是想说,您还记得,您有一段时间,其实也很信任我吗?不在乎我爹,不在乎我是不是自暴自弃玩了六年的扫雷和蜘蛛纸牌,也不在乎我是不是看上去……就像是个白白嫩嫩抗不了事儿的公子哥。”

 

“你的意思是出于对这份信任的回报,你选择信任我?”

 

“是。”

 

“我不敢说你一定没有错,我也不太能记得起我对你的这份信任,只能说我尽力,尽力不要辜负你对我现在的信任。”

 

“行。您看着走,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反正我是您的人,横竖都跟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

 

这话说的艰难。

 

 

 

当二人最后在化工厂里追到逃命的范凯,亲眼看着他一刀捅死了他的亲生母亲娄颐的时候,路铭嘉的眼里,只有弥漫的鲜血,

 

随后才是从幻觉里清醒过来了一点点看着母亲的尸体不知所措的范凯。

 

秦驰在此前被范凯扬了一脸的粉末,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路铭嘉掏枪上去追范凯,抄近路拦住他,把他逼到了绝路上。范凯将手里的刀飞向路铭嘉,划伤了路铭嘉的脸。

 

自作孽不可活,就在他翻栅栏逃离路铭嘉的追捕的时候,在管道上一个脚下不稳,掉进了底下的苯酸混合溶液池里,化学试剂不留情面的将他烧了个半死,路铭嘉从栅栏上往下看,只见底下的溶液被激起一阵又一阵雾气,里面的范凯正在哀嚎。

 

……路铭嘉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别看,孩儿你也别看,膈应。

 

“百分之十一的苯酸混合溶液,这玩意要命吗?”秦驰走上前,路铭嘉问。

 

“你个国安的高材生问我这个?”

 

“嗯……”路铭嘉点点头,却只见秦驰原路返回,“诶秦队,我们要不要还是找工厂的专业人员来捞一下他?”

 

秦驰不说话,路铭嘉转了转不太灵光的小脑瓜,“那,我给特警打个电话?”

 

“我手机没电了。”

 

“哦……”路铭嘉蔫了下来,掏出手机,有些勉强的拨通了特警的号码。

 

 

 

“好小子,有样。”

 

闻讯前来收场的甩手掌柜胡一彪看着路铭嘉脑门上贴着的创可贴,伸出手来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脸,“开过枪吗?”

 

路铭嘉摇了摇头:这话是真的,他拿了,但真没开。

 

胡一彪伸出手,让路铭嘉把枪还给他,转眼就看见某些局长老父亲来找自己儿子算账。于是起身打了个招呼就走人了。

 

胡一彪其实也有点可怜路铭嘉这个局长家的乖儿子,看得出小子有本事,有冲劲,就可惜是人局长家的金花瓶,谁都不敢让他给碎了。想到此处又想起娄颐的胡一彪摇了摇头,何必呢,路正刚自己年轻的时候不也中过枪挨过刀,当时也不是一脸云淡风轻,怎么就十几年过去到了自家儿子就这么双重标准呢?

 

大概是自己没孩子吧。

 

路铭嘉心不在焉应付着亲爹不厌其烦的责备,目光时不时瞟向不远处刚和他打了照面的秦驰:他要去哪,去做什么?回家?回家去……见谁? 

 

陈蕊,还是冯潇冯姐?

 

路铭嘉你怎么就能没出息到天天上赶着给人家操当小三的心呢?路铭嘉绝望的扶了把额头,突然摸到那处不轻不重的刀口上,嘶了一声。路局看着自家儿子一脸吃痛的表情,不禁心疼起来,违反条例迟早得挨批的话也就说不出来了。

 

“走,今天正好有空,爸陪你吃顿饭。”

 

“啊?”脑子里并没有来得及给爹腾位置的小路莫名其妙就被老路拎进了车里。

 

 

 

其实亲人这个命题,大可想的简单一点,就好像他是我爸,我是他儿子,今生已成定局。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对彼此好一点。

 

对彼此好一点。

 

看着面前吃着东西,关心着自己头上伤口的老路,想着肚子里的小小……路,就先算他小小路吧,路铭嘉想着,也对,缘分一场,倒不如对彼此都好一点,不要总想着舍弃与否,顺水推舟,让生命延续下去,生活也没有那么艰难。

 

“你最近看上去有心事。”路局看着儿子时而垂下的目光,“怎么了,娄颐这个案子,让你想到了什么?”

 

“只是觉得这一切未免显得……太突然了些,而且,在我们看来,娄颐没有做错什么,她是一个专业,正直,尽职尽责的外科医生,但她的儿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真就觉得心里挺不是个滋味的。”

 

“所以你要感谢你有一个好妈妈。”路局叹息一声,“刚给她打电话,说学校里有点事情要处理,没时间来一起吃饭。对了,你额头上那道伤口,自己想办法糊弄着点,别让你妈操心。”

 

“诶,知道了。”

 

路铭嘉想着,自己的确是有一位善解人意的母亲,容忍父亲没日没夜的加班工作,容忍自己奋不顾身的报考警校,虽然有些时候会有些小题大做,但说到底,还是因为亲情与关爱。

 

其实这个孩子的事情,也用不着这么遮遮掩掩……不过是一段感情,一个传承……自己总得要结婚生子,那么孩子,是自己生还是别人生,其实区别也不大。

 

沉浸在亲情温暖里的路铭嘉开始幻想自己的理想人生,同时也不忘掏出手机来给孩子他爹发了条微信。

 

“秦队,吃过了吗?”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而屏幕那边,正给陈蕊和自己煮饭的秦驰看着屏幕上路铭嘉的微信对话窗口,觉得事情有些奇怪——他的微信,qq,钉钉,所有的通讯工具都非常的简洁,几乎所有人都会被他贴上合适的分辨标签。

  

“路局 市局”

 

“邱处 市局督查”

 

“吕队 支队”

 

“老刘 串吧”

  

而没有被自己在名字后面加以备注的,整个列表排下来却只有三个人:父亲,冯潇,

 

还有一个是路铭嘉。

 

冯潇自不必说,父亲终究是父亲,但路铭嘉,自己为什么唯独对路铭嘉没有谨慎客气?

 

“吃过了,谢谢。”

 

秦驰回了一句,十分严谨的还带了个句号。

 

路铭嘉接过消息,长叹一声,心里略过一阵寒意。

 

现实也没有那么美好……

 

 

 

714之后,秦驰更换了一部手机,以前的聊天记录,聊天背景,都消失了。

 

而路铭嘉却依旧拿着三个月前用的设备,在他的微信里,秦驰被备注了一个“哥”,而不是规规整整的秦队;聊天窗口还特别设置了一个背景——秦驰家的那只叫击锤的德牧。

 

路铭嘉难以用什么其他的称呼来描述他和秦驰的感情:他不想直呼其名亦或者再和从前一样叫领导,Darling这样肉麻的词不适合他,单称一个“驰”……又似乎暧昧的有些过分。

 

在他的心里,秦驰是爱人,但同时也就是他的哥,他顶天立地无所不能,且永远关护自己的哥。

 

如果秦驰还能找回从前的设备的话……路铭嘉笑了笑,他或许还能看见他给自己的对话窗口设置了一只草坪上咧着嘴笑的大金毛做背景,还能看见自己在7月14日下午四点,给路铭嘉发了三条消息。

 

“晚上有行动,你自己去九号院拿文件,回头等我回来”

 

——“知道啦”

 

“刚才去医院了吗?”

 

——“去过了,等你忙完告诉你”

  

“好,按时吃饭,注意身体”

 

告诉他什么呢?路铭嘉想着,躺在家里的床上看着手机屏幕,眼角不自知的滑下一颗泪。


久卿lc

【秦路】迟来许久 03

ooc生子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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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老师确实知道路铭嘉有孩子这件事。


秦驰刚醒来不到一周的时间,夏雨瞳接了负责他心理疏导的任务,继而前往西关支队打听情况。


“你对我衣服上的味道很敏感,但其实只是无意喷洒在空气中的香水味。”夏雨瞳看着不断揉鼻子的路铭嘉,“刚才在你的工位上,我看到了一只药盒,还有零零碎碎的一些零食。”


“啊……哦,我这个身体素质一直不是特别……”“你刚刚进来的时候特意拉了一下衣服的下摆,最重要的是,我在你的工位上发现了你放在文件夹最里侧的一张彩超报告单。”...

ooc生子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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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老师确实知道路铭嘉有孩子这件事。

 

秦驰刚醒来不到一周的时间,夏雨瞳接了负责他心理疏导的任务,继而前往西关支队打听情况。

 

“你对我衣服上的味道很敏感,但其实只是无意喷洒在空气中的香水味。”夏雨瞳看着不断揉鼻子的路铭嘉,“刚才在你的工位上,我看到了一只药盒,还有零零碎碎的一些零食。”

 

“啊……哦,我这个身体素质一直不是特别……”“你刚刚进来的时候特意拉了一下衣服的下摆,最重要的是,我在你的工位上发现了你放在文件夹最里侧的一张彩超报告单。”

 

“夏老师你怎么!……”

  

“不是我特地要找的,是你所有的文件都分门别类放在快劳夹里,只有那一张是叠起来塞在侧面的。你是我今后进行工作最重要的‘同事’及合作伙伴,我得对你的情况有一定的了解。”

 

夏雨瞳看着他的眼睛。

 

“所以我还能说些什么来补救吗?”

 

“可以。”夏雨瞳笑了,“只要你不觉得浪费时间。”

 

 

 

然而夏雨瞳说破这件事情的目的却让路铭嘉无奈的只想翻白眼:她不好奇这孩子的父亲是谁,只是提醒路铭嘉,秦驰醒来之后应该不会有什么暴力倾向,但是整个人可能会因为失忆而显得有些飘忽,希望路铭嘉不要被吓到。

 

“所以在您看来,一个孩子,一个被……男性所生下来的孩子,他迫切需要一个父亲吗?”

 

“那得看你对他所具有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态。但不管怎么说,一个人抚养一个孩子,过于劳累。”

 

“我不怕辛苦……”

 

“那也建议你,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他毕竟是孩子的另一半父亲,有权知道他的存在,也有义务来照顾他。产后抑郁是现在非常常见的现象,你自己的心理问题都不一定能解决,更何况还要再照顾一个孩子,路警官,不要把自己想象的过于强大。”

 

不要把自己想象的过于强大。

 

这话在正在“护送”秦驰回家的路铭嘉脑海里又闪了一遍。路铭嘉看着津港深夜的道路,望着眼前路灯上方的一片漆黑的夜空,长叹了一口气。

 

“年纪轻轻怎么老气横秋的。”秦驰冷不丁看了他一眼。

 

“这两个月……也独自面对了一些事情,夜深了,习惯性发表一下人生感慨。”

 

“连人都没生过还人生感慨。”三十五岁离了婚也没有过孩子的秦驰警官嘲笑了一句他的小助理,然而小助理并没有笑。

 

“你今天状态不太对。”秦驰很认真的侧过身来看着路铭嘉的脸,“你和夏老师,应该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我和夏老师?”

 

“没听说过你酒精过敏,但你现在好像不能喝酒,这事儿夏老师知道。”秦驰平静的阐述着自己的观察结果,“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最近胃不太舒服,有点胃溃疡,那天去市局见我爸的时候遇到了一次夏老师,正巧撞见。”路铭嘉一脸云淡风轻的扯着慌,“说起来也不是最近的毛病了……714出事之前就一直有这问题,估计是之前在楼下串吃多了。”

 

这倒是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至少在他五月份显怀之前能把秦驰糊弄过去,但这件事到底要不要告诉他……路铭嘉在心里深深的憋了一口气。

 

何必呢,看冯潇,秦驰的前妻,最近和他走的还挺近的来着?

 

自己在这当什么上赶着来找人接盘的小三?

 

 

  

送完秦驰回家,路铭嘉自己打车回了家,在车上颠簸的难受,回到家第一反应就是冲进厕所。路局长还以为是秦驰那小子破了案拉着自家儿子喝了酒,然而等儿子从洗手间出来之后,路局长皱着眉头嗅了嗅儿子周身的空气。

 

没有酒气?

 

“怎么了这是?”路夫人冲上来赶紧给脸色苍白的儿子倒了杯温水,路铭嘉摆摆手,“没没事,刚和朋友出去吃了个饭,可能是不太合胃口。”

 

“少去你们支队门口吃串。”路局长语重心长,“不干净,重油重辣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爸。”路铭嘉憨憨一笑,“那个什么,妈,好不容易结案了,今晚没什么事儿,我去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去吧,跟着秦驰那小子,以后有你跑断腿的。”路局长谈不上是高兴还是心疼的笑了一声,路铭嘉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卧房。

 

“何止是跑断腿啊……”小路警官躺在床上,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自己柔软的小腹,“迟早得把命给他豁出去。”

 

 

 

“哟,来了,看着眼熟吗?”

 

谈话室外面,正对着谈话室的调控室里,胡一彪胡队长照常不误边吧唧零食边给路铭嘉和秦驰打招呼。路铭嘉透过玻璃,看着底下谈话室里坐着的仪表庄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不禁惊讶了一声,“娄颐?”

 

秦驰听他口气惊奇,也就随之用一种略带疑惑的目光看向他。

 

“不不沾亲。”路铭嘉被秦驰看得发毛,从业六年来不断被路人和他爸捆绑在一起,做事说话前都先被贴上个路公子的标签从而一直处境尴尬的路铭嘉,对亲缘关系这个东西莫名的敏感。胡一彪一眼看透他的顾虑,赶紧帮着打圆场,“不沾亲不沾亲,娄颐的颐是颐和园的颐,不是阿姨的姨。反正乐得同音,又是老辈,所以大家啊,就套近乎这么叫着。”

 

秦驰会意,想起方才路铭嘉的条件反射来,不禁觉得这孩子实在是有点委屈——谁还没个在警局的爹,无非就是他秦驰从小痞到大,而路铭嘉长了张过于乖巧的脸而已。

 

也算不上乖巧,顶多就是一脸正气,再加上稍微带了点肉而已,适合拿去做公安宣传的门面标杆。秦驰想着,突然听见里头老太太对他说话,神情一凝。

 

他隐隐觉得老太太这个案子不是一个小事。

  

 

 

老太太丢了儿子,叫范凯,是个不折不扣的社会败类,路铭嘉给秦驰在串吧念这个范凯的“履职”记录,边念边犯恶心。陈蕊被秦驰支出去拿针管了,也对,快高考的小姑娘不该听这些。

 

说起这个陈蕊……路铭嘉一时半会还没搞清楚她的人设,只知道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还在上学,性格有点叛逆,貌似和秦驰有纠葛,就不知道是有仇还是有怨了。

 

秦驰……应该再怎么都不会对一个刚成年的小女孩感兴趣吧……不当女儿也应该是当妹妹的……路铭嘉想着,边想边头疼,头比秦驰的膝盖都疼。

 

怎么冯潇的死灰才刚刚复燃,这阵子又蹦跶出这么一个小姑娘来!

 

他倒也不是想和秦驰搞什么所谓的虐恋情深再续前缘,他只是不想让他的孩子以后活的太迷惑太过茫然。看看这一个二个没爸的孩子,就说这个范凯,父母离异,母亲是三甲医院的持刀主任,整天忙在手术台上不着家,结果好好一个高学历家庭出身的孩子,就变成了这么一个烧杀掳掠无恶不作的人渣!

 

想到这个,路铭嘉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恶寒——自己是个刑警,职业生涯内查案查到颠三倒四不着家是肯定不能避免的……那这个孩子怎么办?总不能变成个跟范凯一样的社会败类吧!

 

交给他爸妈?他二十好几快三十的人连个女朋友都没领回去,到了突然跟他爸妈说他自己有了男朋友,还给人家怀了孩子,他爸不得当场血压飙高跌过去!还指望让他二老来给自己带孩子?

 

这种尴尬的局面……自己悄咪咪找个地方应对就好,还是不要把爸妈拖下水了。路铭嘉想着,不自觉的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他不是没想过一了百了,把这个本就……有些荒唐的生命,在他还没有出现之前,还没有真正成为一个人之前给处理掉……

 

但医生很严肃的跟他讨论过这个问题,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最好不要流产。

 

风险很大,而且这辈子不会再有第二个。

 

“这……”路铭嘉本想说这个结果有什么大不了的,他本来就是个男的。可这话明明就在嘴边上,他却硬生生被自己给哽住了。

 

孩子的父亲在那个时候,还在英雄和烈士之间来回徘徊,路铭嘉心想着,这或许是他给自己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了。

 

自己爱他吗?爱的,纵使他是个嘴里没三句实话,长袖善舞,有些时候周全的让人有些难受的人,但自己爱他。

 

他对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偏见,从前也不过是为了避嫌避险,然而当他对自己有了一个深入的了解之后,他愿意放下成见,愿意带着自己成长,循循善诱,看着自己熬夜看案卷到三点的时候爬起来给自己泡一杯咖啡,陪着自己一起熬夜。

 

想到这里,路铭嘉想起半年前的某一天,那个年过而立的男人,站在窗户边上,轻轻道一句对前妻的愧疚,继而又转过身来对自己说,

  

“但其实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她需要一个男人作为丈夫无时无刻的陪伴,但我……则有我自己的自私,我觉得人生的意义更在于破案,至于家庭……”

 

话说到一半,他点燃了一支烟,“我不是一个好丈夫,但我们的确已经不合适了。”

 

“但您是一个好警察。”路铭嘉顶着一周没按时睡觉的黑眼圈看着他,“您对我很好,您是一个好老师,好领导。”

 

“我之前因为你父亲的事情,一直都对你不远不近,让你坐了整整六年的冷板凳,你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埋怨吗?”

 

他问,路铭嘉愣了愣,摇了摇头。

 

“我不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人,至少您现在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很感激。”

 

虽然会因为赌气,在办公室里玩一天的扫雷和蜘蛛纸牌。

 

那人看着路铭嘉坚定的神情和信任的目光,略略低下头,自嘲的笑了一声,“抱歉,六年过去了,我才知道我一直带在身边的助理,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路铭嘉,津港市公安局西关区分局刑侦支队秦驰中队长助理路铭嘉警官,在长久的静默之后,对他的领导秦驰展开了一个很真切的笑容。

 

那笑容不太好形容,像一只阳光下的大狗,大金毛,反正秦驰家的德牧击锤是笑不出这种暖意和阳光的。

 

秦驰看着他,过了半晌上前,不怀好意的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别傻笑了,看文卷。”

 

 

 

在范凯临时租住的房子里,路铭嘉找到了一个垃圾桶,事后的小路警官发誓,如果上天愿意再给他一个机会,他绝对碰都不要碰那只垃圾桶,绝对不!

 

他蹲在地上,捏着鼻子用笔划拉着翻完那一筐垃圾,翻到范凯吸d用到的用口香糖伪装起来的包装。秦驰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叫他拿着去技术科做个鉴定。

  

秦驰刚走,路铭嘉就趁着收拾那一地垃圾的空档跑到巷子里的垃圾桶跟前一阵犯恶心,他以为秦驰已经走远了,殊不知秦驰正看着他。

 

“你什么情况?”

 

刚从巷子里走出来的路铭嘉迎面就撞上了秦驰,那距离实在是太近,以至于路铭嘉在一瞬间心跳都加速了二十几下,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

 

“啊……不是,就不太舒服,毕毕竟刚才翻出来了个那什么……”路铭嘉打着幌子,“胃里有点难受。”

  

然而事实证明,扯谎不断是要被打脸的。当路铭嘉为了范凯的案子陪秦驰翻垃圾站,又一次一百八十度回身冲刺扶着腰在江边上吐了个七荤八素的时候,秦驰终于是看不下去了。跟上午的犯恶心不一样,这次路铭嘉是真的在扯着食道干呕——这一天奔波下来他没吃什么,想吐也吐不出什么。

 

味道是不怎么样,但至于吗,秦驰实在觉得他要再不跟上去路铭嘉迟早得连着胃都吐出来,三两步走上前扶住就快要倒下去的路助理。

 

路铭嘉也不想的啊!他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自己肚子里这个不争气的崽子,转念就后悔了——是他把这个孩子带到世上来的,人要是投生在一正儿八经幸福美满的家庭里,这阵子哪犯得着陪自己来这么受罪,又是翻山越岭又是翻垃圾桶的,临了了还被自己藏着掖着见不得光。

 

“你身体有问题。”秦驰一脸严肃,“要是胃溃疡的话,你的胃溃疡很严重,还是应该尽早去医院看看。”

 

“去过了……”实在是站的腿软不由自主把胳膊搭在了秦驰肩上的路铭嘉朝他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餐巾纸来擦了擦嘴角的胃液,“平时都没什么事儿,就是今天这个味儿……太冲了。”

 

“今天折腾完了早点回去,周末给你批假,去看看医生。”秦驰见状从口袋里掏了一颗糖递给他,见他目光诧异,又解释道,“那天在阳光岛,一个孩子给我的。”

  

“……谢谢秦队。”路铭嘉愣着接过了秦驰递给他的半透明包装的糖果。

 

“你刚翻出来那个自行车轮胎,有很大的价值。”秦驰想着怎么都得先安慰一下为了找线索差点没把半条命吐出去的路铭嘉,“想想看,如果是你,在江边上把自行车上崭新的轮胎生生割下来卸掉,能是为了什么?”

 

“为了扔进江里的时候减少浮力?”

 

人虽然虚但是脑子没丢的路铭嘉灵光一闪。

 

“联系一下,让附近的工厂搬大型厂灯来。”秦驰吩咐道,突然想起来人现在还挂在自己身上,“算了还是我来吧。”


柒葉葉葉

【秦路】子规 其之一 细犬

非常非常非常OOC,请谨慎观看

非常非常逻辑混乱,请谨慎观看

虽然是架空但官职和称呼设定大部分来自唐宋

[主簿和县令设定,差十岁设定]

[主簿因伤从战场上下来,七一四事件解决中]

[感谢宋慈]

[非跨片场]


子规  其之二  水井 

子规  其之三  春意 


        阴历七月十四日,卯时二刻,这座临海小城的天色里还有些化不开的浓黑。...


非常非常非常OOC,请谨慎观看

非常非常逻辑混乱,请谨慎观看

虽然是架空但官职和称呼设定大部分来自唐宋

[主簿和县令设定,差十岁设定]

[主簿因伤从战场上下来,七一四事件解决中]

[感谢宋慈]

[非跨片场]


子规  其之二  水井 

子规  其之三  春意 


        阴历七月十四日,卯时二刻,这座临海小城的天色里还有些化不开的浓黑。

        路铭嘉却已早早来了东城的码头上候着。因前些天阿爷写信知会他有位从东战场下来的将军近几日将要乘船过来要他去接应着点。又因没有具体时日,也正碰上这时节事不多便也能时时来这里候着。自此日日他都会等到太阳升的老高才走,而下午则会拜托码头的小厮过来告知他人来没来。

       本以为这次还是没踪影就打算回了,转身却见着了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的人,像棵松树似的立在原地,他的身边还跟了条脏兮兮的细犬,这人正是阿爷要他接应的人,他还是很认识秦驰的。

       “秦驰,秦沛行。”

       “路铭嘉,路季平。”

       秦驰身旁那条细犬有一双漆黑眼珠,盯着路铭嘉缓缓往前走了几步,秦驰听到了细微的动静就扭头看了看,用两根手指轻点了细犬的头几下让它又卧了回去,可那条细犬的眼珠始终一错不错的看着路铭嘉,路铭嘉被盯的有些发毛只得错开眼和秦驰说起津县概况,又问他要不要现在就去府衙,问完也只得了一句明日。本还想问要不要用车马又见对方似乎不愿意再说什么,路铭嘉便也只得自己先回了府衙里。第二日府衙里的老管家早早叫醒了他,说是门外有位秦副将军找他,一问时辰居然还没到卯时。

       路铭嘉这府衙里一贯没多的别人,老管家又上了年岁,就过去自行把府门推开了一条缝,他便看到了那棵松树………秦驰,他手里拿着一把横刀和一个小布包与那条细犬一齐站在门口,一见他便从布包里翻出一个小折子先递给他看[朕感念士秦驰东战场之伟功,兹任之为津县主簿,同赐平夷将军号,以报之东战场之伟功,东战场之失。] 

      作为在东战场上勉强活下来的少数,秦驰的左腿和头部受到了不小的创伤。

       “今上遣我来的。”声音有些嘶哑,低沉沉的漂浮在晨雾里。路铭嘉却想,哦,原来他也是被人“流放”过来的。这津县虽然离着京师不算远可却是隔着一座极难翻越的山,加之附近河水湖泊的阻拦一来一去间更加是困难重重。

       许是站的有些久了,秦驰微微动了动腿,那条细犬竟然随着他的动作立马横在了他们中间,这动作引的路铭嘉都想伸手摸摸它了,却被秦驰阻止了“它还是会咬人的。”

       路铭嘉也只得老实收回手,转而把秦驰手里的物件都接了过来,领着他去了西边厢房里。昨天他一回来就把这间厢房给收拾的妥当了,还添置了好些新物件,末了却还是不太放心。

       “要是还需要什么您还可以去对面找我和路老。”

      接下来的日子却是一派风平浪静,堪称无所事事。路铭嘉在府衙里除了晒太阳就是抄录古籍,不过倒是跟那条细犬混的熟了,路铭嘉可以把手放在它头上了,它也会吃些路铭嘉的喂食,也不再像一开始那么死盯着他看了。反观秦驰倒是一直没什么动静,只时不时会送出一些信去或者跟着信离开一段时间。路铭嘉猜测大概是跟上年七月十四的东战场的事有关,不过却是没什么由来的猜测,一是上年七月十四的事早在今年年初就已经了结了,虽然秦驰明降暗升有些怪异,可好歹是难得活下来的这么做也无可厚非;二是秦驰官阶实是大他许多,自然也不可能去和他证实自己的猜测,无端的猜忌会引人厌烦。

       日子便在无所事事中飞快地到了年底,路铭嘉先核查了一遍县里一年的账目,然后递给秦驰复查,两人确定无误后便把账本锁进了一个木头箱子里,半个月后他还要把这个木头箱子交给从京师来的人,由他细细核查一遍再回朝廷经由户部报给今上,无异议的话这一年便也就过去了。

       复查完秦驰便随着早上那封信离开了七八天,再回来时正碰上县里一位姓张的教书先生过来报官,说他从女婿家的仆从那里得知女儿突然得了急病便赶去了她夫家,可不光不让见还让家丁把他们老两口轰了出去,老婆子还因此受了伤,他气不过便来报官,不说能给些医药钱至少能去见见女儿看看她到底怎么样了,病得厉不厉害。

      “生活和睦吗?她相公为人怎么样?”一旁的秦驰冷不丁开口,足吓了张老先生一跳,很快又勉强压下说起女儿的夫家来,他们平日里挺好的,对女儿也很不错公婆也不会胡乱难为人,只除了这次。

       “你和张老先生再去他的女婿家。”秦驰说完又叫上了那条细犬,让它跟着他们一同过去。

      在陈家门口陈家家丁本想拦着但一看见那位县令都过来了便不情不愿的放行了。进了院子里秦驰先和张老先生要了一条他女儿用过的帕子让细犬去闻,只见它鼻子动了动,就带着他们往西边院子里走,末了在一间不起眼的小屋子前停下了,路铭嘉一见它停了,先看看张老先生又看看秦驰得了他准许才走过去缓缓推开门,站在门口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这是一间许久没人住过的屋子,除了最里面的床之外还堆积了一些其他的杂物,但床上却反常的铺了几床被子,床中间还有些微微鼓起来的痕迹。

        “你们在做什么!”

       还没等他们进去查看就被人喝止了,来人正是陈筠,张老先生的女婿,他看见路铭嘉也在后,露出一个颇为讥讽的笑“哟,这不是路县令,您大驾光临寒舍有何贵干?”他把‘路’字咬得极狠,又嫌弃的看了看那条细犬“您居然还养狗了。”

       秦驰见路铭嘉只是撇撇嘴,连一点要生气的样子都没有,依旧用了惯常的语气和陈筠说话“……我只是在帮这位老先生找他的孩子。”

       “就因为这条破狗,你就觉得我夫人在这个破屋子里?”

       “你让我们看看不就清楚了。”秦驰把细犬叫回来颇为亲昵的摸了摸它的头。陈筠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看见了他腰间的横刀,到底还是没再言语什么。路铭嘉看他没阻拦的意思就直奔那张床过去,一层层掀开那些被子,在里面找到了一具女尸。张老先生老远看见尸体就瘫坐在了地上,他那生病的女儿原来早已经离世了。

        “陈公子,说说吧。”

       陈筠面上倒是没什么变化,施施然地解释道“昨夜里进了贼,夫人受了伤又不治身亡,我也没敢告诉丈人,我这还不是怕老人家受不住。”

      “是不是你说了不算,你夫人的尸体我们要带先回去。”路铭嘉看到了尸体身上的衣物有些别扭以及头部附近疑似水干涸留下的痕迹,因此他并不相信陈筠所说的什么家中进贼导致的。

        “你没受伤?”秦驰有些不太好的直觉涌了上来,之前他在其他地方做县令的时候就时不时碰上这类事,或许又是同样的事情在这里又重复发生了一次。他同样也不相信陈筠,再看路铭嘉,显然他也是这样想的,加之他离尸体还更近些看得也更多更清楚些。

        “怎么,路大公子要枉顾礼法不成?”

        “要是能找到凶手……”张老先生好容易才缓过神来,他的女儿又怎么可以枉死呢。在津县这里虽然对礼法较为看重,可这比不上他的女儿重要,陈筠看他松口才稍变了脸色,复又冷静下来怪声怪气地说道“丈人不计较,那我也就不好阻拦了,还请路公子帮我夫人找到凶犯,好让凶犯伏诛以慰亡灵。”

        “那是自然。”路铭嘉冲他笑了笑,用床上的被子将女尸裹好准备带回府衙里。

       另一边 秦驰在趁他们说话的空四下看了看,没能找到什么还被家丁驱逐,无奈只得再次回了西边院子里,就见到陈筠和路铭嘉正在争执,他离得远也只听见了陈筠模糊的一句“我没犯法凭甚跟你去府衙?”

        历来检验女子尸体,首先要让接生婆来查验女子私?处有无损伤,之后,验尸官才可查验其他地方。这是由一些大城镇传出来的方法,不论是男尸女尸在验尸官那里其实并无多大忌讳,只除了女尸的私?处需要由接生婆查验外两者不论方法还是忌讳并无多大差别,而在查验完后则需要给死者烧些纸钱以告打扰之罪。

       “回县令,并无损伤。”接生婆隔着布帘和路铭嘉说道,将陈张氏的里衣穿戴好,才从帘子后走出,剩下的要交由路铭嘉自己查验了。不过路铭嘉也只在古籍里看过一些,实际上知道的并不算多,但他还是走过去仔细查验一番,这具尸体却很是奇怪,身上干干净净的,皮肤光滑没有任何受到过任何损伤,又仔细地看了看她的衣物,上面竟也没有一丝血迹。

        “没有?”秦驰也走过来,又在女尸身上仔细查验一番,才终于在左胸上找到了一个可疑的小红点,或许这就是她的死因。路铭嘉随着他的动作也看了过来“所以你觉得会是什么?”

        路铭嘉思索一番却没什么具体物象,便走到外面四下看了看,才拔了一根细草回来,把它放进尸体左胸的小红点里,再拿出来看除却歪斜竟还是笔直的。

       “……烛台?”伤口不长却又很直,但市面上又没有这种样式的锐器,思来想去烛台反而是最合理的一个解释。

       “很歪,那是为什么呢?”

       “要么就是凶手刺歪了,要么就是不顺手?”

      “对,而那个陈筠,他应该是用左手的。”

      “那我?”秦驰点头。是了,陈筠有很多地方说不通顺,遮遮掩掩地反而确凿。路铭嘉一想通这些,就立马去捉了陈筠回来。他先是否认一番,在秦驰指出他家更换了烛台,且他左手有小水泡后才吞吞吐吐地说出了实情:他和他的夫人总是会发生一些口角,那日气不过就用烛台刺进了夫人的胸口,可他偏又觉得不算什么大事,就把夫人身上的血全洗净了,择日下葬再对外称暴病而亡就行了,不过是死个女人而已。倒是路铭嘉,他气得够呛,在写验尸格目的过程中手都在抖,末了把人往牢里一扔,立马就给司理院写了信,那边倒是很快就派了人过来,把三份验尸格目查验比对合格后,便把最后一本验尸格目和人一齐带走了。

      当一切都处置妥当后路铭嘉就去了张老先生的家里,帮着老两口操持完丧事后才回了府衙里,继续和细犬……龙雀大眼瞪小眼。这条细犬的名字还是那日去捉陈筠的时候秦驰让他带上细犬的时候才得知的。而龙雀是把有名的古刀和这条细犬倒是很相配。

       秦驰在来津县之前他在京城里也听到过一些关于路铭嘉的传闻,可现下看起来他应该并不是那些京城富家子所传的有那样心性的人,不过有些却又不算说错。

       “你去过战场吗?其实战场上死的最多的就是百姓。”

 

——————————TBC

久卿lc

【秦路】迟来许久 02

重度ooc生子预警


单纯能生,没有其他牛逼设定


夏老师助攻mv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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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4日到今天9月14日,刚好两个月。


路铭嘉怀孕十三周。


还没有显怀,他也有意在控制体重,少吃油腻,避免不必要的发胖。


但这个孩子的存在却是越来越明显,路铭嘉吃完胡一彪好心分给他的零食,瘫在工位上长舒了一口气。


“孩儿啊,别闹你爹了啊……爹也不想上班……”


他昨天去勘查郑方家现场的时候其实就已经不太能扛得住了,借着找地方上洗手间的机会跑...

重度ooc生子预警

 

单纯能生,没有其他牛逼设定

 

夏老师助攻mvp

 

——————————————

 

7月14日到今天9月14日,刚好两个月。

 

路铭嘉怀孕十三周。

 

还没有显怀,他也有意在控制体重,少吃油腻,避免不必要的发胖。

 

但这个孩子的存在却是越来越明显,路铭嘉吃完胡一彪好心分给他的零食,瘫在工位上长舒了一口气。

 

“孩儿啊,别闹你爹了啊……爹也不想上班……”

 

他昨天去勘查郑方家现场的时候其实就已经不太能扛得住了,借着找地方上洗手间的机会跑到人家高档小区的公用洗手间里也是一阵猛吐,以至于秦驰看见他顶着一脸菜色回来的时候还好心问了一句。

 

“嘟囔什么呢?”胡一彪凑上来,路铭嘉赶紧从座椅上坐起来坐直,非常欲盖弥彰的拉了拉自己肚子跟前的外套。“没什么,就是感慨……这秦队虽然记忆出了问题,但办案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他是英雄,要就这么成了个废人,论谁都得骂娘。”胡一彪撇嘴一笑,“诶听说出事儿之前,秦驰那小子还是挺待见你的,虽然看在你爹的面儿上不太乐意让你涉险,但也没事儿就把你拉去讨论讨论案情?”

 

“也就是这一年的事儿,估计是秦队离婚了之后一心都扑在工作上,但吕队他们都有家有室的,也就只有我大晚上没女朋友闲着没事儿做了吧。”

 

“都跟你讨论了什么案子?”“挺多,今年的案子基本上都说过。”

 

“那714呢。”

 

胡一彪漫不经心的问,路铭嘉愣了一下,“没有。”

 

“一个字儿都没有?”

 

“秦队自始始终都不希望我搅到这件事来,我甚至都还是714之后才知道陈夕这个人的存在。”路铭嘉实话实说,半晌后突然脊背一凉,抬起头来看向胡一彪。

 

“您怎么也审我呀!”

 

“没有,随便问问,瞧把你吓的,小脸都白了。”胡一彪又抓了一把薯片放在路铭嘉桌上,“年纪轻轻的多吃点,细胳膊细腿的,看你刚吐那样,估计连昨天晚饭都给吐出来了。”

 

“……谢谢胡队。”路铭嘉拿起一片薯片来细细嚼了嚼,青柠味,挺有意思的。

 

 

 

“郑方家的那个孩子,郑鑫,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接来了,现在和孙老师在谈话室里。”路铭嘉与秦驰走在前往谈话室的路上,“这孩子今年十七岁,高中生,就读的私立学校是半军事化管理,所以班主任除了日常的学业与班级管理之外,还要负责起孩子们日常生活的管理。”

 

“这个孙老师多大岁数,教什么的?”“三十七岁,教语文,是一名高级教师,已经结婚了,家里有一个七岁的孩子。”

 

“行我知道了,你跟我进去。”“是。”

 

对孩子的问话都是由路铭嘉来进行,一个问题反反复复问了三遍,别说孙老师憋不住跳起来责问,就连路铭嘉自己也觉得这样对一个刚刚失去所有直系亲属的十七岁的孩子,实在是太过残忍。

 

“不如这样吧,我们单独聊聊。”秦驰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位孙老师身上,“小路,带着郑鑫先出去。”

 

“是。”

 

路铭嘉站起身,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文件笔录,绕过去拍了拍孩子的肩膀,孩子沉默着站起身,随着路铭嘉出去。

 

“记得告诉他们把探头关掉。”

 

“是。”

 

路铭嘉拉开门,让郑鑫先出去,接着自己也走了出去,又关上了审讯室的门。

 

“你今年……17岁。”路铭嘉想了想,还是应该跟着孩子说点别的,“高中二年级?”

 

“嗯……”

 

“文科理科?”

 

“理科。”

 

“有兴趣报警校吗?”路铭嘉笑着问,郑鑫摇了摇头。

 

“是打算子承父业……报医科大学?”

 

郑鑫依旧摇了摇头,“我不想做医生。”

 

“为什么?” 

 

“这个行业,从外面看上去有多光鲜,内里就有多阴暗。”郑鑫抬起头来,“我是一个没有勇气去面对黑暗的人。”

 

这话说的深沉,实在不像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能说出来的台词。

 

“其实事情也没有那么糟糕,你看,像我们,每天要面对这么多,肇事,逃逸,凶杀犯罪,我们不也依旧在维护正义,也依旧好好的吗?”路铭嘉安慰着,不由自主离孩子靠的近了些。

 

“那你觉得,你父亲,对你的成长,影响大吗?”

  

  

  

“您尽心,但对这个孩子的调查,我们恐怕还得继续。”秦驰对孙老师一笑,“询问郑鑫的事情我尽量让刚才那位路警官来做,他年轻,性格好,跟郑鑫交流起来不容易让他有压力。”

 

“您也上心了。”

 

“那好,我们继续去他父母家里调查,您带着孩子回学校,麻烦您照顾好他。”秦驰起身,走出去,路铭嘉赶紧又带着郑鑫回到谈话室门口。

 

“影响很大。”

  

在刚才的五分钟里,郑鑫对路铭嘉的问题进行了很认真的回答,“就好像这间房子一样。”

 

“什么?”

 

“我在房子里面,他在房子外面。我以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一间房子,三面墙,一面镜子。可是直到这个角度我才知道,原来房子外面有许多人看着我,包括我的父亲,他站在高处,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他恨我。”

 

“别这样,哪有父亲会恨儿子的呢?”路铭嘉拍拍郑鑫,“再怎么说,他都是你父亲,我爸对我有些时候也有些苛责,但都是一时的气话。”

 

“我很敬爱他,他是我爸,我之所以不想做医生,就是因为,我认识的他,我的父亲,明明是一个很体面,很讲礼貌,很能干,也很爱我的一个人,可私底下,却能容忍行业里肮脏的一切,甚至有些时候还会同流合污;在知道了一些事情之后,再也不顾从前的情面,什么话都骂的出,再难听再过分也不当回事。”郑鑫说着,哭着,眼泪顺着十七岁少年尚且稚嫩的脸流下来,“我不想变成这样奇怪的人,我不否认他这么多年对我的培养和教育,如果没有他,我不会过上这么好的生活,上着私立学校,有老师对我这么尽心……我曾经一度都把他当成我最崇拜的人……”

 

经历了大是大非之后,孩子的心变得异常透彻,在绝望的阴霾转身,忽然就看透了从前。路铭嘉听着,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阵莫名的凄凉染上心头。

 

他的孩子,或许也和郑鑫一样,是需要双亲,需要爸爸的。而他的孩子的父亲不会是一个像郑方一样表里不一的人,他的父亲坚强,勇敢,有智谋,从前虽然有些左右逢源,八面玲珑,但至少,他爱这个孩子的……

 

等等?

 

自己对这个孩子而言,到底该是个什么定位?

 

妈……?

 

 

 

“这案子比想象中要复杂,按照孙老师的说法,郑鑫不是他爸爸亲生的,怪不得,郑家做了一个基金转让,将名下所有财产全部冻结。你别看这孩子叫三个金,搞不好到最后郑家的钱这孩子愣是一个子儿都拿不到。”秦驰与路铭嘉上了车,“去法证中心,检查一下吴晓芸的尸体。”

 

“好。”

 

检查尸体的过程,路铭嘉尽心尽力,不敢划水,竭力控制住想吐的冲动,但跑这一趟值得,结合夏老师交给秦驰的吴晓芸的履职报告,秦驰得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再加上现场一系列证物的推理,结果表明——确实是吴晓芸,亲手杀掉了自己的丈夫,公公婆婆,还有她自己。

 

“因为郑鑫的存在,所以她没有自首,为了孩子,她选择伪造这一切,继而自杀?”

 

路铭嘉问着,心里不禁一阵发凉。

 

“是。很难理解这是一种怎样的思路,毕竟我没有孩子。”说罢秦驰回过头来看了眼若有所思的路铭嘉,“你也没有。”

 

“我……我当然没有孩子。”突然被点名路铭嘉憨憨一笑,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我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嗯,看得出来。”秦驰难得跟他轻松了一回,“案子结了,晚上想吃点什么?”

 

“吃饭啊,那结案了,叫上胡队他们一起呗。”路铭嘉提议,实则是他这两天和秦驰独处的时间过于长久,以至于他实在是有些……难以适应,也难以自在。

 

“咱俩破的案叫他干什么?”秦驰却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对了,说起来夏老师这次倒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要不然把她叫上吧,一起去吃点讲究的。”

 

“那……也行……”路铭嘉低下头来看了看自己的鞋尖,“那我订家店吧,日料还是西餐?”

 

“你喜欢吃什么?”

 

“那吃西餐吧。”

 

“那好,去吃日料。”秦驰一眼看破路铭嘉的做作,“吃点用筷子的。”

 

“那还不如去吃火锅呢……” 路铭嘉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继而跟着秦驰离开了郑方家。

 

 

 

然而最后却是夏雨瞳夏老师又改了主意,去吃一家中餐——店面讲究,菜是南方菜,偏甜偏咸,有浓油赤酱,也有清淡素雅。

 

秦驰点了红烧肉和糖醋小排,路铭嘉要了龙井虾仁和清蒸鲈鱼,夏老师则只要了扣三丝和清炒芦笋,符合她这种形象的该有的吃饭品味。

 

说来奇怪,不像电视剧里说的那样,他一点都不想吃重辣重酸的东西,只想吃清淡点,并且吃饱。所以二十八岁的路铭嘉仗着自己看上去还像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年纪,大着脸要了两碗米饭。

 

“这件事,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算不上功臣。”夏老师端起茶杯来,“倒是路警官辛苦了许多。”

 

“我?”冷不丁被点名的路铭嘉抬起头,却正撞上夏雨瞳意味深长的双眼,只好慌慌张张转移对象,“要多亏秦队思路缜密,反应快才对。”

 

“你俩在这尬夸不嫌累啊。”秦驰可没心情接路铭嘉的马屁,继而接着说了一句,“破了这么大一个案子,不喝一点?”

 

“不喝了吧,小路待会还要开车送你回家。”夏雨瞳果断拒绝了这个提议,“路上被查到酒驾可就麻烦了。”

 

“叫个代驾呗。”

 

“秦队,咱俩这……人民警察,对吧,人民警察喝高了叫代驾,这说出去多不好听。”顾念着肚子里的崽,路铭嘉赶紧顺坡一起劝秦驰放弃这个想法,“再说了,夏老师也不一定能喝,就咱俩喝也没意思。”

 

“这倒也是,我估计你也没喝过几回,回头一脸烂醉回了家,路局怕是饶不了你。”秦驰点点头,“那行吧,吃菜。”

 

趁着秦驰盯着餐桌夹菜的机会,路铭嘉颇为感激的看了一眼夏老师,而夏老师却只是朝他翻了个白眼,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来,又喝了一口茶。


久卿lc

【秦路】迟来许久 01

重度ooc生子预警


没有什么牛逼设定,就只是能生


众所周知业界坑王


不定时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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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按照你的意思,我在我昏迷前的两个月到半年里,应该是有一个新的交往对象,这个人绝对不是冯潇。”


“是。”法证中心心理专家夏雨瞳点了点头,“这个人非常了解你的生活习惯,不排除已经和你进行了适当x行为的可能性。”


“……我没问这个。”


“我知道。”夏老师挑眉,“只是单纯觉得需要让你知会一下。”...


重度ooc生子预警

 

没有什么牛逼设定,就只是能生

 

众所周知业界坑王

 

不定时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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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按照你的意思,我在我昏迷前的两个月到半年里,应该是有一个新的交往对象,这个人绝对不是冯潇。”

 

“是。”法证中心心理专家夏雨瞳点了点头,“这个人非常了解你的生活习惯,不排除已经和你进行了适当x行为的可能性。”

 

“……我没问这个。”

 

“我知道。”夏老师挑眉,“只是单纯觉得需要让你知会一下。”

 

 

 

秦驰再三思量,还是让队员路铭嘉在调查完郑家一家四口灭口案后送他这个西关支队中队长去见了法证中心的心理辅导员——不得不说夏雨瞳确实有两把刷子,一双不到三十岁的眼睛,不到五分钟就把自己看了个干干净净。

 

“其实这不完全是我的个人能力,我在知道要接手你的工作的时候,去见了你们队里的一些人员,鉴于西关支队的现状,路铭嘉对你还算是比较了解的。”夏雨瞳给了秦驰一本她的访谈记录,“他对你的工作习惯很了解,虽然有点抱怨你之前在岗的时候没分配给他什么特别像样的工作,不过他的确很认真。”

 

“我记得他,但他应该还有什么很特别的身份。”

 

“他是市局路局长的儿子,但他不太希望你在意这件事情。”夏雨瞳撑起胳膊,“你可以试着,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队员来看待,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说罢又递给他一份资料,“同样,针对你们支队的现状,我了解了一下你们支队现在的人员构成,抛开新进支队不能直接接手工作的不谈,你能够亲密接触的就两个人,胡一彪,路铭嘉。而胡一彪是支队队长,我估计他不会听你支使,那么接下来,能长期跟随在你身边帮你做事的,就只剩下这个路铭嘉,这是他的个人资料。”

 

“这些我知道,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毕业,从事刑警六年,之前一直在做,文案整理工作,自从我昏迷之后才开始出外勤。”

 

“嗯。他的业务能力很出众,在你不在的日子里,自主破获了一起性质恶劣的高校凶杀案,受到了市局的嘉奖。他是一个很直率,但又很细致的人,有话直说,有话直问,但逻辑严谨,很有礼貌,符合他的学历和身份。”

 

“夏老师跟我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让我能……多跟他接触接触?”

 

“因为这是现阶段你能够接触到的最亲密的一个……共事伙伴。”夏雨瞳挑了个十分周全的形容词,“之所以会让你来找我做心理疏导工作,是因为你失忆之后,由于记忆上的偏差和矛盾,可能会导致你精神上的一些恍惚和错觉,他能够起到一个良好的矫正作用。”

 

“我明白了,那谢谢夏老师。”

 

“不谢,快下雨了,注意膝盖。”

 

 

 

两个月前的一起枪杀案,龙华路仓库,秦驰和他的兄弟,六个人,没了五个。

 

而秦驰作为唯一一个幸存下来的警员,也受了非常严重的外伤——左膝外侧韧带断裂,膝盖骨粉碎性骨折,头部中枪,好在弹片没有伤及内脑。

 

而在龙华路那晚,作为西关支队队员之一的路铭嘉没能参加任务——他没有逃避,是秦驰不让他去,秦驰自始至终都没有告诉路铭嘉这段时间他们到底在忙什么,要去执行什么任务,这让路铭嘉很沮丧,非常沮丧。

 

因为他的机敏,他看得出秦驰有事瞒着他,而他的沮丧也真的仅仅就是因为这份隐瞒——直到那天晚上,警铃大作,接着,就是秦驰和队员们死伤惨重,几乎无一生还的消息。

 

路铭嘉在听到消息的一瞬间恍惚了一下,身边的警员好心扶了一把他,他道了声谢,大脑一片空白的上车赶往现场,而那位警员兄弟则在身后默默嘲了一句——无非是说他路公子娇生惯养,跟个花瓶似的,一点小风浪就能把他给碎了。

 

路铭嘉去了现场,一路上都只盼着秦驰就是那个“几乎”之外的例外,盼他还能活着——然而万幸,秦驰没让他失望,他的确是福大命大,撑住了一股脉,一口气。

 

然后秦驰就被送进了市医院ICU,路铭嘉上午刚来过的地方。在手术室外面候着的时候他遇到了上午见过的医生,医生抬手看了眼表,继而劝他尽早休息,不要过度劳累。

 

路铭嘉不说话,医生瞥了眼手术室的门,问他里面躺着的是谁?

 

“我……我支队领导……”

 

这个回答实在是过于疏离,以至于医生摘下眼镜来用一种极度审视的目光看了眼他,摇摇头,走了。

 

  

 

“咱俩以前熟吗?”秦驰上了车之后问。路铭嘉愣了愣,“挺好的,您很信任我。”

 

“可刚才夏老师说,我不太愿意给你分配像样的工作?”

 

“啊……这,实在是因为我这个……”“你的意思是因为你是路局的公子所以我从前……只愿意把你当个金花瓶一样供起来。”

 

“这夏老师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路铭嘉面露崩溃颓丧道。秦驰看他的模样好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现在手底下没人,只能使唤你。”

 

“您尽管使唤!只要是活我都能干!”听见秦驰这句话,路铭嘉来劲了,赶紧抬手发誓。

 

秦驰笑了笑,把大男孩憨憨举着的手一把拍了下来。

 

 

 

“津港市公安局督察处督察邱冬阳警官就‘714枪击案’调查展开询问,询问对象系津港市公安局西关区分局刑侦支队路铭嘉警官,记录由督察助理冯潇担任。九月十四号下午四点十七分,第六次谈话。路警官,说一下你在‘714枪击案’时的任职。”

 

“南部地区探组警员。”

 

“现任职务”

 

“支队长助理。”

 

“7月14日当天,你是否在岗。”

 

“在。”

 

“说一下你的工作状况。”

 

“上午八点多,我来到支队报到,然后去食堂吃早饭,九点前回了办公室。大概十点钟,吕队要我协助档案室对上半年度的结案情况做编号并进行汇总,直到下午四点多……”

 

“中午你吃午饭了吗?”

 

“……没有。”

 

“为什么?”

 

“那两天我的肠胃一直不太舒服,影响到了正常生活工作,所以趁着午休的时间去了趟市医院。”

 

“最后查明是什么问题?”“有些胃溃疡,医生开了药,四点左右我回了办公室。”

 

“你几点去的。”“中午十二点半。”

 

“也就是说你在市医院,中午有一个三个小时左右的停留。”冯潇确认了一遍,路铭嘉不太自在的点了点头。

 

“继续说吧,四点回来之后呢?”

 

“四点多的时候,秦队通知我晚上可能有行动,要我今晚留在支队备勤。我在办公室等到晚上七点,一直没接到命令,就准备去宿舍歇会,结果……”

 

“等一下。”冯潇打断他,“下午四点到七点之间,你在做什么。”

 

“在整理之前一些案件的卷宗。”

 

“其中有涉及到714枪击案的内容吗?”“没有,都是从前的一些案件,其中没有提到过7月14日这个日期。”

 

“有文件存档吗?”“有,但最终修改日期不一定是7月14日。”

 

“没有关系,交给我们就好。”

 

“第三次笔录的时候就已经上传了。”

 

冯潇抬起头来,看着面前显然被不断的传讯问的有些疲倦的小路警官,不大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当时秦队为什么没有让你参加统一行动。”

 

“……”路铭嘉看着冯潇,似乎在说这问题的答案难道不是不言自明吗,过了半晌之后才有些自我上刑般的回答道,“秦队当时安排我,去九号屋拿一些东西,都是当时支队屋顶漏水的时候,他交代我拿去九号屋的……”

 

 

 

漫长的问话结束,冯潇核对了一遍笔记,“确认无误,来签个名就好。”

 

路铭嘉站起身来,脸色不佳,在原地顿了顿,继而扶了一把桌子,上前签字。

 

“辛苦了小路。”邱冬阳伸出手来,路铭嘉签完字,看了眼那只礼节性伸来的手,终还是选择握了握。

 

“调查会一直跟进的,事实究竟如何,自然会有说法的。”

 

邱冬阳神情严肃,路铭嘉看了他一会,面子上笑了一下,松开邱冬阳的手,转身走人。

 

继而回了支队。

  

  

 

“这谁啊,隔这吐得跟怀了似的。”

  

胡一彪胡大队长刚从洗手间出来走到盥洗池边上,就听见里面歇斯底里的呕吐的动静,笑了一声之后突然想起来,刚才一路急匆匆冲进了洗手间的那个人……好像是路铭嘉。

 

“小路,没事儿吧?肚子吃坏了?”胡一彪扯着嗓子隔着门问,却只听见小路跟被人捏住嗓子似的回了他一句:

 

“您别跟我说话……”

 

又是一阵就差把肝一起吐出来的动静,胡一彪站在外面,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直到最后尴尬的看着路铭嘉一脸虚脱扶着墙从洗手间里出来,到水池子边上有气无力的洗了把脸。

 

“什么情况,郑方家里有那么惨吗?”

 

“不是……我……我去了趟市局……被邱处又问了半个小时的话……”

 

“问个话把你恶心成这样?”胡一彪啧了一声,“不过也是,找你找得的确是最多的,同样的问题要我回答六七八遍,我也恶心。”

 

“我这两天……有点犯胃溃疡……本来打算送完秦队就找个地方吃饭的……结果又来这么一出。”路铭嘉抽了张盥洗室的餐巾纸擦了擦脸,“我去找点吃的垫垫,我先撤了。”

 

“诶!我桌上有面包你要不然来点?”胡一彪看着路铭嘉一路小跑的背影在他身后嚷嚷道,然后回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身上还这么多毛病?……”

 

  

  

2018年7月14日

 

市医院

 

“怀孕四周,胎儿情况良好,但因为还太小,所以还不能窥见胎心。”医生将彩超报告单交到路铭嘉手上,“各项指标还算正常,你之所以会出现腹部的异样感觉,首先因为你是男性,其次可能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最近不要吃刺激性食物,不要饮酒,抽烟。”

 

……就我这还有工作压力呢?在办公室玩了六年扫雷和蜘蛛纸牌的路警官腹诽道,应该就只是这两天动不动就去吃串……给闹的吧?

 

等一下!重点难道不应该是他一个大男人居然怀了个孩子吗!

  

“给你开一些简单的药物,叶酸和多种维生素,记得按时服用,有益于孩子健康。”医生把药方交给他,“这些都是非处方药物,看你这个工作性质……要是忙的话去药店也能买得到。”

  

“……”

 

“怎么,还没缓过神来?”医生看他一脸难以言说的表情笑了一声,“孩子他爸爸还不知道这事儿吧?要不然先打个电话报个喜?单位假条好开吗?这十个月建议你还是先不要从事过于危险的工作。”

 

“……不用了,我回单位……回家跟他说吧。”路铭嘉不大好意思的低下头,“这也太神奇了……”

 

“确实很神奇,千分之二的比率,珍惜这个孩子。”

 

医生语重心长。


久卿lc

【秦路】期信如归

1、


公安局,大会礼堂。


“2018年7月14日,津港市公安局西关支队,因任务出警市区内一……”


声音忽远忽近,礼堂的扩音器很多年了,电阻老化,声音时断时续。


秦驰坐在下面,身穿警服,看着台上的白幕,和正在发言的市督察邱冬阳身后的花圈。


“与歹徒发生激烈枪战,殊死抵抗,无一退缩……”


他的左边坐着胡大彪,右边则是市局局长路正刚,和他之间隔了六个坐位。


“下面,让我们以最沉痛的心情,向殉职烈士表达最沉痛的哀悼……”...


1、

 

公安局,大会礼堂。

 

“2018年7月14日,津港市公安局西关支队,因任务出警市区内一……”

  

声音忽远忽近,礼堂的扩音器很多年了,电阻老化,声音时断时续。

 

秦驰坐在下面,身穿警服,看着台上的白幕,和正在发言的市督察邱冬阳身后的花圈。

 

“与歹徒发生激烈枪战,殊死抵抗,无一退缩……”

  

他的左边坐着胡大彪,右边则是市局局长路正刚,和他之间隔了六个坐位。

  

“下面,让我们以最沉痛的心情,向殉职烈士表达最沉痛的哀悼……”

  

秦驰随众人一起站起身来,低头,默哀。

  

  

  

2、

 

枪战

 

重伤

 

殉职

 

秦驰是这场任务里唯一的生还者。

  

“嘿,干嘛呢?”胡一彪用手抓着水饺边吃边凑到他跟前来,“局里给你配了个心理辅导员,抽空记得去见见。”

  

“行……”

 

秦驰坐在工位上,双眼却一直盯着办公室里的另外一个地方,盯了很久,终于还是决定站起身来,走向它。

  

“路铭嘉?”

  

“秦队你找我?”

  

坐在工位上穿着绿色夹克的男孩抬起头来,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份office文件。

  

  

  

3、

 

“跟我出去一趟。”

 

秦驰拍了一把他的座椅,随即转身朝门外走,叫路铭嘉的男孩跟在他身后。

  

“哟,这干什么去?”中途撞见了出门扔餐盒的胡一彪

 

“带着他去看看郑方家里。”

  

“……啊?哦,那行,那你……们去吧,去吧。”

 

“嗯。”

 

秦驰带着路铭嘉出了门,到了停车场,找到自己的SUV。

 

他开车来到了郑方家里。

 

 

 

4、

 

 

“秦队长,现场就在这里。”

 

“墙上那是郑方的全家福吗?”

 

“是,需要给您介绍一下吗?”

 

“不用。”秦驰挥了挥手,继而看了眼身边的人。

 

“那我给秦队说一下。”路铭嘉走上前,“这个就是郑方,这是郑方的太太冯晓娟,这是……”

  

路铭嘉絮絮说着,秦驰在听,完整无遮蔽的一幅全家福展现在他面前,他的目光游走在照片上的人与人之间。

  

“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路铭嘉汇报完毕,回到他身边。

  

“我知道了……”秦驰点点头,走到正站在一旁看着他的刑警身边,

  

“郑方还有一个儿子?”

 

“对。”刑警正看着他走神,连忙反应了一下回答了这个问题。

 

“叫什么来着?”

 

“叫……郑鑫。”

 

 

 

5、

 

 

秦驰带着路铭嘉开车来到私立学校。

 

孙老师接待了他。

 

他和路铭嘉去了郑鑫的宿舍,孩子正靠着宿舍的床栏杆哭,秦驰处理不了这场面,只好让路铭嘉去问问题。

 

于是路铭嘉走到郑鑫面前,俯下身,问了许多。可孩子只是在哭,一直在哭,目光一直落在不远处的一把椅子上,孙老师则诧异的看着秦驰。

 

“昨天晚上你在哪?”

 

秦驰见路铭嘉问不出话来,干脆自己个走上前,拉过郑鑫一直盯着的那把椅子,坐下。

 

郑鑫终于有了点反应,看向秦驰,秦驰无奈抬头望了眼路铭嘉,路铭嘉没说话。

  

  

  

6、

 

  

“你今儿跟谁去问话的?”

 

胡一彪正在警局外面等着他,秦驰转过身,诧异的看了眼路铭嘉,又转过头来回答这个问题,“小路啊?”

  

“哦哦哦……害,原来是小路啊,刚你走的太急了,就见你带了个人走,没看清,没看清。那你俩进去,我出勤去了。”

 

胡一彪走得匆忙,秦驰又回过头来,搞不清胡一彪在搞什么名堂。

  

  

  

7、

 

 

工作结束,问话结束,他带着小路回了家,小路和他回了家。

 

他刚开始诧异路铭嘉为什么非要跟自己回家,但莫名其妙,他答应了。

  

他回到家里,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画风不合的果汁递给路铭嘉。

 

果汁被放在了茶几上。

 

“晚饭吃过了吗?愿意尝尝我的手艺,还是到外面去吃?”

 

秦驰问。

 

“就在家里吧,两个人出去吃不方便。”

 

“那好。”

 

秦驰去厨房拣菜,他隐约记得路铭嘉是市局局长路正刚的儿子,于是打消了叫路公子来帮忙的心思。

 

路铭嘉乖乖坐在客厅看电视,直到一阵抽油烟机的噪声响过之后,秦驰端着菜和米饭出来,拉开餐桌的椅子,路铭嘉跟过来,坐在他对面。

 

“和路局吵架了?”

  

“没有,就是不想再被家里人叨叨了。”路铭嘉挠挠头。

  

“小脾气闹一闹也就过去了,过两天还是自己回家住。”

 

“嗯。”路铭嘉点点头。

 

“吃饭。”

  

  

  

8、

 

  

“你是说,秦驰带着路铭嘉去出勤了?”

  

“是。”

 

夏雨瞳靠着沙发想了一会,眉头微蹙,“路铭嘉是你们队里的队员,去年入了你们警队,但因为是路局长的公子,所以其实你们都不太愿意让他参与危险行动。”

 

“对。”

 

“但秦驰却愿意带上他。”

 

“挺积极一孩子。”胡一彪抽了抽鼻子,“阳光向上,积极肯干,能力挺不错,除了是路局的儿子之外没什么缺点。”

 

 

 

9、

 

  

秦驰让路铭嘉去睡客房,路铭嘉点点头,走进客房时顺手将房门微微推回来一点,开了藏在门后面的吊灯开关。

 

“换洗衣服带了吗?”

 

“有的。”路铭嘉点点头,然后打开了衣柜。

 

秦驰回到主卧里,想着路铭嘉这个点说不定还要跟兄弟开黑打个游戏,于是也没问他,自己先去洗了澡。

 

浴室里挂着两条浴巾,秦驰拿过一条披在身上,走到水池跟前,在黑白两只口杯里犹豫了片刻,拿了黑色的那只口杯刷牙。

 

他不喜欢白色。

 

水池边上的盒子里放了挺多刮胡刀,他拿起一把来,有些不习惯——这种刀片式刮胡刀不比电动的好用,还要准备专门的剃须液,打出一层泡来再剃胡子。

 

更何况自己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不必时时刻刻都顶着一张光亮如新的脸。

  

他洗完澡回了卧房,却睡不着,打开床头柜想找点书来看。

 

《论犯罪与刑罚》

 

还有两只护手霜一样的瓶子。

 

一盒解释不清楚的东西。

 

他不是已经离婚一年多了吗?

 

 

 

10、

 

 

秦驰起床之后收了前一天晚上的剩菜和一碗米饭,然后又关了卧房的灯,衣柜的门。

 

路铭嘉已经在楼下等他了,等他一起去上班。

 

开车到中途的时候,秦驰说起让路铭嘉还是尽早回家去住的事情,路铭嘉没说话,貌似不想答应。

 

这个年纪的半大小子……

 

回到警局,郑方的案子暂且不着急,胡一彪盯得比他还紧。他耸耸肩,于是决定去帮小路这个大男孩解决一下私人问题。

 

他想劝劝路局对儿子应该还是要放得开一点。

 

可他不是有社交障碍吗?秦驰莫名其妙的笑了笑。

 

结果中途撞见了冯潇。

 

“你来做什么?”

 

“来见路局。”秦驰回答。

 

“路局?”冯潇诧异,继而收回自己意外的过了头的眼神,“路局昨天给省领导提交了退休申请,这阵子不在办公室。”

 

“退休?”

 

“对啊,以路局现在的状态,也的确不再适合领导整个市局了。”

 

“路局现在什么状态?”

  

“这……你又不是……”冯潇有些难堪地望着秦驰,却看到夏雨瞳正朝他们跑过来,她正打算把话说开了跟秦驰解释些什么。

 

“秦警官,市局领导安排你到我这里来做心理疏导工作,你很久没来了。”夏雨瞳喘了喘气,显然跑了很久。

 

“哦……”

  

“那你先带他去忙吧。”冯潇会意笑了笑,“我先走了。”

 

 

 

11、

 

 

“你刚刚去见路局,是要做什么?”

 

“劝他把他儿子领回家。”秦驰笑笑,“总不能让那小子一直赖在我那里,住着不走了。”

 

“小路警官和你回家住了?”夏雨瞳有些意外的笑了笑。

 

“就昨天一晚上。”

 

“他对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他……”夏雨瞳抿了抿唇,“我见过他几面,应该还不到三十岁,没有女朋友?”

 

“没听说有,要不然也不能躲到我家里去。”秦驰说罢笑了笑。

 

“他好像不怎么喜欢别人提他是路局长儿子的事情?”

 

“大概是吧,支队的人想起这事而来,就总容易什么活都避着他,不过没必要,毕竟也是国安毕业的优等生。”

  

“其实你可以尝试着跟他去沟通,而不是直接去找路局长。”夏雨瞳推了推秦驰面前的水杯,“毕竟他的心结在这,你就这么不跟他商量跑去找他爸爸,他心里怕是会介意的。”

 

 

 

12、

 

 

路铭嘉正在楼下等他,看样子是想继续回家蹭他的饭。

 

秦驰本想再直接劝他回去,但回忆了一下夏雨瞳方才说过的话——算了。

 

他又带着路铭嘉回了家。

 

“我的确不喜欢别人动不动就叫我路公子。”路铭嘉落寞道,话里带了些委屈,“我就是路铭嘉,不是什么路局长家的公子。”

 

“看来夏医生把你看得挺透的。”

 

“夏医生?”

 

“哦,就是那个给我做心理疏导的医生,姓夏。”

 

路铭嘉没接话茬,侧过头看了看车窗外的风景,窗外的天有些阴——津港这些天都是这样的天气,说不上的带了些压抑。

  

  

  

13、

  

  

秦驰又一次把路铭嘉带回了家里,路铭嘉又一次睡在了他家的客房。

 

路铭嘉睡觉很安稳,被褥基本上都不怎么动,家教使然,其实局长家的公子也有局长家的公子的好处。

  

然而第二天人就走了,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总之秦驰一大早起床的时候,卧房里空荡荡。

 

想起昨天冯潇说的,路局长申请退休的事情,秦驰觉得多半是这个原因,于是拿起手机来给路铭嘉打了个电话,过了五十多秒都快要忙音的时候,路铭嘉才接了这个电话。

  

“秦队?”

  

“上哪去了?”

 

“家里有事,回去一趟。”

 

“行吧,回家了好好跟你爸谈谈,另外也帮我问候一下路局长。”

 

“好的好的,我正打车,路上有点堵。”电话那头传来路铭嘉清晰的说话声,“那我先挂了。”

 

“嗯。”

 

结果路铭嘉刚消失了半天,自己就被陈蕊那个小丫头片子给捅了——刀扎得不深,但血流的不少。

 

恰巧碰到夏雨瞳,夏雨瞳给他叫了医生,到他家里包扎。

 

“秦队!”

 

已然是傍晚时分,路铭嘉却突然推开了他们家的房门。秦驰愣了一下,抬起头来,“你怎么来了。”

 

“哦……我和我爸说,郑方的案子还忙,我回警队加班,结果一回去就听说你受伤了。”

 

“谁告诉你的……”秦驰有些狼狈的看了眼夏雨瞳,夏雨瞳却颔首,用一种默认的眼神回应了他。正在包扎的外科医生抬头看了眼秦驰,又看向夏雨瞳,继而转头朝向门前,伸手打了个招呼。

  

 

 

14、

  

  

“我照顾秦队吧,夏医生也累了,还有这位大夫。”路铭嘉见医生忙得差不多了,自告奋勇跑上前。

 

“那也行?”秦驰也着实觉得麻烦夏雨瞳一个姑娘不合适,“那夏医生,你看着差不多就走吧。”

 

“啊?”夏雨瞳却有些没缓过神来。

 

“小路在呢。”秦驰一笑,“就不麻烦你了。”

 

“这……我还是留下来吧,你这一晚上……小路也没什么经验不是。”

 

“没事夏医生,我可以,我在警校学过护理的。”路铭嘉灿然道,秦驰颇感欣慰,于是又随之转过头,“夏医生,人都自告奋勇了,就别打击人家的积极性了。”

 

“哦……那,那行吧……”夏雨瞳看向身边的外科医生,“那收拾收拾,咱么走吧。”

 

外科医生不太自在的看着她。

 

“小路警官是国安毕业的,想必基本的急救措施都学过,不用咱们担心。”夏雨瞳笑着帮秦驰解释,“那秦队,我们差不多就走了。”

 

“好。”

 

夏雨瞳带着外科医生离开,临走的时候脱了脚上的鞋套,扶了一把门口的鞋柜。

  

  

  

15、

 

 

“去睡吧,我没事。”

 

秦驰对路铭嘉说,路铭嘉却没走,依旧站在他身边,站在他的卧房里。

 

“你总不至于和我一个大老爷们睡在同一间屋子里?”秦驰自以为开了个还不算尴尬的玩笑,谁承想路铭嘉真就一屁股坐在了他边上。

 

“好。”

 

“……?好哪门子好?”秦驰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在起鸡皮疙瘩,然而路铭嘉懒得看他,往后一倒,棉被一拉,倒头就睡。

 

“……”

 

这到底是谁看着谁呢。

 

 

 

16、

 

 

秦驰一大早起来的时候,小路不在他边上,于是他走到餐厅,突然听见敲门声,他以为是路铭嘉出去晨练了现在才回来。

 

击锤听见声音,也摇着尾巴来到家门口。

 

然而不是晨练,是给他买了早餐,顺道还带回来了一个小姑娘。

 

“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

 

“我自己找来的!”陈蕊倔强道,“给你买了早餐……就只当是收留我一下。”

 

“……”

 

“秦队……毕竟还是个孩子,这么晾在街上,不安全。”路铭嘉给她帮腔。

 

“……行吧,进来吧。”

 

秦驰回到餐厅,拉开三张凳子,叫路铭嘉和陈蕊坐下。桌上放了两份早餐,却坐了三个人……可能路铭嘉是在买完早餐之后才撞见陈蕊的。

 

“我不吃了,你和小姑娘吃吧。”路铭嘉说着,起身回了卧室。

 

“诶……”秦驰回身想叫住他,却没成功,只好回过头来,尴尬的与陈蕊四目相望。

 

“怎么……嫌东西少啊……”

 

“我怕把他饿着。”

 

“嗯?”

 

 

 

17、

 

 

“喂!明明有客房为什么要我睡客厅啊!”

 

“那客房得留给小路睡,他不一样,他来的早。”面对陈蕊的死皮赖脸,秦驰毫无怜香惜玉的打算。

 

“谁是小路啊!”

 

小姑娘掀了睡衣气呼呼坐在沙发上,秦驰转头瞥了眼客房里正乖乖巧巧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路铭嘉,笑了笑。

 

 

 

18、

 

 

郑方的案子了结了,结局正如每一桩家庭惨案一般,叫人摇头道一句荒唐。

 

“你替我去看看郑鑫那个孩子吧。”秦驰对路铭嘉说,路铭嘉点点头,答应了。

 

可秦驰下楼之后还是看到他的SUV安安稳稳停在停车场里,只觉得诧异——不是说了叫路铭嘉开自己的车去吗?

 

“现在这个点钟打车不容易,我坐地铁去,车钥匙放桌上了,您自己回去吧。”电话里的路铭嘉如是解释。

 

……实则是怕自己这个社交障碍跟司机没法沟通吧。秦驰想了想,接受了路铭嘉的一片好意。

 

路铭嘉回到他家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秦驰给他煮了点夜宵,陈蕊蹭着路铭嘉的面子也吃了点——一碗元宵。

 

“你今天上午给我提了个人,是谁来着?”

 

“哦,娄颐。”

 

“嗯……你家亲戚?”

 

“不不是。”小路有些紧张,“颐和园的颐,不过好在的确也差了辈分,就当是娄姨也不亏。”

 

“那倒也是。”

 

路铭嘉吃过了碗里的汤圆,秦驰接过他的空碗,转身到客厅,看看陈蕊吃完了没有。

 

陈蕊看着他,捧着那只空碗,眼神透着古怪。

 

“就煮了这么多,饿了自己再煮。”秦驰接过她手里那只碗,不顾小姑娘的眼神把碗放到了厨房。

 

 

 

19、

 

 

秦驰一大早起来的时候胃不太舒服,像是积了食,于是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温水。路铭嘉正在给他整理文件,也难怪,文件乱七八糟散了一桌子,是得整整。

 

可自己一向是个有条不紊的人。

 

“秦队,时间差不多了,走吧,早饭去食堂吃?”

 

“也行,冰箱里有牛奶面包,让她自己拿吧。”

 

“嗯……”睡得正好的小姑娘在梦里浅浅应了一声,秦驰与路铭嘉相顾无言,笑了一笑。

 

 

 

20、

 

 

秦驰开始适应路铭嘉的存在了。

 

他开始习惯性指使路铭嘉陪他做事,不顾有些时候旁人投来的有些异样的目光。

 

对此胡一彪胡队长表示赞同:好苗子就该拉出去练练,管他是不是金花瓶养出来的。

 

于是小路警官跟着秦队长翻山越岭,到镇子里“蹲坑”刨垃圾桶,总之把能干的活都干到了极致。

 

然而娄颐的案子最终却是以一种近乎极端的结果结束的——娄颐死了,范凯掉进了丙苯混合溶液里给烧了个半死。

 

路铭嘉和他一起目睹了这一切,范凯丢出去的刀子划破了路铭嘉的额头,在一瞬间,秦驰有些心疼了。

 

小孩的脸就该是光洁无缺的。

 

这疤能消掉吗? 

 

“哟,这怎么还挂了彩了?”胡一彪逮住正往外走的秦驰,看着他的额头。

 

“不是我,挂彩了的是小路,我这是弹片的伤。”秦驰解释着。

 

胡一彪耸耸肩。

  

  

  

21、

 

 

“你……”秦驰指着路铭嘉愣了半晌,“你来和我睡吧,让陈蕊睡你那房子。”

 

“啊?”路铭嘉看着他,“合适吗?”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秦驰倒是笑了,路铭嘉也没怎么反对,起身出了客房,进了主卧。

 

“诶,你以后睡客房吧。”秦驰转过身对陈蕊吩咐道,陈蕊翻了个白眼,秦驰在心里骂了句好心没好报,继而关上了主卧的门。

 

“早该给我睡嘛!”

 

 

 

22、

  

  

“秦队,在想什么呢?”

 

深夜里,路铭嘉醒了,却看见秦驰还睁着眼。

 

“在想714之前的事情。”

 

“早点休息吧……夏医生不也说了,想不起来的事情就不要勉强自己。”

 

“我在想在此之前……我对你是什么态度。”

 

“嗯?”路铭嘉想了想,自嘲的笑了一声,“左不过是把我当尊佛一样供着,什么都不让我干。”

 

“但其实你能力不错,之前是我有偏见,我向你道歉。”

 

“哟……这您就言重了……”路铭嘉有些惶恐。

 

“睡吧。”

  

  

  

23

 

 

路铭嘉成功的占据了他生活的百分之七十,剩下的百分之三十,是夏雨瞳,胡大彪,冯潇,邱冬阳,陈蕊……

 

他开着车,路铭嘉正在他身边睡觉,小脸靠在车窗上,睡得很香。

 

“到家了。”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脱口而出这一个“家”字的。只知道自己最终决定把他抱起来抱上楼,上楼开了门走进主卧,把人轻轻放在床上。

 

这两天加班加的紧,一不小心就让他熬了两个通宵。

 

顶着黑眼圈的秦驰看着路铭嘉的睡颜,给他拉过来一床被子盖在身上,自己也躺在他身边,就那么静静看着他,看着他入眠。

 

第二天早晨。

 

夏雨瞳打了电话来,叫他见一下自己。

 

他拒绝了。

 

他想带着路铭嘉休一天假。

 

 

 

24、

 

 

他带着路铭嘉去了他曾经最喜欢的那片林子。

 

路铭嘉走在树林里,身上穿了一件灰白色的风衣,整个人不像刑警,活脱脱一个文学青年。

 

就是笑起来的时候还是憨憨的。

 

秦驰和他漫不经心说着话,说到工作,说到家庭,说到路局,说到邱督察,说到夏医生,说到胡一彪。

 

说到路铭嘉自己。

 

“在警校的时候谈过女朋友……可惜人家女生出路都高,现在在首都做文职,没空理我。”

 

“还打算谈吗?”秦驰开着玩笑,路铭嘉十分自惭的捂住脸,“暂时没这个指望。”

 

“其实这样的日子也挺好,总不至于谈了结婚,结了又离来的难受。”秦驰看着他,“对了,刚说到路局,你爸爸身体还好吗?”

 

“还不错,就是我妈叨叨的紧。”

 

“嗯……”秦驰点点头,“估计也忙着给你相亲。”

 

路铭嘉闭上眼,表示默认。

 

 

 

25、

 

 

夏雨瞳找他,是给他最近医院里开的新药,说是可以缓解他膝盖的疼痛。

 

韧带断裂,本身的复健运动就很痛苦,再加上积液的折磨,的确让秦驰每天都很难受。

 

“不会影响逻辑判断吧?”

 

“不会,所以才急着交给你。”夏雨瞳摇摇头,“对了,你昨天干什么去了?”

 

“和小路出去散了散步。”

 

“就为了这个推我?”夏雨瞳笑道。

  

“他跟我时间不短了,天天加班,想让他也休息一下。”

 

“你是个好领导……”夏雨瞳盯着秦驰手里的那瓶药,“记得看好用法用量,别服用过度了。”

 

“嗯。”

  

  

  

26、

 

 

路铭嘉出差了。

 

去了江州,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秦驰于是只好自己上下班,自己办公自己查案,每天临走的时候看一眼路铭嘉的工位,心里的感觉说不清楚。

 

好像落了什么东西在这里一样。

 

于是他给路铭嘉打了个电话,五十多秒后路铭嘉接了电话,说自己过两天就回来,警局派他去开会。

 

毕竟他那张脸,是整个西关的门面。

 

秦驰也不催他,自己回了家,看见陈蕊已经渐渐开始往客房里放自己的东西,觉得有点膈应。

 

算了……他不是心血来潮,是真的打算让小路以后跟自己睡的。

 

他喜欢这个人离他近一点。

 

他身上有一股很熟悉的味道,甚至有点像击锤——可惜击锤似乎不是很喜欢路铭嘉,每次路铭嘉摸它的毛它都没什么回应。

 

害,狗子的心思谁能想得明白呢。

 

 

 

27、

 

 

路铭嘉回来了,但他不再和自己回家住了。

 

为什么呢?

 

秦驰想问,可奈何胡一彪总有事情找他,一次次把他和路铭嘉隔开,他又不能直接为了路铭嘉推掉手头的工作。

 

“诶对了,夏医生给你开了药,你好好吃了没?”

 

“吃了,每天按时,止痛的确挺管用的。”

 

“嗯。”胡一彪点点头,“那就好,队里还等着你继续立功呢。”

 

秦驰没应他这句话。

 

 

 

28、

 

 

立功就要破案,破大案,破奇案。

 

可那是要死人的。

 

正如714那天死去的五个弟兄一样。

 

秦驰不愿意见到那一刻,更何况他身边的弟兄,除了胡一彪,就只剩下路铭嘉了。

 

那还只是个孩子。

 

不……但至少是个比他小的弟弟。

 

做哥哥的,是要保证弟弟安全的。

  

他那细皮嫩肉的手开过枪吗?秦驰想着,摇了摇头。

 

 

 

29、

 

 

路铭嘉渐渐开始不来上班了。

 

秦驰给他打电话,他很少接,绝大多数时候是五十多秒的“嘟”之后换来的长久的沉默。

 

他去哪了……

 

秦驰有些恍神,打算去冯潇那里问问是不是路铭嘉有了什么人事变动,然而走到办公室门前的时候却听见冯潇正在和邱冬阳讨论案情,714的案情。

 

“所有人临死前都保持一种射击状态,只有他,是在一个横扑之后摔倒在地,死前保持仰面的姿势。”

 

“嗯,胸腔里有两颗子弹,其中一枚打在了心脏里,致命伤也是在这。”

 

“所以说,他是自己扑到了子弹面前?”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714一直是自己不便涉入的案情……秦驰想了想,算了,从办公室门前退了回去。

 

路局依旧不在,想来应该是铁了心要退休了。

 

 

 

30、

  

  

快到四月份了。

 

窗外下起了小雨,秦驰觉得有些乏,于是趴在桌子上睡了个午觉。

 

冯潇在下午来了办公室,给了胡一彪一份文件,然后要去找秦驰,却被胡一彪一把拉住。

 

说了什么没听清,只知道冯潇一脸不可置信的看了胡一彪很久,最终脚步虚晃离开了支队。

 

“你跟她说什么了?”

 

秦驰在背后一把拍上胡一彪的肩膀。

 

“没啥……没啥。”胡一彪摇摇头,秦驰的目光里透着怀疑,可当他转过身的时候,却赫然发现路铭嘉——他的小路,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驰走到他面前,拍了把路铭嘉的肩,继而看他在干什么——结果这小子出差归来回到办公室,干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玩扫雷???

 

“……哥哥带你去扫正儿八经的雷,怎么样?”

 

秦驰一脸看小孩子一样的无奈。

 

可路铭嘉没理他。

 

路铭嘉消失了。

 

 

 

31、

 

 

路铭嘉消失了……

 

秦驰的眉头突然狠狠的皱起来——他突然疯了似的扑了上去,扑上路铭嘉的工位,是空的。

 

电脑屏幕刚才还亮着,也突然黑了屏。

 

“路铭嘉……路铭嘉?”

 

他在原地喊出了声,引得所有人来看他,胡一彪急忙上前将他拉住。

 

秦驰却挣脱了他,转过身看着胡一彪的眼睛。

 

“路铭嘉去哪了?”

 

“秦驰……”

 

“我问你话呢?路铭嘉!路铭嘉上哪去了!”

 

胡一彪看了他良久,终于还是生无可恋的捂住自己的脸,开始抽泣,一阵阵的,哭的荒谬至极。

 

 

 

32、

 

 

4月2日。

 

星期六

 

清明将近,山上下起了雨,胡一彪却带着秦驰上了山。

 

“今天是铭嘉的生日。”

 

“是。”胡一彪应了一声,车后面还坐着夏雨瞳。

 

眼前一辆警局的丰田横在路上,胡一彪只好停了车。

 

“下来吧,剩的路不多了。”

 

于是秦驰下了车,顺着山道往前走,走到一半,他忽然看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背影。

 

那背影听见动静,也转过身来,看他。

 

 

 

 

 

33、

 

 

是路正刚。

 

津港公安局长。

 

铭嘉的父亲。

 

路局长很显然不是上山来晨练吹风的。他顶着一头花白的发,看着面前一脸迷茫的秦驰,身后的胡一彪,还有夏医生。

 

却不愿意和他们说话。

 

他拦在路上,处境一时间尴尬异常,最终还是胡一彪走上前,拉着脸劝路局长给他们让条路。

 

可路正刚却是红着眼,用一种恨到极处的目光瞪着面前面色恳求的胡一彪,胡一彪扛不住,只好转过身来,看向秦驰。

 

秦驰在一瞬间对上了路正刚的眼睛,对上了他眼中的艰难苦恨,眼角的泪里,透着的是为人父亲的极悲。

 

他突然拔腿跑了起来。

  

  

  

34、

 

“他的腿!”

 

夏雨瞳吼着,胡一彪去追,可秦驰已经跑进了密林深处,林中有一篇空地,空地上……错落着的十几个石碑。

  

他停在这一片石碑前,雨越下越大,浇透了他的头发,浇透了他浑身——可碑上的字却被雨水冲刷的分外清晰——灰白色的花岗岩,殷红色的刻字。

 

他踏进这碑林中,时而驻足时而疾步,在一片纷乱的红与白中试图找到些什么,最终,还是停在了大雨深处,密林深处,碑林深处,那初立的一座不大不小的,墓碑前。

 

碑上只是五个字,暴雨仍冲刷着,字却显得分外殷红

 

他在一片模糊里伸出他颤抖的双手

 

 

 

烈士    路铭嘉

 

 

 

 

 

35、

 

 

“秦队你好,我叫路铭嘉,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毕业,来您这里做警员。”

 

“我爸是我爸,我是我,您……能不能别在意这个?”

 

“我上任以来到现在的工作,就是坐在办公室里,玩扫雷和蜘蛛纸牌!这不是我想要的日子,我在大学也是接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的!我不需要您特别对待我,我不怕辛苦!更不怕死!”

 

 

 

“小孩挺机灵,是个好学生,就不知道活干的怎么样。”

 

“还不错,就是脑子转的慢了点。”

 

“早去早回,注意安全,对了,别让你爸操心。”

 

“任务完成的不错,以前是我低看了你,放心,以后一定把你当牛一样使唤。”

 

 

 

“我这个人……嘴皮子没那么利索,说话不像您那么周全。”

 

“谈过,但……就被甩了嘛。”

 

“其实我倒不觉得您是一个很严苛的人,至少您愿意用一种全新的眼光看待我,给我一个机会,我是很感动的!”

  

“您看您这家里也够乱的,要不然,我来替您收拾收拾?”

 

 

 

“这剃须刀多不方便啊……换把电动的不就完了,还在这矫情。”

 

“白色的东西不耐脏,到时候你自己收拾自己洗。”

 

“衣服就放柜子里吧,反正这房子短时间内也没人住,可以长期给你房屋使用权。”

 

“这书挺精致,皮子挺花里胡哨的……《论犯罪与刑罚》?法学名著?”

 

“路铭嘉。”

  

  

  

“我喜欢你。”

 

 

 

 

 

  

  

36、

 

 

“一大清早的能干点正经的吗?”

 

“别出去吃了,我做饭,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我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思考这件事……我只知道人不该违背自己的内心,我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提醒我告诉我,你是我这一生再也不会遇到第二个的人。”

 

“说来也巧,没把你推给长丰或者向阳,否则够我蹲家里跟击锤抱着哭半辈子的。”

 

 

 

 

“疼疼疼……哥你别闹……”

 

“好啊,那你做饭,我洗碗。”

 

“你愿意把我放在心上,愿意就这么答应和我去过下半辈子……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是一个随便的决定,你既然愿意真心对我,那我……又为什么要拒绝你?”

 

“击锤好能吃啊,它比我都能吃!我怀疑迟早有一天你得为了他克扣我的口粮!”

  

  

  

 

 

“我多希望他这辈子就做一个在办公室里玩玩扫雷纸牌的孩子。”

 

“可他总得要长大的,他是只雏鹰,总得有起飞的那一天。”

 

“今天的任务不大,带你去历练历练,做刑警的,总要开枪的。”

 

“别怕。”

  

  

  

 

  

“哥!”

 

“保护好自己!找个地方把自己躲起来!”

 

“闪开!——”

  

“小路……路铭嘉?路铭嘉!——”

  

  

  

  

  

“秦驰……”

  

  

 

 

  

“活下去……”

  

  

  

  

  

  


巳

【关周秦路】幻觉

代古川政良政委发

@过河源 的同人《勾销》 写的同人

关周,秦路,并内含不具名但跟具名了也没什么区别的彬诚


萧闯他们去吃夜宵的时候还给我来了个电话问我去不去,当时我正忙着一堆事儿,都腾不出一只手来拿手机。我一手拎着案卷一手拿着要交到政治处的季度报表,拿肩膀夹着手机说你们去吧我这儿忙着呢。萧闯在电话那头跟什么人说了一句,然后调侃我说周队现在真是大忙人,跟哥儿几个吃顿饭都约不出来啦!

净他妈扯淡,搞得好像我不知道请客的是西关新上任不久的路支队长。我把案卷往档案柜里一塞,终于腾出手接住有点发热的手机,回敬对面的萧大队长:你们向阳的跟西关的勾兑,有我们长丰什么事儿...

代古川政良政委发

@过河源 的同人《勾销》 写的同人

关周,秦路,并内含不具名但跟具名了也没什么区别的彬诚



萧闯他们去吃夜宵的时候还给我来了个电话问我去不去,当时我正忙着一堆事儿,都腾不出一只手来拿手机。我一手拎着案卷一手拿着要交到政治处的季度报表,拿肩膀夹着手机说你们去吧我这儿忙着呢。萧闯在电话那头跟什么人说了一句,然后调侃我说周队现在真是大忙人,跟哥儿几个吃顿饭都约不出来啦!

净他妈扯淡,搞得好像我不知道请客的是西关新上任不久的路支队长。我把案卷往档案柜里一塞,终于腾出手接住有点发热的手机,回敬对面的萧大队长:你们向阳的跟西关的勾兑,有我们长丰什么事儿啊?赶紧滚。

萧闯好好好地应了几声,笑骂说好心来找你还不领情,这不是这个案子关队帮了忙吗,路队本来想约关队结果约不着人,你周巡也不来代表代表。

我刚想呛他几句,这人瞅准时机用一句“不说了,路队过来了”掐了线,搞得我气不打一处来,心说萧闯这人就离谱,跟我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他这通电话根本不是来请我,而是来表态的。说这么半天,无非就是一句“向阳和西关都相信你们长丰支队没问题”,还拐着弯儿捎上人路铭嘉跟我打机锋。虽然觉着有点好笑,但说到底,我心里还是很感念这种不需要理由的信任的。

二一三过后老关辞了职,我上市局堵了主管副局长路正刚一星期的门,要求他给我个承诺,不把二一三灭门案移交给其他分局。这事儿后来传遍了津港的刑侦口,赵馨诚那小子还特地打电话来慰问,语气贱兮兮地说他们家顾问要他一并转达敬佩之情:“为了某种更高的价值追求,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这种勇敢是难能可贵的。”

这么文绉绉的话一听就不是赵馨诚这种大老粗说出来的,我只是奇怪他们海港的顾问不是韩松阁教授吗怎么又多一个。这赵馨诚话里话外提起来还一股炫耀似的得意劲儿,我这头还没来得及问个详细,赵馨诚撂下一句“你放心吧,老白也去帮你求情了,回头可得请哥们儿吃饭啊!”就收了线。

可能人海港白局确实面儿大,也可能路正刚真被我堵怕了,二一三的案卷最终还是落到了我手里。事情到这儿还算正常,但之后连我也没想到的是,市局竟然让我连升两级,越过刘长永直接接了老关的班。

这事儿我上门跟老关聊过,老关沉吟了好一会儿才说:“至少目前这个决定对我们是有利的,但你现在目标太大,不管查什么都要小心一点,注意安全。”

呦,还当自己挂着支队长的衔儿呢,也不看看自己现在这处境。我心里暗笑,忍不住揶揄他:“哪个‘我们’啊,你跟我还是你跟关宏宇?”

老关跟被踩了痛脚似的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先有责备,然后迅速冷静成了他一贯的那种淡然:“我弟是做过一些不正经的营生,但他不可能杀人全家。”

“那你让他投案加入‘我们’呗,就凭咱俩的交情,他要是无辜的,我铁定帮你还他一个清白!”

话说到这份儿上就有点没意思了,我都能看得出来老关是在敷衍我,他当然更不可能上我这么明显的套儿。跟关宏峰这人打交道最麻烦的就是这点:我们彼此搭档十五年,互相都太熟悉了,我所有的牌在他这儿都是明牌,他的牌我也差不多能猜个七八成,互相都在装,互相都清楚彼此在装,还不能不配合演出一起往下装,跟较劲似的。

可越是这么较劲,越是没劲。

我悻悻然起身走人,到了门口老关突然喊了一声:“周巡。”

我条件反射地回头看他,老关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他似乎很犹豫,抿了下嘴唇才说:“明天早上带我去个地方。”

“啊?”我又是不解又是好笑,“不是,老关,咱也没限制你人身自由吧?”

老关微抬起头,半眯着眼睛看我说:“你把我家门口蹲着的那几个探组撤了再说这话。让你一个人跟着总好过浪费队里人手,我还能白赚一司机。”

我乐了,老关这股刻薄劲儿我是有年头没见过了:“行,行,都听关队的,咱明早是要上哪儿去啊?”

老关给我报了串地址,地方在西关,刚从他家出来的时候我还没多想,到了队里才回过味儿来:这地方以前听萧闯提起过,好像是西关那个前副支队长秦驰的住处。

秦驰这人我知道,在津港刑侦口也算个传奇,老关很关注他。七一四案调查那阵儿我跟萧闯对调了一个月,到了向阳支队。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七一四案,但外围工作我还是跟了一些,长丰向阳联合抓捕程老四的时候也算跟这位秦队有过一面之缘。印象谈不上好与不好,就是直觉上而言,我会尽量避免跟这种人打交道。

后来围捕宫永年的时候萧闯让西关的胡队长一个电话叫走了,老关就又把我提溜回了长丰临时给他打打下手,老关谈起秦驰还问了问我的看法。

我记得我当时很轻地啧了一声,说:“看着就不是个惜命的人,不好说。”

老关从案卷里抬起头看着我,似乎对我的识人水平很是惊讶,说:“秦驰的业务水平在津港全市也排得上前三,都是人拿命拼出来的,怎么,感觉跟你不对付?”

“前三算什么,我面前这不是有破案率第一的关队吗?”我调侃了一句活跃一下气氛,想了想还是答了句正经的,“工作拼命的多,但不要命的全世界也没几个。”

“你觉得这次西关那边凶多吉少?”

“不是我觉得,这不是萧闯走之前说的吗。”我摆了摆手,“打定了主意去死的人一般是拦不住的。”

老关不置可否地用手上的笔敲了敲桌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对于秦驰来说……不一定。”

“嘿,你这话说得跟天桥底下算命的似的。”

“他还有牵挂。”老关垂下视线,若有所思,“所以他没得选择。”

这话我听着耳熟。

可能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尤其是同行的八卦更让人来劲,我压下嗓子打听:“……哪位高人啊?”

老关瞄了我一眼,表情透着一种深切的无奈:“周巡,多观察。”

意思就是这人我也见过。问题我这一个月跟西关那边接触不多,也就联合执法集中扫黄打黑的时候跟秦驰和他那小助理打过几回照面。我正琢磨呢,老关把一份圈好的材料拍到我怀里:“别想了,带一个探组去科苑小区收网。”说完起身就往门外走。

我忙不迭放下材料追上他:“不是,老关,什么情况啊就可以抓人了?之前不是说还没找着关键证据吗……”

隔天我就知道是哪位高人了。

秦驰也是命不该绝。西关那边发现得早,愣是把人从鬼门关前抢了回来。我去医院本来主要目的是看望赵馨诚和萧闯这俩难兄难弟,顺带转达一下顾局和白局的殷殷嘱托,结果临了赵馨诚和萧闯如何已经无关紧要了,主要目的则变成了奉长丰海港向阳三个分局一把手之命看看医院那头西关的弟兄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秦驰还在ICU里边,在外面守着的是后来的西关刑侦支队长路铭嘉,当时还是秦驰的助理。我上到楼层看一眼就全明白了:路铭嘉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过道里看着里边的人,显然已经站了很久,甚至都没注意到来了个人。除了“失魂落魄”以外我找不到一个更贴切的词来形容他那种状态。

以前队里有个在内勤实习的小姑娘开过一个不太吉利的玩笑,说牵挂牵挂,就是这头的人一牵,另一头往往就会挂。

我只是打了很多年光棍,又不是傻子。哪怕是傻子也能看出来,外边这个比里边的那个实在好不到哪里去。

老关这双眼睛的确是毒,秦驰这一牵,他这小助理算是挂了半条命。

可能津港各分局各支队的队长和助理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属于某种冥冥的传统,有我这种降级申调也要做关宏峰的助理的,就有路铭嘉那样为秦驰把自己赔进去的。

我能理解,就是说不清这到底算好事坏事。

我没着急上去打招呼,可能因为他这种状态勾起了我一些不太好的回忆。当年我跟老关从宏安码头回来以后,有段时间老关也总陷在这种失魂落魄里,谁都拉不动。当然老关的表现比小路警官要不动声色得多,而且最终他也走出来了,但我始终忘不了有天我去他办公室送材料,他从那种状态里一下惊醒,然后一瞬不瞬地看着我,又眨了眨眼移开视线说:“周巡,幸好你活下来了。”

可能这个……跟老关搭档久了,对人的语言多多少少会有点儿敏感,我确实疑心为什么老关说的是“你”而不是“我们”,但我最终什么也没问。

关宏峰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心思九曲十八弯,他要不跟你说,你非得等到事儿发生了才能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倒也不是故意,纯粹是脑子比一般人好太多。

从前我对此很是不爽,他可能也看出来我很是不爽,只要不是十万火急或涉及机密,老关都会不厌其烦地给我解释他的推断和推断的根据,以免我瞎猜之苦。但二一三之后这份好心显然不复存在,多数时候我要么靠一些极端手段去逼,要么靠过往经验去猜,收效甚微,可我也不能停。

不得不承认啊,面对关宏峰这个级别的人物,不论谁,总会有一些挫败感。

七一四结案后整个西关发生了巨大的人事变动,秦驰身体恢复后离开系统去公大谋了个教职,听赵馨诚说是王绛给的一条退路。我俩聊这个事儿的时候接近新年,整个津港洋溢着一种喜庆的气氛,我跟他感慨说西关这大半年不容易,可算是过了一个坎儿,能过一个好年了。那时我还想不到除夕当晚我们长丰也会遇上个大坎儿,把我和老关绊了一个大跟头。

到了现在,他总算愿意给我透点儿风向,无论如何都是件好事。联想到二一三白天吴征跟我通的那个电话,老关一个离职的前支队长去跟另一个离职的前副支队长勾兑是想干什么,我已经有了一些模糊的概念。想通了这点我心里又有点儿不是滋味,凭我对他的了解,老关必然不可能和渗透到支队高层的势力有什么牵扯,但我又不能确定关宏峰这人在这个案子里到底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麻烦,真麻烦。

给老关当司机的前一天晚上我还是没能成功回趟家。处理完一个入室盗窃案和一个打架斗殴的案子,我从看守所回来已经是凌晨四点半,正是天亮之前最黑的一段时间。津港的春天还是有点冷的,我搓了搓手正准备上去睡个囫囵觉,一抬眼就看见老关戴着围巾、双手插兜儿地站在支队门口那盏惨白的路灯底下,望着支队门口亮堂的灯光发呆,和很久以前等着我带队出外勤的时候如出一辙,那时关宏峰还不是长丰支队的支队长,而我不过是他的小助理。

“老关!”我上去跟他勾肩搭背,老关斜睨一眼我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忍了忍终于还是没发作。我得寸进尺,勾着他往支队大楼走:“今儿什么风啊这么早把你吹过来了?”

“周巡,”他没接我的茬,单刀直入地说,“我要看二一三的案卷。”

我当然知道。我一边斟酌着语言,一边拧开办公室的门请他进去。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才说:“老关,你应该比我懂规章制度。”

他操着一贯不咸不淡的语气说:“如果有别的办法,我也不想让你为难。”

扯淡,如果真不想让我为难你关宏峰连提都不会提。我讪笑着给他倒了杯水:“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事儿啊老关……再说吧,再说。”

他点点头,可能是从我的语气里听出了我不想多说的态度,遂闭上眼睛开始补觉,生硬地切断了我们之间的对话。

得,我是没指望在办公室把觉补上了,就希望过个一小时津港路面上车能少点儿,省得出了交通事故判我疲劳驾驶过错方。

去西关的路上我们一句旁的话没有,其实从前也是这样,除非老关看我精神不太集中,就会找句有的没的让我提个神。

我不知道关宏峰去找秦驰具体是要干什么,但直觉上觉得这俩人凑在一起恐怕没什么好事。

但我又能如何呢,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不是他关宏峰,就是我周巡,甚或赵馨诚、萧闯、路铭嘉、秦驰。干咱们这行儿的就这样,人来来去去,兜兜转转走了一圈又一圈,临了该是你的怎么都逃不掉。这十五年我也不好说从关宏峰那儿学到了什么,观察,沟通,鉴定,推测,工作方法论,确实都是,但最重要的一条可能还是:人不是孤立的个体,一个人总是对与他相关的人负有某种责任。

这就是命。

向阳西关两队人打火锅的同时,我去了趟分局局长的办公室,向顾局正式提交了请老关回来当支队顾问的申请,顾局翻了两页把我那一沓材料往桌上一扔:“周巡,你实话告诉我,你这么冒险,到底有几成把握。”

我别开视线低下头:“嗐,您这话说得,有没有把握不都得赌一把么。”

“你就这么相信关宏峰?”

“老关为人如何您比我更清楚。他现在干的事儿更冒险,让他留在咱们的视线之内,利大于弊。”

顾局似乎有了一些触动,叹了口气:“可他毕竟已经不在支队编制,万一遇上个什么事儿怎么办?”

这个问题问得好,实际上我也想了很久,但那天早上看到老关一身萧索地站在支队门口那一刻我终于找到了答案。

我笑起来,在顾局莫名的视线里,回答得一字一顿、坚定不移:

“我会救他。”


二零二零年五月二十三至二十四日


柒葉葉葉

【秦路】易碎品

非常非常非常OOC,谨慎观看


物品,请轻拿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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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品,请轻拿轻放

也无风雨

【秦路】时年三十五(一发完结)

*白头路少帅是个什么生物


*絮絮叨叨,私设如山,平淡如水


*我和你,与爱无关。


00


风也沉闷,又是一年盛夏将至。


路铭嘉颇为感性地站在支队大院,被助理罗珩一眼瞧见,他把几个不重要的文件夹一股脑儿塞给无辜路过的同事,疾步走过来。


“路队!这儿有一文件您得……”


路铭嘉拧紧眉头,情绪像是积聚上升的碳酸饮料,充得整个瓶身铁似的坚硬。罗珩猛地收声,递出去的文件夹来不及收回,脑子里已经把自己短短一天的助理工作总结草拟完毕。


但路铭嘉抬手接了,食指一挑从中间翻开浏览起来。


被捏住的心脏骤然开始过血,极速胀缩。罗珩盼着他快点看完,又不想他给个发落,两种...

*白头路少帅是个什么生物


*絮絮叨叨,私设如山,平淡如水


*我和你,与爱无关。


00


风也沉闷,又是一年盛夏将至。


路铭嘉颇为感性地站在支队大院,被助理罗珩一眼瞧见,他把几个不重要的文件夹一股脑儿塞给无辜路过的同事,疾步走过来。


“路队!这儿有一文件您得……”


路铭嘉拧紧眉头,情绪像是积聚上升的碳酸饮料,充得整个瓶身铁似的坚硬。罗珩猛地收声,递出去的文件夹来不及收回,脑子里已经把自己短短一天的助理工作总结草拟完毕。


但路铭嘉抬手接了,食指一挑从中间翻开浏览起来。


被捏住的心脏骤然开始过血,极速胀缩。罗珩盼着他快点看完,又不想他给个发落,两种情绪扭结挣扎,说不出究竟是什么滋味。


路铭嘉一字一句地看文件,掏出手机瞥一眼放回口袋,眼神回到文件又不安稳,叹口气,也接了。


“妈,我这儿还有个案子,晚上肯定回,绝对不放人家鸽子,好,好。”


西关支队有一个算一个,都发过跟着路铭嘉做事的梦。教养没话说,能力有目共睹,脾气不像胡一彪那么暴,再附赠一点血缘光环,几乎完美。罗珩得知自己是被路铭嘉亲点那天差点从被窝里笑醒。看得出,路铭嘉并不乐意回家赴约,罗珩能大概猜到原因。


“罗珩?”


“是!路队!”


路铭嘉的眼神有点复杂,他伸着手,喉结涌动想说话,想了想又作罢,他微微叹口气,重复了一个字,笔。


罗珩手忙脚乱地拔开笔帽递过去,看着路铭嘉在批示单上写字,眼睛都瞪大。


“路队,您确定……亲自去?”


路铭嘉递还文件夹,打开车门取出警帽戴好,靛青色帽沿压住斑白发,走几步又回身:“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做助理吗?”


罗珩茫然摇头。


“你只有四十分钟时间准备课件了。”


罗珩拔腿跑,一溜烟儿超过路铭嘉。路铭嘉摇摇头,走进支队大楼。


01


罗珩一边调试设备,一边偷摸儿瞧着路铭嘉和警校领导寒暄,谈笑风生。


路铭嘉的手被紧握着上下摇动,几次了不肯松。罗珩能料想到他们在说什么,一次普通的学校讲座,竟然能请动西关刑侦支队副支队长,确实不常见。路铭嘉应对起这些游刃有余,像个明星。


距离讲座开始还有十五分钟,阶梯教室已经座无虚席。还有不断溜进来的学生站在坐席最后一排的空地,窃窃私语,声响嗡嗡。


罗珩不禁回忆起自己的学生时代,被枯燥训练操磨得几乎散架,这种讲座就像是救命稻草,谁都乐意凑热闹。内容是什么大多都已经模糊不清了,只有坐在第前一排女同学的马尾辫,特别娇俏。刑侦支队工作很忙,罗珩和女朋友分手之后一直没有再张罗。


讲座非常顺利,路铭嘉在课件内容和自己的办案经验中间取得很好的平衡,深入浅出,一个半小时倏忽而过,教室里鸦雀无声,连呼吸的轻重都被控制得很好。


挑事的学生就坐在坐席最后一排,生就一副刀枪不入的生冷面孔,抱双臂向下看人,两肩紧贴座椅靠背,站起身提问时都没等话筒传到手里。


问题很尖锐,直指路铭嘉所述案件的某个侦办漏洞。


罗珩瞧见校领导回过身张望,蹙缩在一起的眉头不敢散开。学生提出问题却不得意,他平静着一张脸等待回复,模样像极了罗珩在警队内部资料里见过的一个人。


路铭嘉站在讲台上,与坐席最后一排大约十五六米,第一眼看过去,先是一愣,太多冲决不出的情绪和心思翻涌在眼睛里,连握话筒的手都收紧。


认识?


罗珩拿不准,就见路铭嘉随即收拾起这些慌乱,从讲台走到前排坐席,认真且学术地应了这个小小的挑衅。


“这行确实会依靠经验,做到不被经验蒙蔽,也是一个刑警的必修课。”


路铭嘉以这句话作为互动的结尾,赢得了满场掌声。男学生是最后一个离开阶梯教室的,他站在门口,看着路铭嘉和校领导寒暄。等罗珩把眼神递过去时,人已经离开了。路铭嘉在谈笑中曾经偷偷瞟过他一眼,两个人是否对视了呢,罗珩没看到。


02


隔三差五跟路铭嘉通话的这个女人叫做陈蕊,据说刚刚研究生毕业,罗珩判断他们并不是情侣关系,因为不像。


陈蕊说话很冲,调门也高,他们的交谈多半是以漫不经心的日常询问开头,以炸药将燃不欢而散做结。罗珩碰见好几次了,路铭嘉对陈蕊一心容忍,从来没动过真怒。


“不是,我真没调查他……”


路铭嘉右手手肘支在车窗上,两指揉着额角,等听筒里把所有的话说尽了,才反驳一句。


“上级指派我去讲座,我总不能不去吧。你男朋友是警校学生你也没告诉我啊,怎么就成我故意的?”


路铭嘉拒绝了校方的餐约,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罗珩载着他往队里平时常去的饭店,路铭嘉大概是看出了路线,也没说什么。


“哦,你的意思是说,你故意把你们俩的合照当手机壁纸,我就必须得发现,还要亲自过去打探打探?”


有辆车突然换道别进了他们前面,罗珩急脾气上来,就想摁车笛呛他,但想想路铭嘉还在副驾,便大慈大悲地饶了对方一次,日行一善。


“什么,你正式介绍你男朋友给我认识,还要我请客?西餐?陈蕊,你是不是对人情世故有什么误解?今天不行,今天我有事。不是,什么就定了?喂?喂?”


路铭嘉的话音里满是无奈,他一句一句地顶着陈蕊说话,又给她留下一半点余地,这是纵容,任谁看都是。


已经过了饭点,馆子里只剩下零星几桌,谈笑的嗓门特别高,看见两个穿制服的进来,有意无意的,静了不少。罗珩点菜的功夫,路铭嘉已经到前台把队里的账都结清。手机反扣在桌上,路铭嘉脱帽在对面坐下,把衬衫领扣解开两颗,对过来送水和餐具的服务员道了句谢谢。


“路队,那个弃尸现场,你看咱几点去……”


路铭嘉把服务员倒的第一杯水递到罗珩面前,吓得他把后面的话全咽进肚子里。罗珩抬眼,路铭嘉拿起杯子吹浮沫,脖颈的肌肉带着身体动作,是一个摇头的姿势。浓墨重彩地在自己一日助理工作总结中填上一笔,罗珩想抽自己个嘴巴。


03


吃过饭,见缝插针回支队换好便服,路铭嘉一路沉默,车停到案发现场时,罗珩已经没有什么人色了。


“怎么,你不舒服?”


路铭嘉半低下头,从车窗外看罗珩,他的话音被车玻璃阻隔了不少,灰白色的头发被阳光晒得发亮。


罗珩局促地摇摇头。


午后阳光从树枝间洒落,留下哗哗风声。路铭嘉戴好手套左右张望,绕着警队检搜过数次的弃尸现场踱步。许是仍没有听见动静,他又回过头看罗珩。


下巴点了点自己身边一寸地方,路铭嘉像是真的恼了。


罗珩手忙脚乱地开车门走过去,一边甩动左脚,一边嘶嘶地吸气。


“怎么回事?”


“被刹车绊了一下儿。”


做路铭嘉助理之前,罗珩在支队档案室,与成山的文件证物为伴,从来没想象过外勤的工作生活。路铭嘉来过档案室一次,当时他大胆地将一起激情杀人案与数年前两起悬案并案侦查,两个人在档案室忙碌了好一阵才将资料找齐全。


离开档案库时,路铭嘉在714案相关物品的陈列柜前站了很久。纸盒蒙尘,许久未动,路铭嘉只注视着盒子上“714”几个数字,不动不言语。好半天,才转身。


那是罗珩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路铭嘉,年轻的警队精英,身先士卒,已经破了好几起大案要案,队里上下都说,少帅未来可期。可罗珩觉得不是,他身上带着暮气,沉重又坚定。


罗珩确实不知道,为什么路铭嘉会把他从档案室拖出来晒太阳,但他真的挺喜欢路铭嘉的,一个兢兢业业的好警察,值得跟随。


“路队,关于这个碎尸案,我觉得吧……”


路铭嘉听罗珩讲话,喋喋不休,嘴角勾起半个轻松的笑影。警察确实依赖经验,有个能够打破惯性的人跟在身边,不是坏事。


“路队,今儿上班碰上蔡哥,他冲我一顿挤眉弄眼,啥意思啊?”


“你和他不熟?”


罗珩谨慎地点点头。


“慢慢就熟了。”


04


“路队,真不用我送你回家?”罗珩从车窗探出头,不确定该不该坚持。


路铭嘉摆手,人已经融入街巷灯火中,夜色将他吞没,只用了片刻。


“你这孩子,怎么才回来,队里不是给你配助理了嘛,这不算公器私用。”


母亲拖着路铭嘉的胳膊把他拽进屋里,刻意提高的音量应该是在提醒家里的某几位。成年后,父母没再刻意为他操办过生日,一家人去饭店吃顿饭,和父亲聊案子时被母亲无情打断,父子二人唯唯诺诺赔够不是,才算得原谅。回忆总是温馨的,路铭嘉很感激。


家里替他成家操心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父亲不明讲,总是有事搁在心里,母亲话长,可明着暗着说了,也不见路铭嘉有动作。


生日总是躲不过的。路铭嘉看见台子上已经拆盒的蛋糕,“35”形状的蜡烛插在中央,粉红色。


姑娘坐在餐桌一侧,半低着头,话也不多。


“嘉嘉你也说句话,这刚提拔就摆谱啊?”


路铭嘉放下筷子,手指拨了拨头发:“听我妈讲,您是老师?平时工作很辛苦吧?”


“还是警察比较辛苦,伯父说你忙起来几天都不见人影。”


饭桌氛围慢慢热络起来,路正刚在餐桌底下握了握妻的手。


05


送女孩回去以后,路铭嘉回到自己家。


没有开灯,房间里只剩了些清冷的光,泛着金属色,路铭嘉反手关上房门。


把自己摔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忽然想起了秦驰,牺牲那一年,秦驰也是35岁。

柒葉葉葉

【秦路】游向他眼底

非常OOC,谨慎观看  

 714结案后,某条if线


       路铭嘉的眼里有什么?

       有孺慕有爱,有光有暖,有所有秦驰没有的东西,就连秦驰偶尔也会被烫到,太热烈了。

       “我倒真觉得你可以尝试一下,或许这可以纠正他的自毁倾向,而且他并不像处理他以前认识的人的情感那样来处理对你的情感,或许你能察觉出这两者其实...

非常OOC,谨慎观看  

 714结案后,某条if线

 

       路铭嘉的眼里有什么?

       有孺慕有爱,有光有暖,有所有秦驰没有的东西,就连秦驰偶尔也会被烫到,太热烈了。

       “我倒真觉得你可以尝试一下,或许这可以纠正他的自毁倾向,而且他并不像处理他以前认识的人的情感那样来处理对你的情感,或许你能察觉出这两者其实是不相同的。”当时夏雨瞳的眼睛正盯着[抢救中]的大灯牌看,三个大字横平竖直毫无美感也无甚生气。

       夏雨瞳总是能猜到别人的想法,且命中红心,路铭嘉被她说的一愣,旋即笑了笑,问她尝试什么?夏雨瞳也笑了,笑他的心知肚明却装作无事发生。

       “喂?张哥?哎,哎,好嘞好嘞我这就回去啊,哎,哎行。”路铭嘉冲她无奈的摊摊手,最近队里的事情不少,再加上秦驰的住院胡一彪的离职这些事就全压在了他的身上。头发根也渐渐冒出一层层灰白色来,等他察觉的时候,头发已经全都白了,他拿镜子一看也懒得去染头发就干脆放任不管了,倒是路夫人见了之后心疼的不行,路正刚却是难得站在他这边,说让他历练历练挺好的。

       而这次让他当逃离借口的案子足花了他半个多月的时间,才勉勉强强可以算是收尾结束,就差份结案报告了。索性就留在队里写完,抬头一看表都快凌晨三点了,这个点要再回家就太打扰家里人了,所以干脆在办公室里支起了折叠床,又从一旁橱子里找出一条毯子团吧团吧权做枕头和衣躺在上面眯一会等天亮了再去医院看看秦驰,正好下午他出院。

       那次手术做完没多久秦驰就醒了过来,莫衷懿再三确定秦驰状态可以见人后就把他通讯录里常联系的人全给联系了个遍。夏雨瞳那边一得了消息就去了医院,回来的时候还特意绕路过来告诉他秦驰恢复的不错,路铭嘉也为了感谢她的好意打算请她吃顿午饭,不过却被她回绝了,只临走前问他一句“准备好尝试了?”

        “嗨,夏老师您怎么还提这茬呢。”路铭嘉笑了笑,绕开了话题站在支队门口目送着她离开了。末了因着这段太忙便也没怎么再琢磨这件事了,今天好容易放下担子躺在折叠床上又细琢磨了一阵,结果越琢磨越找不到头,想着干脆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怎么弄得?”

       秦驰是指他手腕上的伤,路铭嘉低头看看,是他去抓凶手的时候被划伤的,许是离手上动静脉有些近的缘故,伤口不深却流了不少血,不过他也没当回事,甚至最近对于受伤都有点习惯了。

        “就是小伤,没事。”路铭嘉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在离他床边不远的地方,琢磨着再说点什么。本来开始他想说秦队您恢复的不错都可以出院了,可秦驰却截在他前头先问了他一句,让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头发又怎么回事?”

       “隔辈遗传吧,我爸说我爷爷也这样。”路铭嘉编了个理由,主要是他觉得要说支队太忙吧就太过矫情了,说出来还有点丢人,好像在无故抱怨似的,而且谁也不会和自己上司抱怨工作太多吧。

       秦驰听了倒没作什么评价,夏雨瞳的话让他对路铭嘉多了些审视或者说不确定,他不确定路铭嘉的想法就如同他不确定在防风林里听到的那番话,都是出于夏雨瞳所说的‘高度信任下的喜欢’吗?在那天夏雨瞳离开后他开始整理起自己的思绪来,他越发觉得他自己也变得不确定起来,路铭嘉对于他来说到底应该算什么?同事?可以信任的人?还是可以信任的更进一步?

       由着两个人各自想着不同的事,竟也没人先开口说话,末了还是莫衷懿过来打破了二人的沉默,他先给秦驰仔细检查了一遍,告诉他他可以出院了,又让路铭嘉帮着去办出院手续,他则留在病房里跟秦驰絮叨注意事项。结果赶路铭嘉回来还没说完,秦驰被他烦的不行,一看路铭嘉回来立马岔开了话题,莫衷懿也拿他没办法,干脆什么也不说了转身就离开了病房,剩下两人在屋子里面面相觑。

        “不走,住这儿啊。”

      还是秦驰先开了口,他的东西昨天都由他父亲先拿了回去,就给他剩下一串钥匙一身衣服。衣服在刚才莫衷懿跟他絮叨的时候就换好了,于是他把剩下的钥匙扔了过去,现下他的状况也不适合开车。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车开出去了一半路,秦驰见路铭嘉没开口说话的意思就先挑起了话头,在今天和路铭嘉不多的对话中他就已经得出了结论,夏雨瞳说的是对的,他不得不承认,不然也不会在路铭嘉要说话前先开口。

        “没有啊,就是祝您康复出院的话。但我估计啊您听这些都听够了我就不说了。”

        “夏雨瞳说你这样叫‘高度信任下的喜欢’?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知道你这六年是出自我的安排的结果。”

       没什么前兆的语句让路铭嘉猛地踩了一脚刹车,把车强停在了马路牙子上,看到秦驰面上满是你看你喜欢我这样的人做什么。

       路铭嘉侧过脸回了回神,看着外面的车流仔细想了好半天才道“但您不是说过嘛,我去,也是死没去挺好,或许我这就是因祸得福吧。”路铭嘉声音闷闷的,低着头勉强打了两次火都没打着。秦驰拍拍他胳膊示意要和他换换,由他来开,路铭嘉没答话,试的第三次倒是一点就着,平平稳稳的开到了楼下。

        “我没和您生气。”路铭嘉照实说了,此处失彼处得,计较起来就没完没了了,只是他需要消化一阵才能去给出一个答案“要是没事那我就先回了”

        “回哪儿?不是说我得有人看顾吗?”

       是刚才在车上路正刚打电话问他今天不是轮休怎么还没回家是不是队里事情没处理完,他先说的是队里事没处理完,结果路正刚就在他们队里。本来大半个月没着家就让路夫人挺着急的,路正刚也被她连环电话催着去了西关支队找人结果人不仅不在还在跟他扯谎。路铭嘉听出父亲生气干脆拿接秦队出院后发现状况不确定得有个人看顾做挡箭牌,实际上他下午就会回去一趟安抚母亲。可那个时候秦驰应该睡着了不知道他是怎么听到的,路铭嘉也只得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不过让他留宿说是为了看顾方便,实际上待了一会就离开了,之后路铭嘉来过几次,大部分都是离的老远,说上两句客套话就走,关于那天的对话就仿佛不存在一般。又隔了一个多月秦驰才知道夏雨瞳和胡一彪是同天辞的职,两人也都默契的没说为什么,但或多或少能猜到一些。

       梁局那边时不时会让路铭嘉捎给他一些津港各大警校的任职聘书,不过都被他往茶几底下一扔没怎么管过了。

       而他们的缓和还是因为一次阴天。

       那天秦驰腿疼得厉害,击锤又没法自己出去,在屋里急得团团转,正巧赶上路铭嘉下班过来,一看这情形就先带着击锤下楼溜达了两圈,完美解决了它上厕所的难题。

       却又因为雨来的极快,前脚刚进了屋后脚就下起又密又急的雨拦下了他。路铭嘉本想借把伞就回去的,可等见了人,却冒出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您晚上吃什么?”

        “啊?你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吧。”

        “您出院以后就吃些啊?”路铭嘉在冰箱里翻来翻去就找到几袋方便面唯一的生鲜还是那盒鸡蛋,看看日期都快过期了估计也不能吃了。

        “怎么了?”

       听到秦驰的反问路铭嘉才堪堪反应过来,‘啪’的一声关上冰箱“没事。”秦驰对他的举动似乎很感兴趣,不顾腿疼的想凑过来。

      末了路铭嘉还是煮了两袋方便面没去动那盒鸡蛋。可他煮面的手法实不够好,秦驰也只勉勉强强的吃了两口就把碗往旁边一推,击锤凑过来把脑袋搁在他腿上一个劲的跟他撒娇,路铭嘉在他对面吃的津津有味,头都不曾抬一下。

        “小路。”秦驰想夏雨瞳应该也跟路铭嘉说过类似的话,那路铭嘉又是怎么想的,他眼里曾有过的情感是还是不是错觉,错觉会烫到人吗?

       面煮的时间有点长,用筷子轻轻一碰就会断掉,听到秦驰叫他时路铭嘉正低着头和某根断掉的面条做斗争,夹了半天也没夹上来,干脆放弃了,也把碗推到了一边。尝试夏雨瞳和他说过的尝试“我真的没生您的气,我就是……需要好好想想。”

        “那你想好了吗?”

        “您呢?”

—————————————————END

“你俩有够纠缠的啊,你赶紧定了啊别瞎耽误人孩子。”

“纠缠?没有啊。”

胡一彪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同,秦驰有哪里不对劲。

“都住一块了,也不算耽误吧。”

“…………”

不算,不算,胡一彪打了个哈哈没再说什么了,然后立马给夏雨瞳发了条短信。


一只大泥鸭

津港520特辑

写在前面:祝大家520快乐!

正文

赵馨诚:彬,今天有家餐厅开业,有情侣优惠活动,咱俩一起去吧。


韩彬:好啊。


周巡:老关,今天咱哥俩一起吃顿饭吧?


关宏峰:可以。


关宏峰:周巡又请我吃饭,估计还是试探你的事儿,你替我去吧。


关宏宇:可是今天我要陪亚……好好好我去。


夏雨瞳:胡队今天有空吗?赏光一块儿吃个饭吧?


胡一彪:吃饭?好好好没问题。


路铭嘉:那个……秦队,最近您也很辛苦,我请您吃顿饭吧……有家店刚好有优惠。


餐厅:情侣到店,在店门口合摆出爱心姿势合影发朋友圈即可享受优惠!


韩彬赵馨诚:ok


周巡:不是……老关,我不知...

写在前面:祝大家520快乐!

正文

赵馨诚:彬,今天有家餐厅开业,有情侣优惠活动,咱俩一起去吧。


韩彬:好啊。


周巡:老关,今天咱哥俩一起吃顿饭吧?


关宏峰:可以。


关宏峰:周巡又请我吃饭,估计还是试探你的事儿,你替我去吧。


关宏宇:可是今天我要陪亚……好好好我去。


夏雨瞳:胡队今天有空吗?赏光一块儿吃个饭吧?


胡一彪:吃饭?好好好没问题。


路铭嘉:那个……秦队,最近您也很辛苦,我请您吃顿饭吧……有家店刚好有优惠。


餐厅:情侣到店,在店门口合摆出爱心姿势合影发朋友圈即可享受优惠!


韩彬赵馨诚:ok


周巡:不是……老关,我不知道,我要知道我就不来了,但是来都来了要不委屈一下吧……打五折呢……


关宏宇:?我脏了,我对不起你亚楠。


胡一彪:哈哈夏老师你挺懂啊。


路铭嘉:秦队……咱们换个地方吧。


秦驰:没关系。


路铭嘉:啊?


秦驰:我是社交障碍,我不是傻子。但是有一件事我们要说清楚。


路铭嘉:您讲您讲。


秦驰:我是1。

柒葉葉葉

【秦路】遛狗

      非常非常OOC,请谨慎观看


      路铭嘉喜欢秦驰,这是个稍微有点滑稽的事情,可这就是事实。很可能在夏雨瞳说出[至少不会在乎你父亲]的时候他就动心了。

      所以乌鸦为什么会像写字台?

      那么击锤就像玻璃顶的雨水。

      没有任何关联,喜欢就是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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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铭嘉喜欢秦驰,这是个稍微有点滑稽的事情,可这就是事实。很可能在夏雨瞳说出[至少不会在乎你父亲]的时候他就动心了。

      所以乌鸦为什么会像写字台?

      那么击锤就像玻璃顶的雨水。

      没有任何关联,喜欢就是喜欢了。秦驰许是知道许是不知道,他总是一派风平浪静,除了面上偶尔会带着一点礼貌到近乎冷漠的微笑,看他和看别人似乎也无什么差别。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宣告无效了,那天他坐在炸药堆上看到秦驰眼中的坚冰轰然碎裂,有些快要融化到眼眶外,让他不禁看向别处快速眨了眨眼睛,很快又转过脸和他继续说话,声音有些不稳,在盖防爆毯的时候顺势握住了他的手,眼睛却时不时看向路正刚方向然后又放开了手,抿了抿嘴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路铭嘉想,这次不因为父亲而是因为是我。很快这个认知让他的心里不禁往外咕嘟咕嘟冒出些热来很快又流散在身体里,而那些流散的热就像被流尽了热水的老式热水器一样,先是在他心里亮起了红灯,紧接着警铃大作,好让心脏胡乱跳个不停。

     不过好在这次没有出什么大事,平平安安全须全尾的回了支队,也展开了对宫永年的追捕。但当路铭嘉追过去的时候,秦驰听着他一顿剖白,拒绝的话徘徊在嘴边,心却跑回了十一月三日的下午,当他知道路铭嘉或将死亡的时候,他甚至出现了一瞬的耳鸣,听不见任何外界的声音,手比脑快,抢过一辆警车就直奔路铭嘉去了,还好,还好。

     但他即没有反驳也没有接受,再等一等,他想,等结束等水落石出等………他不知道要等的什么的时候到来。可惜情况不如他所愿,等路铭嘉找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了,而再醒过来………他四下看看,才看到那个日历,居然都快过年了,日历旁边还有一捧花,熏的他脑袋复又疼了起来,而病房里却是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来过人的痕迹。

     [犯罪分子可不会因为快过年而罢工]这么一想便自己伸手按了按护士铃。没过一会走廊里就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又全涌进了他的房间,几双手在他身上翻来翻去检查了一遍,在末了莫衷懿给他下了结论“先别下地,再躺半个月,等复查通过了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许久没说过话的嗓子连个完整的调都找不到,虚虚浮浮的飘散空气里,莫衷懿应该是听到了,冲他笑了笑说道“这是个做大夫应该的,好好休息。”

        “呃,那个……”

        “怎么了?”

        “啊,没事。”

      莫衷懿想要是夏雨瞳在这里,肯定能给出一个准确答案吧,他不知道秦驰欲言又止的后面跟着什么,或许是………他没继续往后分析,选择直接给路铭嘉拨了电话,或许他就是秦驰欲言又止的原因。这些日子里也就属他来的最勤要不是支队事太多恨不得都住在这里。路铭嘉那边一听秦驰醒了高兴的不得了,可真等人过来还是三天后,风尘仆仆的一看就是从现场硬挤时间过来的,他先是跟莫衷懿当面道了谢才去了秦驰病房,等到了门口又犹豫半天才慢慢打开门。秦驰看他来了便指了指床边的椅子,不知道是谁刚来过,不过也让这里稍微有了点活人气。他看到花被换了窗户也打开了一条缝,这么细致那就应该是冯潇了,路铭嘉没由来的泛起酸来。

        “您感觉怎么样?”

        “还行,再有半个月就可以出院了。”

     标准惯例的开场白得到了标准惯例的回答,路铭嘉一直没有坐下来,正当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技侦的同事给他发来短信要他回来一趟,救了他一命。

       “成,那您先歇着吧,我得先回现场了。”

        “击锤谁管呢?”

        “陈蕊啊。”

      这次惯例的退场话语却得到了一个莫名其妙反问,路铭嘉拿不太准秦驰的意思,谨慎稳妥的在ABC里选择了D选项。

        “你……有空也去看看她吧。”

        “啊?”     

        “你要是没钥匙可以跟我爸或者陈蕊要。”

        “……行,那我就先走了啊,您好好休息。”

      这下路铭嘉愈发拿不准秦驰的意思,只慌慌乱乱的推开门离开。秦驰仿佛又变回了老样子,他甚至怀疑十一月三日的秦驰是否真实存在过,还是只是他的幻象。

      赶临走头他又去问了莫衷懿秦驰的情况,确认和秦驰他自己的说法一样时,路铭嘉才放下心来,打车赶回了现场。

      这次案子破的缓慢,现场证人又没一个说实话的,证物也不齐全。正当他焦头烂额的时候秦浩来到了警戒线外喊他过去,看他过来就给了他一串钥匙,路铭嘉这才想起秦驰让他有空去看看击锤的事。

        “谢谢伯父。”

        “没事,是秦驰让我给你的。”

      秦浩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拍了拍他肩膀,对路铭嘉他还是很欣赏的。他能察觉出自家儿子和他之间微妙的不对劲,而这串钥匙仿佛证实了他的猜想,他们父子却对这个结果避而不谈。但他身为父亲总是会后退一步,给自家孩子留个空间的。

     送别了秦浩,路铭嘉看看那串钥匙又看看让他头疼的现场,于是瞎做了个决定:去秦驰家里看看。结果刚到楼下就跟陈蕊碰上了。

      这边陈蕊一看见他仿佛见了鬼似的,他由着这个表情才从刚经历过连轴转的麻木脑袋里理出一个线头来,陈蕊现在照顾击锤照顾的好好的,那还用他来干什么。       

      “哎呀算了算了,你什么时候不在家再给我打电话吧。”陈蕊本打算跑路却被路铭嘉扽着帽子一把给抓了回来。却因着身高体量差异太大,一时挣脱不了。

      “我就是从现场过来看看,你该干嘛干嘛。”

      陈蕊被帽子勒的不舒服,转过脸瞪了他一眼,看他撒开手就自行上楼了。路铭嘉看她上楼便也离开了。似乎是突然清醒了些,在回现场的路上琢磨了半天证词,终于在一个小细节上找到了矛盾点,一回去就告知了那两个证人,那两个人瞬间慌乱起来,一股脑全说了出来,接下来就顺利多了,在三天后他们终于抓住了凶手。

      这下路铭嘉终于可以放过他可怜的脑袋回办公室睡会觉了,不过这觉也没睡长久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了。是陈蕊给他打的电话怕他听不见还发了短信说今天没空你去管狗吧。路铭嘉也没推脱,报告写完一交就去了秦驰家里,击锤早就等在了门口,见是他过来就一个劲的摇着尾巴,也亏之前见过才没凶他,吃他倒了满盆的狗粮咔吧咔吧的吃得贼欢贼响。

      一旁看着的路铭嘉觉得挺有意思就顺手录了一个短视频给秦驰发了过去,等了好半天秦驰也没回他。再看击锤也吃饱了,还把狗绳叼过来递给他,并用脑袋不停地蹭着他的小腿,是要路铭嘉带她出去玩,路铭嘉干脆也不管手机把绳子往击锤脖子上一套,带着她下楼去了。

     [?]秦驰看着置顶的账号发过来的视频打了一个问号过去,击锤吃饭他还是看过的。哦,邀功呢,一反应过来他又撤回了那个问号,想了想要不要再回什么,在困意逐渐漫上来时,只回了一句[知道了]而后陷入了梦乡里,那些噩梦还在,但梦尽头却是路铭嘉牵着击锤站在一树阳光下。

     第二天路铭嘉还真来了,带了好几个饭盒来的,说是因为今天是除夕的他还不能离开医院的缘故,不过也没什么大鱼大肉的。在来之前莫衷懿特意告知他要带就带点清淡的最好是蔬菜。

     秦驰打开饭盒对着满眼绿扯了扯嘴角,倒是没说什么,接过筷子吃了起来,路铭嘉也就在边上等他吃完,利索的收拾好饭盒。

       “队里怎么样了?”

       “挺好的。”

     秦驰看着他的白发却想,挺好的怎么还白了头发呢。话头又是他挑起来的,便让路铭嘉跟他再细致说说,路铭嘉也乐意跟他多待会,不知不觉就耗到了晚上九点多,路正刚和路夫人也一口气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要他赶紧到饭店来。

     听着电话里的声音零零散散的飘出几个熟悉的字时,秦驰想起下午的时候他父亲也来跟他待了一会,但没好意思让他多跑一趟再给他送趟饭,加上年底局里事多他就让他父亲先回去休息了。

       “你回去吧。”

        “那您?”

        “没事。”

     在让路铭嘉离开时秦驰捏了捏他的尾指,虚握了下他的手便躺回了床里背过了身。

       “那我关灯了啊。”

       “嗯。”

     快到饭店前,路铭嘉先给路夫人打了电话问清了房间号,推开门后路夫人先是责备了他两句就把他推倒了饭桌上,桌边坐了一圈亲戚和一个他不认识的女孩,经他姑母的介绍原来是她女婿母亲的朋友家的女儿,路铭嘉一听就明白了。还是他的婚姻大事,这件事一直很让别人操心,一年到头他家的亲戚们总要给他介绍多位某某的女儿。

      “嗨,跟我结婚这不是耽误人家吗,我这儿天天不着家的。”路铭嘉用了惯用的回绝话术,又趁着过年加了一句“都不知道哪天就回不来了。”

      ‘啪’头上果然挨了一下,路夫人责怪他大过年的不说点吉利的,那姑娘听了倒是没说什么,安安静静的吃完了饭自己先离开了。隔了几日他去看秦驰时便说起这件事,也让秦驰难得的表情多了几样。

       “人也看不上我不是,而且咱这工作性质耽误人家挺不合适的。”

        “……………”

      找补的话成功火上浇油,秦驰面上还挂起了霜,正盯着他看他的下一句要说什么。路铭嘉只得转移话题,说起关宏峰的事来。

       “您还不知道吧,关队他弟弟被通缉了,他自个还从长丰辞职了。”

       “?”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人长丰的事咱也不能去掺和是吧。”

       “除了这些,没别的了?”

       “啊?哦,击锤吗?她挺好的,肚子上的伤也好透彻了。”

       “…………”

     临门一脚,路铭嘉却躲躲闪闪的,那四个字或者三个字一直徘徊在他喉咙里,却被其他话语抢先。秦驰面上缓和了些,在目光将要离开路铭嘉时,听到了他用很小的声音说道。

       “很喜欢您。”

     说完就快速离开了病房,秦驰却因他的举动难得露出一个笑模样来,路铭嘉要是看见了准会后悔自己刚才举动。下午秦浩过来看他时先是觉得莫名其妙仔细一想,拍了拍秦驰的肩膀问了句人路局同意了吗?秦驰没答话,只摇了摇头,怕父亲误会便加了一句“没事,到时候我跟路局说。”秦浩对他的回答不予置否,又待了会才回了局里。

     到了三月初秦驰就可以出院了,在出院那天莫衷懿也知道跟他说注意事项没啥用就直接跟路铭嘉碎碎叨叨的说了一大通,又听路铭嘉能准确复述出来才放他出院。

       “钥匙不用还我,你拿着吧。”

     秦驰没接路铭嘉递回的钥匙,也算是对他上次表白的回应,这次路铭嘉倒是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滚烫烫的,连带烧的说出来的话也磕磕绊绊的,好容易才平复了心情,面上维持着一派冷静的送秦驰到了楼下。

       “你上楼上来帮我遛遛击锤。”

     这句话就像小石子投水,让路铭嘉努力维持的冷静一下碎了个干净,只低着头跟在秦驰后面上楼,一接过狗绳就带着击锤在楼下跑了好几圈冷静了一些才慢吞吞往回走……是往家里走,他在心里纠正道。

————————END

2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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