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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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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芝夭枖

明月逐人来

谨以此篇贺元宵佳节,愿阖家团圆,吉祥和乐。


时间线:少商成亲后不久


来看点醉酒元漪?


标题出自唐·苏味道《正月十五夜》:“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


注:没看过原著,仅看过部分剧集,私设、ooc、bug致歉。


8k+,略长


正文如下↓


薄云随着尚带有霜意的清风缓缓飘远,皎洁却也清冷的月光渐亮。

伴着耳边风拂竹叶的阵阵清响,萧元漪半倚靠着廊下的实木柱,饮着已微微发凉的玉壶中的清酒。


正值新岁正月、大好良宵,怎么会有人吹出这般哀怨悠长的箫声啊?

许久,萧元漪听着远处随风传来的隐隐约约,时而渐弱,时而又渐强的乐声,有些鼻尖酸涩。...

谨以此篇贺元宵佳节,愿阖家团圆,吉祥和乐。


时间线:少商成亲后不久


来看点醉酒元漪?


标题出自唐·苏味道《正月十五夜》:“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


注:没看过原著,仅看过部分剧集,私设、ooc、bug致歉。


8k+,略长


正文如下↓



薄云随着尚带有霜意的清风缓缓飘远,皎洁却也清冷的月光渐亮。

伴着耳边风拂竹叶的阵阵清响,萧元漪半倚靠着廊下的实木柱,饮着已微微发凉的玉壶中的清酒。


正值新岁正月、大好良宵,怎么会有人吹出这般哀怨悠长的箫声啊?

许久,萧元漪听着远处随风传来的隐隐约约,时而渐弱,时而又渐强的乐声,有些鼻尖酸涩。

又是月轮渐满,人却不团圆的时节。

月有阴晴圆缺。

可笑,可怜,可叹,这人啊,总是希望圆满些,再圆满些。

说到底,还是贪心啊。

思绪到此,萧元漪苦笑了几声,又灌下了几口酒。

人为何要活得这般清醒?


“元漪......?”

程始远远从院子的另一角就望着了那竹清松瘦的侧影。

这么凉的夜,她怎么连那青骊色的大氅都没有披好。

等程始走近,借着月色,他才发觉,他的夫人竟然在饮酒?

多少年了,她素来克己至极,除非务必列席的宴饮会小酌几杯,平素定是滴酒不沾,今夜居然......

更何况她还病着,病疾未痊愈,怎可饮酒?

程始错愕不已,又心疼万分。

“元漪......”程始犹疑再三,走上前,抢下了萧元漪手中的酒壶,“你的身子,不可饮酒。”说着又为自家夫人整理了几下那未披好的大氅。

“夫君,元漪没事”萧元漪轻笑了笑,她看得出程始眼眸中的疼惜与关切,“夫君放心,元漪心里有分寸。”说着直起身来,欲伸手夺过酒壶,却也意料之中的见程始将酒壶藏于身后。

程始望着萧元漪有些微微泛红的脸颊,那已然是有些微醺的模样,心下犹怜,“夫人………”

“元漪又没有阿父阿母管着了……”萧元漪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也只有夫君你和阿青会在乎我了……”见眼前人不肯松开,只好拽着他的衣袖,恳求道:“夫君,你莫要拦着我了,就让元漪任性放肆一次,醉一回吧......元漪,好难过……”

程始本是想硬下来回绝的,可是看到自家夫人通红的眼圈,听到她的那句“好难过”,当真心如刀剉,也便软了心,扶着眼前人坐下,“好,想醉便醉吧,想哭便哭吧,为夫在,为夫一直都在……”说着,也坐在自家夫人身旁,侧搂住她。


“夫君,元漪学不来那些温婉贤良,也装不好……可是,元漪也没有那滔天的权势去保护我的孩子一辈子周全!元漪确实倔犟、霸道,甚至有些刻薄……可是,光阴太匆匆,孩子们都长得太快了,一下子都长大了,连给元漪改过自新的机会都没有……”

“元漪也和这天下的阿母一样,希望我的孩子平安快乐,希望她们能觅得良人,被人偏爱着,元漪也希望元漪能成为为她们遮风挡雨、为她们排忧解难的阿母,可是……元漪越想做好,却什么都做不好……”


原来,她心里藏了这么多愧疚与悲楚;原来,她不是时过境迁、随风淡去,而是把所有的一切都压在心里,放不下、道不明。

程始听着萧元漪的酒后真言心痛不已,可他却又抚慰不了这颗早已凋零残破的心,只能紧紧搂住她,强调着那早已说过无数次的安慰之语,“元漪,莫要自苦了……你在为夫心中便是最好的夫人、最好的阿母、最好的女娘……”


可看着第二壶酒将见底,考虑到萧元漪的身体,程始实在不能再宠溺地任由她喝下去了,只好趁眼前人不备而打晕了她。

可那一掌却没平素的半分力道。

他才舍不得伤到她一分一毫啊。


其实原本程始已做好了和自家夫人“搏斗”的准备,毕竟眼前人也是赫赫女将军。

只是没想到随军作战多年,竟还如此不设防备?

程始不禁低眉看着倒在自己怀中的人儿无奈地笑了笑。


不过,后来程始也明白了,那不是萧元漪她不设防,而是她早知自己心思,不对自己设防罢了。

用萧元漪的原话来说,则是“元漪为何要防着夫君?家中若有了千般算计,那还是家吗?”



翌日清晨

萧元漪缓缓醒来,看着自家夫君半卧却紧紧搂住自己的腰身,半晌才反应过来,难不成自家夫君就这样抱了自己一整晚?一时间竟不知是该欣慰还是该心疼。

“啊,元漪醒了?”感受到怀中人的动作,程始猛地惊醒,看着萧元漪微微蹙眉的模样,想到夜里风凉又饮了酒,转而关切地问道:“身子可有不适?”

萧元漪挑起一笑,微微摇头道:“夫君放心,元漪没事。”

“莫逞强了,昨夜饮了那么多酒,怎会不头痛?”程始说着,便很是“自觉”地为自家夫人揉着太阳穴,“日后不许这般折腾自己的身子了,不许逞强了,元漪,你我都不是盛年了,何况元漪你尚且抱恙......”

“夫君怎么比元漪还唠叨啊。”萧元漪闭目,听着身后自家夫君的话语不禁轻笑道,这些话不是自己经常嘱咐他的吗?

“好好好,不说了……”程始闻得萧元漪的一声轻快的笑,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论说话这一大关,程始就从没赢过萧元漪,成亲几十载,怎么都是他程始理亏又笨拙,这回终于轮到他可以念叨一下平日里总是举轻若重、万事细慎的自家夫人了。



“夫君......已是第六个元夕了,是不是?”

那五年的元宵佳节,她一个小丫头是怎么过的?

也对,她并非孤身一人。宣后待她若己出,定是打心底里疼爱的……

随着天光渐歇,如熔金般的落日渐隐,程始看着终于忙完、得空歇息的萧元漪的侧影,仔细瞧着她又一次黯淡无光的眸子,听着她的寻问,只觉心中酸涩不已,许久才缓缓从喉中挤出一个字:“是......”

自从自家嫋嫋自锁长秋宫后,自家夫人同样将自己囚困于侯府之中,已是第六年的元宵佳节了,就算嫋嫋已然成婚了,她还是不肯放过自己吗?

程始只觉得眼前人是一年更胜一年忧愁,本以为五载过去,自家嫋嫋成婚后,她会渐渐好起来。可现如今看来,那欢喜和乐不过是昙花一现,她早已像一株落雪中的残菊,不知还能否熬过一个又一个寒冬去拥抱那总是姗姗来迟的春天。

半晌,见身旁的人没有其他话语,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疼惜与难以言明的踌躇不已,萧元漪心下了然,只是尽力扯出一记笑意安慰道:“元漪没事,夫君不必这般难过”,说着握住了程始的左手。


“这些年,元漪早已习惯了......从前随军征战,戍边守土;后来,守在家中,打理侯府,元漪已然忘了,这世间原本应是何模样?”萧元漪吸了吸鼻子,苦笑了笑“无碍的,没了欲求,便不会心伤的。”

“对不起,元漪,是我不好,让你受苦、受委屈了。”程始哽咽道,回握住自家夫人那骨节分明的纤纤玉手,“元漪定是后悔嫁给我了。”

“夫君说什么呢!元漪从不后悔。这世间怨偶甚多,元漪能与夫君相守白头,已是深感至幸了”,萧元漪侧过身来,缓缓抬起左手,为程始抚平他紧蹙的眉,细细凝望着自家夫君与自己同样闪着泪光的双眸,如是说道:“如若元漪连夫君你都没有了,那活着还有何意义?倒不如死了干净......”

“什么死了干净,元漪莫要胡说”,程始最不愿从眼前人口中听到那个字,他当即打断道。

他好几次都差一点就失去她了,尤其是那五年里,他不想,真的不想没有这个日日嘘寒问暖、时刻相伴左右的人儿了。

萧元漪看着眼前人微干的唇轻启,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笑了笑,主动说道:“元漪知道,百年之好,少一日都不作数的,元漪答应过夫君了,不会半路就不见的......”萧元漪顿了顿,轻叹了口气:“只是,可怜那两个小人儿了,总是缠着我,说要我陪他们去灯会,可是,一次都没去过。当真对不起孩子们……”萧元漪缓缓道,脑海中倒是想起了自己当年刚诞下少宫少商之时所见到幼儿模样和第一次抱到颂儿与萋萋的一对儿女时的熟悉感觉。

说起来,还是万家大度、萋萋体贴,竟愿意让自己给这对小团子取名。因此,也是耗费心力,选了朗、遥二字,愿这两个孩子能够人如其名,俊朗且逍遥,一生自由而舒阔。

程始听萧元漪说着,自也知道说的是自家次子程颂的一双孩儿,安慰道:“小孩子呀,贪玩、爱热闹,这不是还有万将军、万夫人嘛,两边都是大父大母,谁陪着不都是一样的吗?元漪不必勉强自己。”程始说着,也不禁想起前日那两个垂髫小儿在院中猛地扑向萧元漪怀中撒娇,竟几乎将萧元漪扑倒的画面,故而心里更是有些许疼惜。

她已经孱弱至此了?从前任凭刀斧加身,亦能击退数敌的果决英勇的萧元漪,如今竟会禁不住两个半大的小娃娃.....

这岁月之风又何止是吹白了鬓发?

“是啊,孩子嘛,都贪玩、爱热闹,元漪从前竟连这些都不愿意去懂的……”萧元漪听着,却又下意识地从自家夫君原本无特别之意、只是安慰的话语中得到了些许触动。

“元漪......”程始心知自家夫人说的是自家嫋嫋,如是轻唤了一声,侧搂住了坐于石凳上的人儿,给予安慰。

萧元漪虽是早已猜得到自家夫君的反应,但还是会心中一暖,“夫君,再搂紧一点好吗?让元漪再靠一会儿......”

有时候不那么要强,偶尔学会依靠,学会放下礼数,去做他怀中的女娘,又何尝不好?

“好。”程始见怀中人儿像只撒娇的小猫儿一般往自己的怀抱中蹭了蹭,不禁笑出了声,紧紧搂住怀中人。

他确实已经很久没见过这般娇羞可爱的她了……

有时怕她会因为孩子们成亲后离家而深感寂寥落寞,可有时却又会不禁暗暗欣喜。毕竟只有在他们夫妻二人独处之时,他才会感觉到他的夫人不是程家主母,不是曲陵侯夫人,更不是萧将军,而是那个名叫萧元漪的内心细腻、温柔至极的女娘。而自己也只有在她面前时才会忘却世俗的一切,做她的程郎,做她的依靠。


“大母!大父!”

“嘘!”万萋萋见院中于霞光照耀的松竹斑影下夫妻二人情意缱绻、你侬我侬的模样,一把拉住正兴致冲冲想跑过去的自家小女,“遥儿!莫去搅扰大父大母。”

不过话已说迟了,萧元漪早已闻声起身,换了眸色,慈爱地看向了自家小孙女了,“遥儿?唤大母有何事呀?”

“大母,抱~”

见得眼前小人儿张开小手,奶声奶气地撒娇的模样,萧元漪是当真抵不住,整颗心都快化了,哪里舍得拒绝,“好好好,大母抱啊,大母抱。”

程始自也是对这小人儿疼爱不已,也看得出自家夫人强撑疲累的样子,开口道:“遥儿乖,你大母累了一整日了,大父抱,好不好呀?”

“不,不要,就要大母抱!”程始双手还没来得及伸,就被眼前这小白团子一口拒绝,面色微显尴尬,只好无奈地笑了笑。

“好好好,就大母抱”萧元漪亲昵地和怀中小团子贴脸。

万萋萋见眼前温馨的画面,也是满心欢喜,“你呀,就仗着你大父大母宠着你吧”说着,爱抚地摸着自家小团子的小脑袋,转而看了一眼程始眼眉弯弯的望着萧元漪的模样,不禁玩笑道:“搅了君舅君姑的缱绻旖旎,萋萋代遥儿向君舅君姑致歉……”

“你这孩子!”萧元漪只觉着脸颊滚烫,殊不知耳根已一瞬发红,娇嗔地狠拍了一下万萋萋的手背。

程始听此也不禁发笑。


少顷,萧元漪见回廊另一侧的小团子也朝自己跑了过来,说什么也不肯松开自己的衣袖,哀求自己今夜陪他们去这上元灯会,这心里也便全明白了,“你们又派两个小团子来游说我,就是算准了我不忍再拒是不是?”萧元漪如是质问道。

万萋萋耸了耸肩,笑着看了一眼身旁的程颂,点头道:“果真,什么都瞒不过君姑呢!”

萧元漪指着程颂和万萋萋,嗔怪道:“你们呀,为了让我出府,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阿母,这不也是希望您散散心嘛。”程颂如是解释道。

萧元漪明白小辈们的好意,收了收心底的酸涩,应了下来:“好,那我就且看看这上元灯会能醉人到何等地步,竟让你们这般神魂颠倒的。”



是夜

时隔六载,再游这上元灯会,心境确实不同。

望着眼前鱼舞游龙,人影攒动,当真是“望千门如昼,嬉笑游冶”、“满路飘香麝”的好一派热闹繁华景象,萧元漪虽面上扬着温情笑意,可只道“年光是也,唯只见、旧情衰谢”(三处引用均出自北宋·周邦彦《解语花·元宵》),那早已冰冷的心是如何也温暖不起来的,她脑海中全是那年上元自家嫋嫋的模样,那小小渐远渐隐的红白相间的背影......

终究是自己伤她太深了,可是却又如何也学不会“放手”二字。

现如今,就连见到那熟悉的背影也成了奢望。

哦不,不止如此,就连时间也要雪上加霜,将记忆中那笑得灿烂的小女娘的侧影也要一点点地抹去。

不过,至少,她还有机会选择她自己的路,能够与相爱之人相守相依,她会幸福和乐的。

没错,一定会的。

“元漪......不必强撑,若是累了,便回家......”程始早已看出萧元漪是心不在焉,而后又见她眼圈通红的模样,心里已猜出了几分,如是安慰道。

只不过,原本他是想说“若是难过”的,可是他如何也说不出口。那种无力感,又一次涌上心头,已然破碎的人儿,不论他如何一片一片地呵护,好像也回不到从前了。

“夫君不必忧心,元漪没事。”萧元漪透过眼前的一层水雾也能看得出身侧的人同样红着眼眶,因而更握紧了原本和自家夫君十指相扣的手。

尚不等萧元漪同程始再说些什么,只见程颂的一双儿女发觉了落于人群之后的夫妻二人,便折返跑回似乎带着夏日艳阳般的热情拉住自家大父大母的手,叽叽喳喳地吵闹着。

——

“大父,那个花灯真美啊!好像是小兔子?”

“是啊,应当是只小兔子。看,那边还有几只呢。”

“大母,那个,那个是鱼吗?为何那般巨大?”

“嗯,的确是一条大得惊人的鱼。”

“那,大母知晓这鱼名唤为何吗?”

“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鲲。”(出自《庄子·逍遥游》)

“大母,朗儿怎么有些听不太明?”

“傻孩子,你们尚年幼,大母日后慢慢讲给你们听......”

......



“少女君,当真不过去吗?”莲房看着已伫立于花灯阑珊处望着程家一众人热闹欢乐多时的程少商,又问了一句。

程少商听此微微摇头,只是更攥紧了自己的手,轻轻眨了眨眼,倔强地不愿让含在眼眶许久的泪水落下,“不必了,她们过得好便好。这阖家欢乐,从来不属于我。”

“少女君......”莲房轻轻拽住了程少商的衣袖

程少商推开了莲房的手,“莲房,无须再说了。”

“少女君,明明您昨日夜里回了曲陵侯府悄然探看,可为何今日又......?”莲房看得出程少商眼中的酸楚,将原本要说出的“不愿团圆”四个字又咽了回去。

“莲房,别再说了。”程少商长舒了一口气,背过身去。

“其实女君一直都有悄悄探问您,亦如您也时常探问她一样。”听着莲房这句话,程少商心里是有些动容,她又想起了昨夜远远望见自家阿母靠在自家阿父怀里哭诉的样子,原来,她是这般在乎自己,原来她对自己有这般愧疚……

可许久,程少商还是又倔犟地向前走去,只留了一个背影,“好了,莲房,走吧,我们去那边与子晟会合。”

“是,少女君……”



“阿母,您为何不直接问呢?还要瞒着......”

“嫋嫋......阿母还有资格再时常探看你吗?”



满目花灯琳琅之下

“朗儿,遥儿,慢些跑!”萧元漪望着眼前两小儿可爱犹怜的小身影,无奈地笑了笑,“真是一出家门,各个像那脱缰的野马似的......这大的,管不到了,小的又管不住,妾当真是老了,老了......”

程始也笑,“夫人,今日上元佳节,就让他们好好撒欢吧”,说着从袖中拿出帕子,为萧元漪擦拭其额头的细汗,见萧元漪有些气喘,面色微微发白,心下不禁担忧道:“元漪,身子没有不适吧?”

“元漪没事,只是盛年不再、旧疾于身,难免有些许虚弱无力,夫君不必太过忧心。”萧元漪笑着安慰道,望着自家夫君于灯影下流转的眼波以及眼角又深了许多的皱纹,心中更添感慨,“夫君也要多保重身体,元漪这几年,让你劳神费心了……”

程始听着眼前人儿愧疚之语,赶忙安抚道:“没事,为夫身子硬朗着呢,元漪保重好自己便好。”

“好,元漪会的。”


“元漪记得上一次望着这般绚烂的花灯、陪在夫君身侧,还是怀着少宫和嫋嫋的时候呢……那个时候,颂儿也不过和朗儿现在差不多大,咏儿也在我们的身边……一晃,二十余年都过去了……”萧元漪一边走着一边说着,呜咽声随风散去。

“是啊,这日子过得当真太快,从前年少,总是掰手指数着,埋怨这一日一日过的太慢……不过,现如今一家和乐康健,也是万幸之万幸了。”程始说着,与萧元漪十指相扣。

“夫君说的是,是元漪太贪心,不知满足了……”萧元漪苦笑了笑,但忽而眼前望见了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缙云色的背影,声音颤抖地问道:“夫君……那是,嫋嫋……?”

程始顺着萧元漪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也确实发现了自家嫋嫋和霍不疑的身影,“是,是嫋嫋和子晟!”说着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几步之外的程颂点头的模样,也便知道了这是一场孩子们提前策划好的“偶遇”。

于此同时,程少商也瞧见着身着青金石色外裳的萧元漪,她好像更瘦了,而这青金石色在花灯之下,又衬得她更温柔雅致了,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方才明明是朝着相反方向走的,怎么会……转而看见霍不疑的投来的笑意,心里也明白了“子晟……是你和我阿兄……?”

霍不疑点头,“少商,我知你惦念却又不好言明,你的亲人也是我的亲人,元宵佳节,团圆又有何不好?希望少商你不要怪我。”

“你把话都说了,我还有什么可怨你的!”程少商狠戳了一下霍不疑的胸膛,抽了抽鼻子道。

说话间,程少商已眼见得萧元漪在程始的相伴下,走到离自己几步之遥之处,含着泪道:“阿母……”

“嫋嫋……”萧元漪早已泪流满面,听得这声呼唤,哽咽地回应道。


“阿母为何这般看着嫋嫋啊?”

“没事,嫋嫋长大了。”

“嗯,是长大了,因为也快要做阿母了……”

“什、什么......?”

“真的?”

“真的。”

“当年我抱在怀里的小团子,都要做阿母了……”

母女俩于落星雨般的灯火与皎洁若水的月华之下紧紧相拥。


“阿母,您怎么不许个愿?”

“因为,阿母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果真是,几处暗尘随马去,星河皓月照人来。





续播一段上元节几日后因小遥儿一句话而引发的曲陵侯府的“轩然大波”。


“阿母...这遥儿说次兄什么红颜,什么知己的……是怎么一回事啊?”程少商听着那眼前小人儿的话语,不禁有些好奇地发问道,毕竟自己也是很想知道自家阿兄的故事的。

“好你个程颂!”萧元漪当即冷了脸,喊道:“程颂,你给我滚过来!”

程颂一脸茫然道:“阿…阿母,怎、怎么了?”

“还怎么了?什么红颜知己,你当着我的面给我一五一十地讲清楚!”萧元漪说着,一把揪住了自家次子的耳朵。

“阿母息怒,阿母息怒,什么知己啊!”程颂吃痛道。

“息什么怒!你给我说清楚!”萧元漪怒斥道。

“哎呀,遥儿只听了个半词一字的,陈年旧事的玩笑语罢了……”程颂如是说道。

“好啊,还陈年旧事了?那就是确有其事喽!”萧元漪听此,更是一股火涌上来,抬手就是一掌打在了程颂的左臂上,“我萧元漪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朝三暮四的混账东西!”

“欸!阿母......!”程少商倒是没想到这一句怎么就把自家阿母的“炸雷”给点燃了呢,连忙起身拦下。

萧元漪示意自家女儿坐下,“嫋嫋,你乖乖歇着!”转眸间又指着程颂,“你个竖子,看我今日不替萋萋好好收拾你!”

多亏了自家阿母已不是盛年且手里没家伙,不然还不知得挨几棍子呢,不对,说不定小命就交待在这儿了,程颂思索着,见状不对,连忙逃出房间。

“还敢跑了?你这竖子翅膀硬了,是不是!”萧元漪吼道,刚一脚迈出去,就被自家三儿程少宫拦住,“欸欸欸,阿母莫打次兄,误会误会,全是误会!”

“那是怎么回事!?!”萧元漪问道。

“是误会,君姑,全因我阿父开了个玩笑说什么谁年少意气风发之时没个红颜知己之类的话……”万萋萋见状也说道。

萧元漪舒了口气,看着万萋萋,“当真?”

“千真万确!”万萋萋安慰道。


见自家阿母“熄了火”,程颂也便乖乖回来,向自家夫人道谢道:“多谢萋萋……”

“程颂啊,我看我阿父和你聊得很好嘛”万萋萋说着收起了笑意,“这陈年旧事,我怎么就没听你提起过啊?”说完,抱着自家女儿就走。

“诶诶诶,萋萋,莫气莫气!”程颂慌乱道,不禁小声嘀咕“阿母,您怎么丝毫都不偏心于自家儿郎啊……”

萧元漪耳聪目明的,自然听到了程颂这一句,回怼道:“萋萋也是我的女儿!我不宠女儿,难道宠你们这两个混小子啊!”说着指着自家两个儿郎。

“哈?”程少宫满脸疑惑。

“哎呀夫人、夫人,咱们颂儿一表人才,成婚前有些个爱慕者倒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想当初,夫人未嫁之时不也是有好些个儿郎日日献殷勤嘛。”程始见状也赶忙替自家儿子说话,可不曾想自己话音刚落,就见自家夫人气恼地指着自己,“程始!你!”刚想拉住萧元漪的手,却被她甩开,只听她羞愤地回了一句:“今晚滚去睡偏房!”

“诶,夫...夫人!元…元漪!”程始才觉这事态不对,赶忙挽回道,心想着怎么“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

“放开!”萧元漪一把甩开程始的手,转身回了卧房。


“嫋嫋......”

“阿父,这回嫋嫋也帮不了您……”

“言多必失啊,阿父,您自求多福吧,少宫先告退了……”



特别小剧场之程家卑微三人组

程少宫满脸疑惑:啊?阿母您怎么无差别攻击啊!关我何事啊!!!

程颂一哭丧脸:呜呜呜,我家这小棉袄怎么漏风啊呜呜呜……

程始满目求饶:哎呦喂,夫人,为夫这不也是夸夫人你仙姿玉貌、风姿绰约嘛,怎么也错了?夫人开门呐!




咳!end!

元宵节快乐!(≧︶≦*)

桃芝夭枖

不忘

假如少商返家后,元漪唯独不识她。


全篇大刀预警!!!


注:没看过原著,仅看过部分剧集,魔改剧情,私设、ooc、bug致歉。


8k+,略长


正文如下↓


落尽梨花春又了。满地残阳,翠色和烟老。——北宋·梅尧臣《苏幕遮·露堤平》


暮霭渐沉,如碎金般的霞光穿云落下,潇潇春雨已歇,曲陵侯府后宅院的几处梨花随微风纷纷扬扬。

程少商远远于廊下,望着院落另一角的一对相依相偎却已显苍颓的背影出神。

脑海中浮想着宣后薨逝后归家这几日的情景,甚绝讽刺与悲痛。


从前那样一个骄傲甚至自负,精明且玲珑之人,如今竟然会衰颓至此?

自己明明怨恨她...

假如少商返家后,元漪唯独不识她。


全篇大刀预警!!!


注:没看过原著,仅看过部分剧集,魔改剧情,私设、ooc、bug致歉。


8k+,略长


正文如下↓



落尽梨花春又了。满地残阳,翠色和烟老。——北宋·梅尧臣《苏幕遮·露堤平》


暮霭渐沉,如碎金般的霞光穿云落下,潇潇春雨已歇,曲陵侯府后宅院的几处梨花随微风纷纷扬扬。

程少商远远于廊下,望着院落另一角的一对相依相偎却已显苍颓的背影出神。

脑海中浮想着宣后薨逝后归家这几日的情景,甚绝讽刺与悲痛。


从前那样一个骄傲甚至自负,精明且玲珑之人,如今竟然会衰颓至此?

自己明明怨恨她,明明早已不在乎这所谓的人情冷暖,却又害怕失去她,不忍面对已迟暮的她。

人人都说苍天有情,可情在何处?老天甚至对自己连一丝丝的怜悯都没有!

明明已经令自己失去了慈爱如母的宣后,却又要让自己承受没有归处的痛楚吗?

什么怜悯众生,都是鬼话、放屁!

这世事宿命日日挫人骨,熬人血。

……

想着想着,程少商不禁红了眼圈。


“少商,阿姊她不是不记得你了……只是,认不出来了,或许,过些时日会好起来的……”青苁从廊下经过,见程少商泛红的眼圈,停下了脚步,如是安慰道。

程少商摇头,满心积攒了好几日的悲愤总要有个发泄之处,但却又不敢大声质问,怕惊扰了院落那一角的程始与萧元漪,故而压低了嗓音:“为什么?为什么她记得所有人,却唯独、唯独不记得我?唯独认不出我!她连好几年才回京一次的长兄都能一眼认出来,为什么不认得我!?!”程少商声泪俱下,“还是青姨你们都在骗我,陪着她做戏!好报复我这不孝的混账女儿,是吗?”

青苁看着眼前人通红的双目,听着这刺耳无比的话语,有那么一瞬间她也差点咆哮,可是她明白萧元漪有多么在乎、多么疼惜程少商,终是压下了自己的怒火,含着泪道:“我知你难过,也知你不解。你可以怀疑我,怀疑任何人,但唯独不可怀疑你的双亲!少商,我心里的难过,将军眼里的痛惜,没有一处是参杂一丝假意的。这几日,我相信你看得出来……我们没有骗你,更没有怨你,何谈报复你?”

程少商也自知方才的话语是有些过分,只是她真的不愿接受,但她看着眼前这个从前日日跟在自家阿母身后、除了血亲之外,不,应当说是这世间最懂最像自家阿母的人儿,一时说不出话来。

的确,自家青姨说的没错。她的满目悲愁,自家阿父的满心痛楚,自己感受得到,也看得出来。

只是,自己如何也不愿接受她病了的这个事实而已。

不过,程少商也能觉察得到青苁一闪而过的愠色,料想现如今家中,青苁应当是最会对自己不满之人了,因此低眉道:“不过,青姨…也许其他人不怨我,但青姨您定是怨我的,是吧?”

青苁有那么一刻不愿看眼前人的眸色,她练就了宫中贵气般的体面和礼数,也学会了那深宫中的猜疑与不信任,可是,她说得对,自己怎么可能始终不怨她,自己真的有那么几个瞬间恨透她了。

半晌,青苁擦去眼角的泪,苦笑着点了点头道:“是......少商说的是。我承认我怨过你,恨过你,亦如你怨阿姊一般。我也知这五年你过得十分之不易,我不应当怪你、怨你。只是,当我看见阿姊呕血倒在我的怀里,看着她重病缠身三载不愈,看着她日夜坐于廊下孤苦的背影,我确实会怨你,也会恨你……可是,我终究不过是个外人,这是你们母女二人的心结或说是宿命,我没资格更没能力多言语。”

程少商向来佩服率直坦诚之人,她听着青苁的心里话,笑了出来,“谢谢青姨,愿意与我坦诚相待,不是虚与委蛇。”

不过,也是通过青苁的话语,程少商才知晓了这五年萧元漪病得重,也不知那五年间送进长秋宫的那几封寥寥数语的家书究竟是隐瞒了多少?

如今除了“旧疾复发、无需挂念”八个字,在自己脑海里再也回想不出有关的只字片语,仔细想来竟全是些“家中无虞,父兄康健,望自珍重”之类的安慰劝诫之语,程少商好容易忍住的眼泪便又来了。

“青姨,阿母那几年,真的病得那么重吗?”程少商也平复了一下心绪,长呼一口气,问道。

“字字是真,无半句虚言。自宫门一别,阿姊一下子便垮了,从前的伤病也便卷土重来,几近半载卧于病榻,头三年,更是险些有几次赴了黄泉。”青苁从过往的回忆中回过神来,“不过,我今日说这些,不是让少商你愧疚难过的。我和阿姊一样,知你是最重情义的孩子,所以,不曾告知于你,更不想你为此劳心劳力、担惊受怕。”青苁轻轻握住程少商的手,“阿姊从未怨过你,少商。”

耳畔听得这句从未怨过,程少商不知当如何回答,只是缓缓见眼前人又轻声道:“这都是命。逃不开躲不掉的宿命……”

“命?”程少商不禁问道。

“我从前不信的,但是看了阿姊与少商你,还有这世间那么多冤家,我信了……”青苁娓娓道来,“少商,我不想勉强你。可是,如若说心里话,我只是说如果…如果你还在乎阿姊、还愿意陪伴她的话,我恳求你,替我、替将军好好抚慰她……”说着,几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从眼眸中滑落下来。

“青姨,您还是唤我的乳名吧,听着亲切些。”程少商没有直接回答,她知道“嫋嫋”二字是自己阿母在自己还未出世时就取好的名字。而这句话,也是肯定的回答吧。

“好,嫋嫋。”青苁说着也笑了,眼前这丫头怎么就和自家阿姊那么像呢,真是一样倔强嘴硬。



“夫君,如若有一日,我连你和孩子们都忘了,该怎么办?”萧元漪颓然地靠在自家夫君程始的怀中,看似平淡地吐出一句话,实则眼眸中已噙满了泪水。

她不记得自己午前已核对过一遍账目了,她不记得程承是前几日携青苁回府的,而非今日;她也不记得前两日自家次子程颂才与妻儿归家探望过自己......

甚至曾经刻骨铭心、原以为一世都不会忘记的画面也在渐渐消失。

她也知道自己正在慢慢地遗忘身边的一切,缓缓地走向生命的终点。

程始听着怀中人的提问,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已经无数次设想过这样的情况了。设想过,如果她忘记了一切,该如何抚慰她、照顾她。实话说,他有那么一刻是怕了的,是如何也不愿面对的。

萧元漪见程始没有回应,反倒是搂紧了自己,不禁笑了笑:“会有这一日的,是不是?我的病,或许不会好了。”

“傻夫人,莫要说丧气话了,会好起来的,会的。”程始当即如是回应道。

“夫君,我不想这样拖累你,拖累这个家,我不想因为我,让旁人将程家落为茶余饭后的话柄。”萧元漪说着,推开了程始的臂弯,望着眼前逐渐落幕的天光,任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不会的,不会的。元漪千万不要愧疚。你没有拖累任何人,没有!”程始太怕她会像前两年的那一天一样,突然不见,藏匿起来,欲以自戕来结束这一切。当时如果不是自己和青苁早有察觉,怕是会遗恨终生了。

可她是萧元漪啊,骄傲自持了一辈子了,如今一日又一日的衰弱、遗忘下去,萧元漪当真恨透现在这个无能无用的自己了,“早知会落得如今这般,倒不如当日不救我,如此,家中人也能好过些......”

“元漪,求你,莫要埋怨自己。”程始又怎会感受不到萧元漪的痛楚,说着握住了萧元漪攥紧自己衣角的右手。

“我知道夫君你比我更痛,可是,我看不到光了……我不知道我日后会是何模样、我会拖累你和孩子们到何等地步!我会成为那个让人嗤笑、一无是处的人,会变成我最厌恶的自己。”萧元漪越想撇开了程始的手,可程始的手却握得更紧。他越是这样对自己无尽的呵护与疼爱,自己越是会陷入无穷的自责与愧疚之中,“夫君,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样好……”萧元漪悲恸欲绝道。

程始看着自家夫人挣脱自己的怀抱,坐在冰冷的石阶上哭着缩成一团,心如刀割一般,原来自己对她的好对她的爱,也会让她这么痛苦,这么内疚吗?

可是,他最不忍见他的夫人哭了,程始蹲在萧元漪身前,温柔地抚摸着她已斑白的鬓发,说出了同样藏在心中许久的话语“傻元漪,你是我的夫人,我程始的结发妻子,我不对你好,要对谁好?”见眼前人别过头去,程始索性半跪在萧元漪眼前,“元漪,这么多年,你陪我出生入死,为了程氏绵延子嗣,代我为双亲尽孝,现如今我伴你白首,我照顾你一世又有何不好?我只要你平安快乐,只要你能在我身边,无论是何模样!你明白吗?元漪……”

“夫君……?”萧元漪有些懵了,她好像从未见过程始这般急切却又深情的模样。

见眼前人不再那么抗拒,程始侧搂住了自家夫人,哽咽道:“元漪,不论日后发生什么,请你不要推开我!就算你把什么都忘了,也无妨!我会把从前的一切完完整整的、慢慢讲给你听,我们两个重新相识,重新开始。”

“好……”萧元漪感激涕零,她也不再拒绝,再一次安心地靠在自家夫君程始温暖的怀抱中,“谢谢夫君……元漪好像……不那么怕了……”

“傻夫人,不怕,天塌下来也有我呢。”程始紧搂住了怀中人,如是深情款款地说道。


即便“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他与她依旧情深似海,又何妨翠山夕照潇潇雨。

(前半句引用出自战国·屈原《离骚》,后半句化用清·纳兰性德《蝶恋花·出塞》:“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雨。”)




是夜夜深

“这般晚了,阿...女君为何一个人坐于此处?”

程少商那一声阿母几乎脱口而出,可是忽而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她在萧元漪的眼前已然是另一个人了,已经成为随着青苁归家的小侍女阿羽了。

萧元漪借着月色,看着眼前人的样貌有那么一瞬间有些吃惊,可是突然又感受到那无比熟悉却又毫无思绪的无力感,又不由得难过不已:“啊,没事,睡不着罢了。”

“女君要当心身体。”程少商望着眼前人清瘦的侧影,如是关切道。

“我会的。”,萧元漪礼貌性地回应一笑,转而好似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望着眼前人清秀的面容,有些愧疚地问道:“孩子,恕我卧病无暇照拂你……来我府上几日了?原宥我竟有些记不清了。”

“回女君,阿羽到府上已有五日了。”程少商细想来也才发觉,自己归家竟已五日了。

阿羽......?宫商角徵羽的羽?萧元漪听着这个名字心中如浪涌,自己的生活无时无刻无处不再提醒自己——她的少商,她的嫋嫋如何了?

程少商见眼前人突然落下的眸色,以为是她因记不起来而生出的落寞,赶忙找理由安慰道:“是阿羽不好,来了这么久竟没有好好拜过女君......”

“不必致歉,都是我病着打不起精神来。”萧元漪拍了拍眼前人的手背,再一次仔细地端详着眼前人的眉宇,缓缓道:“我瞧着,你应当与我家嫋嫋年纪相仿。若是她在,你们俩个也可做个伴。”话音刚落,尚没等程少商思量好要说什么,萧元漪倒是自己苦笑了笑,“罢了,不提了。陪我走走吧……”

“好......”也许是出于礼数,出于恻隐之心,亦或是自己那难以琢磨的对母爱的渴望,程少商无法拒绝,眼见得身旁人将左手搭在了自己的手上,这是自己第一次,竟是第一次细细感受她的手。

那手掌因常年持兵刃而粗糙、生了老茧,但却又白皙如玉、纤长若葱的手。

从前那五年,自己身侧的都是端庄典雅、温良贤淑至极的宣后,可这一次则不同,程少商又好奇又酸楚。


许久,萧元漪看着身旁人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自己,不禁笑了笑,“对我就这般好奇啊……”见身旁人因自己的话语收起了好奇的神色,微微垂下眼帘,萧元漪轻抚其手,柔声道:“阿羽,恕我唐突,自从看见你,我便很喜欢你,不知为何,望着你,就好像看见我的女儿嫋嫋一样。”说着,眼眸中又多了几许隐约可见的水光。

阿母,你可知,我就是嫋嫋,就是你的女儿啊……

程少商听此语,脑海中突然又浮现出了她归家后第一次见到萧元漪的画面。


那日,她的眸色怆然又布满了血丝,也见得她那陌生的疏离感与不知为何的无助感,着实令自己手足无措,听着她口中说着“她不是嫋嫋,不是我女儿,不是......”程少商心如刀绞。

你不认我了?连你也不要我了?你又抛弃我了?

萧元漪,你好狠的心!你真的不要你女儿了?

可是望见曾经那个英姿如风,背影如竹,举手投足尽显松柏之气的人儿竟会病弱如枯枝残荷的模样,自己生生说不出话来。


半晌,程少商微微低下头,尽力忍住哽咽声:“女君说笑了,阿羽何德何能能与四娘子相提并论。”见身侧的人儿又没了回应的声音,程少商吸了吸鼻子说道:“女君,不怕您笑话,见到您,阿羽便会想起阿羽的母亲。您和她很像。”

“是吗?”萧元漪听着,回了神,收起了微微悲愁的眸色,转而慈爱地笑了笑,但那笑意里却带着苦涩,“我想,阿羽的母亲定是比我要好上千倍万倍。若我这般不合格的母亲,才是不配与你的阿母相提并论呢。”

“女君......”程少商倒是没想到萧元漪这时候会拿出自己方才全礼数体面的话语来回应自己。

萧元漪望着天边那一弯被浮云微遮的新月,轻叹了口气:“阿羽你是有所不知……是我,亲手把我的女儿从我身边推开的……我自问精明,可是,却在做母亲这一点上,一塌糊涂……”

程少商听着萧元漪的话语,心头隐隐作痛,但却又有几分庆幸,若不是自家阿母认不出自己,若不是自家阿母完全认为自己是另外一个人,自己也不会有机会听到她的心声和她那无尽的愧疚。

“您怎么能如此说呢?程家诸位公子若非得您生养、得您谆谆教诲,又怎会如此出众卓越。您是一位将军阿母,自然与普通的阿母不同。”程少商她这几年想明白了许多,她知道眼前人可以为所爱之人豁出性命、反抗权贵,可以为国为民身披甲胄、冲锋陷阵,却唯独不会对自己说软话,不会像寻常妇人那般慈祥,因而她注视着萧元漪忽而亮了些许的眸色,终于鼓足勇气以阿羽的口吻说出了心里话来,“同为女娘,阿羽明白虽然四娘子渴望您的偏爱与柔善,但她又何尝不希望能成为像您一般果敢无畏、坚定良善之人呢?”不管怎么说,提到萧元漪,她程少商是骄傲的,她以她阿母为荣。

“阿羽......?”虽说奉承夸耀的话,萧元漪早已听惯了,可是这么多年好似从没人以小辈的视角或者说是小女娘的立场对自己给予肯定,萧元漪确实有些欢欣雀跃,“我哪里有阿羽你说得这般好呀……你这般善解人意、细心体贴,你的双亲,会以你为傲的……”

阿母,你也会以我为傲吗?会吗?

程少商听到这句话,几乎要落下泪来,也不管眼前人会否诧异,直接表达了自己的心中诉求,“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唤您一声阿母。不知,阿羽是否有资格?”

萧元漪有些不解,但也耐不住心中只觉对这个孩子的喜欢,“当然有,可是……可是你的阿母会怨我的,孩子……”

短短几秒,萧元漪思索了很多——我怎么能夺人所爱?怎么忍心、怎么可以把对嫋嫋的情意放在这个孩子身上?我怎么可以这般自私?这是对她不公!

“她不会的。她那么慷慨大度的一个人,会觉得多一个人疼我该有多好啊。”程少商含着泪望着眼前人的面容,如是说道。

“阿羽,我不是不愿意,只是,我不能把你当作是第二个嫋嫋”,萧元漪看出了眼前人好似宁愿做替身的心意,劝慰道:“你是你,嫋嫋是嫋嫋,你们都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女娘,是阿母心中最好的女儿。你懂吗?”

“阿羽明白。可是阿羽已经没有机会再唤阿母了,她已经不会给我回应了……”程少商如是回应道。

也正是这句不会回应,让萧元漪更加心生怜悯,她以为眼前这小人儿的生母已过世了,才会让这个孩子如此痛定思痛,因而也软了心,“可怜的孩子……往事已矣,你要学着放下,学会给自己留些转圜的余地......莫要像我一样,不忍也不敢放下……”

程少商点头,许久小声地恳求道:“那您不要再拒绝我了,好不好?”

“好,以后阿母好好疼你爱你。”萧元漪此时是多么希望眼前这个紧紧搂住自己的小女娘就是自家嫋嫋啊,眼角泪滴的酸涩好似盖住了方才话语的甜蜜。


之后的一连好些日子,程少商都以阿羽的身份日日守在萧元漪身侧,同她说笑打闹,哄她喝药休息……

而程始呢,便总会在一旁偷偷看着其实在脑海中已然幻想过无数次的母女相伴的欢愉画面,内心常温暖,眼眶总湿润。


“一直听闻袁公子待我家嫋嫋不错。若是我家嫋嫋并非那般将那霍不疑放在心上,我倒也是希望她可以和袁公子白首与共,平安和乐的……”萧元漪坐在那庭院中前些年自家嫋嫋亲手所造的秋千上,如是说道。

程少商知道萧元漪定是知晓了霍不疑已然回京一事,才忽而又提起了自己的婚事。

“可惜了袁侍郎的一往情深……我知道我家嫋嫋在等霍不疑,我也清楚他霍不疑心里也有嫋嫋;我也明白他霍不疑血海深仇之大恨,我不该怪他……可是一想到嫋嫋这五年的苦楚,我便真想好好教训教训这个竖子!”

程少商听着萧元漪之语,心中不禁惊诧——原来她这样懂自己,原来她早已看出自己与子晟的情意,她不是不懂,她不是不去关心,她只是不会表露出来而已!

可是程少商不能表露出汹涌澎湃的心事,只好犹豫片刻,开玩笑道:“阿母您当真甚是疼爱四娘子。”

“怎么?嫉妒吃味了?”萧元漪看着身旁人的侧颜,也开玩笑道,“还是说,我的小阿羽有意中人了?快,快告诉阿母是谁家好福气的儿郎啊?”

程少商破涕为笑,“哪有什么意中人!阿母净说玩笑话。”


“真没有?”

“没有!阿母不会是嫌弃阿羽一直赖在您身边吧?”

“怎么会呢!你这孩子!你才来阿母身边几时呀,阿母才舍不得你呢。”

“那阿羽一辈子都不嫁了,一直陪在阿母身边。”

“傻孩子,这可不成。不过,待遇到合适的郎婿才可嫁。这世间遇到动心之人何其难得……”

“阿母……”

“阿母相信你,也相信这神佛护佑,我的小阿羽也定会平安快乐,恩爱一生的。”




程少商本以为这样平静祥和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她在郭村的浓烟之外看见了那身披甲胄、策马而来的一众家人。

明明病疾缠身的自家阿母却义无反顾地冲进乱军之中……

就连从前一把软剑都挥不动的堂姊程姎也同郎婿赶来相助。

那便更不必说自家阿父,青姨,兄长们,还有那已成为自家兄嫂的萋萋阿姊了……

程少商对此,热泪盈眶。



“嫋嫋!!!”

伴随着这一声呐喊,萧元漪护下了程少商,也意料之中地被乱军手持的一柄锋利的刀刺穿了身躯,可也是在这一刹那间,萧元漪的脑海里闪过了好些个画面,记忆中的阿羽的脸庞与嫋嫋的面容完完全全重合,她真的记起来了——阿羽就是嫋嫋,嫋嫋就是阿羽!!!

“阿母!您记起我了?”程少商除了那声呼喊,也听到了眼前人一声闷吭。

萧元漪抬起因力竭与疼痛而颤抖的手,摸了摸程少商的脸颊:“傻丫头,阿母怎么会忘了自己的女儿呢?”

当刀抽离身体的那一刻,萧元漪竟不感觉那般疼,这一下倒是给了自己痛快,再不会令身边人痛苦折磨了,如是,也是自己能选择的最佳归宿……

可是身体还是很诚实的,一瞬间没了支撑的力量向侧后方倒去。

程少商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扶住将倾倒的萧元漪握着她的右手的佩剑,与她一同解决了近身的最后一个敌人。

她不知何时自己落了单,也不知自家阿母是怎么一个人杀过来的……


“子晟!阿父!求求你们,你们谁来救救我阿母啊!”程少商抱着倒在自己怀中的萧元漪,声泪俱下。

萧元漪紧握住自家女儿的手,一字一句地说着最后的陈情:“嫋嫋,阿母对不起你......我的好女儿,你怎么长得这么快,飞得那么远啊......阿母不知应当如何做,方能让你平安快乐顺遂地生活……阿母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对不起,阿母让你受苦了……”

“阿母,阿母不要说了,阿母定会好起来,阿母……”程少商奋力抱起几乎奄奄一息的萧元漪,倔犟地向前走去。

许久,萧元漪欣慰地笑了笑,但语气倒是突显了自己的心疼:“嫋嫋......放下阿母吧,这次阿母不能带嫋嫋回家了……”

“不,嫋嫋不放手。阿母已经抛下嫋嫋一次了,不可以不可以再不要嫋嫋了。”程少商同样倔犟至极,明明疲惫不堪,但却紧紧搂住怀中人。

“对不起,嫋嫋,阿母欠你太多了……”由于失血过多,萧元漪只觉整个身躯越来越冷,她努力坚持道:“不过,阿母,终于不会再拖累你们了……”

程少商心里早已溃不成军了,可她的语气也不曾退让,亦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自己已然成为亦如她勇敢善良的人儿了,“阿母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嫋嫋有帕子吗……?”

程少商听着怀中人越来越虚弱的声音,自己也慌了:“什么……?”

“你阿父看到我这副样子,该心疼了……”萧元漪说着,不禁苦笑了笑。

程少商看着怀中人执拗地用自己的帕子擦去了嘴边与颈部的血迹,因而停下脚步,跪在地上,也帮自家阿母理了理已凌乱的鬓发,半个字也说不出来,眼泪如泉涌。

她记得自家青姨总是说——她的阿姊最爱干净整洁了……


“还有……替阿母向你阿父、阿兄,说声对不起……”

“不成,嫋嫋不答应!阿母若是真走了,嫋嫋就永远都不会原宥你了!”程少商如是激将道。

“莫要原宥阿母,如此,嫋嫋便不会痛了……”萧元漪尽力抬起手,又一次抚摸了自家女儿的脸庞,为其捋了捋碎发,“不论是嫋嫋,抑或是阿羽,阿母,谢谢你,我的女儿……阿母以你为傲……”语毕,便再没了生息。


不过,众人都看到了,她是带着笑意离开的。



残阳似血碧色黯,花尽春了人已老。

长烟雁鸣断肠处,此恨绵绵不曾消。



“嫋嫋,我的女儿,阿母没有忘记你……欢迎回家,孩子……”






写在文后:

1.唯独不记得少商这样的设定是参考了陈道明老师和巩俐老师主演的电影《归来》(但本人未看过原著《陆犯焉识》)。

2.在我这篇文中的元漪是患有ptsd及阿尔兹海默症的。

但我从心中不舍她最后变成自己最厌恶的样子,因而美化了结局,选择了我心中这样的她的归宿。

现实中的阿尔兹海默症患者(以及ptsd,yiyu症患者等)大概要比文中所写的更难过更无助。

在我的直系家族中尚在世的老人便有患阿尔兹海默症的,我的部分家人以及我都可能会有潜在的致病基因,所以我能理解,也会有更深的体会与痛苦。

我也会像我文中的元漪一样,会幻想如果我什么都忘了,会怎么样?

也许没有足够的爱与勇气,确确实实无法面对、无法走下去。

因此,谨以此文,望诸位及家人平安康健,望大家对阿尔兹海默症患者有更多的体谅与包容吧。

谢谢你们,愿意看完映射我个人生活经历实感的这篇文章。

ty初❤️

脑洞四·第1章 约定(萧元漪×程始)

  『约定』

  “元漪,那傻小子又来找你了。”青苁从教室外回来,正好看见程始在门外探头探脑的,想进教室又不敢进来的模样,便笑着打趣说道。


  青苁自小便与萧元漪相识,两人关系极为亲密,如今又在同一所大学读书,而且还是同专业同班级,萧元漪比青苁大一点,因此青苁经常会叫萧元漪“元漪”或者“姐姐”。


  萧元漪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就看见程始站在自己教室门口。


  她走出去,拉过程始的手,微笑着问:“阿始,你来啦!”


  程始被萧元漪握住手,心中狂跳不已,脸上浮现出羞涩之意,低下头,声音细如蚊蝇地应道:“阿元,那个,这是我刚给你泡的红糖水,现在还热着呢,你快趁热喝吧!”...

  『约定』

  “元漪,那傻小子又来找你了。”青苁从教室外回来,正好看见程始在门外探头探脑的,想进教室又不敢进来的模样,便笑着打趣说道。


  青苁自小便与萧元漪相识,两人关系极为亲密,如今又在同一所大学读书,而且还是同专业同班级,萧元漪比青苁大一点,因此青苁经常会叫萧元漪“元漪”或者“姐姐”。


  萧元漪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就看见程始站在自己教室门口。


  她走出去,拉过程始的手,微笑着问:“阿始,你来啦!”


  程始被萧元漪握住手,心中狂跳不已,脸上浮现出羞涩之意,低下头,声音细如蚊蝇地应道:“阿元,那个,这是我刚给你泡的红糖水,现在还热着呢,你快趁热喝吧!”


  这几日是萧元漪的月经期,程始与萧元漪已经相恋三年,他自然记得萧元漪的特殊日子,而每一次,他都会贴心地为萧元漪准备好热水、红糖、姜茶等物品。


  萧元漪看着程始紧张的模样,忍俊不禁,这又不是第一次送红糖水了,怎么还这么害羞呢,她接过程始递过来的保温杯,笑眯眯地说道:“阿始,你真好!”


  “嘿嘿……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做。”程始腼腆地笑了笑,看向萧元漪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天空的星辰闪耀。


  萧元漪打开保温杯,将红糖水一饮而尽,甜滋滋的感觉从舌尖蔓延至全身,顿时暖洋洋的,整个人都变得十分舒服。


  “唔,阿始,这个保温杯是你新买的吗,好像我以前那个。”萧元漪把玩着程始新买的保温杯,眉梢带笑,显得十分愉悦。


  程始听到萧元漪夸奖自己买的保温杯,有些高兴地说:“这是我昨晚精挑细选出来的,我看你用惯了以前的那个保温杯,所以就买了一个一样的。”


  程始这话并非信口拈来,而是他确实花了一番功夫去挑选礼物的。他知道萧元漪以前总是用她父母送她的那个保温杯,但是后来那杯子坏了,于是程始就决定买个一模一样的给她,也算是替代了以前那个保温杯。


  “阿始……”萧元漪忽然伸出柔软纤细的双手环绕着程始的腰际。


  “阿元?”程始惊讶地望着突然投怀送抱的萧元漪,心里激动不已。


  “阿始,我们毕业后就结婚吧!”萧元漪轻咬唇瓣,抬眸凝视着程始,缓缓地说道。


  程始一怔,呆滞半晌,方才反应过来,猛地回抱住萧元漪,急切地说:“阿元,你说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萧元漪微微勾起嘴角,淡笑道:“我说,我们毕业后就结婚。”


  程始闻言,简直难掩内心的欣喜若狂。


  “好!”程始激动不已,抱着萧元漪不停地转圈圈,仿佛恨不能将萧元漪揉进骨血中去。


  “哎呀,别转啦,我都晕了。”萧元漪笑着推搡程始。


  “阿元,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程始搂着萧元漪,不肯撒手,生怕这是自己幻听,一松手,萧元漪就消失无踪了。


  萧元漪笑容可掬,拍拍程始的胸膛,安抚道:“当然是真的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太好了!”程始欢呼雀跃,“那我们可约好了!一年后,你就是我程始的妻子啦!”


  “好了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呢!”萧元漪红着脸,轻轻推开程始。


  “嘿嘿!”


  青苁看着两人甜蜜相拥的背影,摇了摇头,暗忖:“哈哈哈,这两人待在一块,果然是羡煞旁人啊!”


  萧元漪和程始相恋三年,如今还有一年毕业,若是能修成正果,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

  

  (甜剧场很甜哦!)

  

ty初❤️

脑洞四(萧元漪×程始)

  萧元漪和程始是一对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两人从相识到相知再到相爱相守,结婚多年,依旧恩爱如初。

  

  有人看吗?想看请留下您的👣。


  有什么建议和意见都欢迎留言!

  也欢迎大家提供脑洞!🌹🌹🌹

  萧元漪和程始是一对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两人从相识到相知再到相爱相守,结婚多年,依旧恩爱如初。

  

  有人看吗?想看请留下您的👣。


  有什么建议和意见都欢迎留言!

  也欢迎大家提供脑洞!🌹🌹🌹

思黎

愿你如清风(5)

   “莲房,我们先回乡下庄子看看吧”到了庄子上,嫋嫋下了马车,走到离茅草屋不远的空地上,用剑将杂草斩断,嫋嫋拿出许多糕点摆在程少商的墓前“少商阿姊,原谅我这么多年未来看过你,我会为你报仇的”说是墓,不过是个小土堆,嫋嫋用手胡乱地抹着泪水,起身慢慢的一步一步往哪破茅草屋走去“哼,那葛氏当真是心狠啊,都不曾来打理过”嫋嫋将被蚁虫叮咬过的门打开,风儿冲进嫋嫋怀中却也带来了些许木屑“咳,咳”嫋嫋赶忙用帕子捂住口鼻轻咳着“公主,没事吧”嫋嫋摆了摆手“无碍,在这里还是叫我女公子吧”嫋嫋转身看了那茅草屋一眼便扭头上了马车“我们去程府吧”马车上,嫋嫋赶忙换好粗布衣,将脸上抹了些...

   “莲房,我们先回乡下庄子看看吧”到了庄子上,嫋嫋下了马车,走到离茅草屋不远的空地上,用剑将杂草斩断,嫋嫋拿出许多糕点摆在程少商的墓前“少商阿姊,原谅我这么多年未来看过你,我会为你报仇的”说是墓,不过是个小土堆,嫋嫋用手胡乱地抹着泪水,起身慢慢的一步一步往哪破茅草屋走去“哼,那葛氏当真是心狠啊,都不曾来打理过”嫋嫋将被蚁虫叮咬过的门打开,风儿冲进嫋嫋怀中却也带来了些许木屑“咳,咳”嫋嫋赶忙用帕子捂住口鼻轻咳着“公主,没事吧”嫋嫋摆了摆手“无碍,在这里还是叫我女公子吧”嫋嫋转身看了那茅草屋一眼便扭头上了马车“我们去程府吧”马车上,嫋嫋赶忙换好粗布衣,将脸上抹了些粉“女公子,您抹的也太明显了”“明显也罢不明显也罢”

    “你是谁?”李官妇见嫋嫋正要进府赶忙拦住“我是程家四娘子程少商”嫋嫋将刻有“嫋嫋”的玉佩举到李官妇眼前“看清了吗,还不让我进去”嫋嫋一脸冷漠的看着李官妇,李官妇不由得打哆嗦“是,四娘子跟我来”“不必了”嫋嫋甩开李官妇走进府内

     “何人在外喧哗”  萧元漪与程始率先走出屋门,嫋嫋见萧元漪出来了赶忙装的十分虚弱“阿父,阿母,你们不要嫋嫋了吗”嫋嫋声音颤抖着,任谁听了也会心疼几分“嫋嫋”萧元漪与程始赶忙跑到嫋嫋身边“你可是我的嫋嫋”萧元漪轻轻抚摸着嫋嫋的脸“我儿怎这般瘦弱啊”程始不禁心疼嫋嫋“阿父阿母,嫋嫋总算活着见到你们了”“咳咳”嫋嫋用衣袖遮着脸假咳着,偷偷看着在场几人的脸色,看到程老太太与葛氏站在旁边心里感到厌恶“哼,当真是恶心人”萧元漪轻轻的拍着嫋嫋后背“阿父~阿母~嫋嫋累了”嫋嫋作势就要往后仰去,萧元漪一把揽住嫋嫋“大母,二叔母,嫋嫋的房间在哪里啊”嫋嫋看着葛氏面露难色心里暗笑“丛雁,带四娘子去卧房”葛氏吩咐完手下气的回了屋

         程始将嫋嫋放到榻上“嫋嫋可还有哪里不舒服,阿父去找医官”程始心疼的看着嫋嫋“阿父,阿母,嫋嫋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了,你们先出去吧,今晚晚膳我就不去吃了”嫋嫋盖上被子不看两人“嫋嫋,阿母在这陪你好吗?”“不必了阿母,让我一个人待着吧”萧元漪与程始出了门

         “莲房,将门关好,我们走”嫋嫋打开窗户翻过墙来到府外“去皇宫”嫋嫋用巾帕将脸上的粉擦去“嫋嫋见过文伯父,宣姨母”“嫋嫋来了,快来”文帝拉着嫋嫋坐下“嫋嫋可有什么事?”宣后担心的看着嫋嫋“没有,今日来是想请文伯父准我入宫为将,我自幼跟任老习武”“好,你是易兄的女儿,朕答应你”“当武将如此累,你一个小女娘伤到怎么办”“放心吧宣姨母”嫋嫋扯出一丝笑容看着宣后

仙邀

故人归 心自安㈠

私设时间线:嫋嫋被骆济通骗,悬崖命悬一线。

程府

  “莲房,你可知嫋嫋在何处?”

  “回女君,女公子今一早便被骆娘叫到郊外去了,据说是去为宣太后寻医”

  虽然得到了答案,但萧元漪心中总是有些许的不安,万分犹豫之下,萧元漪还是决定去寻一下程少商,毕竟还是要看见人才安心些。

  

  

郊外

  “程少商,你凭什么得到霍不疑的爱,凭什么!!”

  

  “骆济通,你冷静一些,你若杀了我,霍不疑定不会放过你。不如你放了我,我与霍不疑去说。”

  

  “放了你?呵,你以为我是傻子吗?!我知道杀了你我也活不成,不过我本也没想活,我在都城早已没了脸面。得不到他,那我便杀了...

私设时间线:嫋嫋被骆济通骗,悬崖命悬一线。

程府

  “莲房,你可知嫋嫋在何处?”

  “回女君,女公子今一早便被骆娘叫到郊外去了,据说是去为宣太后寻医”

  虽然得到了答案,但萧元漪心中总是有些许的不安,万分犹豫之下,萧元漪还是决定去寻一下程少商,毕竟还是要看见人才安心些。

  

  

郊外

  “程少商,你凭什么得到霍不疑的爱,凭什么!!”

  

  “骆济通,你冷静一些,你若杀了我,霍不疑定不会放过你。不如你放了我,我与霍不疑去说。”

  

  “放了你?呵,你以为我是傻子吗?!我知道杀了你我也活不成,不过我本也没想活,我在都城早已没了脸面。得不到他,那我便杀了他日思夜想的女人,让他永远记住我!程少商去死吧!!!”

  

  

  萧元漪骑着快马赶到了郊外,一路随着马蹄印,终于找到了程少商所乘的马车。但眼前的一幕却令她心中一震,马车正在失控般的向悬崖边跑去。

  

  就在程少商闭眼等待死亡时,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嫋嫋,嫋嫋,你且坚持住,阿母这就来逼停这马车!”

  

  萧元漪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去拉回这匹马,可是失控的马哪有那么好控制。最终也只是在悬崖处减了速,却没能停下。萧元漪在马车即将坠入悬崖的刹那,将程少商从马车中抱出,用尽全身力气将小女娘往上扔,自己却坠入了那深渊……

  

  程少商得救之后匆忙的从地上爬起来,往崖底大声喊着萧元漪的名字。萧元漪这边虽然是摔下了悬崖,但终归是得上天眷顾,并没有像骆济通那样直直摔入崖底。经过一圈翻滚之后,被挂在了树干上。

  

  

  程始这边也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夫人和女儿,于是就带着一队人马也去了郊外。兜兜转转找了好久,才找到了在悬崖边上的程少商。

  

  程少商一看到程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哭喊着“阿父,你快救救阿母快救救阿母。阿母她掉入崖下了……”

  

  程始一听自己心尖上的夫人坠了崖,这可得了?!当即就派人去悬崖之下找人。因程少商受了惊吓,于是就被程始逼着回家了,可是她心中总有些许的不安。

  

  终于终于,找到了萧元漪。程始轻轻抱起他的心尖尖,生怕弄疼了她,因为她现在全身几乎找不出一处好地方。程始一边让马车跑的快些,一边又害怕加重萧元漪的伤势,只得将人抱在怀中,减轻颠簸。

  

  紧赶慢赶,终于到了程府。程少商一听到门房报说萧元漪回来了,就匆匆忙的赶到门口。虽然先前已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等真正看到萧元漪伤的如此严重时,心中还是非常刺痛。

  

  “阿父,医士已经在阿母房中等了许久了,快些将阿母送去吧。”

  

  因着程少商照顾过病人,医士便留下了程少商来帮忙。这第一步,就是将萧元漪身上衣服给换上,可是这谈何容易。有些地方的衣服早已与血肉连在一起了,这要撕下,萧元漪得多疼啊。程少商心一横,“不管了,长痛不如短痛,阿母对不住了。”

  

  经过一场血肉大战后,榻上人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程少商的心也不由得更痛了一些。这不仅仅是因为萧元漪现在的伤,更是因为她在帮萧元漪换衣服时看到了她身上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伤疤。她现在才开始明白,原来萧元漪坚强的外表下,是无数的伤痕,无数的伤疤……

  又过了一些时候,才将萧元漪身上的伤给包扎好。

  

  “程将军,程夫人本就身体不好,我上次来问诊时就说过,不可再过度劳累。可这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实属不该啊。我已尽自己所能,程夫人的强势已经包好了,往后只需按时换药即可。但是程夫人能不能醒来这就看造化了。”

  

  身体不好?看造化?医士的一字一句仿佛一把把利刃插入程少商的心中。她开始恨自己五年前为什么要不顾一切进宫,恨自己为什么对阿母归家时那苍白的脸庞装作看不见,在对自己的一阵阵懊悔中,不觉泪已肆虐的脸上留着。

  

  “阿父,就让女儿来照顾阿母,行吗?”

  “好嫋嫋,当然可以了。你阿母啊,这五年最想念的就是你了”,你阿母若是知道她的宝贝女儿亲自来照顾她,定然是开心的。只是你阿母现在这样,阿父心疼啊……”任是战场上杀敌的将军,此时也泪流满面。

  

  程少商慢慢走向萧元漪的榻前,看着榻上人白得骇人的面孔,心中就不自觉的疼痛。

  

  之前与萧元漪相处的一切仿佛如走马灯一般闪过。  萧元漪说为了自己的幸福就算撇下一身官职也无所谓;萧元漪在订婚宴上为自己掌掴圣上亲叔母汝阳王妃的婢女,却只能在帝后来临时默默退出;萧元漪在宫门前不顾形象,哭弯了腰;萧元漪放下一身傲骨,卑微的求自己原谅……

  

  程少商默默地跪在榻前,紧紧的握住萧元漪的手,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梦中

  面前一座宅子,上面的牌匾为萧府。“阿母,这是阿母儿时的宅子”     程少商心中想着想着,便不自觉地推开门进入,可是眼前的一幕却令她心中一颤。

  

  只见一名女子抱着一个小男孩跪倒在院中,大声的哭喊着阿父阿兄,但是那院中早已是满地尸体,程少商想要上前去安慰,可刚一迈出一步,便眼前一黑,进入了另一个时空。

  

  

  

  

  

  

  

  

  

  

  

  

  

  

  后续彩蛋有

  


  

  

  

  

  

  

          

  

  

  

  

  

  

  

  

  

  

  

  

  

桃芝夭枖

日月煎人寿

本篇是一位朋友点梗的启发。


时间线:宣后薨逝,少商归家之时


大刀预警!!!


注:没看过原著,仅看过部分剧集,魔改剧情,私设、ooc、bug致歉。


标题化用唐·李贺《苦昼短》:“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正文如下↓


惊起归鸿不成字,辞柯落叶最知秋。——北宋·黄庭坚《次韵任君官舍秋雨》


虽是初秋苦雨,但这雨脚倒是带着对几分夏末的缱绻思意,任由着萧瑟西风卷进廊下、抚摸屋檐。

都说玉露生寒,可这寒凉却是抵不上心里的一丝冷意。

萧元漪独立于廊下,望着院中擎着雨、日渐枯黄的梧桐,容色哀愁、眼角挂着依稀可见的泪光。...


本篇是一位朋友点梗的启发。


时间线:宣后薨逝,少商归家之时


大刀预警!!!


注:没看过原著,仅看过部分剧集,魔改剧情,私设、ooc、bug致歉。


标题化用唐·李贺《苦昼短》:“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正文如下↓



惊起归鸿不成字,辞柯落叶最知秋。——北宋·黄庭坚《次韵任君官舍秋雨》



虽是初秋苦雨,但这雨脚倒是带着对几分夏末的缱绻思意,任由着萧瑟西风卷进廊下、抚摸屋檐。

都说玉露生寒,可这寒凉却是抵不上心里的一丝冷意。

萧元漪独立于廊下,望着院中擎着雨、日渐枯黄的梧桐,容色哀愁、眼角挂着依稀可见的泪光。


竟已五年了……

在那层层高耸的红墙内,她一个小女娘,是如何熬过这一个又一个凄风冷雨的孤苦清秋?


“元漪……”

程始从程老夫人房中走去后,便远远就望见自家夫人独立于廊下,满面愁容。

他知道她又在担心,又在自苦了……

岁月最是无情,这五年不长却也不短,它可以带走一个人所有的生气、活力,可以足够击垮一颗原本坚毅不挠的心,更可以轻而易举地将青丝变作白发,只留清瘦得早已不胜衣……


程始悄声地走到萧元漪的身侧,将披在自己身上的玄色暗纹披风解下,转而披在了眼前人身上。

“夫君……”感受到熟悉的温暖与关切,萧元漪缓缓回神,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安慰的笑意看向自家夫君程始,轻唤了一声。

“元漪,外头风凉,回房歇着吧……”程始握住了萧元漪的手,心想着,这已是不知多少次看着她这般苦楚凄凉的神色了,在这五年的日夜里,自当是数也数不清了。

萧元漪轻轻推开了程始的手,苦笑了笑:“没事,夫君不必忧心,元漪的身子元漪自己清楚。”


尚不等程始再劝,只见府中下人匆匆跑来,“将军,女君!四…四娘子回来了!”

“什…什么……?”尚沉浸于旧事之中的萧元漪一时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嫋嫋……回来了?”程始亦是惊诧不已。

“是,四娘子回来了,将军、女君,四娘子当真回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萧元漪本是惊喜万分,可听着后半句只觉心口一紧,眼前忽而发黑,若不是程始在其身侧,险些一个踉跄倒在雨里。

“元漪!”程始惊呼一声,幸好,幸好自己是在她身边,“元漪怎么样?”

萧元漪微微摇头,握住了程始的手给予安心,并借着自家夫君的力量站直,“嫋嫋究竟怎么了?”

“是啊,你快说!”程始也赶忙追问道。

“是凌将军,哦不,霍…霍将军抱着四娘子回来的……”


“凌…凌不疑!?!”

不提他还好,这一提他,程家上下倒是满肚子怒气。

若不是念着自家嫋嫋对其爱护疼惜胜于自身,萧元漪早想不顾后果一刀劈了这个竖子。


可是远远见到那挺拔高挑的黑影紧紧抱着那一抹瘦弱的釉蓝色,萧元漪的心里早已揉碎了般疼惜。

“嫋嫋……”

萧元漪明明万分关切,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为眼前二人撑起伞,引其入程少商的闺房去。


“愣着做甚!快去请医师啊!”

程始的一声焦急的怒吼,令处于手忙脚乱的侯府中人回过神来。


萧元漪看着榻上已昏迷不醒的人儿,眼前一层又一层的水雾早已模糊了视线。

她的小丫头怎么如此瘦弱?

究竟发生了什么又让她这般痛定思痛?

还有,为何又是那个竖子!?!


“女君,那霍将军仍在正堂,家主请您过去。”

许久,身旁侍女的一句话方令萧元漪回过神来,她轻轻放下手中为自家嫋嫋擦拭身子的帕子,缓缓起身,转眸间神色里的怆然与疼惜已换作了平素严厉冷酷的主母模样,正色吩咐道:“知道了。莲房,好生照顾嫋嫋,我去去便回。”

“是,女君。”



九雎堂

“究竟发生了何事?”

“宣皇后,薨逝了……”

“什么……?”


“霍不疑,你给我站住!这曲陵侯府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你可知道,当年你大婚前夕抛下嫋嫋,她都病得快要死了!”若不是承天家庇佑、有自家女儿万般爱恋,程始又怎会不想好好教训眼前人一番。

成亲几十载,萧元漪几乎从未见过程始此时盛怒却又痛惜不已的模样,那通红的双目、凸起的青筋,或许不是自己握住他发抖的右臂,自家夫君早就不顾一切掌掴了霍不疑。

可当萧元漪见到这堂堂圣上义子、赫赫霍氏骠骑将军,满目悲痛懊悔,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自己眼前时,她心里忽而又多了几许心疼,眼前人又何尝不是身世堪怜、令人痛心扼腕的一个孩子?

他与自家嫋嫋也是两个破碎的人儿相互慰藉、相互救赎啊......

可是一想到了自家嫋嫋这五年的痛,却又是他霍不疑造就的,萧元漪便无法再宽恕他,“你可知这五年,嫋嫋她是如何过的?她曾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却把自己关在长秋宫整整五年!我病重难愈,她阿兄娶妻,她堂姊嫁人,我们全家都期盼着能再与她相见,可她却一步都未曾离开过长秋宫......”萧元漪痛心疾首,双眸早已通红,“你失去她五年,我们程家也失去女儿整整五年!你知道她这样做,是为了谁吗?就是为了你!霍不疑!”许是情绪突然的大幅波动,萧元漪只觉气血上涌、心口一阵绞痛,头脑忽而有些混沌,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侧前方倒去。

所幸程始在其身侧,一把搂住了几乎将倾倒的自家夫人,“夫人!”

“程夫人!”霍不疑也不禁惊呼一声,竟也下意识地伸出了双手护住了方才眼眸间尚存寒霜利刃,悲愤地指着自己的曲陵侯夫人。

“霍将军快起吧,我程氏担不起您这大礼。”程始没有领情,心中关切怀中人儿,冷冷地回了一句,驳了眼前人的好意。

萧元漪缓了缓神,觉心口处的绞痛减轻,望见同样眸色关切的霍不疑,心下也有些许不忍,再仔细瞧着他那新伤叠旧伤的手臂、憔悴的面容,想到这五年来他又怎会好过,话语也微微软了几分:“霍将军,我们不是让你来认罪的,方才所说的话,也不是让你自责愧疚。”说着,借着自家夫君的力气,撑起身子来,“我们身为嫋嫋的双亲,但自小对她缺少关怀疼爱,如今也悔之晚矣。嫋嫋将来想走怎样的路,嫁怎样的人,现如今,我们都由着她......你们二人,虽一个有情一个有意,可奈何天意弄人,至于今后能否再续前缘,且行且看吧。”又顿了顿,看了一眼身侧的程始的眸色,摆了摆手,“今日让霍将军见笑了,我曲陵侯府承不起您的大驾,请回吧。”

程始明白萧元漪的意思,送客道:“请吧,霍将军。”

于此,霍不疑也只好缓缓起身,黯然辞去。


待完全见不到那黑色的背影,萧元漪终是卸了力一般,瘫软在程始怀中,猛地咳嗽着。

“元漪......”程始为萧元漪顺气,可眼泪早已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她为了程氏之尊严、为了侯府之体面苦撑的模样,他真的是太心疼了。

萧元漪喘着粗气靠在程始怀中,倒是嘴角挂着笑意,安慰道:“夫君……莫要难过,元漪没事……”

“怎么会没事!?!病了整整五年了,铁打的身躯也熬不住的!”程始从没与萧元漪争吵过,就连大声说话都不曾有,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对着自家夫人吼了一句。

“夫君……”萧元漪她又怎会看不出程始的心意,怎会听不懂话中意,不过,只是缓缓伸出手轻轻为程始擦去仍挂在脸上的清晰可见的泪痕,却开起了玩笑:“傻瓜……你吼这么大声,是想整个侯府都听见吗……?家主乱了,这个家可怎么办?”

“可是,这个家若没有元漪,又该怎么办?”程始自知自己失了态,转眸间便软了语气反问道。

“傻将军,莫要胡思乱想,不会有事的……”萧元漪说着,缓缓站了起来,望见程始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下酸楚却也明了,因此补了一句:“夫君,我们先去看看嫋嫋,之后,元漪就休息,好不好?”

“好……”程始又怎会不明白萧元漪心中的挂念,也便顺着她,扶着她向少商闺房走去。


“少宫,医师怎么说?”

萧元漪随程始缓步行至少商闺房前,见自家三儿程少宫正端着药走来,如是问道。

“阿父阿母不必太过忧心,嫋嫋虽体弱,但好在无大碍。待烧退了,多休养几日便可痊愈。”程少宫如是为眼前双亲宽慰道,转而望着萧元漪面色苍白且又被程始搀着,心里也便了然,“阿母也要多当心身子才是,这有孩儿,还有莲房她们在呢,阿父阿母放心吧。”

萧元漪听少宫语,提着的心才算放下,“少宫放心吧,阿母没事……”说话间接过了程少宫手中的药碗,推门进了少商闺房去。

“诶!阿…母……”程少宫方要拦下萧元漪,却反倒被程始挡下,“阿父……?”

程始长叹了一口气,微微无奈地摇头:“少宫!就依你阿母的吧。她不亲眼见到嫋嫋,她是如何也不会放心的。”

程少宫听此,也不禁无奈地耸了耸肩,“那便依阿母,阿父您也要多保重身体。”

“好,阿父会的。”程始说着,欣慰地拍了拍身旁的程少宫的左肩,随后他二人也进了房内。


“嫋嫋乖,再喝一点,好不好?吃了药就不难受了……”

萧元漪见榻上半梦半醒闹着脾气不愿喝药的小人儿是又气又心疼却也好笑。

“皇后……这药,太苦了……嫋嫋不想喝……”躺于榻上的程少商听着萧元漪宠溺地劝慰,却如是呓语道。

“皇…后……?”萧元漪眸色一惊。

宣后当真待她这样好啊……

原来,她根本不需要自己这迟来的关切与疼爱……


一旁的程始听此呓语,可清晰地望见坐于榻边端着药的萧元漪身躯一震,霎时间眼泪便从那双明眸间落下,故而赶忙走近,握住了萧元漪已是颤抖不止的手安慰道:“夫人……”

“没事……”萧元漪故作坚强地回应着,可是程始看得出来她有多么失落、多么懊悔不已。


“皇后……你不要走!嫋嫋……只有你了……”程少商一把紧握住了萧元漪拿着帕子为她擦冷汗的右手。

什么!?!

什么叫只有皇后了……

嫋嫋,你不要阿母了?你当真不要阿母了……?

也是……阿母不配做你阿母……

萧元漪只觉得心口越来越痛,一层又一层水雾挥之不去。

“不走……嫋嫋乖乖喝药……我不走……”片刻,萧元漪努力抑制住呜咽声,安慰着榻上人儿。

说来也是奇,这话还当真有用,方才未喝下去的小半碗药,也顺利地喂下去了。


“元漪……”程始接过萧元漪努力稳住颤抖的手递过来的药碗,心疼地唤了一声。

“将军…妾没事……只要嫋嫋好起来,她把妾当成是谁都好……”萧元漪为程少商掖了掖被子,便缓缓转身,正准备离开,却不想脚下一软竟倒在房门前,愣是用不上力气起来,“唔……”

“少宫!快!再请穆老先生来!快去!”程始一把抱起双手紧紧攥着心口处衣襟的萧元漪,如是喊道。

“是!阿父!”程少宫一刻也不敢耽搁,径直奔出去。

“夫…夫君……”萧元漪只觉得眼前一片混沌,除了感觉口中被塞了一颗蜜丸,听得程始的那一句“元漪,再坚持一下……”之后,便再没了意识。



“将军,请恕老朽无能,望提早准备后事吧,尊夫人……唉……”

“您不是前些日子还说我家夫人的身子已在好转了吗?怎么会......?”

程始在听到一直为萧元漪调养身子的穆老医师的这一句,脑中嗡嗡作响,悲痛却又惊诧不已之间,只听到也不知是何时醒来的榻上人儿有气无力地唤了自己一声“将军”,连忙回身,握住了萧元漪的缓缓伸出的手,落下泪来:“元漪……”

“是妾拜托穆老先生瞒着将军你的……妾骗你了……对不起……”萧元漪摩挲着程始那满是厚茧的手掌,断断续续地说道,“只是……妾…的确没想到……这一日,竟来得……如此之快……”

当真是“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元漪……都怪我……都怪我没有照顾好你……让你这般劳心劳力……”

“怎么能怪将军呢……将军莫要难过……陪妾开心地过完最后的时光吧……”

“好……”

“将军莫要哭了……妾至少……等到嫋嫋回来了……”

“元漪……”



也许母女间当真有着超越一切的血脉相连的心有灵犀。

在闺房中昏睡的程少商陷入了冰冷疼痛的一片迷蒙之中。


好冷……

这是…边塞……?

我是在做梦吗?


待程少商反应过来,眼前的景致已是一片寒天朔地了。

四下环顾,便能明了——这是一座濒临覆灭的旧城。

干枯的护城河早已化为战壕,举目尸横遍野、一片焦土,当真满目疮痍。

此时夜幕将近,繁阴密布,疾风甚寒,却又添骤雪。

程少商远远看到几小队已精疲力竭、几近瘫倒在地,却仍手持兵刃的将士和零星几点连战马都已倒地却不肯退让一寸的骑兵。

顺着将士的目光看过去,便能清晰见到那熟悉却又陌生不已的一对身影。

那是......阿父阿母?

那消磨殆尽的铁甲上布满了在微微光亮下呈现的暗紫色的血迹,鬓发也早已结满了冰霜。

程少商她看得清楚,萧元漪的嘴角溢着黑红的血,是几乎靠着程始的臂力才站得稳的,而同样遍体鳞伤的程始也是凭借着手中深深扎进冻塞的泥土中的血迹斑斑的宝剑而硬撑着。

那十五年,他们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等等,他们好像在说话......?

可是风声太大,眼泪太多,程少商听不清楚,也看不到他们的口型,但是她分明看得到程始挥泪拔出宝剑,接过萧元漪从怀中拿出的已沾满鲜血的帛书后,万般不舍与悲痛地跨上那神清骨俊的黑鬃马离开了萧元漪的身侧。


下一秒,程少商便听到了那铿锵有力、不容违背的一声命令——“众将士听令!”

“是!”

“随我誓死护卫城池!待程将军归来,不失一寸一毫!”

“得令!”


随后,便是喊杀声似震天响,那熟悉的身影驾着一道棕红色的闪电宛若一把剑戟径直冲破了敌军布下的“天罗地网”!


程少商想再靠近,想再看清楚,可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自己卷走,模糊了视线。

片刻的晕眩之后,呈现在程少商眼前的倒是深夜里宁静安详的曲陵侯府后宅院。

借着幽暗随风摇曳的烛影,这一次程少商却看得真切——是萧元漪侧靠在程始怀中咳嗽不止,却也没停下已颤抖不已的手,尽心尽力在完成一封家书。

她看清楚了信的开头几个字--字谕嫋嫋

这家书,是写给自己的吗?

尚不等程少商再此仔细探看,一阵秋风起,她再一次模糊了意识。

可她记得那风里带着雨落梧桐的清新、桂花的十里飘香、还有隐隐约约的苦涩的药味。




“阿母!!!”

青苁听着榻上人儿一声恸彻心扉的呼唤,心儿不禁一颤,赶忙安抚道:“嫋嫋,嫋嫋莫怕,青姨在。”

“青姨……?”

程少商缓缓转醒,随着眼前的景致逐渐清晰,她看到的是熟悉的闺房以及青苁那慈爱的笑意。

青苁见眼前人儿一醒,扶其慢慢起身:“嗯,嫋嫋不怕,嫋嫋已经回家了……”

许久,程少商环顾了四周,想到已嫁予自家二叔程承的青苁忽而返家,却唯独不见自家阿父阿母,这心里便莫名的不安,如是问道:“青姨,我阿父阿母呢?”

半晌,只见青苁没有回应,眼圈却突然红了,心内的不安更是添了几分,转而便看向了一旁的莲房,只听莲房回应道:“女公子,女君病疾复发,家主在榻旁守着呢。”

“什么???阿母……病了?”程少商有些诧异又有些心慌,她突然好怕自己的梦变成现实。

“嫋嫋不必太过于忧心,阿姊那儿有将军也有我,嫋嫋先养好自己的身体。”青苁按着萧元漪交待的话说着,为坐起的程少商披上了衣衫,以防其着凉。

程少商自也是明白青苁之意,也猜到她定是没有说实情,便又问莲房,“莲房,那阿母可有好些?可有来过......?”

“女公子前日高烧不退,是女君一直守在女公子身边不肯休息,后来,硬是让家主拽回房中去的。”莲房会意道。

程少商听此,更是一心便想奔向萧元漪卧房处,她真的好怕她的梦会成真。

自己虽然不喜她,可是却从没想过失去她。

这些年失去的已然够多了,宣后已去,嫋嫋真的不想再失去阿母了......

“诶!嫋嫋!披件大氅,外面风凉!”青苁见状,赶忙追上跑出去的程少商,为其裹紧大氅。



程始见到程少商跑来,是有些吃惊的,看了看自家女儿的脸色,关切地问道:“嫋嫋......?嫋嫋好些了?”

“好多了,阿父……”程少商如是回应道,下意识地往屏风后卧于床榻的人儿看去:“阿母怎么样了?”

程始苦笑了笑,看了一眼跟在自家嫋嫋身后的青苁递来的眼神,如是安慰说道:“也好多了,嫋嫋不必挂心,阿父阿母都没事。”


“嫋嫋……?”

萧元漪闻得熟悉的话语声,想撑起身子,却实在没有力气,只好缓缓起身侧依在榻首,尽力唤了一声,也不知道站在屏风外的孩子能否听到。

程少商听到那声虚弱无力的呼唤,眼眶便一下子湿润了,趋步到案前,一把握住了萧元漪早已枯瘦的手:“阿母!嫋嫋在……”

就是在握住手的那一刻,程少商懵了。

眼前人与自己记忆中的她早已判若两人,面对着如今这般枯骨之余、日薄西山之貌,程少商深觉痛惜万分。五年时间,当真恍若隔世。

也是在被紧紧握住的那一刻,萧元漪心内是有些惊诧也欢喜不已,自家女儿竟愿意与自己亲近了,可望见眼前小人儿只是披了件大氅就跑了过来,心下一紧,赶忙摸了摸眼前人的额头,确认退烧了,才安了心,但语气倒是嗔怪道:“你这孩子,才退了烧,怎么就乱跑,快回房去!”说着放开了握紧自家女儿的手,见眼前小人儿没有走的意思,看向了一旁的青苁,“阿母没事,快回房去,多加几件衣裳再过来,好不好?”

“是,阿母......”程少商见青苁已然搂住了自己的臂膀,便也点了点头。


望见自家嫋嫋的身影退出去,萧元漪笑了,她难得笑得这么灿烂、如此释然。

“夫君...这孩子,竟还愿意挂念我......”

“傻夫人,嫋嫋怎会不挂念自己的阿母呢?来,躺下歇一会儿。”

“好。”



一日清晨

待程少商从一夜无梦的好觉中醒过来,便发觉萧元漪正笑意甜蜜而慈爱地看着自己,忽而一惊。

昨夜原本是自己侍奉着自家阿母,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自家阿母抱着自己了?

“嫋嫋……?醒了?”萧元漪看着眸色露出不可思议状的小人儿,不禁发笑。

“阿母……您,您好些了吗?”程少商只觉得脸颊通红。

萧元漪揪了揪程少商的鼻尖:“好多了……昨夜是嫋嫋一直守着阿母吧?”

程少商点头道:“嗯……阿父也在”,但一想到自己昨夜竟是和自家阿母同榻而眠,除了不知哪里来的难为情,心里更多了些许酸涩和清甜,又低眉见自家阿母依旧抱着自己的腰身,“阿母......”

萧元漪见眼前人羞红的小脸,不禁笑出了声,可说实话,萧元漪不愿意放手,她只希望这一刻再长久一点,这是她第一次很可能也是最后抱着自家嫋嫋了,“也不知是谁,昨夜抱着我的手臂怎么都不肯松开”见自家嫋嫋更是难为情地将小脸缩进被子里,爱抚地摸着自家女儿的小脑袋:“笨丫头,昨儿夜里那么凉,就像个小白团子似的窝在阿母的榻边,万一着凉了可怎么办?”

“不会的,这不是有阿母嘛?”程少商顺着萧元漪的话茬说着,可是忽而鼻尖酸酸的,自家阿母怎么变得如此温柔慈善了?她是不是没有时间了?如果是这样,自己宁愿她还像从前一般严厉甚至刻薄。

“怎么哭了,傻丫头?”萧元漪见自家嫋嫋忽而泪眼婆娑的模样,有些手足无措,“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程少商摇头,犹豫片刻,还是缓缓主动抱住了萧元漪的腰身:“阿母,您怎么突然...对嫋嫋这么好啊?”

萧元漪一怔,霎时间也泪流满面,但也紧紧搂住自家嫋嫋,爱抚地抚摸着她的背脊给予安慰:“傻瓜,阿母不对嫋嫋好,对谁好啊......嫋嫋,谢谢你让阿母有机会再疼疼你......”



“阿母……您是不是给嫋嫋写过好多信啊?”

“看来,将军与嫋嫋秉烛夜谈了?”

“元漪,自然是嫋嫋问,为夫据实答喽。”

“那阿母可否将过去的事慢慢地讲给嫋嫋听啊?”

“好,等阿母好起来,慢慢说给你听。”



不久后

连着几日的缠绵秋雨,不知是何时停下的,如今只见得院中落满了衰落枯黄的梧桐叶。那西风凄冷,拂过曲陵侯府的一片缟素,惊飞了几只方才回还停歇于檐牙的鸿雁。



“阿母,你怎么可以骗嫋嫋呢?阿母的故事还没讲完呢...嫋嫋这次,真的不会原宥你了……”

桃芝夭枖

新春

仅以此篇贺新春佳节。

愿岁岁平安康健,年年欢喜和乐。


时间线:少商成亲后不久


是熟悉的“配方”,逢佳节定要甜甜蜜蜜、团团圆圆!


注:没看过原著,仅看过部分剧集,私设、ooc、bug致歉。


正文如下↓


愿得长如此,年年物候新。——唐·孟浩然《元日述怀》


腊月二十九

“阿姊,劳烦过目。”

萧元漪原是半俯身一件一样仔细察看着整齐放置于偏房内将送给众小辈的新春之礼,忽而听到这一声呼唤,缓缓直了直腰,接过青苁递来的一沓目次清单。

“阿姊,当心着身子。”旁人看不出,但因着多年相伴,青苁自是一眼便瞧出了萧元漪因腰背酸痛而微变了的容色。

“没...

仅以此篇贺新春佳节。

愿岁岁平安康健,年年欢喜和乐。


时间线:少商成亲后不久


是熟悉的“配方”,逢佳节定要甜甜蜜蜜、团团圆圆!


注:没看过原著,仅看过部分剧集,私设、ooc、bug致歉。


正文如下↓



愿得长如此,年年物候新。——唐·孟浩然《元日述怀》



腊月二十九

“阿姊,劳烦过目。”

萧元漪原是半俯身一件一样仔细察看着整齐放置于偏房内将送给众小辈的新春之礼,忽而听到这一声呼唤,缓缓直了直腰,接过青苁递来的一沓目次清单。

“阿姊,当心着身子。”旁人看不出,但因着多年相伴,青苁自是一眼便瞧出了萧元漪因腰背酸痛而微变了的容色。

“没事......”,萧元漪只是随意地翻了翻,转眸间便露出了欣慰的笑意,不由夸赞道:“阿青素来周全细致,我放心。”

见眼前人儿扬起温存的笑意,青苁也安心地笑了笑,不过细细瞧了瞧萧元漪乌青的眼底,心里又多了几许心疼,“这一逢年节,阿姊又要辛苦了。”说着,扶萧元漪坐于房室一角的木椅上。

萧元漪自也是看出了青苁眼眸间的关切与心疼,莞尔一笑,拍了拍青苁的手背,既是安慰更是感谢地说道:“有阿青在身边,不辛苦的。”说着,又仔细地端详着眼前人,也正是这一瞧,倒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那青丝云鬓间竟也带了几许霜白色,不禁起身,下意识地摸了摸青苁的鬓发,有些许惊诧道:“阿青竟添华发了......”

青苁望着眼前人儿因惊愕忽而一颤的眸子,低眉笑了笑,回握住萧元漪的手,“阿姊,这过了年呀,阿青便四十又五了,生些白发是常理之中的。”见眼前人竟有些带着水光的眸色,又补了一句,“阿姊不必担心,阿青身子康健着呢。能常在阿姊身侧,自是无病无忧。”

萧元漪听此,轻笑了笑,语气间带着些许宠溺,也有些许嗔怪道:“你这丫头,把我的话都说完了,你让我说什么嘛?”说着,轻戳了戳青苁的额间。

青苁也笑,眼里同样多了几许泪光。

她最喜欢看着她的阿姊笑了,也最喜欢与她的阿姊说笑了。

尽管岁月匆匆,但仍旧一如年少。


如此惬意光景,正巧全入了伫立在回廊另一侧的程少商的眼帘。

望着日光入户、房内姊妹欢笑的画面,程少商忽而眼眸酸涩。


也许这才是她,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她,这才是萧元漪啊。


自小年夜到万府作客,而后硬生生被自家次兄、三兄带回曲陵侯府已有几日,想来这还是自己与子晟成亲后第一次在家中住了这么久。

新岁将至,自己亲睹了萧元漪照料整个侯府的辛苦,才深知主母持家是何等的繁杂琐碎。

她总是这般事无巨细,这般亲历亲为,有时候望着她已然疲累不已却依旧坚挺如竹的背影,心里有着难以言喻的酸楚。

她是铁打的身躯,石铸的意志吗?

自己如何也想象不到青苁口中她那五年里重病难愈、几次已一步踏入黄泉的样子。

自己记忆中的她始终如那清秋的一弯新月般冷峻、无法触及,亦若那山间青松般傲雪挺立、坚忍不屈。

不过,自己好像忘了,她也不过只是一个女娘而已。


正想着,只听耳畔已传来那殷切温柔却也十分有力的一声呼唤,“嫋嫋......?”

程少商恍然回神,已见萧元漪早已放下了手中的目次清单,向自己缓缓走来。

“阿母。”程少商上前迎了几步,规矩地行礼道。

“嫋嫋怎么了?怎么哭了?”萧元漪看着眼前人脸颊上挂着的泪痕,拿出手帕为其拭去,满眼心疼地问道。

程少商一怔,萧元漪这一问才令自己发觉自己竟然落泪了。

见眼前人儿没回应,萧元漪有些懊丧地看了一眼身侧的青苁,语气虽有些落寞但更是软了许多:“嫋嫋不愿说便不说了。”

程少商抬眉望着握住自己双手的萧元漪,自己分明看出了她眼中的失落,故而从一早就想得空与她说的话,便更是说不出口了,因此退而求其次从口中挤出了一句:“嫋嫋没事,阿母不必忧心。”

“没事就好。”萧元漪望着眼前人儿努力挑了挑笑意,生怕她看出自己的些许情绪变化,转而又恢复了往日的神色,关切地问道:“子晟几时从宫中回来啊?”

“应当快回来了,阿母。”程少商如是回应道。

不过,萧元漪这直觉素来准得离奇,尤为是行军作战之际。

此时萧元漪看着程少商的眸色,就知她定有心事,可奈何这丫头如何也不肯说。

也是,这孩子早已坚强惯了,早已不需要双亲做依靠了,哦不,是她需要的时候已经过了,自己这迟来的母爱,终究是毫无意义,只不过是自我感动罢了。

想到这,萧元漪心里也泄了气,因此她也不再言语,只是为程少商整理整理其身上的大氅,黯然地看了看青苁,“那嫋嫋歇着吧,等子晟回来,咱们一家一同用晚膳。阿母先去庖室瞧瞧。”

“嫋嫋听话,莫吹风了。”青苁何尝看不出来萧元漪又爬上眉梢的愁绪,也拍了拍程少商的手,顺着萧元漪的话说着。

程少商点头道:“是,阿母、青姨。”


可程少商望着萧元漪突然加快了的步伐和有些苍颓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犹豫片刻,她还是追了上去,开口叫住了眼前人,“等等,阿母!”

如果现在不说,明日的难过只会更痛。自己知道期盼是何滋味,也知道失望是何滋味。自己终究还是败给了自己的善良和眼前人那不太熟练的温柔。

对于程少商叫住自己,萧元漪心中是有些吃惊的,但面色上看不出,她只是缓缓回身,问道:“怎么了,嫋嫋?”

“阿母,其实...其实......”程少商面对着眼前人的面容忽而又不忍说下去。

“是有什么话想与阿母说,却说不出口吗?”萧元漪看着自家女儿眼眸间的难过说道。

青苁也见程少商的纠结徘徊,忍不住插了一句,“嫋嫋,我与阿姊皆是你至亲之人,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程少商点头,迟疑了片刻,略微哽咽地将一早便打好腹稿的话说了出来,“其实......除夕日,嫋嫋要与子晟在宫中陪伴陛下,不能在家中了。”

话音刚落,青苁眼见得萧元漪身躯抖了一下,但仔细瞧过去,却见萧元漪笑得温存得很,摸着程少商的头,爱抚地说道:”原来是这件事啊……其实,阿母早已想到了。陛下于子晟,非生父却也胜似生父,嫋嫋既已嫁予子晟,自是要陪伴君舅君姑辞旧迎新的。况且,陛下乃君父,于宫中守岁也是咱们嫋嫋得天家垂爱,是好事啊……”

程少商见眼前人强忍着心里的痛楚与失落,听着这番得体、善解人意的话语,甚觉牵强讽刺,可是自己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既然明日要入宫,那嫋嫋便快回房收拾吧。阿母去看看晚膳准备得如何了。”萧元漪勉为其难地笑了笑,松开了程少商的手,转身向庖室走去。

青苁也爱抚地看了一眼程少商,转身跟上了萧元漪略显凌乱的脚步。

程少商看着眼前二人的背影,眼泪又来了。

原来自己还是在乎她的,原来自己还是愿意陪着她的,原来,自己在心里还是需要她的。


萧元漪抑制着上涌的泪意,直到回廊的拐角处,旁人再瞧不见了,便也忍不住了。

“阿姊......”青苁感受得到萧元漪在颤抖不已,抚摸着萧元漪的背脊给予安慰道“阿姊莫要忍着了,阿青在......”

萧元漪努力平息着心湖中汹涌澎湃的泪雨,颓然地靠着墙,默默垂泪道:“阿青,其实,我早已猜到了.......可还是忍不住奢望,忍不住去幻想……从前征战时,我不能陪女儿过年,后来好容易熬到归家了,我却......”还不等青苁回应些什么,又见萧元漪捂着自己的胃部,失落地说了一句:“罢了,流光易逝……嫋嫋已嫁作人妇了,悔过也是无济于事的……”

青苁自是看清楚萧元漪有些吃痛的样子,赶紧关切地问道:“阿姊?怎么了?可是胃又痛了?”

萧元漪微微摇头,安慰道:“没事,一会儿就好了……阿青,扶我去庖室吧。”

“阿姊!”青苁焦急地皱着眉,扶住眼前人,劝慰道:“阿姊还是回房歇一会儿吧,好不好?”

萧元漪借着青苁的力气站稳,可她就是那般坚强却又倔强,“不用了,将军在房中歇息,回房又会被他瞧见,惹他担忧的。走吧……”

青苁心知拗不过萧元漪,只是叹了口气,扶着眼前人向庖室走去。


“阿姊,其实嫋嫋心中甚是挂念,不然今日也不会那般迟疑彷徨的……”

“我知道……所以我不是难过。”

“那阿姊是忧心嫋嫋……?”

“是……这孩子心思细腻,之前为了宣后,为了子晟,她受了太多苦了……我不想她因为我,因为我的身体而可怜或是挂念我……我只希望她平安快乐一些……就算她不回来也好。”

“阿姊……”


这般心口不一,这般倔强却又坚强,这对母女俩当真太像太像……



除夕日

清晨

“落雪了……?”

萧元漪方与程始整装完毕,推开了房门,见得满院银白色,不由得下意识感叹道。

素白与正红倒是甚是相配,程始看着眼前院中新春景致也不禁露出了笑意,再回身看着自家夫人身着绛红内衫搭蒲蓝色外裳,既应节日又衬得其容姿更端庄雅致了几分,笑意更是舒朗了起来,不禁下意识地搂住身旁人儿,“元漪,时辰还早,赏赏风景吧……”

萧元漪应了一声好,也很自然地靠在自家夫君怀中,笑意嫣然。

“常言瑞雪兆丰年。希望这一年,当真太平和乐吧。”也许是触景生情,亦或是多年行军作战的感怀,萧元漪如是缓缓说道。

程始搂紧了怀中人,笑着回应道:“一定会的。”


许久,程始再一次仔细端详着怀中人,他看着她又暗下的眸色,心下也明了,故而搂紧了她,摸着她的鬓发,安慰道:“嫋嫋能随子晟入宫陪伴圣上,也是咱们嫋嫋得天家怜爱,是我程氏之荣幸,元漪莫要难过,保重身体才是。”

萧元漪听此,心中是多了几许被时刻关切地暖意,笑了笑,摩挲着程始腰间挂着的环佩,柔声回应道:“夫君,我不是难过……我只是希望咱们的嫋嫋能够再开心一些。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她发自内心的灿若骄阳的笑容了……”

程始细细听着,可眼眸中却多了些许闪烁的泪光,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岁月的磨砺吗?

“元漪……”程始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萧元漪打断,“夫君,不早了,今日可是除夕,有好些事要忙呢!”

程始只好松开臂膀,为眼前人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襟,笑着说道:“好,为夫来帮你,元漪当心身子,莫要勉强。”

萧元漪见眼前人的笑意,自己也眼眉弯弯的,“夫君陪伴好君姑,便是帮我最大的忙了。”说着见程始若远山般的眸色,又补了一句“夫君若是闲暇的话,帮我好好宠宠那几个小心肝宝贝儿(指程颂之儿女),成不成呀?免得他们缠着我不放,令我抽不开身啊!”

“得令!”程始也笑得灿烂,作揖道。


其实,程始那句没能说出口的话,也是他的心里话——“元漪你可知,你也有许久许久没有真心笑过了,已经久到为夫都记不清了……”



晚间

宫内

“少商,是在忧心外姑吧……”

霍不疑看着程少商有些心绪不安、眸色些许空洞的模样,在祭拜了已故的宣后后,将心尖上的人儿拉到一旁,握住其双手,寻问道。

“子晟……”程少商虽有些吃惊,不过转而又很欣慰,她的子晟自是看得懂自己的,片刻又微微垂下眼帘,探问道:“子晟,我们可否……”

“自然可以。”霍不疑自是猜的出眼前人想说什么,便主动回答。

“当真?”程少商不禁眼眸一亮,注视着霍不疑那清澈坚定的明眸。

霍不疑点头道:“当真。我猜想,陛下也看出来了,所以方才命人告知于我,嘱咐我陪少商你回家。”

“好,我们回家。”程少商好似如释重负般,回握住霍不疑的手,脚步似乎都有些轻快了。




似乎天亦懂情,知这人间佳节团圆,散去繁阴,令皓月明朗、星河灿烂。


曲陵侯府后宅院

萧元漪听着从院内直传进房内的小辈们的欢声笑语,似乎胃里的不适也减轻了许多。

“元漪,可有好些?”程始轻轻搂住几乎整个身子都靠在自己身上的萧元漪,关切地问道。

萧元漪微微点头,喘着粗气,习惯性地也安心地靠在自家夫君温暖的怀中,缓缓说道:“夫君不必太过担忧,没事的。都吐出去就好了。”望着程始心疼又有些懊悔的神色,萧元漪轻轻抚摸了自家夫君又紧紧皱起的眉头,“没事的。除夕夜总不能因我,扫了阖家团圆的兴致。”

“可是,也不能勉强自己吃嘛!”程始看着自家夫人面色发白、连脂粉也遮不住的憔悴模样,心里当真是难过。

“夫君去看看君姑吧,莫让君姑为我担忧了。”萧元漪自然也看到了程始的难过,扬起盈盈笑意,直起身来,推了推身旁人儿,“这儿有阿青呢,放心吧。”

一再确认自家夫人无大碍,程始才迟迟应了一声好字,缓缓起身出了门。

见得自家夫君出了门去,萧元漪看了在一旁偷笑的青苁,也轻笑了一声,“旁人若瞧见将军这架势,怕不是以为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呢。”

“将军这是把阿姊放在心尖上疼着、宠着呢”,青苁如是回应着。

“阿青与二弟亦要和乐美满、相互体谅。这世上夫妻本不是完满,皆是多年磨合才做的圆满的。”萧元漪拉着青苁坐于榻上,缓缓说道。

青苁回握住萧元漪的手,“是,阿青明白。”



“阿姊好些了吗?”

“没事了……”

程少商走进后宅院萧元漪卧房附近,便听到房中二人的对话,心下有些惴惴不安。

记得昨日见她面色不佳,不会当真累病了吧?

故而,程少商不禁加快了脚步,行至房门口却又有些“近乡情怯”,犹豫片刻,轻轻扣门:“阿母......?”


萧元漪闻声,惊喜万分,好似胃部的不适一瞬间消失不见了,“嫋...嫋嫋......?”

程少商透过房门,也见得熟悉的身影快步走来,转眸间便见到青苁搀扶着萧元漪推开了房门,望见自家阿母虽是面容略显憔悴,但精神尚足,便也放了心,将从进府门口时便开始练习的话语说了出来:“阿母,嫋嫋和子晟,回来了。”

“不是说,在宫中陪伴帝后守阳岁嘛?怎么……?”萧元漪心有惊喜是不假,可也有隐隐担忧,难不成是御前失仪……萧元漪想着,但又立刻否认了心中想法,眼前人已不是曾经的小女娘,自己却下意识这样想,真是万分不该。

从前盼着她稳重再稳重,现在却又盼着她活泼些,可又担忧她不能万般周全,萧元漪啊萧元漪,她是你女儿,不是神仙,不是圣人啊。

萧元漪越想越愧疚,终是咽下了后半句。

“阿母莫担忧,是圣上命子晟与我,回府守岁的。”程少商看着眼前人又是红红的眼圈,心里好似猜到了几分她的担忧,故而如是说道。

萧元漪安心地笑了笑,转而反应过来,略带歉意地说道:“来,嫋嫋快进来。”

“是啊,嫋嫋快进来,风还是凉啊。”青苁说着,替萧元漪拉住挽住程少商的手臂说道。

程少商随着青苁进了房,将那以辰沙色与荼白色的锦缎特意寻来上等成衣匠为萧元漪特制的一套新衣放于案前。

“这是……?”萧元漪看着案前那精致绸缎暗纹的衣衫已然明了,眼眶更是湿润了。

“阿母为我们备了那些新春礼,这是嫋嫋的一点心意。”程少商如是说道,虽然表面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实则这纹样花色也是自己挑了又挑,选了又选的。

萧元漪忍住哭腔哽咽道:“嫋嫋有心了……”

程少商看着眼前人的脸颊上已挂上清泪,鼻尖也不禁酸涩,不过嘴上倒是笑道:“阿母,不过只是一件衣裳罢了,您何至于如此感动?”

青苁看着眼前母女俩的反应,其实早已落下泪来,也很是识趣,悄悄退了出去,留母女二人独处的机会。



“阿母不如试一下,看看是否合身?”一时间见空气仿若凝固似的,程少商也不知是哪里的难为情,有些忸怩不安地说道。

“也好……”萧元漪见眼前人眸色,不忍拒绝,应了下来。


“阿母......您怎么清瘦成这副模样?”

程少商在内室屏风后望见萧元漪褪下内衫外裳只余一件素色中衣后瘦弱的身躯,除了心疼不已更多的是诧异。

程少商缓缓地伸出颤抖地手想要触摸眼前人的背脊,却又迟疑了片刻,最终慢慢放下。

原来她竟是用这层层衣衫来掩饰自己的病弱无力的。

之前望着她竹清松瘦的容姿只觉得只是瘦弱了些,并未曾细细琢磨。

那记忆中傲然风姿、飒爽果决的女将军的背影究竟是从何时开始消失不见的?


见眼前人一怔,只是淡淡吐出“阿母没事,嫋嫋不必忧心”一句安慰,好像从未经历过这多年风霜一般淡然平静一般,程少商更是心绪万千。

“阿母,嫋嫋来吧。”程少商拿起那荼白色内衫不顾眼前人几分惊诧却也欢喜的神色,侍奉其着衣,“说来,这还是嫋嫋,第一次侍奉阿母易衫着衣呢......”

萧元漪听着身后的小人儿此语,眼眸更是酸涩,她忽而忆起了自家嫋嫋出嫁之时说的话——“这是阿母第一次为嫋嫋梳头......”

那一刻,她脸上的泪水好似在宣告着她犹如肝肠寸断的悔恨与悲痛,她的女儿终于可以做一次寻常人家的小女儿一样甘之如饴地享受着那也许对其而言不再需要的母爱。

而此时,她的心亦然如此。整整二十一年了,她与她的女儿如何也做不回普通母女间的亲昵和谐。

不过,现如今,已然是最好的结果了。

程少商能感觉到眼前人有些微的颤抖,心里只觉得她只是有些不习惯或是说不适应,毕竟这么多年不是她离开便是自己告别,可是一抬眉却发觉萧元漪早已泪流满面,心里倒像是被什么剜了一下,含在眼眶里许久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但素来坚强倔强的程少商也只是咬了咬下嘴唇,有些哽咽地开着玩笑说道:“阿母何时变得像孩童一般爱哭了?”

“你这孩子,竟敢取笑阿母了?”萧元漪擦去泪水,也玩笑道。


也正是这一小动作,程少商才看清楚了萧元漪左手腕处的一块淤青,问道:“阿母,这是……?”

萧元漪下意识地将手藏向身后,安慰道:“没事,不小心撞到罢了。阿母哪里那般娇弱了?”

“阿母,请恕嫋嫋无礼……”

程少商趁势强硬地握住了萧元漪的手臂,撩开了萧元漪的衣袖,那左臂上几道依旧清晰且骇人的伤疤就这样映入眼帘。

程少商见过霍不疑的伤痕累累,她知道这是真的在战场上拼杀,以血躯阻挡那敌人的刀斧剑戟的结果。

可是,当她真的见到自家阿母这般玉姿仙骨的身躯竟已如此满目疮痍,心里仍是酸楚不已,她不甘心,想看看萧元漪的右臂、甚至背脊,却也在意料之中被萧元漪一把拦下:“嫋嫋,莫要看了……随军打仗,哪里有不受伤的呢?”说着,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擦去眼前人仍温热的泪滴,“好了,莫难过了,这伤疤虽是难看了些,但早已不痛了,没事的……”

“阿母……嫋嫋知道战场凶险,可是……”程少商止不住泪水。

萧元漪看着眼前泪眼朦胧的小人儿,眼泪也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她缓缓伸出手臂,抱住了自家女儿,这是迟了二十年的拥抱。

“傻丫头,不必说,阿母懂,阿母知道……阿母知道嫋嫋心疼……阿母知道……”


“嫋嫋,对不起,阿母对不起你,可是……这一切都太迟了,是不是?”

“是……也不是……阿母,您与阿父保重好身体,便不迟。”

“嫋嫋……?”

“阿母知嫋嫋脾性,嫋嫋素来睚眦必报。阿母若是照顾不好自己,嫋嫋永远都不会原宥!”

“好,阿父阿母一定保重好身体,不令嫋嫋担忧挂心。”


“阿母,这春衣还是有些宽松了……”

“已然很好了,傻丫头。”

“不成,阿母要多吃些,好撑起这辰沙色外裳。”

“好……”



为萧元漪换好新衣后,程少商又为其披了件大氅,算是半哄半拽地把自家阿母带到院中。


“阿父,您看,阿母是不是极美?”程少商看着程始有些吃惊的容色,问道。

“嗯,极美。”程始一时间鼻尖泛酸,回忆起上次萧元漪穿红色,好似还是与自己大婚之时,细细算来,竟已过了几十年了。


“其实,嫋嫋一直很好奇,阿父是怎么娶到这美若天仙的阿母的?”

听着程少商此语,萧元漪不禁嗔怪道:“你这丫头,都嫁作新妇了,怎么还似小孩子脾性!”但脸颊的绯红色早已是藏也藏不住的。

“也不只嫋嫋好奇呀,”程少商说着,有模有样地学着晚宴上文帝带着微微醉意的腔调,“朕自诩见过的美人已是车载斗量了,但这曲陵侯夫人确实甚美,令人见之难忘啊……曲陵侯真是好福气、好福气呀………诶诶诶,阿姮!阿姮莫动气嘛!”

话音刚落,府中人抚掌大笑。

“想不到陛下……”程始听此不禁大笑,但心里更多的是骄傲与感激。

他骄傲,她是自己的夫人;他感激,她可以成为自己的夫人。

“嫋嫋!不得妄议天家!”萧元漪佯装生气,略带力道地拍了一下程少商的右肩,转而又正色地看向一旁的眉眼带笑的霍不疑问道:“子晟,可真有此事?”

“咳,确有此事。”霍不疑点头道。

众人再笑。




随着若惊雷霹雳般的阵阵爆竹响,新岁已至。

“嫋嫋、子晟,喏。”

“多谢阿父阿母(外舅外姑)。”

“阿母!”

“阿父!”

“大父!”

“大母!”

“哎呀,有,都有,这厌胜钱啊少不了!是不是啊将军?”

“是是是!”

“我家嫋嫋的,最多!”




元日

虽说草木自枯荣,花开本无意,但细细望着眼前那几年前移栽于宅院中精心呵护的江梅竟一夜间若红烛泣泪、满了琼枝,萧元漪从心底还是相信眼前花木自有情,懂得人间悲喜与思意。(此段描写化用唐·孟浩然《江上寄山阴崔少府国辅》“草木本无意,荣枯自有时。”和唐·卢仝《有所思》“相思一夜梅花发,忽到窗前疑是君。”)

“今年不同于以往,这院中红梅好似开得早啊......”程始握着萧元漪微微有些发凉的纤纤玉手,坐于廊下,一边为其暖手,一边煞是认真地思索道。

“是啊,前些年,它总是像个含羞的小女娘一般,一点一点地慢慢绽放......”萧元漪回抱住自家夫君,嘴角扬起了若春光般温存的笑意,这笑容里带着回应眼前人的柔情,对过往的几分释然以及对来者的期许,“不过,或许如今的它也知晓它不必再等待了......”

此时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萧元漪好似看到了当年那个在华灯之下,身着红衣笑容明艳灿烂的小女娘。

只不过不同的是,这一次不再是像病重梦魇时望着她逐渐远去、消失于天际的背影,而是见她转回身来,带着那依旧温存可人的嫣然笑意,亲昵地唤了一声:“阿母!”


“愿阿父阿母百福具臻,椿萱并茂!”


诚愿年年长如此,岁岁物候新。

仙邀

长路漫,终相消

那天,大雨瓢泼。也把程四娘子心中那最后一盏灯也浇灭了……

  

  “皇后娘娘,连您都不要少商了吗?少商该怎么办啊……”或许是一时心中没了希望,程少商倒在了大雨之中。幸而霍不疑跟着程少商,及时发现了躺在大雨中的女孩。他三步并作两步,朝他朝思暮想了五年的女孩奔去,一把抱起揽入怀中。登上马车,便焦急地喊到“快!去曲陵侯府!快啊”

  很快,马车便到了曲陵侯府。霍不疑轻轻抱起程少商,凭着熟悉感,将她送入房中。萧元漪这边,自从听见门房报自家女儿回来了,便一路跟着,直到女儿被霍不疑那竖子放在床中,等待医士说“并无大碍只是一时情绪波动”才松了一口气。“霍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萧元漪淡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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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大雨瓢泼。也把程四娘子心中那最后一盏灯也浇灭了……

  

  “皇后娘娘,连您都不要少商了吗?少商该怎么办啊……”或许是一时心中没了希望,程少商倒在了大雨之中。幸而霍不疑跟着程少商,及时发现了躺在大雨中的女孩。他三步并作两步,朝他朝思暮想了五年的女孩奔去,一把抱起揽入怀中。登上马车,便焦急地喊到“快!去曲陵侯府!快啊”

  很快,马车便到了曲陵侯府。霍不疑轻轻抱起程少商,凭着熟悉感,将她送入房中。萧元漪这边,自从听见门房报自家女儿回来了,便一路跟着,直到女儿被霍不疑那竖子放在床中,等待医士说“并无大碍只是一时情绪波动”才松了一口气。“霍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萧元漪淡淡地说道。

  (此处省略程始萧元漪与霍不疑谈话的内容,具体借鉴剧中)

  送走霍不疑后,萧元漪终于有机会好好看看她五年未见的女儿。右手抬起又放下,她只想好好抚摸一下她多年未见的女儿,但她不敢,她们之间似乎有太多道屏障了。喝药、打手板、用军法……她们之间好像从未有过一次真正的和颜悦色的交流。最终,萧元漪也只是轻轻的抚摸了一下程少商的头发,慢慢的牵上了她的手。

  次日,程少商慢慢的睁开眼,五年以来她从未睡过昨晚那么踏实的觉,她不理解。她下了榻,将这五年未见的屋子环视了一下。屋内什么都没变,如头五年前一样,虽五年未住人,但这屋子不见一点灰尘,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打扫过得样子。可又有谁回去打扫呢?可能是阿母吧。那她又为什么要打扫呢,可能她是一家主母,总要面面俱到的。程少商的思绪很乱,她走出房门不在去想这些。

  “嫋嫋来,阿母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糖饵,快来尝尝”萧元漪一脸殷勤的样子,拉过程少商的手往屋内走去。可程少商重点却不在糖饵,她只觉得萧元漪的手竟如此的凉,拉她拉得竟如此的紧,好像她一松手,自己就会离开一样。“来,嫋嫋尝尝,这是阿母卯时不到亲自到厨房做的”萧元漪一脸期待的样子望着程少商。程少商拿起一块糖饵,慢慢送入嘴中,一瞬间好像有一斤糖在自己嘴中化开——这也太甜了吧。看着萧元漪期待的神情,她想说一句好吃,但这要将人齁死的甜,她也实在不能昧着良心说好吃,只得保持沉默。萧元漪也明白了程少商的意思,眼神中的光黯淡了下来。“嫋嫋,阿母错了。阿母也是第一次做女娘的阿母,不知道这带女娘与带兵的不同,与带儿郎更是不同。倘若再给阿母一次机会,阿母定不会把你留在家中,就算出生入死,阿母也会把你带在身边。嫋嫋,你可愿原谅阿母”五年的蹉跎早已将那意气风发的女将军的傲骨磨去,萧元漪几乎是用祈求的语气说出的这句话。程少商看着眼前双目带泪的人,原谅?可那被抛弃15年的岁月会同意吗?不原谅?可她终究是我阿母啊。程少商不知作何回答,她只能岔开话题“大母素爱食甜物,我还是将这盘糖饵给大母送去吧。”程少商起身离去,只留下萧元漪与程始两人。萧元漪望着程少商离去的背影,说道“将军,嫋嫋她还是不愿原谅我,终究是我对不起她。”程始自知萧元漪这几年一直在为留下程少商而自责,只能安慰她说“夫人你看,你又多想,那嫋嫋也没说不原谅不是。相信我夫人,嫋嫋只是需要时间”。

  走廊中

  “女公子,你瞧。女君现在对你多好啊,难道你还记恨女君?”莲房不解的问道。“没有什么记不记恨,只是一时不能原谅。我知阿母如今待我好,可我分不清,她是对如今事事守规矩的程宫令好,还是对从前那个咄咄逼人的程四娘子好。罢了,莲房,宣皇后已给我我心中所期待的那份温柔了,我现在只去想那些对我好的人和事,让自己活得自在些,不是更好吗?你将这盘糖饵送给大母吧莲房,我就不去了”待莲房走入程老夫人房中,程少商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回想起萧元漪今天那渴求甚至带着讨好的眼神,不知为何,心中总是有些许的难受。那曾经上马杀敌,一身傲骨的萧元漪怎成现在这样了呢。

  想着想着,她便闭上了双眼,进了蝴蝶乡。在梦中,她看到了萧元漪年少时顽皮的样子,被萧母打的样子。“原来阿母年少时也这么贪玩啊”程少商心中想着,不自觉笑出了声。画面一转,她看到了萧家被杀的那一天,萧元漪满脸是血地喊着阿父阿兄。再之后,她又看到了萧元漪卧在病榻上那五年,榻上的人面色苍白,再眨眼,却已天人永隔……“阿母!”程少商惊呼起来。“呼……原来只是一个梦”程少商想着。不知不觉,外边竟已月上中天。思绪混乱,程少商也无心再待在房中,慢慢走到屋外。突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萧元漪。萧元漪一身中衣趴在栏杆上,院中不时有风吹起,萧元漪的衣服也似随风起舞般,衣服下是却是那瘦的令人心疼的身躯。程少商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披在萧元漪身上。“夜晚天凉,阿母不回房在此刻做什么?”因着刚才的梦,程少商心中还是有些后怕的。“无碍,只是屋中有些许的闷,出来透透气而已。嫋嫋不必担心。嫋嫋快些回房吧,昨天刚淋了雨,别再着凉了。”

  

  虽然是关心的话,可程少商听起来却有些疏远的意思。心中不知哪生来了一股气,扭头便向屋中走去。萧元漪也反应过来自己话说的有些许的不对味,想去追程少商。可是一起身,头中就好像有亿万只大象踏过一般疼,她尝试着再迈一步,可心中那刺骨般的疼又在拒绝她,喉咙也毫不示弱,一声一声的咳嗽似乎在宣告着女人生命的流逝。气血翻涌之间,萧元漪喉口一阵腥味,吐出了一口血,便向后倒了下去。

  

  程少商转身看到这一幕,此时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了,她快步上前将即将倒地的萧元漪拥入怀中。“阿母,阿母!你怎么了,你别吓嫋嫋啊,你醒醒啊阿母。医士医士快叫医士啊”程少商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的。

  

  萧元漪在陷入昏迷的最后那一刻,好像看到了程少商朝她本来奔来,又好像听到了程少商焦急的声音。“原来,我生病了她也会如此着急”萧元漪想着想着,便陷入了永久的黑暗……

  

  程少商这边,手一抬便将萧元漪抱了起来。“原来阿母已如此瘦了啊”程少商心中想着,脚上却是加快了步伐,将萧元漪抱入自己房中。她轻轻的将萧元漪放下,生怕稍微粗鲁一点,怀中的人痛苦便会多一分。

  

  她紧紧的握住萧元漪的手,生怕一松手萧元漪便会离她而去。紧赶慢赶,医士终于来了。可医士从接触萧元漪的手腕开始,眉头就没松开过。医士深呼一口气,起身说“程将军、程宫令,夫人常年战场奔波伤了身子,旧疾颇多,又吐了血,更是伤了根本。老夫现在只能尝试一下针灸了,剩下的能不能醒,只能看夫人自己的造化了。”程少商一时反应不过来,呆在原地。还是程始强忍着眼中的泪,向医士说道“即使有一点希望我们也不会放弃,请您试上一试吧。”

  

  外面天空中好似挂着一块巨大的黑布,与萧元漪此时苍白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随着最后一根针的拔出,对萧元漪的针灸也结束了。“老夫已尽自己所能了,剩下的就看程夫人自己了。”医士缓缓的答到。程少商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对这程始说“阿父,您与阿兄去休息吧,今晚就让我陪着阿母吧。”程始自知萧元漪定是更喜这母女独处时间的,便带着儿子们退了出去,只留下程少商、青苁和萧元漪在房中。程少商实在是想不通,那骄傲如烈阳的萧元漪怎么会这般面无血色的躺在榻上,她率先开口问道“青姨,阿母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成这样?”   “女公子,其实那天宫门一别后,女君回到家就吐了血,昏迷了三天才醒,醒来后身子也没有转好,医士说是多年旧疾再加上心血不畅,只能好生将养着。近来看到女公子归家,这病才有些好转,可这不知怎么,又成这样了……”青苁尽量压制住心中的难过,对程少商说道。见程少商没有说话,便退了出去,只留程少商和萧元漪两个人在房间中。

  

  程少商跪在萧元漪的榻前,紧紧的握住萧元漪的手。她眼前闪过她们那本就富裕的母女相处时间,是萧元漪带她去楼家讨公道;是萧元漪被自己气生病,自己却只顾着生气;是萧元漪冒着杀头的风险为自己掌掴汝阳老王妃的婢女;是萧元漪在宫门前哭弯了的腰……

  

  程少商懂了,原来萧元漪她从来不是不爱自己,只不过是她的爱太隐晦了,是自己从来没有理解过她的爱罢了。

  

  “阿母,你醒醒好不好,嫋嫋原谅阿母了,嫋嫋不怪阿母了”

  “阿母,对不起是嫋嫋的错,嫋嫋竟连自己的母亲生病都不知道。”

  “阿母是不是在怪嫋嫋啊,嫋嫋跟阿母保证以后绝对不惹阿母生气了。”

  “阿母,阿母,你醒来吧,算嫋嫋求你了……”

  

  

  可眼前的人却陷入了永久的黑暗,始终没有回应…………

  

  

  

  

  

  

  

  

  

  

  

  

  

  

  

  

  

  

    

  彩蛋可看续集

  

  

  

思黎

情深似海(2)

     过了几日,嫋嫋果真被那葛氏接了回去“嫋嫋见过阿父阿母”嫋嫋看着眼前站着的两人行了个礼“我儿嫋嫋快些起来”程始急忙上前拉着嫋嫋,萧元漪眼眶也通红“嫋嫋有些累了,想回房休息”说着莲房扶着嫋嫋回了卧房“女公子,看来女君和家主很在乎你啊”莲房将房门闭好“可能吧,但这十几年未曾见过,我实在是一时亲近不来。莲房,将这被子拿出去晒晒吧”莲房接过被子出了门

   “嫋嫋,阿母进来了”萧元漪在外面敲了敲门“阿母请进”萧元漪推开门,看着眼前屋中空荡不易有些心疼“阿母可有什么事吗”嫋嫋直接进入话题“没有,阿母不过是来看看你”...

     过了几日,嫋嫋果真被那葛氏接了回去“嫋嫋见过阿父阿母”嫋嫋看着眼前站着的两人行了个礼“我儿嫋嫋快些起来”程始急忙上前拉着嫋嫋,萧元漪眼眶也通红“嫋嫋有些累了,想回房休息”说着莲房扶着嫋嫋回了卧房“女公子,看来女君和家主很在乎你啊”莲房将房门闭好“可能吧,但这十几年未曾见过,我实在是一时亲近不来。莲房,将这被子拿出去晒晒吧”莲房接过被子出了门

   “嫋嫋,阿母进来了”萧元漪在外面敲了敲门“阿母请进”萧元漪推开门,看着眼前屋中空荡不易有些心疼“阿母可有什么事吗”嫋嫋直接进入话题“没有,阿母不过是来看看你”萧元漪见女儿与自己如此生疏有些心痛“对了,明日就是上元节了,阿母带你去逛逛好不好”见萧元漪期待的眼神嫋嫋没有拒绝“好,嫋嫋会和阿母一起去的”嫋嫋笑了笑“好,你先休息一会,阿母先走了”“阿母再见”嫋嫋见萧元漪走后闭着眼躺在榻上“女公子,我回来了”“嗯,快来,和我一起躺着”嫋嫋拉过莲房一起躺在榻上“我好想见那位神谙阿姊啊”嫋嫋脑海中浮现出宣后照顾自己的场景

    “女公子快走”莲房拉着嫋嫋上了马车“今日好热闹啊”下了马车嫋嫋看着眼前万家灯火的景象不禁感叹“是啊,我们还是第一次来呢”“嫋嫋阿母带你去逛逛”萧元漪牵着嫋嫋的手“好”嫋嫋扬起灿烂的笑脸“这个簪子怎么样”萧元漪在嫋嫋头上比划着“阿母选的都好看”

      文帝众人也身着便衣与百姓一同过节“陛下,妾一人去逛会儿”“神谙你既然愿意便去吧”“妾谢过陛下”宣后说罢转身独自去游逛“阿母,嫋嫋先去那边了”说着便跑开了“哎呦”嫋嫋被人撞了一下“对不住了这位小女娘,可有受伤”宣后急忙将人扶起“没事”嫋嫋抬头看去“夫人是你啊”嫋嫋脸上充满了喜悦“少商,又见面了啊,身子可有好些?”宣后看着眼前揉着臀部的小女娘“好很多了,那日还多谢夫人了”“这有什么好谢的,你怎的一人在此”“我独自一人想着到处玩会儿,正巧遇见夫人你了”“是嘛,那如此,你与我一同游逛吧”“好啊好啊”嫋嫋看着眼前温柔漂亮的宣后心中开心极了“夫人当真是漂亮”“是嘛”“嗯,是是是”宣后笑了笑“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夫人,给您”嫋嫋将一串糖葫芦递给宣后“这是?”“冰糖葫芦,您尝尝,可好吃了”宣后见嫋嫋塞了一嘴尝了一口“怎么样,好吃吗”“嗯,好吃”

       

思黎

花好月圆(4)

  “我,我就出去了一趟”嫋嫋看萧元漪脸上带着怒色有些害怕,见嫋嫋有些害怕萧元漪声音柔了些许“你知不知道阿母很担心你,为何独自出门”“我没有,莲房与我一起啊”嫋嫋老老实实的跟萧元漪说着“你,算了,你先休息吧,我让老媪做了吃食赶紧吃些休息”萧元漪看了嫋嫋一眼正要出门忽的转过身来“对了,明日你阿兄们和你三叔父三叔母要来了,早些起来”“好,嫋嫋知晓了”莲房赶紧关上房门“不对啊,女君为何没有责备你啊”“谁知晓啊,定时不稀的管我了”嫋嫋拿起桌上的吃食大口吃了起来“咦,这家中老媪的手艺不怎么好啊”嫋嫋不知是萧元漪亲手为她做的

   “夫君,嫋嫋她今日偷偷...

  “我,我就出去了一趟”嫋嫋看萧元漪脸上带着怒色有些害怕,见嫋嫋有些害怕萧元漪声音柔了些许“你知不知道阿母很担心你,为何独自出门”“我没有,莲房与我一起啊”嫋嫋老老实实的跟萧元漪说着“你,算了,你先休息吧,我让老媪做了吃食赶紧吃些休息”萧元漪看了嫋嫋一眼正要出门忽的转过身来“对了,明日你阿兄们和你三叔父三叔母要来了,早些起来”“好,嫋嫋知晓了”莲房赶紧关上房门“不对啊,女君为何没有责备你啊”“谁知晓啊,定时不稀的管我了”嫋嫋拿起桌上的吃食大口吃了起来“咦,这家中老媪的手艺不怎么好啊”嫋嫋不知是萧元漪亲手为她做的

   “夫君,嫋嫋她今日偷偷跑出去玩了,我,我还以为她不要我这个阿母了”萧元漪坐在书案前与程始说着“嫋嫋还是个孩子,贪玩些也正常,元漪你别把她管的那么严,啊”“你啊,你就宠着她吧”萧元漪摇了摇头

    “女公子起来了”莲房推了推嫋嫋“哎,莲房,我困,你让我再睡会”嫋嫋翻了个身蒙上被子继续睡觉“哎呀”嫋嫋只觉一阵晕眩被人提了起来“莲房你干嘛”嫋嫋朝面前的人拍了一下“还不起来”“这声音怎么这么像我阿母啊”嫋嫋揉了揉眼才看清面前的人“啊,阿母”“怎么,害怕我啊”萧元漪见嫋嫋这样心里偷笑脸却是板着的“没,没有,阿母你放我下来好不好”嫋嫋奶声奶气的央求萧元漪“赶紧收拾好,你三叔父他们来了,我们得出门迎接”嫋嫋梳妆好赶紧跟着萧元漪出府迎接,一路上嫋嫋走在萧元漪后面“你那么慢干什么,快些走”“是,阿母”

     “三郎呦”程老太太见程止下了马车急忙抱住他“阿母”萧元漪则与桑舜华聊着天“嫋嫋,过来见过你三叔母”萧元漪向嫋嫋招手“是,嫋嫋见过三叔母”嫋嫋向桑舜华行了个礼“果然如姒妇所说聪明机灵”桑舜华理了理少商的头发“她啊,机灵过了头”

      “嫋嫋见过次兄,三兄”嫋嫋看着眼前两个人说道“嫋嫋你怎知我是次兄而非大兄啊”“跟三兄一样,算出来的”“嫋嫋你也会算卦啊”程少宫惊讶地问“并非,只不过是些小把戏罢了,我们进去吧”嫋嫋勉强露出一丝微笑,如果不会些小伎俩这些年自己不知死了几回了

        “母后,母后,你在哪里啊”文子衿跑到宣后的长秋宫“怎的了子衿,有何事啊”宣后放下手中的典籍“母后,那程少商实在是可怜,你把她接到宫中好不好”文子衿抱着宣后祈求着“你怎的如此重视这个小女娘啊”“没,没有,我同情她罢了”“那好,如果她愿意就让她到宫中做你的伴读好不好”宣后也是心疼少商的遭遇“好,儿臣谢过母后”

思黎

褔兮(30)

  “阿狰,给我拿衣服来”嫋嫋伸着手等着霍不疑拿衣服“好,我家新妇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霍不疑自从得知嫋嫋有了身孕便百般小心不敢让自家新妇累到恨不得他来怀这个孩子“阿狰,没事啦,我又没有那么弱放心吧”嫋嫋笑着看霍不疑“不行,你如今有了身孕,得好好养着”“我们先去程府吧”“好,都听你的”霍不疑的新宅建在了离程府不远的地方,嫋嫋与霍不疑便一边逛着一遍去程府

      嫋嫋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四处张望还有什么好吃的“阿狰,肚中的孩儿说想要”嫋嫋指着铺中各式各样的点心说“好,我家孩儿说想吃,那我这个阿父就给她买”霍不疑将...

  “阿狰,给我拿衣服来”嫋嫋伸着手等着霍不疑拿衣服“好,我家新妇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霍不疑自从得知嫋嫋有了身孕便百般小心不敢让自家新妇累到恨不得他来怀这个孩子“阿狰,没事啦,我又没有那么弱放心吧”嫋嫋笑着看霍不疑“不行,你如今有了身孕,得好好养着”“我们先去程府吧”“好,都听你的”霍不疑的新宅建在了离程府不远的地方,嫋嫋与霍不疑便一边逛着一遍去程府

      嫋嫋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四处张望还有什么好吃的“阿狰,肚中的孩儿说想要”嫋嫋指着铺中各式各样的点心说“好,我家孩儿说想吃,那我这个阿父就给她买”霍不疑将各样点心各买了一份“阿狰,这也太多了,我吃不完”嫋嫋一边吃着一边说“我家新妇开心就好”霍不疑宠溺的看着嫋嫋“嘿嘿~”

   “阿父阿母,嫋嫋来了”嫋嫋正要跑进府内被霍不疑一把揪住衣领“哎~”“不能跑”霍不疑一脸严肃的说“好好好,我错了你放我下来”嫋嫋扑腾着两根小短腿,被放下后的嫋嫋只能老老实实的走进府“嫋嫋来了,快进来”程始急忙把嫋嫋拉进屋,“阿母,嫋嫋想阿母了”嫋嫋抱着萧元漪撒着娇“乖嫋嫋,阿母也想你啊”萧元漪轻轻地将嫋嫋额前的汗珠拭去“子晟也来了”“嗯,今日来有事要说”萧元漪拉着嫋嫋坐下“什么事啊”“阿母,你要当外大母了”嫋嫋开心的说“真的啊?”“嗯,医官说一月了”“可真好,我要当外大父了”程始在一旁高兴地蹦跳“夫君,你这是”萧元漪嫌弃的看了一眼程始“那可要好好养养身子,你自幼就体弱”萧元漪虽是开心但更多的是担心“阿母放心吧”“好,阿母放心”程家众人嬉笑着“阿母,我和阿狰先走了,父皇母后那边还没说呢”“好,慢些,小心身子”“哎呀,嫋嫋知道了”嫋嫋亲了萧元漪一口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这孩子”

      嫋嫋与霍不疑坐着马车去了皇宫,嫋嫋摘了一朵花拿在手上转着,抬头看向天空“今天真舒服”不觉间到了长秋宫“母后,我来了”嫋嫋走进殿内,文帝宣后与越姮正聊着天“父皇母妃也在啊”嫋嫋将手中的花递给翟媪坐在榻上“母后你怎的了”见宣后脸色苍白嫋嫋有些急切“没事,就是前些日子染了风寒,已经好了”宣后见嫋嫋如此紧张笑着说“父皇,母后瞒着我也就算了,你也瞒着我”嫋嫋瞪了一眼文帝“我,我,这倒成朕的不是了”(文帝委屈ing)“嫋嫋来可有什么事”还是一旁看戏的越姮先问了起来“不说我都忘了”嫋嫋将宣后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虽才一月有余,但嫋嫋的小腹已微微隆起“这是?”宣后抬头看着嫋嫋“嗯,孙医官说一个月了,母后父皇要做外大母外大父了”嫋嫋肯定的点了点头“哈哈,太好了,就是这孙医官,朕得好好罚罚他,不第一时间来告诉朕”越姮与宣后漏出嫌弃的目光“萧夫人知晓了吗”“嗯,知道了,我与阿狰刚从程府来”“那就好,不觉间,予要当外大母了,当真是老了”宣后感叹着,越姮也在一旁附和“是啊”“不老不老,母后母妃最年轻漂亮了”越姮与宣后笑着,而文帝此时正想着给嫋嫋什么补品才好

桃芝夭枖

是一篇“纯正”的父母爱情!(稍带些母女母子亲情)

仅写出我心中所望的“始终如漪”,不喜勿喷,谢谢理解!

主时间线:少商已成亲几年后


注:没看过原著,仅看过部分剧集,私设、ooc、bug致歉。


正文如下↓


“重重帘幕密遮灯,风不定,人初静,明日落红应满径。”——宋·张先《天仙子·水调数声持酒听》


风有着怎样的声音?

风又有着怎样的颜色?


又是一岁春暮,清夜幽幽,柔美的月色透过薄云于花间洒下霜白色的斑影。那从绮窗钻入堂内的微风,惹得案前玉烛时明时暗,撩得层层纱帘反复拨弄着榻沿。

院中随风飘进房中的若万点胭脂的杏花清新...

是一篇“纯正”的父母爱情!(稍带些母女母子亲情)

仅写出我心中所望的“始终如漪”,不喜勿喷,谢谢理解!

主时间线:少商已成亲几年后


注:没看过原著,仅看过部分剧集,私设、ooc、bug致歉。



正文如下↓



“重重帘幕密遮灯,风不定,人初静,明日落红应满径。”——宋·张先《天仙子·水调数声持酒听》



风有着怎样的声音?

风又有着怎样的颜色?



又是一岁春暮,清夜幽幽,柔美的月色透过薄云于花间洒下霜白色的斑影。那从绮窗钻入堂内的微风,惹得案前玉烛时明时暗,撩得层层纱帘反复拨弄着榻沿。

院中随风飘进房中的若万点胭脂的杏花清新之味,再伴着手边残存的淡雅的普洱茶香,霎时间好似令人鼻翼享受了一顿“佳肴美馔”。

似是闲来无事,也似是陶冶心性,萧元漪也算是值此良宵,端坐于案前,再一次誊抄起了《诗经》。

这夜正巧写到《郑风·女曰鸡鸣》这篇,看着竹简上那“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的篆体,萧元漪无意间笑了笑,搁下了已握许久的笔,低眉轻轻摩挲了自己腰间挂着的早已布满岁月痕迹的白玉所雕的韘形佩,眼眸间更是多了些许温存,一时间,无限过往与思绪从心底翻涌而出。

而案旁“乖巧”研墨的程始看着眼前人儿忽而娇羞可爱的小动作以及眉眼间隐约可见的笑意,心思好似也随着自家夫人的思绪被带回了多年以前,于眼前呈现出一幅又一幅色彩绚丽的画卷……




那是“苔色染青吟屐蜡,花风吹暖弊裘貂”的一年花朝节。(语出南宋 · 朱继芳《次韵野水花朝之集》)


“长兄……?长兄!”

程始闻声忽而恍然回神,见身后着一袭素裳微装点,颇似书香弟子模样的自家三弟向自己跑来,不解道:“三弟,怎么了?”

程止看着眼前人眼光中尚带着些许眷恋不舍的模样,不禁打趣道:“长兄瞧什么呢,这般入迷?莫不是一见钟情看上哪家小女娘了?”话语间似是特意强调了“一见钟情”这四个字。

“说什么呢,你这臭小子!”程始自是嘴上不承认,但心事却已然被自家三弟一语言中。


当他望见碧水的那一岸盛放的杏花树下身着湘妃色长衫牵着一匹神清俊秀的白马的女娘时,方知何为书卷上所言的宛若天仙,却胜似天仙。

正是花朝之际,京中达官显贵甚至王侯将相之女眷常于京郊处雅集,可眼前人却是与那些所谓端庄秀美的贵人不同,她潇洒而明丽,温存却又不失英气。

的的确确令人望见,便再难忘却。


“长兄……?”程止顺着自家长兄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视线中的女娘好似注意到了自家兄长与自己的目光,只是娇嗔一笑,随之一个飞身上马,若这晴日和煦的一阵春风般消失在远处的柳翠桃红间。

“当真……明艳美丽……”程止不禁感叹道。

程始缓缓回过味来,自嘲地笑了笑,自己不过只是一介武夫,一田舍郎,发什么春梦!倒不如多些辛苦,以供养自家二弟三弟读书,好出人头地,因而程始回身,拍了拍身旁的人儿,“好了,书卷添好了,景也赏了,走吧,回家!”

“长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程止望着眼前眸色忽而有些暗淡的人儿,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又来了!什么君子不君子的?你长兄我啊粗人一介,不解什么春风,走吧!”程始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接过身旁人的书箱便跨上了马。

“诶诶诶!长兄等等我呀!”程止自知甚不善骑术,赶忙仓皇跟上。

“等着呢!我又不会飞!”程始的话语从前方幽幽飘来。


不过,《关雎》此篇亦有语云:“悠哉悠哉,辗转反侧。”这倒是当真似程始之状。

扪心自问,程始若说不想,那自是不可能的,但当他得知了自己所见之人便是那骑术剑术皆不输于儿郎的萧家娘子时,心里的落寞倒是更深了许多。

这满都城谁人不知这萧家娘子早已与贺家大郎定了亲,婚期将至。

他也依稀记得,自己好似也见过那位贺氏大公子,那明眸皓齿、翩翩君子之貌,不输那古画卷人物,如此细细想来,萧贺两家结亲,也自是门当户对。

那,他与她,也当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故此,那原本的一丝侥幸与希冀也便再没了生根发芽的机会。


说来也是巧得很,许是天公怜惜,知这人间相思之苦,程始如愿顺利应征入伍,得时势历练。只是,他的确是没想到这一去,便是离家整整三年。


其实,不论是程始亦或是萧元漪,两人皆是从未想过只因彼此的那一眼,竟会造就这一生的缘分。

至少,在他们重逢之前,是绝对没有这样想过的。




岁月匆忙,流光易逝。

程始再一次于京郊碧水边驾马驻足,已是自那花朝之后三载的小满日。


“小满者,物致于此小得盈满”(出自元·吴澄《月令七十二候集解》)

依俗语所言“小满小满,江河渐满”,三年前春时的一湾清浅的碧流,现如今已成波光粼粼、浩浩汤汤的一道护城河了。不远处亦能望见不知是何时架起的一座木桥以及不知是何人栽的芦苇与芰荷。当真有道是“四顾山光接水光,凭栏十里芰荷香。”(出自北宋·黄庭坚《鄂州南楼书事》)


也许,冥冥之中自得上苍注定,当程始步于小桥之上时,便再一次看到了那偶尔会真切出现在梦中的人儿的身影。


“萧…娘子……?”

“当真是她吗……?”


程始不禁对自己的眼睛多了几分疑惑,不管如何说,她都不该孤身一人在此处“感时伤怀”!


程始再一次细细端详着不远处的人儿。

萧元漪身着一暮云灰色的薄纱外裳与她手中的一簇芦苇甚是相衬,半绾发髻,只簪了一根朴素无华却又淡雅至极的白玉钗。

她还是亦如初见的美,可是此时的美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悲伤与痛楚。


或许是感受到炙热的目光,亦或是听到了脚步声,萧元漪侧过身来,微捋了捋额间碎发,便见到不远处那熟悉却也陌生的魁梧高大的人儿看着自己,心中一惊,手中的几根芦苇坠地。


“啊!对不起……萧娘子!”程始见萧元漪受惊状,连忙趋步上前致歉,俯身捡起芦苇递还予眼前人儿,不过,这忽而的靠近,令程始不知是何缘故,不敢再看眼前人而有些怯生地低下头。


可程始不知,其实萧元漪根本不是被吓到。她只是当真没想到,已过三年,那个远远隔着水岸望见的人儿会再一次来到当年初见之处。

就是在看到眼前人那双清澈坚定的眸色之时,萧元漪忽而相信了所谓的命中注定,所谓的“念兹在兹”。

亲眷殒命,母家破败,与贺氏和离,自己孤苦伶仃一人之时,她除了会想起慈爱的双亲,便会忆起当年那个在一湾碧水的那一方矗立的儿郎。


“萧…娘子?”程始看了看眼前人水光荡漾般的眼波流转有些难为情,也有些手足无措,再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后,理智与现实又令自己迫使自己更改了称呼,“啊,不对,应是贺夫人……”说着,后退半步,恭敬地行礼。

“啊……程家公子……”萧元漪亦回礼,而后默默垂下了眼帘,补了一句:“其实……我已不是贺夫人了……”

程始陷于眼前人竟会知道自己谓谁的惊诧之中,并未深想萧元漪缓缓吐出的后半句,故而改了称呼问道:“萧娘子知道我?”

“我知道公子,就这般惊讶嘛?”见眼前人惊诧的容色以及那憨憨地点了点头的模样,萧元漪竟被逗笑了,眼眸间少了几许愁绪,说道:“只许你程公子四处打听我,却不许我探听公子你,这又是何道理?”

“啊?这……”程始哑口无言。

好一个伶牙俐齿,巧言善辩的美娇娘。

等等,什么!?!

她何时打听的自己?

她为何要打听自己?

莫非那日她也记住自己了!?!

程始又惊又喜,却也充满了疑问。


“好了,与程公子说笑的。”萧元漪见眼前人这笨拙的模样,笑了笑道。

“让萧娘子见笑了。”程始望着眼前人的嫣然笑意,心里涌上一股清甜的温暖,故而也笑了笑。



一阵清风吹过,于是,二人便这般立于水岸边,嗅着初夏风中的荷香、草芳。



“三年了……”许久,萧元漪收起了那丝丝笑意,微微叹了口气。

程始尚未回过味来,却见眼前人儿好不容易扬起的些许笑意与眸色之中的光亮又暗了下去,不禁也有些懊丧,自然心里的不明便更多了。

是啊,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亦不短,光阴的力量、世俗所谓的宿命,确确实实不容小觑。

究竟是怎样的痛楚竟能令一人从明丽灵动到凄冷多愁呢?

眼前人破碎的眸色与记忆中那个玲珑烂漫的人儿似是判若两人。

程始如何想不明白。


后来,他见她忽而避开了自己,独自一人向远处走去。

那凄苦孤单的背影,令自己心疼不已。

他想跟上她那落寞的影子,可是直觉却告诉自己不要去寻,她不愿让自己看见她落泪、看见她悲苦之容。


是啊,她是谁啊?她可是萧元漪啊!她骄傲惯了,也坚强惯了……


而后,程始通过身旁那个名唤“青苁”的娇丽小女娘口中得知,原来这三年来,她萧家衰退破败,亲眷亡故,因而与夫家闹僵和离。


这一刻他忽而万分心疼,却又义愤填膺,原来贺家公子不过是那所谓的衣冠禽兽,从始至终,他贺家眼里只有钱权,诚心求娶不过只是一句诳语、满纸荒言。那曾经令自己羡慕却又嫉妒不已的人,与那些尸位素餐的王侯贵胄、那些鄙薄的“肉食者”全无差别。


许久,程始努力平复了犹如经历了惊涛骇浪的心绪,径直奔向了萧元漪所在方向。


萧元漪回眸,望见程始眸色怆然,气喘吁吁地跑来,心下也了然,原以为他只是会说些“安慰话”来可怜自己或是言语些全礼数显周到的漂亮话,却不曾想,眼前人支支吾吾酝酿半晌,说了一句:“萧…萧娘子,日后,可以时常来此地寻你吗?”

其实,程始想说的是——我可以做那个守护你的人吗?

透过眼前人深邃的眸子,这话中意,萧元漪又怎会不明?


一时间,萧元漪完全愣住了,她望着眼前人闪着光的双眸,只觉得自己那似是封闭许久带着些许尘埃的心门再一次被打开,注入了灿若夏日骄阳的暖意,眼里忽而又湿润了起来,缓缓点了点头,只是尽力抑制住哽咽声,回了一声“可以”。


程始笑了,日光洒在眼前人的云鬓,甚美。

萧元漪也笑了,他的笑意好像吹散了自己心湖中的阴霾,甚暖。


后来,程始曾听到青苁这样说过——“那年小满,在碧水岸边望见将军与女君的目光,青苁便知道,女君等着的那个心上人,终于来了。”


原来,她,也一直在等他啊……


许多年后了,程始好像终于明白了萧元漪所说的——人生最宜是小满。

不错,满则溢,易遭损。小小确幸,小小真意,也胜过金石般珍贵,也足够刻骨铭心。




旧事如潮,待程始回过神来,已见萧元漪带着许久不曾有的娇俏笑意看向自己,“元漪......?”

“我的程大将军在想什么啊?这么入神。”萧元漪看着眼前人眉梢的笑意,亦是笑得更甜,打趣道。

“想到那年小满了......”程始也笑,轻轻握住了萧元漪的手,“那元漪想到什么了,笑得这般开心?”

萧元漪也自是料到了眼前人之语,忽而脸颊好似升起了一丝丝绯红,语气间带着些许娇羞之意,“夫君不妨猜猜看啊?”说着也回握住程始握紧自己的手。


萧元漪自是不会忘记程始是如何一次又一次地在程老夫人面前维护自己,亦表忠心的。

“阿母,二嫁妇又如何?孩儿是真心喜欢元漪。”

“阿母,扪心自问,这些年,若我程家没有元漪,当如何?”

......


“一点提示也不曾有,这哪里猜的出啊?”程始如是道,“元漪揭晓吧。”

萧元漪莞尔一笑,略带玩笑之语说道:“我呀,是在笑某人太过于怜香惜玉了。”

“啊...?”程始先是一怔,而后反应过来,也笑出了声,不过转而轻轻地搂住了案前的人儿,柔声在萧元漪耳边说道:“一辈子让着元漪你,也是我程始的福气......”

“那夫君就不怕我不答应你吗?”萧元漪也顺势自然而安心地靠在程始的怀里,轻轻笑问道。

“不怕”,程始搂紧了怀中人,“天有情,人有意。就算元漪你当真不应我,我也会像那三年一样,等下去。”

萧元漪摩挲着程始的手背,笑得更是灿烂了,“其实,从来都是夫君赢......”

如水的月华下,萧元漪含着泪光带着笑意的眸色好似一鉴铜镜倒映出那年七夕时的光景。




“元漪可愿做我夫人?”

程始从怀中掏出锦盒,拿出了自己辛苦攒足银两,差人打造的一块白玉韘形佩。

萧元漪怎会不知程始的赤诚与用心,在见到他在兰夜拿出这块精致的玉佩,眼里早已噙满泪水,心也早已应下了,只不过,骄傲惯了的萧家女娘是不会那么容易松口的,“程大公子若赢了我,我便答应你,嫁你为妻!”

程始见眼前佳人已一个飞身上马,他也心知她的脾性,不禁无奈地笑了笑,将锦盒小心翼翼地藏好,也跨上骏马,说道:“好,元漪。怎么个比法?”

“随我来!”萧元漪留下一声,便策马向一片翠竹林奔去。

程始跟过去,便见萧元漪伐下两根趁手且长短适宜的翠竹,便明白了萧元漪是将翠竹为剑,当真要与自己比试一番。正想着,只见萧元漪已将一根翠竹扔了过来,便一把接住。

“程大公子是见过战场凶险的,敌人从不会手软,策马比剑才更有意义。”萧元漪笑了笑说道。


只是,程始早已领教过萧元漪的剑法与骑术……

忽而他的心里也便明白了——萧元漪本意便想要自己赢!只不过尚未等自己反应,便见眼前人已出招,“看‘剑’!”


不过,接连十几招下来,程始也只是只守不攻,即便是眼看着要败下阵来,也不忍令眼前人有一丝一毫的伤损。


“程始!你还想不想娶我了!?!”萧元漪急了,她早已将自己的剑法路数通通暴露于眼前人,早已故意败给他,可是他却这般怜香惜玉,一时间是不知该感激他保护自己还是笑他愚笨看不懂自己心意。

“怎会不想!”程始见眼前人停下招式,也侧跨下了马。


“笨蛋!日后同你随军出征,敌人可不会对我怜香惜玉!”萧元漪有些娇羞又有些气恼地将手中翠竹扔到一边。

“什么?日后......”程始笑自己愚钝,竟然反应了好半天!

——她分明就是答应自己了!


程始抑制不住心里的欢喜雀跃,一个箭步紧紧搂住了萧元漪,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搂住他的心上人儿。

萧元漪没有拒绝,反倒是缓缓回抱住了他的腰身,带着些许哽咽声,说道:“我怎么会喜欢你这么笨的人啊!”

“我确实很笨啊,元漪不弃,是我程始此生至幸。”程始说着,只感觉衣襟湿漉漉的,才低眉发觉怀中人儿将早已羞红的娇美面容埋在自己胸膛前,自己也共情地落下热泪来。


“我只有你和阿青了,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好,不论发生何事,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元漪......”


秋月明星,竹露微风,确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出自北宋·秦观《鹊桥仙》)




又是一阵清风拂过,院中杏花香更是萦绕满室。

“谢谢夫君没有食言,与我长相厮守……”良久,萧元漪缓缓道谢。

程始一怔,但转而笑得眼眉弯弯,说道:“傻夫人,这有什么好谢的?若说这谢字,也是我谢元漪你才是。谢谢元漪愿意嫁我为妻,谢谢元漪陪我出生入死,谢谢元漪给了我一个温暖和乐的家……”

“我都不知道,原来,我的程大将军这么会说话啊……”萧元漪听着程始诉衷情,不由得热泪盈眶。

“那还不是因为我家夫人教得好啊!”程始搂紧了怀中人,给予安慰,他即便是不低头也知道他的元漪又红了眼眶。

为何不低头呢?那自是因为他和她一样,眼里噙满了滚烫的泪珠呢。



“元漪,早些歇息吧。”许久,程始松开了手臂,将案上摊开的书简卷了起来,劝慰自家夫人休息。

“夫君先睡吧。元漪写好这封家书便休息。”萧元漪执拗地推开了程始拦住自己的手。

“元漪当心身子,这给咏儿的家书,为夫来写吧。”程始看着眼前人坚定的眸色,自知定是拗不过了,于是只好主动帮忙。

萧元漪看着眼前人端坐在书案另一侧,已拿起笔,酝酿着,忽而笑出了声。

“元漪?”程始不解地问道。

“夫君现如今,终于对这文字不再叫苦连天了。”萧元漪如是说道。

“夫人!!!”程始也笑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这习字,自是要日就月将了!”

这话,可是自己当年怀着颂儿的时候,说予他听的呢!




那是一年夏日,微风吹帘动,满院蔷薇香。(化用唐代高骈的《山亭夏日》:“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 ”)


已成亲几载,萧元漪看着程始这一手“烂”字,仍然头疼得很。

左不过,一个也是教,两个也是教嘛,萧元漪便将在自己房中的习字的长子程咏带到了程始的书房来。


“将军,习字乃是日就月将之事,日后便和咏儿一同温习吧。”萧元漪看着眼前望着案前书简眉头都皱成川字的自家夫君程始说道。

程始对孩子很是慈爱,一把将程咏抱过来,坐于案前,只是心里当真万分不愿学着枯燥乏味的文字,直打退堂鼓:“这小孩子记得快,为夫还是慢慢来吧。”

萧元漪怎还看不出眼前人的心思,赶忙补上一句:“将军莫要推辞了。战场凶险,人心叵测,稍有差池,便是死无葬身之地。怎可因着小小习字,至全家于不利之处?”

“为夫明白,只是这……这什么而不什么的,它认识我,我可不认识它……”程始憨笑了笑。

萧元漪走近一瞧,便是气不打一出来,方才柔声好气自是少了好几分:“这是涅而不缁!谓人品格高尚,不染污秽。将军,这不是前日才读过的吗?”

这画面,惹得坐在程始腿上的小人儿程咏咯咯地发笑。

程始轻拍了一下怀中小人儿,“笑什么!你这小鬼敢笑你阿父了?”

“将军莫要企图蒙混过关!”萧元漪没好气地瞪了眼前人一眼。

也正是此时,萧元漪只觉腹中小儿闹了几下,倒还挺疼,故而倒吸了一口凉气,轻抚了抚已隆起的腹部以安慰。

“夫人怎么了?这小家伙闹你了?”程始见萧元漪忽而变了的脸色,关切地问道。

“没事,将军不必如此紧张的!将军认真习字研读,就是帮妾最大的忙了!”萧元漪没理眼前人投来的关切,正色说道。

“成成成!夫人莫动气,当心身子。为夫遵命遵命。”程始看眼前人冷下的面容,赶忙“求饶”道。



待萧元漪回过神来,正要提笔给随霍不疑寻访外乡的程少商写家书时,程始已完成递送给程咏的家书了。

“元漪不是已写好送予嫋嫋的家书了吗?”程始望着萧元漪又是提笔写了“字谕嫋嫋”四个字,说道。

“啊……?是啊……”萧元漪忽而反应过来,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程始又何尝不知萧元漪总是怕言语不妥却又思绪缠绵心头的酸楚,可是他更忧心她的身体,他当真太怕眼前人会再一次像少商入宫那五年一样险些离自己而去,故而程始将萧元漪手中的笔拿了下来,不由分说地拉着她洗了洗双手,劝她休憩。


突然,一阵疾风骤雨袭来,待萧元漪反应过来,案前银烛已被吹灭。

“元漪你瞧,这风、雨、银烛都在提醒你休息呢!”程始索性拽着萧元漪坐在榻上。

萧元漪见此,轻笑一下,应诺了一声好,便乖顺地褪下外裳,躺进程始早已理好的被子中。

“这才是对嘛,早些休息吧,元漪……”程始也应景地打了个哈欠,麻利地钻进被中,搂住了自家夫人。

“好,夫君辛苦了,快睡吧……”萧元漪如是回应道,也握住了程始搂在自己腰身前的手。



不过,很快睡熟的程始不知,这暮春的疾风骤雨,倒是令萧元漪又忆起了那年驰援孤城,与少商别离之时。

那日离家之后,便是疾风乍起,吹皱满湖春水(化用五代·冯延巳《谒金门》“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随后更是落了一场倾盆大雨,好似应着那骨肉分离之痛。


这夜梦里,萧元漪再一次梦到了那十五载行军之事,那四时之风相似,尽是冰冷。

梦里有“渐霜风凄紧”、“苒苒物华休”的苦秋,亦有“卷地朔风沙似雪”的凛冽寒冬,更有着哀鸿遍野的焦土以及锥心入骨的无限牵挂与思念。(引用出自北宋·柳永《八声甘州·对潇潇暮雨洒江天》、元·萨都剌《上京即事》)




翌日清晨

柔和的日光从朵朵舒云间洒下,因昨夜疾风凋玉树(化用“昨夜西风凋碧树”),院中石径已落满了杏花花瓣。


“阿母……”

“外大母!”

萧元漪闻声回眸,见程少商携一双儿女已站在院中廊下的那一角,惊喜不已,“嫋嫋!?!你们怎么回来了?”说着,好似脚下生风一般,快步走上前去。

“阿母不希望我们回来啊?”程少商望着眼前人已是挂上水光的双眸,开玩笑道。

“什么话!自然不是啊!”萧元漪对眼前这一幕感到难以置信,特别是对于自家嫋嫋竟然会愿意与自己亲近而惊诧。不过,自家女儿确实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归家了,上次相见时,小外孙女才不过一岁,现如今已会和自己交谈了。


至于,程少商为何忽而不再同萧元漪那般疏离,这得多亏了程咏夫妇二人为程少商讲了许多许多萧元漪与程始的旧事。不过,少商并非放下了,亦并非全然不在乎了,只是深觉,人生难得糊涂吧,何必一分又一分算得那么清楚呢。


许久,见自家阿母与自己一双儿女亲昵后,程少商也抽了抽鼻子,说道:“阿母别急着哭啊,不止嫋嫋回来了。您看看,那是谁啊?”程少商故意放大了音量,好让躲在角落的程咏听到。


“阿母,孩儿也回来了!”程咏恭恭敬敬地向萧元漪行了大礼。

萧元漪赶忙回过身去扶起,“咏儿……?快起,快起来!”

程咏望见眼前又是三年多未见的母亲,也是泪湿衣衫,“常令阿母挂念,是孩儿不孝。”

“傻瓜,为国尽忠,阿母以你为傲。”萧元漪见程咏家眷未归,心下便明白了,“是圣上急召你入京吧?”

程咏笑了,点了点头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阿母。”

还不等萧元漪再说什么,只听身后传来程始万分惊喜又带着抽泣的呼喊声,“咏儿,嫋嫋!你们怎么回来了!?!”

萧元漪见自己夫君比自己还夸张的反应,终是破涕为笑。



“你们回来,应当提前给阿父阿母捎个信啊。”

“这不是惊喜嘛?”

“傻孩子,你们平安健康就好……”

其实萧元漪更想说的是——“提前告知于阿母,阿母在等待的这些日子里也会多许多的期盼与乐趣啊……”



簌簌竹林响,萧萧落叶声。

丽丽芳菲色,悠悠故思情。


而今,天朗又气清,自当是风已定,人也静,落红已满径。

思黎

花好月圆(2)

    “老夫人,就是哪有娘生没娘养的四娘子,让我丢了脸”李官妇下了车就往府内冲了进去“女公子我们也下去吧”莲房正要扶嫋嫋下去却被拉住“先别,我们在马车上看一会”嫋嫋掀起一条缝往府内看去“你说是有娘生没娘养啊”萧元漪从屋内走出“就是那程少商”见是萧元漪李官妇晕了过去“来人,给我把这老媪拖下去,三日不给吃食”“哼,才三日,在庄子上我一饿就是四五日,真是好一个惩罚啊”嫋嫋冷哼一声“我们走吧”嫋嫋将手中的馕放下故意让自己憔悴些

      莲房与符登跑进府内跪在地上“家主救命,女公子被丢在庄子上自生...

    “老夫人,就是哪有娘生没娘养的四娘子,让我丢了脸”李官妇下了车就往府内冲了进去“女公子我们也下去吧”莲房正要扶嫋嫋下去却被拉住“先别,我们在马车上看一会”嫋嫋掀起一条缝往府内看去“你说是有娘生没娘养啊”萧元漪从屋内走出“就是那程少商”见是萧元漪李官妇晕了过去“来人,给我把这老媪拖下去,三日不给吃食”“哼,才三日,在庄子上我一饿就是四五日,真是好一个惩罚啊”嫋嫋冷哼一声“我们走吧”嫋嫋将手中的馕放下故意让自己憔悴些

      莲房与符登跑进府内跪在地上“家主救命,女公子被丢在庄子上自生自灭,险些送了性命,今日李官妇忽然上门,还扬言女公子不听她的就要打女公子”“我家嫋嫋呢”程始急切地问,嫋嫋走下马车慢慢走进府“阿父,阿母”嫋嫋停住了脚步呆呆地望着两人“嫋嫋”程始与萧元漪跑向嫋嫋,萧元漪与程始看着嫋嫋,萧元漪想上前摸摸少商的脸却被少商不留痕迹的躲了过去“阿父,阿母,嫋嫋终于活着等你们回来了”嫋嫋偷偷的看着自家阿母“倒是长得好看”“咳咳”少商捂着嘴咳了起来倒是显得十分凄惨“嫋嫋”抬头见萧元漪眼睛发红“哎呦,我难受啊,咳咳”程老太太见没人理她连忙装病“就你会装”嫋嫋心里暗想,索性开始一闭眼装晕,程始连忙上前抱起嫋嫋“略”嫋嫋以为没人注意朝程老太太吐舌头却不料这动作正好落入萧元漪眼中“这孩子”萧元漪去了卧房,青苁紧跟在后面

    “母后,我来了”文子衿大摇大摆的走进长秋宫“子衿来了”越妃正巧在与宣后聊天“儿臣见过母妃”文子衿行了个礼“子衿可有什么开心事”宣后见自己女儿嘴角从进殿就没放下来问道“儿臣今日做了件好事,一个女娘被自家的奴仆欺负被我教训了”“是嘛,那女孩有够可怜的”宣后心疼的说道“是啊,吃饭就只吃什么馕,我便把那糖饵给了她”“子衿倒是个好孩子啊,你可问是哪家女娘”“不知,我只知晓她叫程少商”“姓程,那便是新进曲陵候程始之女了,怎会被家仆欺负,当真是可怜”宣后不禁想起自己幼时的处境心疼程少商,只有越姮看出异样,只是笑笑并未说些什么

       文子衿坐在书案前,读着书籍,心中却想着程少商“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子衿思考着,而被程始放在榻上的嫋嫋也在想着救了自己的女娘“文子衿,有些耳熟,到底是哪个府中的女娘啊”“吱呀”卧房的门被推开,由于常年受湿,门早已被虫蚁啃噬,嫋嫋见萧元漪进来连忙闭上眼睛

未知属性

假如荣安和元漪灵魂互换(二)

  程少商带着医士赶到时,正巧听见了房里的闹腾,进去一看,自己的阿母此时正站在床上一脸凶狠的指着自己的阿父

  “阿母……阿父这是怎么了?”嫋嫋从没见过如此失了分寸的萧元漪

  “嫋嫋啊,你阿母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像变了一个人”程始此时已经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阿母,你快下来”嫋嫋上前准备扶着萧元漪

  “你别过来,你又是谁?我可不是你阿母”赵荣安指着程少商,她此时就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刺猬,不让任何人靠近

  “程将军,少女君,我瞧夫人这个样子可能是癔症,另外因为晕倒可能暂时失忆,要不我先去给夫人开几副药调理一下”站在一旁的医士看着这幅场景,内心也有些许忐忑……

  “那麻烦医......

  程少商带着医士赶到时,正巧听见了房里的闹腾,进去一看,自己的阿母此时正站在床上一脸凶狠的指着自己的阿父

  “阿母……阿父这是怎么了?”嫋嫋从没见过如此失了分寸的萧元漪

  “嫋嫋啊,你阿母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像变了一个人”程始此时已经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阿母,你快下来”嫋嫋上前准备扶着萧元漪

  “你别过来,你又是谁?我可不是你阿母”赵荣安指着程少商,她此时就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刺猬,不让任何人靠近

  “程将军,少女君,我瞧夫人这个样子可能是癔症,另外因为晕倒可能暂时失忆,要不我先去给夫人开几副药调理一下”站在一旁的医士看着这幅场景,内心也有些许忐忑……

  “那麻烦医士了”程始道了谢,看着站在床上的萧元漪,摇了摇头“嫋嫋,为父先出去一下,你看能不能把你阿母安抚一下”

  程少商点了点头“阿父,你放心吧”

  房门缓缓关上,程少商坐在了桌前倒了一杯茶,看着床上的女人“你要不要先下来喝杯水?”水杯递在了胸前,赵荣安犹豫了,但还是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从床上下来接过了杯子。

  “你说你不是我阿母,那你是谁?”程少商开口问道

  “本宫是大邺的皇后”

  “那你是怎么来这的?”

  “谁知道,本宫就眼睛一闭,醒来就在这里了”赵荣安气愤的说道

  “那你可知这里并不是你说的大邺……”程少商看着赵荣安“阿母,您能不闹了吗?”

  “本宫都说了不是你阿母”

  “要不你等下睡一会,也许醒来就好了呢!”

  程府这边算是安静下来,虽然赵荣安现在脑子里实在想不明白,而且镜中的人也和她有些许的不一样,但她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明明还在和肖铎说话……

  皇宫:

  “娘娘,您应该是累了,您先把这碗药喝了,躺下休息一下”漪兰上前递上一碗药,萧元漪是最害怕喝药的,这药还没递到面前她就已经闻到那苦涩的味道,皱了皱眉,端着药便先把漪兰给打发走了,趁着没人便把药倒进了花盆里。

  放好药碗,萧元漪便在环视着这房间里的东西,缓缓的走到了镜前,坐在那里看着镜中的人,虽然和自己的容貌相差无几,但并不是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弄成了这个样子,一切都是那样陌生,就连这幅躯壳也是陌生的。

  夜晚,梦里,萧元漪看见了那个和自己容貌一样的人,赵荣安也是,看见了镜子里的那个女人

  “你到底是谁?为何跟本宫长相如此相像?”赵荣安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子

  “我是萧元漪,你又是谁?”

  “你就是萧元漪?那个猥琐男人的夫人?”赵荣安冷笑了一声“说,你们可是要害本宫,为何我会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是我?”

  “没错”

  “那你看见嫋嫋没?她是不是回来了?”萧元漪此刻最挂念的便是程少商,在她入宫的那一刻,她没有一分钟不是在想她。

  “本宫问你话,你还没回答,反倒是问起本宫来”

  “你倒是说啊,嫋嫋回来了吗?你有没有对她怎么样?”萧元漪焦急的冲到赵荣安面前,倒是把她吓了一跳

  “没……本宫可没有对她怎么样”赵荣安捂着胸口喘着粗气

  “那我们为何会在彼此的肉身里?”萧元漪疑惑的问道

  “本宫怎么知道?对了……你有没有见到肖铎,他有没有来看我?”赵荣安一双满怀期待的眼睛看着萧元漪

  萧元漪摇了摇头“今日只有一个叫漪兰的婢女来过”

  赵荣安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个人坐在了地上“看来他的心还是到了别人的身上,步音楼到底是怎么蛊惑他的”

  “你也别这样,或许他只是忙”萧元漪蹲在一旁生疏的安慰着赵荣安,她并不知道肖铎是谁,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故事,但此刻的她看着赵荣安,却有些心疼,她就像一个孩子没有了糖一样。

  “你现在是本宫了,那你要替本宫好好的活着,把肖铎给抢回来”赵荣安两眼通红的看着萧元漪

  “为何?难道不是想想我们该怎么换回来吗?”萧元漪内心想道:你倒是自己去抢,我可是牵挂着我的嫋嫋和夫君

  “你要知道你现在在本宫的肉身里,本宫可是最尊贵的皇后,不得有半点差池,注意你的仪表”

  “那你在我肉身也要注意仪表,我可是武将,是要上战场的,一些威严自然是不能丢的”

  “用得着你来教本宫吗?”看着萧元漪越来越远,身影越来越模糊“哎,你要去哪?”赵荣安大声喊着却没有人回应

  皇宫:

  萧元漪缓缓睁开眼睛,外面的阳光已经照了进来,漪兰为她梳洗打扮后,她坐在了制香桌前,看着桌上摆放的东西“漪兰,要不你跟我讲讲以前吧!”

  “娘娘,您要称您是本宫”

  “哦,好,那给本宫讲讲”

  漪兰自是觉得自家娘娘有些不对劲,但主子的要求又不能拒绝,也只能从荣安入宫后开始讲起……

  程府:

  赵荣安醒后便坐在书案前等着有人过来帮她梳洗,嫋嫋便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

  “阿母,您也饿了吧,给您熬了粥,你看合不合您胃口”

  “怎么没人给本宫梳洗打扮?”

  “要不,我帮你?您还是别这样称呼自己,万一被皇上直到,您可是小命不保”

  “你平时对你阿母就是这样说话的吗?没有一点规矩”

  “您很早之前就说我不成体统了”嫋嫋并没有在意萧元漪的话,这次她从宫里出来也只是暂时的,皇后娘娘病好了些,身体也日渐好转,这才让嫋嫋回家看看父母家人,也免去家人牵挂。

  程少商心里也有气,一回来就看见萧元漪失忆,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她从不奢求母亲能对她多好,听着她那职责的话语就想反抗

  “哦,是嘛”赵荣安挑眉看着程少商“要不跟我讲讲从前吧”

  “阿母还是找阿父给你讲吧”程少商放下手中的碗转身就离开了

  “这孩子有意思”赵荣安看着程少商离开的背影

  “夫人……”程始小心翼翼的走进房间,赵荣安看着门口站着的人,这大概就是萧元漪说的夫君

  “进来吧”

  “夫人,你好些吗?”

  “你还是叫我荣安吧”赵荣安不屑的说道,都没有抬头看眼前的人“你跟我讲讲以前的事情吧”

  萧元漪听着荣安的故事,而赵荣安此刻也听着萧元漪的故事,萧元漪听完倒是有些心疼赵荣安,一味的付出,到头来只剩背叛。而赵荣安听着萧元漪的故事,倒是有点佩服,如果能把萧元漪弄到自己身边,倒是会成为一个得力助手,这样肖铎也会被拿捏住。

  还是夜晚,在她们都安然入睡后,梦里又出现了彼此,而赵荣安看到萧元漪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你虐了最亲的人,而我被最亲的人虐”

思黎

褔兮(29)

   “嫋嫋,你终于成为我的新妇了”霍不疑将嫋嫋的盖头掀开“子晟哥哥”嫋嫋甜甜的叫着“叫我阿狰可好,叫我就给你”霍不疑拿着蜜饯逗嫋嫋“阿狰阿狰,快给我嘛”嫋嫋伸手去拿“我家新妇叫我阿狰了”霍不疑笑着看嫋嫋吃蜜饯“哎呀,成亲可真累啊,腰好酸啊”“来,我给你揉揉”霍不疑为嫋嫋揉着腰“我家阿狰真贴心啊”嫋嫋吃着蜜饯甜甜的朝着霍不疑笑

    “女公子,该去宫中参加家宴了”莲房在外边轻轻敲着门“好,我马上就去”嫋嫋换好衣服“阿狰,我们走吧”“好”霍不疑一脸宠爱的看着嫋嫋 ,马车上,“阿狰,君姑他们呢”“他们先一步走了,我...

   “嫋嫋,你终于成为我的新妇了”霍不疑将嫋嫋的盖头掀开“子晟哥哥”嫋嫋甜甜的叫着“叫我阿狰可好,叫我就给你”霍不疑拿着蜜饯逗嫋嫋“阿狰阿狰,快给我嘛”嫋嫋伸手去拿“我家新妇叫我阿狰了”霍不疑笑着看嫋嫋吃蜜饯“哎呀,成亲可真累啊,腰好酸啊”“来,我给你揉揉”霍不疑为嫋嫋揉着腰“我家阿狰真贴心啊”嫋嫋吃着蜜饯甜甜的朝着霍不疑笑

    “女公子,该去宫中参加家宴了”莲房在外边轻轻敲着门“好,我马上就去”嫋嫋换好衣服“阿狰,我们走吧”“好”霍不疑一脸宠爱的看着嫋嫋 ,马车上,“阿狰,君姑他们呢”“他们先一步走了,我们不急”“好~”

     “皇宫到了”小厮将马车停好“女公子慢点”莲房将嫋嫋扶下马车“啊,可真冷”嫋嫋搓了搓手见宣后站在殿前等自己便跑了过去“这么冷不多穿点”宣后将披风披到嫋嫋身上“母后~”嫋嫋抱着宣后撒娇“好了,都已经成亲了还这么小孩子气”宣后点了点嫋嫋的鼻子“子晟见过母后”“嗯,快走吧,你们父皇要等着急了”“好,我们这就去”嫋嫋抱着宣后胳膊往殿内走去,霍不疑跟在后面“少女君不要少主公了”“闭嘴,让少主公听见你就完了”梁邱飞赶紧捂住嘴

     “霍兄,程始,我们今天喝个痛快”文帝拉着霍翀程始一起喝酒“是是是”两人也都开心得不得了“夫君少喝点”霍夫人拉了拉霍翀“放心吧,我都听我家夫人的”“陛下你也少喝点”宣后与越姮劝着文帝“阿姮与神谙放心,朕不会喝多的”“程始”萧元漪盯了程始一眼“是是是,我不喝了啊”程始连忙放下酒杯,嫋嫋见他们这样暗暗地笑着“这样的日子真好啊”嫋嫋轻声感叹着“是啊”霍不疑握住嫋嫋的手

       宴席散后,嫋嫋与霍不疑回了新宅,“嫋嫋,天不早了,我们该睡了”说着霍不疑将蜡烛吹灭“阿狰~”

  一个月后

     “嫋嫋吃点东西可好”霍不疑端着赤豆羹走进卧房“我不吃,阿狰我难受,什么都不想吃”嫋嫋近几日食欲不振,又有些反胃以为是染了风寒“可是吃坏肚子了,我去找医官”霍不疑跑到宫中“孙医官快跟我走”不等孙医官回答霍不疑拉着其赶去霍府

     “孙医官,你快看看我新妇怎么了”霍不疑急切地问“等我把一下脉”孙医官为嫋嫋把脉,霍不疑在一旁急得直转“回将军,公主这是喜脉啊”“什么?”嫋嫋一惊“孙医官的意思是少商有了”“正是,只是公主体弱还要多补一补啊”“我知晓了,你下去吧”“太好了,嫋嫋,我们有孩子了”“就那一次,怎么就有了啊”嫋嫋不解的问

        晚上,嫋嫋与霍不疑到霍府用膳“君姑君舅,有一件事要说”嫋嫋坐在桌前扣着衣角“什么事啊”“嫋嫋和我有孩子了”霍不疑说道“真的,那可太好了,你们与陛下皇后和萧夫人说了吗”“没呢,想着明日再去”“好啊,我要有孙儿了”霍翀高兴极了

        “阿狰,我想要个女儿,软软的肯定很可爱,到时候我就每天给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嫋嫋趴在霍不疑身上说着“都听我家新妇的”      

未知属性

假如赵荣安和萧元漪互换了灵魂(一)

  (这个脑洞有人写过吗?没有的话我就用我的小学生文笔来写写,还是老话,有的话可以私我,我删掉。)

  

  元漪在倒下那那一刻,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嫋嫋~”

  荣安被肖铎掐的喘不过来气,可她却还是相信肖铎不会伤她,她就这样用可怜的眼神看着他,以为他会心疼,但她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皇宫:

  “嫋嫋……”萧元漪睁开眼睛,第一时间便想到了程少商。环顾四周,房中的摆设有些陌生,而这个房间并不是自己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进来的婢女看见荣安光脚站在地上连忙放下手中端的药冲上去扶住她

  “娘娘,您醒了!怎么没穿鞋就下了地,快到床上坐着”

  “你......

  (这个脑洞有人写过吗?没有的话我就用我的小学生文笔来写写,还是老话,有的话可以私我,我删掉。)

  

  元漪在倒下那那一刻,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嫋嫋~”

  荣安被肖铎掐的喘不过来气,可她却还是相信肖铎不会伤她,她就这样用可怜的眼神看着他,以为他会心疼,但她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皇宫:

  “嫋嫋……”萧元漪睁开眼睛,第一时间便想到了程少商。环顾四周,房中的摆设有些陌生,而这个房间并不是自己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进来的婢女看见荣安光脚站在地上连忙放下手中端的药冲上去扶住她

  “娘娘,您醒了!怎么没穿鞋就下了地,快到床上坐着”

  “你是?这是哪?”萧元漪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子,怎么还叫自己娘娘?她此时心里慌乱如麻,只是晕过去了,怎么一醒来什么都变了……

  “娘娘,您怎么了?可别吓奴婢啊?”漪兰一脸疑惑的看着荣安,她在想若不是主子又有了什么新打算……

  “娘娘,奴婢看肖掌印出去后便进来就看见您倒在地上,您可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漪兰从荣安的眼睛里看出了大概,她怕肖铎对荣安用了什么东西,怎么昏迷之后醒来就是这副模样,荣安的眼神可比先前要柔和些许,但又多了些许英气……

  “不知道,我……我不是娘娘,我是萧元漪,程家妇……”萧元漪手捂着脑袋,拼命的想记起什么,但始终想不起来……

  程府:

  “元漪……夫人……你醒醒啊”程始陪在萧元漪的身边,看着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心疼极了。

  待荣安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男子正握着自己的手,吓得抽出手“大胆,放肆,你是谁?来人,漪兰……”荣安在床上大叫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程始看着床上跑跳如雷的萧元漪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夫人?我是皇后,你是什么人?”荣安指着程始怒吼,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这个地方如此陌生,根本就不像宫里。

  “元漪,你别吓我呀”程始一副要哭的表情看着眼前的萧元漪“这是怎么了?”他不明白,怎么昏迷之后醒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赵荣安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上一秒看着肖铎的背影离去,下一秒醒来就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还被一个陌生的男人牵着手……

思黎

花好月圆(1)

    新坑,具体剧情就看接下来我更的吧

   “女公子,你醒醒啊”莲房推着少商“怎么了莲房”嫋嫋努力的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女公子,李官妇在外面,说是家主要回来了,来接我们回去”“也就是说阿父阿母要回来了”“是啊女公子”“也罢,反正我自幼被他们抛弃也不急这一时”“敲敲敲,催命呢”嫋嫋吃着手中的馕冲门外喊着“这群竖子恁地还有脸来月前女公子烧的险些要了命,他们未曾差人问一声,如今病见好了,这人倒是来了,定是没安好心”莲房说着心中的不满“如今我都快死了,他们来接我,倒真是稀奇”“可是这些年,家主女君总差人送信回来,可见他们心中还是...

    新坑,具体剧情就看接下来我更的吧

   “女公子,你醒醒啊”莲房推着少商“怎么了莲房”嫋嫋努力的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女公子,李官妇在外面,说是家主要回来了,来接我们回去”“也就是说阿父阿母要回来了”“是啊女公子”“也罢,反正我自幼被他们抛弃也不急这一时”“敲敲敲,催命呢”嫋嫋吃着手中的馕冲门外喊着“这群竖子恁地还有脸来月前女公子烧的险些要了命,他们未曾差人问一声,如今病见好了,这人倒是来了,定是没安好心”莲房说着心中的不满“如今我都快死了,他们来接我,倒真是稀奇”“可是这些年,家主女君总差人送信回来,可见他们心中还是记挂女公子的”“这么些年未曾回来看过我一眼,幸亏我命硬,要不然他们回来见到的说不定就是我的尸体了”

   “开门呐,吃完了老妇带来的吃食就得跟我们走,程家没有饭菜白给你们”李官妇又在外面敲着门“莲房,一会就这样做”嫋嫋与莲房说着悄悄话“好”

    “你开不开门啊,不开门我可要闯进去了,只不过是个没人管的丫头,真把自己当主子了”说着李官妇后退几步朝门撞去 “啊,谁让你们把这糟粕摆在门口的,是要故意害我啊”“呦,李官妇。我这不是想着用草木灰驱赶虫蚁,谁知你贸然闯了进来”“你就是想害我,看我不打你”李官妇气急伸着拳头去打嫋嫋 

      “住手,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打主子的”门外传来制止声“你是谁?你管我做什么”李官妇见来人穿着华丽声音越说越小“怎么,还要我带你去官府吗,我可不是吃素的”那女娘厉声说道“是是,我就一时气急”李官妇不住地求饶“一时气急?那也不能打主子吧”“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李官妇跪在地上求饶“拉出去”“是”手下将李官妇拉了出去

     “那个,你没事吧”那女娘别扭的询问着嫋嫋“多谢您的救命之恩,还请问女公子名甚改日上门道谢”莲房问道“叫我文子衿就好了,上门道谢就不必了,你叫什么名字”文子衿朝着少商问道“我叫程少商”嫋嫋一边说着一边吃着手中的馕“你为何吃这饼啊”文子衿不解的问“这不是饼,是馕,可顶三日不饿呢”嫋嫋一本正经地说“哦,你先别吃这馕了,给,这糖饵给你吃吧”“嗯,好吃,可真甜”嫋嫋尝着糖饵,文子衿看着有些心疼“我送你回去”“不用了,他们抓我走,我就陪他们演,子衿,我就先走了”嫋嫋向其挥手告别

      “公主,你这”“无事,程少商”文子衿念着少商露出一丝微笑“我们回宫吧,母后该着急了”“是”

        “来夫人,我给你买了蜜饯,尝尝可好吃”程始将蜜饯塞入萧元漪口中“哎呦,也不看你阿母一眼,光想着你新妇”“君姑,嫋嫋呢,怎不见嫋嫋出来迎我们啊”萧元漪咽下蜜饯四处张望着“是啊,阿母,嫋嫋在哪里啊”程始也在一旁问道“她啊,她不在这”程老太太紧张的看着葛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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