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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慈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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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乔等月夜

【越恭衍生/佛慈】秘而不宣

*此文为B站春晚活动中奖的奖品(啊这么表述好像有点奇怪大家不要介意)

*此文灵感源歌《多情应是我》by慕寒,大家可以边听歌边看。


  在深冬的时候背靠着粗糙的石壁,感觉可真不怎么样。

  身上的军装在战争和逃亡后早就变得破破烂烂了,此刻也只能轻微的减弱石壁的坚硬感,却无法阻挡源源不断的寒意。

  程慈航搓了搓冻得麻木的手,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被冻僵的手不听使唤,纸包又折得复杂,他拆了几次也没拆开,程慈航耐着性子活动指关节,等手上的知觉恢复了些,再去拆那个纸包。

  随着纸页摩擦的声音响起,被藏...

*此文为B站春晚活动中奖的奖品(啊这么表述好像有点奇怪大家不要介意)

*此文灵感源歌《多情应是我》by慕寒,大家可以边听歌边看。

   

  

  在深冬的时候背靠着粗糙的石壁,感觉可真不怎么样。

  身上的军装在战争和逃亡后早就变得破破烂烂了,此刻也只能轻微的减弱石壁的坚硬感,却无法阻挡源源不断的寒意。

  程慈航搓了搓冻得麻木的手,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被冻僵的手不听使唤,纸包又折得复杂,他拆了几次也没拆开,程慈航耐着性子活动指关节,等手上的知觉恢复了些,再去拆那个纸包。

  随着纸页摩擦的声音响起,被藏在纸包里的两颗药丸也露出了一角,程慈航压紧的眉心略微展开一点,“你运气好,还能用。”

  他抬头看过去,和他相对而坐的男人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动作,听到他的话勉强笑了一下,“没想到程侦探心细到这种地步——”

  就连上战场都不忘带一点救命的药。

  程慈航把纸片卷起来,艰难的往张启山那儿靠了靠,“说明一点,我可不是怕死,你这张嘴就收敛点儿吧,张嘴……”

  卷起来的纸筒向下一倾,两粒小药片轻而易举就滑进了张启山的嘴里,张启山动了动干裂的嘴,程慈航没注意到他有话要说,已经站了起来。

  “我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吃的。”

  他说完,看向张启山,对这个临时的盟友表达了一点关心,“你撑得住吧?”

  张启山的脸色不太好。

  他本来就够白了,这下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更是白得像山洞外的那层新雪,他听到程慈航的话,咳嗽了几声才开口:“我撑得住,现在不确定他们还会不会有人在外面找我们,你不用出去。”

  冰天雪地,困兽之境,他居然还能轻描淡写地反问道:“还是你有信心躲过敌军的侦查?”

  程慈航心里骂了一句,没好气地又坐下了。

  倒也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

  程慈航半夜被冻得打了个冷噤,一路逃亡的疲惫让他免于被冻醒,只是睡着睡着,好像有一张温暖的毯子落到了他身上。

  程慈航醒的时候身上并没有什么毯子。

  他甩了甩不太清醒的脑袋,借着从洞外斜照进来的微光看见张启山还是闭着眼睛的。

  程慈航犹豫了一下,轻手轻脚地摸出了山洞。


  天寒地冻,程慈航猫着腰在树林里小心翼翼探索了好一会,大概是因为攒了几天的好运,没碰到敌军的人。

  可惜好运也就支撑到这个地步,转了一阵儿,连一点吃的都没看见。

  他抹了把眉梢上凝着的冰屑,今天没有太阳,冷风倒是没停过,再留下去显然不妥,只能先回去。

  他裹紧身上那件薄薄的军衣,掉头往回赶。

  走到半路突然在山路斜侧看到一株支出来的金樱子,上头盖着一层雪,要不是他脚滑了一下,也险些错过。程慈航蹲下去,伸手去摘。

  手指不太灵活,被冻硬的叶边锯出一道伤口,程慈航没太在意,用冰雪搓了搓,伸手把上头的果子摘下来。

  这上面的果子不多,分摊到两个人身上就更没多少了。

  程慈航也有想过把张启山扔下算了。

  他和张启山本来就是对头,这次是因为日军突然空投炸弹,打了他一个猝不及防,跑出来的时候大家都散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玩他,生死一线,跟他一起逃亡的居然不是一直并肩作战的兄弟。

  居然是左派的张启山。

  程慈航抿了下同样干裂的唇,他的腰包里还躺着几株止血的草药,刚刚在路上看到的。

  “……”

  程慈航直起身,猫着腰继续往回走。

  算了,他想。

  回到山洞的时候张启山已经醒了。

  在听到洞口在的脚步声时他下意识绷紧了身体,直到程慈航慢慢出现在视线里,他才收了身上的压迫感。

  程慈航浑然不觉,把手里捧着的金樱子放在一边,先掏出包里的草药,“给你。”

  他看着男人被血染湿的左肩,动了动嘴,还是多问了一句:“嚼碎了涂上去,不需要我帮忙吧?”

  张启山摇头,接过草药以后面不改色塞进嘴里,单手解开军装的纽扣,这么冷的天,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冷似的,动作利索得不行。

  程慈航和他面对面坐着,目光本来是大大方方落在张启山身上的。

  事实上他是预防张启山偷袭他。

  直到男人解开军衣里面的那件衬衫,两块漂亮的锁骨下肌一下子闯进他的视野。

  经常上战场的人,身上不会有一块多余的赘肉,随着男人的手往下,八块匀称的腹肌也不要脸地落入他的视网膜,而男人的手正拉住左侧的领口,似乎下一秒就要把衣服拉下去……

  操。

  张启山的肤色白得连一些女人都赶不上,现在被黑黝黝的石壁一对比,冷白的颜色看上去像玉琢的一样。

  白得也实在过分了。

  程慈航脸上一热,他掩饰地偏开脸,目光浮动,也刚好没看到张启山手臂上恐怖的伤口。

  张启山瞧见他的小动作,眼角往上弯了弯,嘴角浮现一个和他气势极不相符的小酒窝。

  很快这个笑容就消失了。

  那点草药对这么大的伤口根本于事无补,但张启山还是极其认真地把嚼碎的草药糊在伤口上,他处理好以后扣上纽扣,低声道:“好了。”

  程慈航这才把头扭回来,欲盖弥彰地干咳一声,把地上的金樱子捡起来,剥开它的壳。

  “你手不方便,我就帮你这一次。”

  程慈航把剥好的果肉递过去,看张启山接了,又道:“这种果子,当地人叫‘糖罐’,甜吧?”

  张启山的眼神不落痕迹地扫过程慈航沾了红色果汁的指尖,透明的红色汁液裹住修长的指节,还有一些顺着指缝往手掌蔓延。

  张启山挪开目光,低低“嗯”了一声。

  程慈航剥了一半给他,才剥自己的,听到他回应,没抬头,“劳烦你吃了以后,嘴也甜一点,说话好听些,成吗?”

  出乎他意料的,男人回了一句“好”。

  睡着的时候,程慈航感觉到有热意带着潮湿缠住了他的手指。

  像蚂蚁一般从他指间爬过,蹭得他手上那道被叶子划出来的伤口一阵麻痒。

  磨人得很。


  第二天没能找到食物。

  程慈航回来后和张启山商量:“我听说树根也可以吃。”

  张启山极短的笑了下,“不用,明天让我去吧。”

  程慈航怀疑地看着他的左肩,那里的血已经干了,但大片的血痕依旧彰显出这道伤的严重性。

  “你身上的伤……”

  “不碍事。”

  张启山话不多,程慈航对左派的人又有成见,更不会没话和他找话说。

  山洞里重归寂静。

  天快黑下去的时候,程慈航说:“要是我会抽烟就好了。”

  言下之意是好歹身上会有一盒柴火。

  张启山抬了抬眉头,口吻漫不经心:“抽烟对身体不好,不要学。”

  程慈航:“……”

  半夜的时候似乎又梦到了一床温暖的毯子,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程慈航醒来的时候张启山已经出去了,洞口内突然只剩下他一个人,就更加逼仄的冷清。

  程慈航缓缓呼出一口气,热气遇冷很快结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和张启山,说是生死大仇也算不上,但只要张启山在左派一天,他们就绝无交好的可能。

  在长沙城的时候,程慈航就经常和张启山较劲,左派和右派的冲突不少,张启山算是左派的代表之一,他俩便经常会撞上。

  硬要说,在共同抗敌这件事上,张启山没有任何能叫他指摘的地方,但偏偏这个人是左派的。

  立场不同。

  程慈航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来打发时间,他身上的怀表在爆炸中不知踪影,目前也只能靠洞外的天色来判断大体的时间。

  洞口外一黑。

  张启山手里提着一串野柿子,注意到程慈航看过来的目光,抖了抖手里的那串果子,笑道:“看来老天爷也不想我们死在这儿。”

  他说得轻巧,但这种天气,要爬上树去摘果子,根本就不是轻松的事,而且程慈航昨天把附近都转了一圈,根本没瞧见什么野柿子!

  “你身上还有伤,看到树让我去爬就行了,自己瞎逞什么能?”

  张启山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去。

  “天黑的早……多亏了你的药,我身上的伤好多了。”

  程慈航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张启山不以为意,被他看多了还笑了一下。

  程慈航别开脸,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

  

  大概是天天看见张启山,程慈航头一次在梦里梦到了这个男人。

  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他去梨园办案,被左派的人刁难,程慈航心有不快,借着敬酒的名义把那人灌了好几杯。

  张启山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他穿着一身气派的军装,走进来的时候还有人给他端上一杯热茶,程慈航喝得有些晕,但神志还算清醒,一看这个作态就知道张启山是左派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张启山抬起一只手,示意端茶的人把茶端给他。

  程慈航借着名义把人灌了,其实自己喝得不算多,他移开面前的茶,没承张启山这份情。

  却听见张启山说:“梨园是看戏的地方,小酌才能怡情。”

  程慈航一下子睁开眼。

  洞外有微弱的脚步声传了进来,不知道是不是程慈航的错觉,今晚似乎比前几夜冷得多,所以他才会被这点动静惊醒。

  程慈航看向对面的张启山,黑乎乎的空间里他不知道男人是否醒了,只能伸手去推一下他。

  好烫。

  程慈航愣了一下,张启山并没有反应,他咬了咬牙,屏住呼吸,按紧藏在腰后的枪。

  因为立场原因,他没有告诉张启山自己身上还有一把枪,此时敌军应该是在找他们的踪迹,如果有人进来……

  那他只能放弃张启山。

  山洞外的脚步声渐渐弱了,程慈航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碰了碰张启山的手。

  纵然有他的手太冰的缘故,但在这寒冷的天里,张启山的热本来就是不正常的,再这么烧下去,就算没被外面的敌军发现,张启山自己也能把自己烧没了。

  程慈航动了动手,黑暗让他不敢轻举妄动,犹豫再三,他摸索着往上,把手放在张启山的额头上。

  也不知道这么降温会不会有点作用。


  天亮了,张启山没醒。

  明明烧得像个火炉,他的脸色还是惨白的,程慈航后半夜压根没睡着,看见他这样,还是解开了张启山的衣服。

  那道狰狞的伤口彻底暴露外空气中,往外翻卷的肉皮因为长久没得到有效的处理已经发白了,程慈航拉着张启山衣服的手顿住。

  他想起两人逃亡的时候,张启山正是用这只手死死拉着他,才把他拉出了长沙城。

  那时候男人的血顺着袖口流出来,浸湿了他的手心,躲进山洞后他问张启山伤势如何,张启山怎么说的来着?

  他说,还好。

  山洞里相处的几天里,张启山也没有半点撑不住的表现,他实在是太过淡定了,甚至感染了程慈航,让程慈航以为他没什么事。

  张启山脸上连一丝痛色都没有过。

  现在回想起来,程慈航除了男人苍白得吓人的脸色,几乎不能从别的地方感受到他已经重伤到这种地方。

  可张启山昨天还去摘了野柿子。

  程慈航眸光闪了又闪,用力撕下一块衣角,包了一些雪,按在张启山的额头上。

  他看着男人过于白的脸和安静垂下的眼睫毛,实在是无法代入男人的感受。

  程慈航自问是条汉子,可是换作是他,也不可能做得比张启山好了。

  特别是这个人就连发起烧来也这么安静,仿佛下一秒就会这么悄无声息的死掉一样。

  程慈航耐心地换了一次又一次雪,直到张启山额头上的温度下降了一点。

  天擦黑的时候张启山醒过一次。

  他发现了程慈航的动作,伸手拉住他的衣角,“不要浪费体力。”

  仿佛要死掉的人不是他一样。

  程慈航第一次觉得张启山说话不是这么难听,他嘴角抖了抖,脸上硬挤出一个有点凶的表情,“你才不要废话。”

  他抽出衣角就走了,等再回来的时候,张启山已经闭上了眼。

  他平时不爱笑,就算昏睡中也是冷着一张脸,唇线抿得平平的,深刻的五官自带一股子匪类般的侵略性。

  程慈航坐下去,看了这个男人好大一会。

  他出神的想,得是吃过多少苦头才能磨出这样的性子。


  天亮后程慈航猫着腰出去找吃的。

  这两天没下雪,敌军杂乱的脚印还散布在雪地上,程慈航蹙了下眉头,选了一个脚印少的方向走。

  他看见了那棵野柿子树。

  这两天没下雪。

  所以程慈航看见了柿子树下面的几个雪坑,一看就是爬树的人没抓稳掉下来砸出来的坑。

  程慈航数了数坑的数量,不出意外的看见有的雪坑上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他没有多做停留,尝试着爬上那棵树,树干上结了冰,很不好着力,即便是他,也摔了几次。

  程慈航爬下树的时候,手又被划出了一道口子。

  不知怎的,他眼眶突然一红。

  但是太冷了,这么冷的天气是不允许流泪的。

  程慈航抱着柿子赶回去,张启山已经醒了,在他进来的时候转头看向他。

  程慈航没坐在他对面,他第一次在张启山面前卸下了防备,坐在了张启山的身侧。

  “为什么?”

  他这么问。

  为什么在重伤的情况下还要瞒着他,还要把找食物这种事揽在自己身上?

  张启山眉眼低垂,沉默了很久。

  久到程慈航以为他不会回答。

  他说:“要是有人能活下去,也不会是我。”

  ——也不会是我,只会是你。

  程慈航以为张启山是在说自己已经重伤的事,他哑了会声,喉咙发干,连出口的话语都变得艰涩:“……不会死的。”

  他想说,你和我,都不会死的。


  半夜的时候张启山又烧了起来。

  程慈航想出去继续用昨天的法子给他降温,却听到洞口外的脚步声。

  他握紧了手,下意识按住冰冷的手枪,隐约听到外面有人声。

  “说……看到有人……附近……”

  这几个关键词让他打了一个激灵。

  这个山洞口虽然隐蔽,但并不是看不到,敌方的人肯定带了手电筒和火把。

  外面的脚步声更加清晰了。

  程慈航心跳得很快,他看了一眼张启山,拿出手里的枪,想要冲出去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

  他转回来,弯下腰对着张启山的方向,用气音道:“其实我也不是很讨厌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讨厌左派的人吗?”

  他有些挫败,也没有生死存亡之际长篇大论的打算,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他眼前又出现了张启山靠着石壁,一脸苍白的样子。

  “……算了。”

  程慈航按了按手里冰冷的枪,道:“希望你以后能记得我。”

  他转身就要走,却听到“沙沙”的动静。

  脖颈一痛。

  程慈航被炙热的气息团团围住,他在昏过去之前,听到男人的低语。

  还有一块冰凉的东西,被送进他手里。

  “我也希望你能记得我。”


  早些年的时候程慈航有一个弟弟,怀着抗敌的热情加入了左派,然而他在替左派执行任务的时候死了。

  程慈航不相信他的死是偶然,查了又查,最后发现这是左派为了自保而做出的选择。

  他怀着为弟弟报仇的想法加入了右派。

  所以他讨厌张启山,他对左派的人有一种天然的厌恶,如果不是大敌当前,他连和张启山接近都不会。

  巧的是,张启山记得程慈航的弟弟。

  他不是做出命令的决策者,却对这个死去的少年心怀愧疚,以至于他开始关注这个人唯一的亲人。

  他认识程慈航,比程慈航认识他要久的多。

  程慈航不知道,那天敌军空投炸弹,他以为自己是被谁撞了一下才好运的躲过了炸弹,实际上是张启山护住了他。

  他不知道,他以为丢失的怀表,被张启山先一步捡了起来。

  他不知道,在山洞里的那两个夜晚,是男人用身躯替他挡住了风寒,梦里的那张毯子,是男人滚烫的体温。

  他不知道,那天男人吻住他被叶边划破的伤口,看向他的眼神比自身的体温还要炽热得多。

  他更不知道,那次在梨园的初见并不是巧合。

  张启山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看了他很多年。

  ——要是有人会死,也不会是你。

  就像那年梨园,他以一己之力遣退了所有左派的人,只为保他平安而返。

  山洞外,传来几声枪响。

  枪响声不断,却渐渐的远了。

  渐渐的,归于平静了。


㈩㈠

  他这一辈子为数不多的情意,都藏在了生与死里。

  未曾出口,秘而不宣。



  

*cp是中奖的小伙伴点的,梗是我自己想的,希望小伙伴能够满意,此文赠@欧阳家的越越(B站ID)

*在飘渺的梦里,讨一夜空欢喜,原是平生太过小心,今岁他年,如何能轻许,由来红尘不问别离。

盛世浮尘

【水仙】古董异闻录

摸鱼一时爽,一直摸鱼一直爽

断得太久已经完全想不起原来怎么构思的了,写的什么辣鸡

不过好歹这个案子完结了

第三案:九霄环佩

第五章

“然后呢?”程慈航虚扶在琴弦上,正听得入神,药不然的讲述却戛然而止。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琴灵再也没化过形,夏木也没提过这件事。”药不然摊了摊手。

他没有提起那枚竹简和那个叫怀的地缚灵,这是另外的故事,和程慈航此来的目的无关。

程慈航扣了扣桌面:“所以说,药二爷也不清楚这张琴的来历?”

药不然摇头。

程慈航啧了声,显然是不信。

这药二爷的事迹程慈航不说了如指掌,也听过一些。以他的性子,先不说这来路不明的琴他怎么会随便收下,单说后面发生...

摸鱼一时爽,一直摸鱼一直爽

断得太久已经完全想不起原来怎么构思的了,写的什么辣鸡

不过好歹这个案子完结了

第三案:九霄环佩

第五章

“然后呢?”程慈航虚扶在琴弦上,正听得入神,药不然的讲述却戛然而止。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琴灵再也没化过形,夏木也没提过这件事。”药不然摊了摊手。

他没有提起那枚竹简和那个叫怀的地缚灵,这是另外的故事,和程慈航此来的目的无关。

程慈航扣了扣桌面:“所以说,药二爷也不清楚这张琴的来历?”

药不然摇头。

程慈航啧了声,显然是不信。

这药二爷的事迹程慈航不说了如指掌,也听过一些。以他的性子,先不说这来路不明的琴他怎么会随便收下,单说后面发生了那么奇怪的事他还无动于衷,就不可能。

要么,药不然查了,但是什么也没查出来;要么,他查出来的东西不能公之于众。

这样想着,程慈航坐正了身子:“既然这样……我这倒有条关于这张琴的线索,不知药二爷有没有兴趣?”

药不然摆出个洗耳恭听的表情:“愿闻其详。”

城南接近郊外的地方有一户韩姓人家,据说往上数几十代都住在这里,族谱长的令人咋舌。但除了家族久远,韩家和普通人家也没什么区别,不是什么名门望族,更谈不上家大业大。

但韩家能繁衍这么久,多少还是有点与众不同的地方。

韩家是一户守墓人,守的就是郊外一座不起眼的坟墓。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连他们韩家自己都不知道,那墓里究竟有什么。

除了那一处墓地,韩家还有个传家宝,叫烛龙之鳞。那是块非金非石的腰牌,平日从不见人。而跟着烛龙之鳞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块无论材质还是雕工都极为上等的玉佩。

韩家人不明白烛龙之鳞到底好在哪,就像他们不知道墓里到底有什么一样。但祖宗这么交代,他们也就乖乖地守着这两样宝贝,近千年来从无差错。

变数发生在五年前。

五年前,韩家生了一个男孩,取名韩云溪。那是个很漂亮的小娃娃,平日里少有哭闹,反而总是笑眯眯的,很是讨人喜欢。

然而只要有人抱着韩云溪经过放着烛龙之鳞的屋子,他就会突然变了脸色,号啕大哭起来。每一次都是这样,像是那附近有什么极可怕的东西一样。

韩家夫妇不知所措,又苦于幼子连话都不会说,问也没办法问,只好把疑问压在心底。平日里注意着不让韩云溪靠近那个屋子。

转眼三年过去,韩云溪早已学会了说话和走路。小孩子总是顽皮的,他偷偷溜进了父母从不让他接近的书房,好奇地左右张望。

之后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待韩家夫妇发现儿子溜进了书房时,韩云溪已经晕倒在地上了。而烛龙之鳞和那块玉佩好好的放在保险箱里,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同。

后半夜韩云溪就开始发高烧,嘴里不停地说胡话,却没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他一边说还一边哭,像是要把这几年没流的眼泪一下子流完。

醒来后的韩云溪像是魔怔了一样,总想往书房跑。问他那天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问他为什么要去书房,更是说不清。

韩云溪开始喊心口疼。每每捂着自己的胸口,哭得不能自已。但带他去医院检查,却又什么也查不出来。

韩家夫妇不由怀疑,自家所谓的传家宝有问题。

日子一天天的过,韩云溪的症状不轻反重。他的父母爆发了几次争吵后,终于还是对孩子的关心占了上风。

为了自己的孩子,韩远偷偷进入了韩家祖祖辈辈守护的墓地。

不幸的是,韩远并没有从墓中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对于韩云溪越发虚弱的身体仍是束手无策。

后来,还是韩太太无意中发现,韩云溪离烛龙之鳞越远,心疼的次数似乎就越少。两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干脆收拾了行李,让韩太太带着韩云溪出国了。

而为了筹集出国的路费,韩远卖掉了和烛龙之鳞放在一起的玉佩。

这块玉佩后来几经转手,惹出了不小的麻烦。而此刻,则被程慈航从口袋里摸了出来,放在药不然面前。

药不然没动。

程慈航与他对视了半晌,叹了口气,摸出了另一块腰牌似的东西。

药不然这才露出了点饶有兴致的表情。他指了指腰牌,见程慈航冲他点点头,便直接拿了起来。

先前程慈航带着烛龙之鳞去过许愿的四悔斋。以药许两人的关系,药不然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所以他对烛龙之鳞的兴趣很大,毕竟能让许愿完全束手无策的东西,肯定不是凡品。

而亲眼见到这枚所谓的烛龙之鳞后,药不然终于明白了许愿口中的“碰不得”是什么意思。

烛龙之鳞上死气沉沉,又煞气十足,是个凶得不能再凶的物件。别说是许愿,就是加上药不然一起,也没有半分把握能化去上面的凶煞之气。

但药不然又很奇怪。这东西上的死气和煞气明明都那么重,却没有泄露太多,两者之间甚至还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互相制约着。

他举起烛龙之鳞,透过窗外的日光就能看到黑色中间纯粹的绿,耀眼夺目,惊心动魄。

半晌,药不然移开目光,拿过桌子上的玉佩并排放在一起,说了一句程慈航很耳熟的话:“像不像?”

这个问题,程慈航也问过高枫和谭振刚,但他们却觉得一点也不像。

所以程慈航也这么回答药不然:“不像。但是——”

“给人的感觉却很像。”药不然接过程慈航的话。

程慈航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药不然看得有趣,于是清了清嗓子:“你应该猜出来了,这玉佩上的死气就是从这烛龙之鳞上来的。”

程慈航点头:“许老板也是这么说的。”

“但他应该没跟你说,这玉佩,就是为了压制烛龙之鳞上的死气和煞气。”药不然指尖顺着玉佩上的纹路划过,“这是个微型的接引阵,用来收集烛龙之鳞溢出的死气。这样烛龙之鳞内的煞气和死气就能达到一个平衡,还能顺带压制玉佩上的死气。”

非常简单又非常巧妙的互相压制。

程慈航敏锐地意识到了问题所在:“那一旦这两样东西分开……”

“就会出事。”药不然回答得干脆。

“怪不得……”程慈航喃喃。

“怪不得什么?对了,这个烛龙之鳞又是怎么回事?也被卖了?”药不然又问。

程慈航回过神:“这倒不是。烛龙之鳞是韩远交给曾先生代为保管的。”

韩云溪出国后倒是真好了许多。韩远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发现了一些问题——好像有人在打韩家守着的那块坟地的主意。

玉佩被卖掉后,韩远一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们这种人,总是比较迷信所谓的直觉。所以他暗中将烛龙之鳞交给了自己的至交好友曾瑾,托对方代为保管。

但是还没等韩远想出对策,他就病倒了。这病来势汹汹,前后不过一个月,韩远便离世了。

“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荒唐,但是我查了韩远的病历和死亡通知,他还真是病死的。”程慈航皱着眉,一字一句地说。

药不然没接他的话,反而转了话题:“可是这些,和这张琴有什么关系?韩家跟这张琴又有什么关系?”

韩家和这张琴没关系,他们守的墓地里也没有这张琴。但是那墓里却有这张琴的线索。

韩远死后,韩太太回国处理他的后事。她没有带韩云溪回来,也不打算从曾瑾手里再拿回烛龙之鳞。好像除了自己的儿子,她眼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东西。

所以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再次出国,就有人造访了韩家世代守护的墓地。

“墓里有什么?”药不然忍不住问。

程慈航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

那就是一个空荡荡的墓室。说墓室也不太对,那更像一个被封住了头顶的深山峡谷。广阔幽深,只有大量的石头和植物遗迹。

从墓里出来的三个人只带出来了一张照片,是从一处墙壁上拍下来的。

“照片我没有见到,但据说,是一张琴冢的地图。”程慈航指了指九霄环佩。

药不然下意识摸上九霄环佩的琴身,半晌才开口:“这张琴之所以会落到我手里,是因为这是一张奏不响的琴。”

这琴是好琴,无论是用料还是雕工,都是一等一的好琴。可是没人能拨动它的琴弦。

所以兜兜转转,它才会被当做顺水人情,送到了药不然手里。

程慈航张了张嘴,却又闭上。

这样一张琴,即使奏不响,也不影响它作为一件绝世珍品放在家中收藏。这么轻易就落到药不然手里,还是不太对劲。

可是程慈航没问,他知道自己目前不会再从药不然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所以他也只当没发现这个疑点,转而继续说起烛龙之鳞的事:“韩太太好像认为她丈夫的死和韩家守护的秘密有关。她看上去冷静无比,实际上已经快要崩溃了。所以她很快又出了国,一直到曾家夫妇出事,警方才联系上了她。”

“不过她依然不肯带着韩云溪回国,对烛龙之鳞的事也毫不关心。但是她后来告诉我了一件事,她说,”程慈航顿了一下,看向药不然,“韩家流传的故事里,是有一张琴的。那张琴代表着不详。”

药不然抚着琴的动作一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可我觉得,我现在再好不过。”

程慈航耸了耸肩:“我也这么觉得。或许不是这张琴,也或许她记反了。”

代表不详的该是烛龙之鳞才对。

程慈航走了之后,药不然坐在椅子上没动。

半天他才像是泄了气一样靠在椅背上:“他说的都是真的?”

不知何时出现的欧阳少恭点了点头,最起码,他没有说谎。

“那个烛龙之鳞到底是什么东西?”药不然忍不住问。

“也许,真的是龙鳞呢?”欧阳少恭歪了头,冲着药不然扬眉一笑。

风采莫薇

再来一次
有毒的屏蔽

甜,但是先甜后虐就过分了,特别是在大结局时没甜过几集,然后结局又挂了这种。

再来一次
有毒的屏蔽

甜,但是先甜后虐就过分了,特别是在大结局时没甜过几集,然后结局又挂了这种。

风采莫薇

这速度,好快(✪▽✪)

这速度,好快(✪▽✪)

风采莫薇

第36集,撒糖了,男主终于被蜜儿感动变主动了,男主前面好多集都被女主给伤害,后面这里才开心了些。
巧合的是,女主刚好看见,一脸难受的样子。
不过被剧透,两位女主都为了男主而死,这结局也是醉了。
要珍惜
算起来,男主算是有3任女友,第一任死于鬼子手里,第二任是女主,第三任是蜜儿。
不过可惜,总觉得男主可能克妻,八成是上天嫉妒,他太过完美了😂😂😂

第36集,撒糖了,男主终于被蜜儿感动变主动了,男主前面好多集都被女主给伤害,后面这里才开心了些。
巧合的是,女主刚好看见,一脸难受的样子。
不过被剧透,两位女主都为了男主而死,这结局也是醉了。
要珍惜
算起来,男主算是有3任女友,第一任死于鬼子手里,第二任是女主,第三任是蜜儿。
不过可惜,总觉得男主可能克妻,八成是上天嫉妒,他太过完美了😂😂😂

风采莫薇

一集没跳看了快20集,感觉第一次这么讨厌女主
隐瞒在先,破坏男主查案,女主因为她师傅一句男主家世跟女主孤儿身份不相配,说一切都是命,明明一开始主角就想跟女主她师傅合作的,结果女主认了,还接受了类似掌门信物那种。一有线索情报就报告,还包庇她妹妹。
男主怀疑她,她面不改色,心不跳,说啥你先怀疑我,对我不信任等等。
有个地方,因为男主怀疑她,她感到难过,跑去跟她妹妹诉苦,后来又知道男主有新线索,说她不该为感情忘记任务,赶紧又跑去男主那里,拿情报……
为了救自己因偷窃被抓的妹妹,不惜要把那个日本细菌武器的资料卖给美国人,虽然东西根本也没拿到手。
后面不知道会不会有反转,但是,真恶
心。
由于女主的衬托,越发显得女二...

一集没跳看了快20集,感觉第一次这么讨厌女主
隐瞒在先,破坏男主查案,女主因为她师傅一句男主家世跟女主孤儿身份不相配,说一切都是命,明明一开始主角就想跟女主她师傅合作的,结果女主认了,还接受了类似掌门信物那种。一有线索情报就报告,还包庇她妹妹。
男主怀疑她,她面不改色,心不跳,说啥你先怀疑我,对我不信任等等。
有个地方,因为男主怀疑她,她感到难过,跑去跟她妹妹诉苦,后来又知道男主有新线索,说她不该为感情忘记任务,赶紧又跑去男主那里,拿情报……
为了救自己因偷窃被抓的妹妹,不惜要把那个日本细菌武器的资料卖给美国人,虽然东西根本也没拿到手。
后面不知道会不会有反转,但是,真恶
心。
由于女主的衬托,越发显得女二单纯,直接,毫无心机。
感觉男主跟女二更配,因为不会有欺骗与隐瞒。

盛世浮尘

山雨欲来 05(完)

很多东西没交待清楚,懒得写了,反正也没人看

还有一篇番外,不过跟水仙没啥关系了,到时候就不打tag了,看到的都是有缘人


“你来了。”欧阳明日天机线不离手,听到欧阳少恭进来,只淡淡的招呼了句。

反倒是欧阳少恭看着欧阳明日平静的样子,忽然笑了笑:“看来你已经知道了。自己推算的,还是……她告诉你的?”

把玩天机线的手难以察觉的颤了颤,欧阳明日抬起头:“亦语呢?”

欧阳少恭不言。

欧阳明日缓缓站起身子,盯着欧阳少恭,一字一句的问道:“亦语呢?”

欧阳少恭仍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何苦再问?”

欧阳明日痛苦的闭上了眼。几分钟前他忽然收到亦语的传讯,只有简洁明了的一...

很多东西没交待清楚,懒得写了,反正也没人看

还有一篇番外,不过跟水仙没啥关系了,到时候就不打tag了,看到的都是有缘人


“你来了。”欧阳明日天机线不离手,听到欧阳少恭进来,只淡淡的招呼了句。

反倒是欧阳少恭看着欧阳明日平静的样子,忽然笑了笑:“看来你已经知道了。自己推算的,还是……她告诉你的?”

把玩天机线的手难以察觉的颤了颤,欧阳明日抬起头:“亦语呢?”

欧阳少恭不言。

欧阳明日缓缓站起身子,盯着欧阳少恭,一字一句的问道:“亦语呢?”

欧阳少恭仍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何苦再问?”

欧阳明日痛苦的闭上了眼。几分钟前他忽然收到亦语的传讯,只有简洁明了的一个字:走。没等他问出个所以然,亦语那边已经完全断了联系。

门再次打开,苏珩急急忙忙的进来,看到对峙的欧阳少恭与欧阳明日,顿时一愣。

清明小队所有人都收到了亦语最后的消息,却都不明所以。周霆琛敲了敲郑吉的门,打算问问他的意思。

“我也不知道。”郑吉皱着眉,心里十分奇怪,“亦语……好像出事了。”

他试图联络上亦语,却再也感应不到她的一丝气息。

按理说,亦语和清明小队的人实际算不上太过熟悉,那亦语这句突兀的通知到底是为什么呢?

周霆琛脑中闪过什么,猛的看向郑吉,对方面色凝重:“欧阳先生。”

能把亦语和小队连起来的,唯有一个欧阳少恭。

不同于周霆琛他们,郑吉对欧阳少恭的过去略有接触,也知道欧阳先生并非面上所表现出的那般谦谦君子。所以他看向周霆琛:“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周霆琛自然不会同意,在郑吉着恼前抢先问道:“你相信亦语还是队长?”

郑吉沉默了片刻:“我不相信任何人,但我选择欧阳先生。”

周霆琛的表情有些复杂:“如果……”

“不管发生了什么。”郑吉打断他的话,而后又稍稍软了语气,“所以,你在这里等着。如果……那你立刻离开。”

“我和你一起。”周霆琛说的不容置疑,“如果真发生了什么,我不可能跑的掉。”

又何必多此一举。

待两人路过欧阳明日的房间时,便看到正在等着他们的众人。

连方宝玉和程慈航,也在里面。

“欧阳先生。”郑吉走过去,仿佛没有看到欧阳明日等人的戒备与审视。

欧阳少恭微微一笑:“郑吉,你怎么选呢?”

“我的命是先生给的。”郑吉低了头,语气平静。身后的周霆琛不由暗中握紧了双拳。

欧阳少恭并不是很意外,但他仍然很高兴:“可惜了,像你这样的好孩子不多了。”他很惋惜亦语的死亡,比任何人都惋惜。

但是……这也没办法不是吗?

他忽然一伸手,欧阳明日的天机线脱手而出,直落到欧阳少恭面前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张琴上。

那天机线,竟是一根琴弦!

欧阳少恭看着天机线和凤来琴融合在一起,然后轻轻拨了一下。

数千年前,他被罚至人间,魂魄撕裂而凤来琴碎,第五十弦更是崩碎成无数段。千年来他几经辗转,却无力重修第五十弦。无奈之下,欧阳少恭只好将琴弦送入一位修者手中,借修者清正之力蕴养琴弦。数百年来琴弦几次易主,但哪怕是先前的癫道人,也不曾用过邪术侵染。欧阳明日,是最后一位蕴养琴弦的人。

琴音款款,欧阳少恭十分满意。他一手抱琴,另一手中则凭空出现了一方罗盘。

正是天演命盘。

“我记得,你说过,天演命盘无法启动。”手里失了天机线,欧阳明日有些不适应,他只好交叠起双手,以掩饰自己的慌乱。

“那是之前。”欧阳少恭好脾气的向他们解释道,“有些事,现在没多少人知道了。这世间万物,皆由神造,这命盘的主人,更是创世之神。万物初生之时,虽形貌俱全,却无魂魄。是以古神各以自身部分元魂,注入万物体内。虽然时过千万年,世上生物早已不需要元魂,但仍有一些人体内,藏着古神元魂的碎片。”

欧阳少恭笑的极为温柔:“不巧,我刚得到了两块碎片,而且,极为精纯。”

恐怕连亦语自己都没想到,她和婉灵,是这世上最后两个,拥有古神元魂的人。

“走吧,我们去轮回塔。”欧阳少恭一挥手,已是换了空间。

“轮回六道,是指神、人、修罗、地狱、饿鬼,畜生。”欧阳少恭待众人站定,缓缓道,“但如今其实已经不那么分明了。不然区区一个四方,也不可能驱动六道轮回卷。”

但小队这六人,却也不是随便选的。

欧阳明日与苏珩,皆是先朝皇室血脉,可谓人中之龙;周霆琛与郑吉,不管有意无意,皆是手上人命无数,堪称浴血修罗;程慈航与方宝玉自然不是神,但一个颇具佛缘,一个更得神兵认主,倒也勉强可归神道。

只要上三道齐全,再加六道轮回卷之力,便可借轮回塔,改天换地。

本来,这是件几乎不可能的事。如今的局面下,即使是轮回塔,也不再有往日的神力。可偏偏,欧阳少恭还拿到了天演命盘。凡是刻入天演命盘的,都会变成事实。

欧阳少恭要这天地重归混沌,然后建立一个,完全受他统治的世界。

直到他腻烦或者……有人打破自己既定的命运。

欧阳少恭从未设计过什么,但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六人不知何时被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欧阳少恭念动咒语,然后亦语和婉灵体内的元魂碎片被融在一处。

两道细微的碎片碰在一起,迸发出强大的强大的力量,即将开启天演命盘。天演命盘上古老的阵法仿佛活了一样,光芒流动的更加明显和频繁。

强大而刺眼的白光从天演命盘中射出,将所有人包裹在内,封闭了他们的五感。整个世界都好似被白光所笼罩。

天演命盘,启动了。


董鄂晴岚

《假如佟毓婉切开来是黑的》

本文人设崩坏,慎入。

part1

那拉氏向来对唯一的宝贝女儿是事事挂心的,即使在自己心不甘情不愿地同意了婚事以后,眼见女婿周霆琛对毓婉爱护有加,女儿好似事事如意,可心里到底是不大痛快。
归根究底……就算他周霆琛是歹竹出好笋,上海滩谁人不知周家老太爷就是个老无赖?这毓婉嫁去了周家,他又是公公,若受了气,周霆琛这个做儿子的能怎么做呢?!
 
【佟宅】
“嫁过去不过两个月,模样瞧着都清减了……额娘叫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小菜,快多吃些。”难得女儿回了娘家,那拉氏心中又是高兴又是心酸,只一味夹菜到毓婉碗里。
“哪有呀额娘……”毓婉被这密不透风的殷勤弄得都有些不好意思来。艰难地咽下了一口菜,看着精致小瓷...

本文人设崩坏,慎入。

part1

那拉氏向来对唯一的宝贝女儿是事事挂心的,即使在自己心不甘情不愿地同意了婚事以后,眼见女婿周霆琛对毓婉爱护有加,女儿好似事事如意,可心里到底是不大痛快。
归根究底……就算他周霆琛是歹竹出好笋,上海滩谁人不知周家老太爷就是个老无赖?这毓婉嫁去了周家,他又是公公,若受了气,周霆琛这个做儿子的能怎么做呢?!
 
【佟宅】
“嫁过去不过两个月,模样瞧着都清减了……额娘叫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小菜,快多吃些。”难得女儿回了娘家,那拉氏心中又是高兴又是心酸,只一味夹菜到毓婉碗里。
“哪有呀额娘……”毓婉被这密不透风的殷勤弄得都有些不好意思来。艰难地咽下了一口菜,看着精致小瓷碗里垒得高高的,实在不好下手,于是索性放下了筷子。
腹中已饱,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朝着父母笑:“您只是有一个多月没见到女儿,才会觉得女儿跟往日不大一样了吧。阿玛您看呢?毓婉也没什么变化吧?”
 
佟鸿仕搁下了茶,瞧着女儿笑魇如花的脸,也觉得妻子就是太过担心了而已,但还是斟酌着复述了一遍那拉氏喜欢听的话:“你说你过得好,我跟你额娘也就放心了。如果真在周家受了委屈,你就回娘家来,自有我们为你做主。”
果然,那拉氏听后很赞同地点点头:“说得是,没得让我疼了二十年的女儿被人欺负的道理。”转而又想到了什么,皱着眉问毓婉:“如果不是受了委屈,为什么这一个多月来你也不回家来看看?当初周霆琛求婚的时候可是答应过我的,你想什么时候回来他都不阻拦……”
佟鸿仕重重咳了一声:“怎么好让出嫁的女儿隔三差五回娘家?会被人说闲话的!再说了,那毓婉今日不就回来看你来了嘛?”
 
那拉氏素来是强硬的性子,正要反驳,被女儿的答话打断了:“其实公公待我也没有那么不好。只是前些日子太忙,霆琛……又要上战场了,我想多陪陪他,所以一直都没来看望二老……是女儿不孝,让阿玛额娘担心了。”
那拉氏“哼”了一声,自然不是真为了毓婉口中的“不孝”——只要女儿过得好,她自己怎么样都没有关系 。只是想到那周鸣昌,到底还是看不上,总觉得一向懂事的女儿可能只是在粉饰太平。
 
但她再要强再疼女儿,也知道娘家的手不可能伸太长,会连累毓婉名声不好听。况且那周鸣昌再不像话,也不可能对儿媳动辄打骂。自己若管得太过,恐怕反而会让新婚夫妻生了嫌隙。
“总之,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末了,那拉氏也只能叹口气,不再多言。
毓婉笑着点头,反过来给那拉氏盛了半碗酒酿圆子,劝她也多吃些菜。并保证说再过些日子,她一定常常回来,又说了些趣事,哄得佟鸿仕和那拉氏十分高兴。
 
吃过午饭,二老一直有午睡的习惯,毓婉便也回到了昔日的闺房小憩。那里一直有人打扫,务必一切都保持原样。
卧室门前是片不大的空地,种了两株夹竹桃,如今开得正盛。重重叠叠的绿叶中有输数不清的深红色的花朵在明媚的日光下吐艳争芳,很是漂亮。
毓婉在院子里定定站了半响,唇角轻轻牵起一抹弧度。

 
part2
 
“呦,佟大小姐还知道回来?怎么,我儿子一走,你这做儿媳的……就忘了自己的本分啦?!”刚一步入花厅,就又听见周鸣昌粗着嗓子喊。
毓婉脚步一顿,才缓步走了进去,叫人:“父亲。”
周鸣昌又是在吞云吐雾,舒服得真哼哼,唯独对毓婉还是脾气很差。

边上站着两个侍女,小心翼翼的模样,似乎是希望自己的存在感越小越好。
 
周霆琛一走,先变脸的可是周鸣昌。
儿子在的时候,他心里怄得要命,就是因为儿子当初为了娶佟家的小姐,都动了把他送去养老的念头。平日里若是对儿媳妇凶了些,他儿子就直皱眉!
——这叫什么事儿?!做老子的还没享到福呢,反倒娶了个祖宗回来?
幸好这个儿媳平日里也算是孝敬了,当初也是她劝着霆琛将他留在家里养老。否则……哼,他就不止是现在这个态度了。非让她佟毓婉知道,做周家的儿媳,还是得他这个公公最大!

“你额娘那么疼你,总不能让你空着手回来吧?”周鸣昌努了努嘴,明显地意有所指。
这就是想要钱的意思了。
周霆琛在的时候,家里的钱都归毓婉管着,也不肯让自己的老爹抽鸦片,故周鸣昌前段日子着实过得苦巴巴的。如今也就是觉得儿媳好欺负,要摆出公爹的架势重新做回那个周家老太爷罢了。
实际上,如果毓婉强势一些,大头小胖绝对会帮着自家嫂子,把老头子控制起来。即使现在周霆琛不在,他也别指望能出去买来鸦片。
 
现在抽的,不过是当初偷偷藏起来的罢了。
 
“是有些礼带回来。走之前阿玛还特地告诫毓婉,做儿媳的,一定要好好孝敬公公。”她温婉地笑着,贤淑的神情正如当年早逝的周夫人。
“嗯~佟佳鸿仕不愧是做过官儿的,还算是个明白人。”周鸣昌又咂了口烟管。
 
这样不客气的言行举止这几日都很常见,毓婉就像压根儿没注意到似的,只是转头对两个侍女说:“你们先下去休息吧,站了那么久,应该也累了吧。”
两人急急告退,如释重负一般。
周鸣昌正要喝止,却被毓婉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对了父亲,今日正好遇到黎大哥,他说有东西要我转交给您。唔……包得严严实实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周鸣昌却是面上一喜,暗道那小子终于把金鸦片搞到手了。
 
……

 
当周霆琛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时,正碰上周鸣昌的头七。

part3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爹好好地、怎么会犯了重病暴毙呢?”因为从前线赶回来太急,周霆琛穿着的墨蓝色风衣都没有换下,下巴上也冒出了淡青色的胡茬。
他直直地目视着安放着父亲躯体的棺柩,眉心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身旁站着的,居然是一位长相与他极为相似的人。很难说是在问那人,还是在自言自语。
 
“幸好,我们紧赶慢赶,总算在你爹下葬之前赶了回来。据你所说……你爹虽然有毒瘾,但平日里身体也算康健,如今甚至还没到天命之年……无论如何,也不大可能突染重病身亡。”即使面目相像,但说话的男子周身气质并不似周霆琛那样冷冽,声音也并不相同。
“我怀疑是我,或者我爹,之前得罪的什么人……呼……”周霆琛微仰头叹了口气:“幸好毓婉没有事。”语气中的后怕十分明显。
 
“毓婉?”男子疑惑地跟着念了一声,很快就敏锐地意识到了友人因为自己口中这简单两个字而产生的不喜。
“……是我的妻子。”周霆琛淡淡解释了一句。或许是也意识到了自己言语中的冷意来得莫名其妙,他补救似地笑了笑,但笑意仍未到达眼底:“不管怎么说,这次,只能靠你帮忙查找我爹的死因真相了……慈航。”
 
“那是自然。”程慈航耸耸肩,回以一个友善笑容:“别忘了我的职业。”

part4

程慈航第一次见到佟毓婉,是在晨光熹微的清晨,安静又美好。当周公馆的女主人走近的时候,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绣花旗袍,耳畔挂着一对玉蝴蝶坠子,或许是因为服丧,或许原本就是个人习惯,身上并无太多饰物。望过来的眸子明媚如盛夏朝阳,唇边浅浅微笑恬淡而温婉。
虽不是多么倾国倾城的美人儿,但还是会让人眼前一亮,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至少,他是这样觉得的。
 
“这位就是嫂夫人了罢?”心下思量一番,面上却并没有直直盯着人家看,只是歪着头含笑去问身旁的男主人。
“嗯。”周霆琛朝他微微点头,伸手去拉毓婉的手:“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这就下楼来了?”
当着陌生人在跟前,她腼腆地笑了笑:“今日你又要回前线,叫我怎么睡得着呢?”软语中暗藏的依恋与担忧,听得周霆琛心中极妥帖,清冷眸中温情一片。
 
“……这位应该就是程先生了吧?久仰大名。”明明只是客套的话,她说起来却仿佛有种特殊的真诚感情。
 
但不知想到了什么,程慈航心中突地一跳。但他没有表露出来,保持着一贯友善的微笑:“嫂夫人好。”
大抵新婚不久的女子脸皮总是有些薄,听他这样称呼,毓婉姣好的面容浮出一丝红晕,似乎是转移话题般地随便问了个问题:“听说程先生是南京大名鼎鼎的侦探,所以不过几天……就把害死我公公的凶手找到了?”说完又自觉失言,小心地瞥了眼丈夫,怕他不悦。
 
其实既然真相已经水落石出,周霆琛只觉得自己信错了人,又觉得自己亲爹确实罪孽深重,落得如此下场,也不能说不是咎由自取。
即使罪魁祸首黎绍峰自断一指以证清白,他也不可能原谅自己的杀父仇人,又无法狠心杀死这个从小喊着自己“大哥”的好兄弟,也只能无奈选择赶他去异乡,再不要回来。故并不会刻意避讳,只是唯恐吓到娇妻,平日里才不愿多谈。
他只愿她在自己的羽翼下,一生一世快乐无忧。
 
“现在凶手已经找到了,是有人在我爹的鸦片里藏了毒.药……你不必害怕,往后决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只有对着她,周霆琛才会字字句句都能温柔得能滴出水。
“哦……”毓婉似懂非懂般地点了点头。知道他不想多说别的,便也没有再问。只是又再三叮嘱丈夫多带些御寒的衣物还有药品。
 
丈夫高大英挺,妻子娇美可人,他们两两执手相望时甜蜜又温馨,实在是赏心悦目的画面。可程慈航看在眼里,却因为心中那隐隐的可怕猜测而浑身僵硬。
 
要不要说?
如果不是她呢?
如果只是一场误会呢?

part5

早饭既已用过,两人在定好的时间内出了门。
车子发动,缓慢驶离了周家,也将站在台阶上挥手作别的毓婉很快抛在后面。
周霆琛一直保持着回头的姿势,即使再也看不清她的面容,也还是没有要转过身的意思。直到拐过路口,繁密的枝叶彻底遮掩住了洋房,他才沉默着收回了视线。
 
“嫂夫人……很喜欢花么?我看到你家里摆放着许多鲜花,很漂亮。”相比周霆琛,程慈航一定能算是个健谈的人。
周霆琛看了他一眼,语气很自然地回道:“她是学画的,喜静,闲暇时偏爱摆弄那些花草金鱼。我书房里挂着的那幅荷花图,就是她学生时的作品。”
“是么?那嫂夫人真可谓是个才女了。可惜我都没有注意,没能好好欣赏一下那些画……”程慈航心里压着事,都没察觉自己的语气有些奇怪。
 
顿了顿,周霆琛微微牵了牵唇角,决定干脆地挑明:“……慈航,你话里有话。”
 
程慈航倏地愣住。
转而又想起周霆琛的身份来——上海滩第一杀手黑鹰,他对事物的敏锐程度,难道会比自己这个侦探差么?那么、他又是否察觉到妻子的奇怪之处呢?还是因为用情太深,所以当局者迷呢?!
 
“嫂子可是世家小姐,会的东西多着呢~就连素兮……哦,素兮是我媳妇儿,以前是嫂子的小丫鬟……她有时候说话,都文绉绉的,我这个粗人,都听不懂呢。哈哈哈。”说话的是正在开车的大头,生性直爽坦诚,没意识到车内正在酝酿的风起云涌。
 
程慈航细细回想了一下这些天接触的人,发现居然几乎所有人都说那位佟小姐——不,是周夫人。说她是多么好的一个人,而且皆是发自真心。
唯一说佟毓婉不好的人,还是那个面对一系列人证物证面如死灰,着急时随口攀扯的杀人凶手黎绍峰。
 
彼时他跪倒在地,面对两个女仆说他送金鸦片给周老爷的指控,承认了一半,否认了一半。说自己确实将鸦片送到周家,但囊中羞涩,并不是买的什么昂贵的金鸦片,也并不是交给了佟毓婉,更别提下毒了……陷害……一定是有人陷害!
当时黎绍峰张口就说佟毓婉在胡说八道,但面对周霆琛愈加逼近的枪口,立即改了口,睁大眼睛咬定是误会和别人的栽赃陷害。
可是周霆琛怎么会信?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蛛丝马迹显示有其他不明身份者参与其中……而黎绍峰又有着多么充分的动机去报复周鸣昌啊!就算是程慈航,也只是认为对方是在狡辩罢了。
 
既然周霆琛选择了开门见山,程慈航也不想再遮遮掩掩:“当初那个黎绍峰,自断一指以证清白……霆琛,你心里就没有过片刻的动摇吗?如果、如果真的不是他做的……”不管他本人对佟毓婉是否有很高的好感,他决不愿一个无辜的人蒙受冤屈。
可他话还没说话就被打断了:“不是他,还能有谁呢?”周霆琛似笑非笑地反问道:“事情都已了了,你这位大侦探反而却不确定起来了?”
 
程慈航突然觉得,周霆琛的目光仿佛已经洞悉了自己想说的一切……
他父亲离奇的死亡,兄弟可能存在的不白冤屈,兴许往后还将出现更多其他的谜团……而这一切,碰到佟毓婉这三个字,通通成了死局。
 
面对这样一双深不可及的眸子,未达眼底的笑意却让程慈航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另一双眼睛——一双清清亮亮,盈盈浅笑时如盛夏朝阳般明媚的杏眼。
想说的话,就那样简简单单消散于唇齿之间。
 
于是一路再无话。
 
两人坐船到了南京,便准备分道扬镳了,甚至没给程慈航尽地主之谊的机会。战况紧急,即使军队里并不会因为缺了一个人产生多大的影响……但周霆琛感念沈将军知遇之恩,自然要不遗余力地做好自己分内之事。
临下船前,程慈航犹豫了半响,还是忍不住说道:“感情……是不是很容易蒙蔽人的眼睛?”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自言自语一般,但他知道那个人能听清。
 
周霆琛正在闭目养神。
他以为自己等不到回答了,在心中沮丧地叹了口气,匆匆往出口方向走。走了两步,却听身后一个低低的声音传来:
“——心能看见。”
 
四周吵吵嚷嚷,那声音轻得几乎让他以为是幻听。

盛世浮尘

山雨欲来 01-02

清明雾第五案

那个势力的名字,叫穷蝉。
《史记·五帝本纪》有载——帝颛顼生子曰穷蝉。
是以穷蝉乃颛顼之子,魍魉之兄。
魍魉,山野之鬼魅也。
所以穷蝉,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势力的最初组建者定了这个名字,自我标榜是穷蝉后人。到底是不是,不得而知。但很显然,他们远没有他们口中先祖的能耐。”欧阳少恭召集了清明小队的众人,告知了他从亦语处得来的消息。
“我以前说过,修道者的力量在衰弱,这些妖怪鬼魅亦然。甚至他们衰弱的速度比我们更快。所以这些年来他们越来越坐不住,甚至不惜打破和我们之间的默契,开始对普通人下手。”
没人能忍受自己从强大走向衰亡。更何况他们从来也不相信当自己成为弱势,不会被一举铲除。
所以...

清明雾第五案

那个势力的名字,叫穷蝉。
《史记·五帝本纪》有载——帝颛顼生子曰穷蝉。
是以穷蝉乃颛顼之子,魍魉之兄。
魍魉,山野之鬼魅也。
所以穷蝉,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势力的最初组建者定了这个名字,自我标榜是穷蝉后人。到底是不是,不得而知。但很显然,他们远没有他们口中先祖的能耐。”欧阳少恭召集了清明小队的众人,告知了他从亦语处得来的消息。
“我以前说过,修道者的力量在衰弱,这些妖怪鬼魅亦然。甚至他们衰弱的速度比我们更快。所以这些年来他们越来越坐不住,甚至不惜打破和我们之间的默契,开始对普通人下手。”
没人能忍受自己从强大走向衰亡。更何况他们从来也不相信当自己成为弱势,不会被一举铲除。
所以他们只有两条路可以走——杀人,汲取人的精力;或者,寻找远古时期的法宝,借助那些法宝的力量。
但无论是哪一种,也都只是勉强维持苟延残喘罢了。
天命不可违。
如此宿命论的话实在不像是欧阳少恭能说出来的。小队的人面面相觑,虽然明白欧阳少恭的重点是穷蝉的不甘与危险,但心里却隐约有了几分别的想法。
这世上有妖有鬼,那么,有神吗?
“组织决定先一步下手,彻底铲除穷蝉。”欧阳少恭不理底下人的心思,“现在除了不完全隶属于组织的玉玑子,其他人都已经在准备行动了,我们自然也要参与。这一次,由我来带队。”
玉玑子并不打算参与其中。力量是他曾经的执念,为了变强,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但如今,他已经变得淡然了很多。
亦语也没有与他们同去。她被婉灵带走了,此刻不知所踪。
欧阳少恭带着小队的人出发时,天已经黑了。欧阳明日下意识的看了眼天空,无星无月,夜色深沉。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程慈航嘀咕了一句,见欧阳明日面色严肃,忍不住问:“怎么?”
欧阳明日摇了摇头:“没事。”
他们没事,反而穷蝉会倒大霉。但之后的事,他却一点也看不到。这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清明小队这次的对手,唤作四方,是“穷蝉”的最初组建者,实力不容小觑。
而组织之所以打算先下手为强,就是因为四方得到了一件宝贝——与天演命盘齐名的六道轮回卷。
传说得到六道轮回卷的人,可集六界之力,改天换日。所以小队的人势必要在对方成功之前阻止他们。
根据亦语留下的信息,四方正在极南之处的伽蓝废墟。组织全面清洗了“穷蝉”,只留了四方给清明小队。
准确的说,是留给欧阳少恭。
“这是我要求的。”欧阳少恭理了理袖子,“如果他们真的拿到了六道轮回卷,那么这世上除了我和伏羲,不会有第三个人能与之一战。所以,只能我来。”
伏羲,这是欧阳少恭第一次提到这个名字。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却并不陌生。因为清明小队最初定的队长,就是伏羲。
只是不知道,两人间究竟有什么恩怨。
“嗯?说起来,也是千年前的事,早就过去了。”听方宝玉问,欧阳少恭想了想,回道,“只不过,我仍看他不顺眼罢了。”
几千年前的事被欧阳少恭说的轻描淡写,再具体,却不肯开口。
众人不敢再问,只觉得今日的欧阳少恭不同以往,让他们不敢胡闹。
伽蓝废墟果然是一座废墟。散落的石像,破败的城墙,荒凉到连杂草都没有几颗。其间却有一座塔,塔周极长,塔身更高。孤零零的立在那,像是震慑,又像是在守护什么。
欧阳少恭的步子突然停了下来,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几个外貌与常人无异的妖物正候在塔前。
四方刚得到六道轮回卷,就立即抛下了穷蝉其他成员,带着几个心腹,悄悄来到了伽蓝废墟。倒是正方便了欧阳少恭他们。
“什么人?”一个灰衣男子率先开口,手心却暗中蓄了力。不管是什么人,来到这,都得死。
然而他击出的法术未至对方面前,便轻飘飘的散开。
欧阳少恭估计了一下灰衣男子的实力,撤了随手立起来的屏障:“十五分钟,解决他们。”说着,向旁边踏了两步,像是要置身事外地看戏一般。
程慈航与方宝玉还要抗议,郑吉已率先动了。对方只有六个人,但每一个都实力不俗。甚至那个灰衣人,恐怕不输于先前所遇的尸兵。
所以欧阳少恭要他们一刻之内解决对方,不是强人所难,而是根本就不可能。
很快,除了郑吉,其他人渐渐都有了被压制的趋势。一个对一个,他们丝毫占不了便宜。
苏珩与欧阳明日对视一眼,手中火焰暴涨。趁对面男子躲避之际,苏珩闪身来到欧阳明日身边,一掌挥了出去。那人不防苏珩竟突然转向他,虽是反应迅速,却仍被火星燎到了衣领。
欧阳明日脸上露出蔑笑之意,那人立刻捂向脖子,却还是迟了。
火星熄灭的瞬间有金光微闪,欧阳明日凭空一扯,附在火焰之内的天机线顷刻洞穿了对方的锁骨。若不是他反应实在太快,恐怕此刻已被天机线绕喉割断。
程慈航与周霆琛也互相掩护了起来。他们俩都是以快打快的风格,枪法准身手好,彼此配合起来,虽然仍是很难对对手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却也不至于像先前那样被动。
倒是方宝玉,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竟然拔出了长鲸。
自亦语处习得天回云舞剑法后,方宝玉在她的同意下,从花枝手中拿走了长鲸。虽然一直也未能拔出来,但是带在身上,对方宝玉来说已是莫大的鼓励。
拔出长鲸的那一刹那,有什么在方宝玉脑中一闪而过。长鲸剑身寒光湛湛,气势逼人。天回云舞剑被长鲸发挥出最大的威力,点刺劈抹之间灵活的不可思议。
方宝玉甚至有些恍惚,他此刻竟分不清到底是他在用天回云舞对敌,还是长鲸自发舞出了这套剑法。
战局之外的欧阳少恭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混战。果然还是太弱了啊。
神隐时代的影响实在太大,纵使清明小队的人天赋不俗进步神速,到底还是太弱了。甚至郑吉,连些微长进都没有。
无论是神还是妖,终究有一天会彻底消亡。
郑吉的腰刀贯穿了灰衣男子的胸膛,而欧阳明日在苏珩的配合下也绞杀了一人。
十五分钟,到了。
欧阳少恭终于出手。伸手在虚空中一划,似琴弦被拨动,有窃窃之语响起。然后琴音陡然变得尖锐,音浪排山倒海般袭来,震得剩下四人气息紊乱,心神涣散。
程慈航与周霆琛当机立断,子弹连射之间各自除掉两人。
众人身上皆带了深浅不一的伤,欧阳少恭叹了口气,一道金光流过,几人的伤口瞬间愈合。
剩下的,便只剩四方了。
这样想着,忽然一阵地动山摇,看情形,正是从塔内传来。

山雨欲来 02
空,这是众人踏入塔内的第一印象。
进入其中,才越发觉得塔的高大与空旷。里面黑茫茫的一片,上方却似有天光透入。
震动还在继续,让人不禁觉得这座塔会不会随时倾塌。
欧阳少恭抬眼,半空中浮出了一团光。光不强,却照亮了整个塔内,让众人得以看见其中具体。
环视一周,却没见到楼梯,方宝玉不由拽了拽程慈航:“这是要我们……飞上去?”
程慈航抬头,望了望遥不可及的上层,咽了口口水:“好像有点难度。”
这座塔虽然极高,内里却只有三层,简直不合常理。
众人齐齐看向欧阳少恭。
欧阳少恭也是面露疑惑,他从不曾来过这里,一时半会儿也有些摸不清头绪。
但是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他们慢慢研究。欧阳少恭并指捏出一只符鸟,扇了扇翅膀向上飞去。
符鸟无阻无拦的飞到了第二层,盘旋了几圈,消失不见。
看来,确实需要飞上去。
除欧阳少恭与郑吉外的五人面面相觑。他们显然是没这个能力的。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上去看看。”欧阳少恭说着,也不见有什么动作,人已经不见了。
与此同时,亦语则被婉灵带到了她们初次相遇的地方。
“怎么会没有呢?!”婉灵急得直跺脚,“那把剑,明明和我的元魂珠在一起。”
石室内一览无遗,丝毫没有能藏下一柄剑的可能。
亦语并不说话。随着婉灵查看了一圈后,她的额头少见的拧了起来。
“方宝玉!他会不会见过?”婉灵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拉住亦语。
被提到的方宝玉则被面前突然出现的巨大台阶吓了一跳,同时耳边传来欧阳少恭的声音:“上来,快。”似近实远,清晰可闻。
郑吉毫不犹豫的一跃而上,速度极快。其他人也迅速反应过来,连忙跟上。
浮在空中的阶梯宽大无比,两级之间又相隔甚远,饶是小队的人攀登的也十分费力。可就算如此,他们也丝毫不敢慢上一步。因为随着阶梯不断向上延伸,最先出现的也开始消失。
甚至,阶梯消失的速度比他们攀爬的速度还要快。
习惯性殿后的周霆琛根本不敢向下瞄上一眼。他知道阶梯在一节节的消失,离自己越来越近。眼看所有人都已经成功上去,周霆琛只觉脚下一空,同时手腕被人一把抓住。
最后一节阶梯,消失了。
十分钟前,欧阳少恭刚上到顶上,便看见了四方。他饶有兴致的看着四方面前闪出一个个幻影,未凝成实体便又破碎。塔内的震动,正是破碎的幻影互相撞击形成的。想来六道轮回卷,也不是那么容易驾驭的。而四方身边只有一个人守着,看实力,不会比他差上太多。
“什么人——”守着四方的男子突然向欧阳少恭这边看来,话音未落攻击已至。
欧阳少恭避开他的攻势,作势要去抓四方,却被男子挡在身前。
四方的周围似乎有结界包围,但男子毫不放松,法术不断地袭向欧阳少恭。
挥手击散又一道法术,欧阳少恭忽然明白了这座塔内到底有何机关。
屡屡无法得手,男子渐渐有些沉不住气了。他是“穷蝉”的核心人物,千百年来罕有敌手,可面前这个人……
他这样想着,惊觉对方竟然没有理会自己的攻击,而是忽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左边掠去。
——!男子反应过来已是不及,一道金光闪过,被他们强行关闭的机关再次打开。
这个人,还有援手。
拼着受了欧阳少恭一掌的时机,男子再次将机关闭合。可惜已经晚了。
郑吉抓住周霆琛的手腕,一把将他拉了上来。周霆琛一边道谢,一边心有余悸的向后看了一眼。若是摔下去,恐怕全尸都留不了。
震动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欧阳少恭心下一凛,只见四方终于凝出了一个分身幻影。
“明日,宝玉。”欧阳少恭一指四方,“拿你们的武器,破开那个结界。”
长鲸是法剑,剑身自带法术环绕,本就是斩妖除魔的利器。而天机线变化多端,锋利无比,若能寻到结界脉门,当可一击即破。
方宝玉和欧阳明日默契迎上,其余四人也和男子缠斗起来。
欧阳少恭微皱了眉,一边观察四方凝出的分身,一边放出法力试探。他总觉得,这个塔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用处的。四方选择这个地方,一定不是因为这里不好上来。
四方的第二个幻影也慢慢成型,然而方宝玉和欧阳明日的攻击对结界毫无作用。
六道轮回……轮回?
欧阳少恭突然明白,这座塔根本不是三层,而是六层。另外三层也许在地下,也许隐藏在这三层内……这座塔是一座轮回塔!而四方之所以来这,正是因为六道轮回卷本就属于这里。
在这座塔内,有保护六道轮回卷的天然屏障。也是在这座塔内,六道轮回卷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四方盘坐的位置,正是这座塔的命脉所在。
“明日。”欧阳少恭叫过面色严肃的欧阳明日,“天机线给我。”
欧阳明日不明所以,但仍然按照欧阳少恭所言,将天机线递了过去。
天机线落到欧阳少恭手里,瞬间成了一线灵光,在空中飞舞了几圈,缠绕出一个凤凰般的图案。
金凤展翅欲飞,身上的光芒明亮而不刺眼,却让男子脑中嗡的一声。郑吉好像也受了影响,他的脸色更白,握着腰刀的手越发用力。
欧阳明日与方宝玉不由凝神看去,只见那只金凤不过巴掌大小,此刻正在结界外不断盘旋。随着它翅膀的闪动,四方额上渐渐冒出了汗水。
本与郑吉他们缠斗的男子忽然拧身攻向金凤,却被欧阳少恭一掌挥开。
周霆琛则扶住郑吉,见他脸色难看,关切道:“你怎么了?”
郑吉看见周霆琛张嘴对他说了句什么,但他却听不见任何声音。耳中全是金凤发出的阵阵声波,搅得他心神不宁。
若不是金凤针对的是四方,他和那个男子恐怕现在连一战之力都没有。
神思恍惚之际,有个奇怪的念头在郑吉脑海中浮现:他知道欧阳少恭的武器是一张琴,也知道欧阳少恭善用音波攻击,但,他为什么要用天机线?
可惜这个疑惑只是一闪而过,郑吉并没有余力去深思。
男子气血翻腾之际受了欧阳少恭一掌,顿时一口鲜血吐出,面色灰白。但他仍强撑着站了起来,想要再次攻击金凤。
正在这时,四方的第二个分身终于彻底成型。他猛的睁开眼,四周的结界瞬间收起,合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击散了金凤。
那一瞬众人似乎听到了金凤惨烈的哀鸣,同时所有人都被震得向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子。
欧阳少恭并未受到太大影响,他面色难看的一挥手,将天机线收回。
“你是谁?”四方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若是再晚上一会儿,恐怕已经走火入魔了。
随手将天机线还给欧阳明日,欧阳少恭负手而立:“这话,该我问你才是。”
对方眼中的轻蔑刺的四方火冒三丈。他在嘲讽自己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妖,根本没入他的眼。但是四方很快压住了自己的情绪,他丝毫也看不出这个人的来历,不能排除对方真的见过神隐前的大妖们。
不过,都这个时候了,曾经越是辉煌的存在,如今越是势弱。他有什么资格猖狂?
四方又扫了一眼欧阳少恭身后的众人,暗中松了口气。看来他们真的是没人了,连这些刚修炼了没多久的小家伙都带出来了。
“灵空,你怎么样?”四方终于看向男子,见他受了伤,眸中戾色一闪而过。
灵空摇了摇头,走到四方身边。欧阳少恭也不拦,倒是小队的人一个个绷紧了神经,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
而远在万里之外的亦语按住婉灵:“我知道剑在哪。我们回去。”
婉灵心下不解,却仍是依言带着亦语回了组织。

盛世浮尘

【程周程】藏锋 第六十三章(完)

忠诚、信仰、是非……那一瞬间程慈航想了许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他呆呆的坐在那,脑子里一团乱麻。
“明天我们去见叔叔,他那里有中正剑。”在周霆琛开口前,程慈航忽然道。他的心情十分糟糕,所以他不能任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下去。
“……好。”周霆琛一顿,应道。
程慈航勉强打起精神,笑了笑:“这下子,我们想不出国都不行了。”如果他还有命活下来的话。
“怕什么。”周霆琛闻言,眼神却柔软了三分,“无论如何,我陪你就是。”
程慈航的笑意终于到了眼底。他从来都天不怕地不怕,如今更是。
“我在美国那边还有些熟人,等事情结束了,还可以去拜访一番。”叔叔和婶婶也最好一起过去。
“美国吗?”周霆琛想了下,“我对法国倒是更了...

忠诚、信仰、是非……那一瞬间程慈航想了许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他呆呆的坐在那,脑子里一团乱麻。
“明天我们去见叔叔,他那里有中正剑。”在周霆琛开口前,程慈航忽然道。他的心情十分糟糕,所以他不能任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下去。
“……好。”周霆琛一顿,应道。
程慈航勉强打起精神,笑了笑:“这下子,我们想不出国都不行了。”如果他还有命活下来的话。
“怕什么。”周霆琛闻言,眼神却柔软了三分,“无论如何,我陪你就是。”
程慈航的笑意终于到了眼底。他从来都天不怕地不怕,如今更是。
“我在美国那边还有些熟人,等事情结束了,还可以去拜访一番。”叔叔和婶婶也最好一起过去。
“美国吗?”周霆琛想了下,“我对法国倒是更了解些。”
听了这话,程慈航却突然警惕起来:“我要是没记错,周先生曾经想过带杜太太去法国勤工俭学啊。”
“……好吧周太太,去美国。”周霆琛有些哭笑不得。他现在开始怀疑自己有什么事到底是程慈航不知道的。
有敲门声响起,程慈航与周霆琛停止了玩笑,向外看去。门口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是关天平,女的他却不认识。
“闵茹?”耳边响起周霆琛的声音,程慈航侧过脸:“你认识?”
“一个朋友,共党那边的人。”周霆琛也不避讳。
程慈航有些诧异的看了周霆琛一眼,倒也没有太过意外。毕竟,对于关天平的真实身份,他早有猜测。
闵茹看见程慈航的时候,饶是已经听关天平说过他与周霆琛的相似,仍是忍不住一脸惊奇。程慈航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视线,将两人迎进来,开门见山的问:“你们是为了五九档案来的?”
远东国际法庭开庭在即,他们这个时候来,目的可想而知。
关天平与闵茹对视一眼,才笑道:“看来……程先生已经知道了。”见程慈航不置可否,关天平犹豫了一下,直视着他的双眼:“是。不知程先生怎么想?”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五九档案?”程慈航不答反问。
“交到远东国际法庭,将日本人的恶行公之于众。”回话的是闵茹。她嘴上说着,视线却没有离开周霆琛。
程慈航察觉到周霆琛与闵茹间微妙的气氛,却不多问,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
“程先生,你的意思呢?”关天平接过话,急切的想要一个答案。
“五九档案不在我的手上。而且,我恐怕也很难弄到手。”程慈航想到之后会发生的事,心中不由有些难受。但面上,却仍是一副平静的样子。
“如果程先生需要我们的帮助,尽管开口。”关天平立刻道。为此,他们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程慈航没有说话。他需要见莫采石一面。
第二天一早,莫采石到达警察厅时,就发现程慈航和周霆琛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他了。
“慈航,霆琛,你们怎么过来了?”莫采石一边问,一边下意识的看了眼里面的休息室。门被关的好好的,但仍无法让他感到丝毫轻松。他隐约意识到,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了。
“叔。”程慈航深吸了一口气,“您在看什么?”
莫采石微微侧过脸,一下子瞪大了眼——程慈航从身后拉出了一只铁匣子,举到他面前:“是想找这个吗?”
“你这是在干什么?你知道丢了五九档案,会要了我们的命。”莫采石维持着面上镇定。
“您不该瞒我。”程慈航放下铁匣子,“丢了五九档案,会要我们的命。但是在那之前,已经有无数条命因此丢掉了。”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这也是不得已。”莫采石试图解释。
“从一开始,”程慈航并不接他的话,“故宫博物院失窃,到涉及此事的肖主任被杀,再到五九档案流落江湖……一切都是您设计好的。案子一天不破,美国人就一天得不到五九档案。你们的委员长手里就多了一张和国际谈判的筹码。”
莫采石不知道怎么开口。因为程慈航所说的完全正确。
程慈航一直侦破不了这件案子,就是因为他信任莫采石,对他从来也没有过一丝怀疑。
“为什么?”半晌,程慈航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很简单,孩子。忠诚。”莫采石开口。大道理他都明白,但他是军人,服从命令是他的天职。
忠诚。这是程慈航第二次听到这个答案。他只觉得一种深深地无力之感向他袭来。
“忠诚……您有没有想过,这样做值得么?”程慈航一指铁匣子,“江湖上的铁匣子是假的,您怎么就能保证这只是真的?”
“因为它从来就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莫采石脱口而出。
“如果它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呢?!”程慈航的语气也激动起来。
莫采石皱了眉:“你什么意思?”
“莫叔叔,恐怕,您的忠诚,并不能得到相应的信任。”周霆琛拍了拍程慈航,示意他冷静下来,“如果您不信,我们可以现在打开它,证实一下。”
莫采石看着周霆琛再次打开了铁匣子。上次他看到这一幕时,清楚的知道里面并不是五九档案。
这次的结果也同样。
“你们怎么知道的?”莫采石看着眼前的一切,问。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五九档案在哪。”程慈航的语气低沉,“灵谷寺大藏经阁。”
莫采石忽然想起他去拿五九档案那天,肖主任曾经说过一句“怎么又有人来了。”他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此刻才真正明白那个“又”字是什么意思。
原来如此。
程慈航忽然跪了下来:“叔,我理解您的不易,明白您的苦心。但是原谅侄儿不孝,恐怕不能报答您的抚育之恩了。”
“你要干什么?!”莫采石惊问。
“夺回五九档案。”程慈航回答的干脆果决,“希望您不要阻拦我。”
“我也一样。”见莫采石求助般的看向自己,周霆琛微低了头,却也毫不犹豫。
莫采石微微踉跄了一下,慢慢转过身子,摸到桌子上的中正剑:“拿着吧。叔叔,也只能帮你们这么多了。”
“答应叔叔,一定要活下来。这是我对你们的唯一期望。”
看着两个年轻人急匆匆的离开,莫采石扯了扯嘴角,似乎想要露出个笑来。然而他很快回过神,向家里打了一个电话。他还要把玉芳送走,不能再耽搁了。做完这件事,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
程慈航与周霆琛跟着闵茹,来到了他们的聚集处。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两拨人悄悄的盯上了他们。
关天平他们已经伪造好了手谕,只差中正剑。
迅速商定好了细节,程慈航带上闵茹前往灵谷寺。周霆琛和他一起目标太大,关天平还不能暴露,所以程慈航也只好和闵茹同去。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输给一个男人。”两人坐上车,闵茹忽然开口。
她太了解周霆琛,所以她完全无法忽视他与程慈航之间的种种特殊。更何况他们根本无心隐瞒。
程慈航没有说话。他早就看出闵茹对周霆琛的心思,但是感情这种事,又有什么道理可言?
“站住,请出示证件。”大藏经阁的士官拦住二人。
“这是中正剑。”程慈航将手中的盒子递过去,又接过闵茹手里的信,“这是委员长的手谕。”
那士官验了两样信物,已经信了一大半,只是仍谨慎的表示需要确认一番。
程慈航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所以他故作淡定的请对方去确认,又在闵茹拉了他的衣角时故意喝道:“不用催我。我当然知道特使的飞机就要起飞了,但他们也是按程序办事。委员长知道了,让他骂我就是。”
正在拨号的士官手一僵,犹豫片刻后还是下定了决心:“不用验了,两位跟我来。”
一切顺利的不能再顺利。
另一边,周霆琛带着人等在接头处。不知为何,他心里十分不安。他看着众人焦急忐忑的神态,发现他与他们的不安并不是一回事。
他的不安来自于杀手的直觉。
周霆琛环视着四周。他能感觉到有危险在向他们靠近,只等——程慈航出现后,一举将他们扑杀。
没人注意到周霆琛去了哪,连藏在暗处的人也没发现他不知何时失去了踪影。
“他妈的,那个姓周的哪去了?”严达庆疑惑的嘀咕了一句,忽然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在动。
“谁在乱动?要是被他们发现——”严达庆不耐烦的话戛然而止,他转过头,一把短刀正好架在他的颈间。
是周霆琛。
“周周周周先生……”严达庆脑中飞速旋转,一边悄悄握紧了手里的枪。只是没等他举起枪,就被周霆琛一下割了喉咙。
厌恶的将沾了血的刀丢掉,周霆琛拿出自己的枪,对听到动静围过来的严达庆手下道:“严达庆已经死了。你们现在离开,我当什么也没有发生。不然,在你们动手之前,我肯定要拉几个人陪我。”
解决了严达庆,那种不安感却仍是挥之不去。周霆琛有些着急。算算时间,程慈航他们应该快到了。再不弄清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就危险了。
正想着,周霆琛远远的看见了一辆车正极速向这个方向驶来。
慈航。周霆琛心中一动。正打算过去,却忽然发现了什么。
程慈航下了车,将五九档案递给方捷。不理寒暄的众人,开口就问:“霆琛呢?”
按理说他回来,周霆琛应该第一个迎上来,可是现在他人呢?
“我在这。”周霆琛神不知鬼不觉的冒了出来,面色严肃,“听我说。有人盯上了我们,应该是中田的人。”
“什么?!”众人一听,顿时慌了起来。
“不要乱。”周霆琛喝了一声,“拿着五九档案上车,快!”
程慈航心念电转,接过话来:“五九档案先藏好,其他人务必保证五九档案的安全。至于中田,我和他的账,也该算一算了。”
话音刚落,就有枪声响起。闵茹立刻反应过来,让人带着五九档案上了车,然后迅速组织还击。虽然被动,但得了提醒,众人也不至于全然无措。
程慈航一面躲藏,一面还击,忽然被周霆琛拉了一把:“那边。”
顺着周霆琛的指示,程慈航遥遥的看见了中田的身影。他正指挥着一部分人向藏有五九档案的那辆车射击。
另一阵枪声响起,是关天平带着警察厅的人来了。
中田一惊,再也等不下去,立刻和小野冲向放了五九档案的车子。
车胎在混乱中被打爆,困在了原地,正是他们得手的好时机。霆琛侧头避过一发流弹,对着小野开了一枪。正中太阳穴。
中田瑟缩了一下,然而近在咫尺的五九档案让他压下了所有的恐惧。
程慈航也在向车子冲过去,就看谁更快上一步。
闵茹受了伤,但仍在程慈航靠过来时将五九档案抛给了他。程慈航一手接住档案,一手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有子弹从他肋边擦过,同时他也打中了中田的胸口。
正当程慈航打算再补一枪时,中田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一枚子弹从眉心穿过。
周霆琛松了口气,丢掉空了的手枪。

*   *   *

尾声

美国。
“我们的隔壁好像搬来了一户中国人。”程慈航忽然开口。
周霆琛放下报纸,向窗外看去。果然见到一个八九岁的亚洲小孩。
“你叫什么名字?”程慈航问邻居家的小朋友。
“谭振刚。”

盛世浮尘

【程周程】藏锋 第六十二章

“其实我一直有个隐约的怀疑。”程慈航盯着手里的漆皮,犹豫的开口。
周霆琛看着程慈航,只听他继续道:“五九档案,也许根本就没有失窃。”
“什么?!”周霆琛一惊。
刘阿常的妻子到底是没能熬过去。程慈航第二次去看他的时候,得知了这个消息。
一见到程慈航,刘阿常便拉着他去喝酒。知道他心里难受,程慈航也不戳破,索性由他发泄一番。
刘阿常一边喝,一边唠唠叨叨的讲他过去的事。他这个人什么本事也没有,一辈子伏低做小,夹着尾巴生活。连带着他的妻子,也受了大半辈子白眼。
程慈航也不打断,只是偶尔安慰几句,承诺刘阿常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自己。刘阿常就笑,笑的苦涩无比:“程先生,都这种时候了,您还能跟我说这种话。可是我...

“其实我一直有个隐约的怀疑。”程慈航盯着手里的漆皮,犹豫的开口。
周霆琛看着程慈航,只听他继续道:“五九档案,也许根本就没有失窃。”
“什么?!”周霆琛一惊。
刘阿常的妻子到底是没能熬过去。程慈航第二次去看他的时候,得知了这个消息。
一见到程慈航,刘阿常便拉着他去喝酒。知道他心里难受,程慈航也不戳破,索性由他发泄一番。
刘阿常一边喝,一边唠唠叨叨的讲他过去的事。他这个人什么本事也没有,一辈子伏低做小,夹着尾巴生活。连带着他的妻子,也受了大半辈子白眼。
程慈航也不打断,只是偶尔安慰几句,承诺刘阿常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自己。刘阿常就笑,笑的苦涩无比:“程先生,都这种时候了,您还能跟我说这种话。可是我刘阿常,对不起您啊。”
“老刘,你这话什么意思?”程慈航与周霆琛对视了一眼,老刘他,好像话里有话?
刘阿常摆了摆手:“程先生,我知道您是个好侦探,是个好人。但是您在这儿,太苦了,真的,太苦了。”
“或许您都不知道您为什么这么苦。可是我知道!”刘阿常又喝了一口酒,全不理程慈航的疑惑,“我刘阿常没本事,也帮不了您。可是我再滚蛋,也不会去害您这样一个好人啊!厅长他——”
周霆琛心中一动,刘阿常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突然闭了嘴。
“老刘,你到底想说什么?”程慈航忍不住追问。
“没什么程先生,没什么。”刘阿常不肯再说,举杯和程周二人又碰了一下,“程先生,您还是尽早,离开这里吧。”
一顿酒喝完,不但没让刘阿常好过些,反而让程慈航心中更添了几分疑惑。
和刘阿常分开后,程慈航拉着周霆琛去了藏经楼。他心里记挂着刘阿常的话,却没忘记对方说过想诵经礼佛的事。人年纪大了,确实需要些寄托。所以他打算去帮刘阿常借本妙法莲华经,顺便也整理下自己的思路。
两人到了藏经楼,却发现外面守着许多士兵。程慈航有些奇怪,不过一座藏经阁,为什么会有重兵把守?
“站住,什么人?”有士官发现了他们,当下拦住问道。
程慈航拿出自己的证件:“长官,我是警察厅的特聘侦探,程慈航。我想进藏经阁借一本经书。”
那士官接过证件,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放行:“请。”
藏经楼有僧人留守,程慈航说明来意后,对方让他们稍等片刻,自己前去取经书。
一边等,程慈航和周霆琛一边打量着周围。“那后面是什么地方?”周霆琛忽然问。
“那里是大藏经室。一些珍贵的经书都在里面藏着。”那僧人将经书双手递给程慈航,“这是妙法莲华经。施主,别忘了阅完归还。”
“多谢。”程慈航小心接过,对僧人谢道。
周霆琛却还在看后面:“那里面……好像也有士兵守着?”
僧人叹了口气:“几个月前,宪兵封锁了大藏经室,连我们僧人都不好出入。”
“宪兵封锁?”周霆琛与程慈航对视一眼,“为什么?”
僧人摇头:“不知道。”
程慈航皱了眉,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道:“我们过去看看。”说着,将妙法莲华经塞到怀里装好,拉着周霆琛往那边去。
还未靠近大藏经室,两人就被守卫拦下:“站住,干什么的?赶快回去。”
“我们是首都警察厅的。想去大藏经室看一本书。”程慈航好脾气的解释道。
对方却不为所动:“对不起,上峰有命令,这里谁都不许进入。”
“不能通融一下吗?我有公务在身。”程慈航不死心的问。
“不好意思,我们只认蒋委员长的手谕,和中正剑。”对方态度十分坚决。
这个大藏经室一定有问题。程慈航这样想着,表面不动声色的应了声,同周霆琛离开。
“你想到了什么?”出了藏经楼,周霆琛问。
程慈航摇头:“还不太清楚,就是一种感觉——”余光忽然被什么吸引住,程慈航弯腰,捡起了一块黑色的碎片。
程慈航回想起自己在五九档案丢失的第二日,曾经在博物院外也见到过这样一块漆皮。一些当时被搁置在旁的碎片突然被拼凑在了一起,他顾不得回答周霆琛的疑惑,一把拉住他转向藏经阁。
“静旻大师。”门刚打开,程慈航就迫不及待的开口,“我想问一下,这些宪兵,是什么时候驻扎在这里的?”
“哦,是受降仪式的第二天,九月十号。”静旻说着,忽然面露无奈,“再过几天,我们这些僧人也要撤出藏经阁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
果然。程慈航心中无数的疑惑,在此刻豁然开朗。
回去的路上,程慈航终于有空向周霆琛解释道:“从始至终,我对五九档案的判断,都是一个内部作案。后来种种迹象也都表明,我的想法是正确的。但是在最初的时候,我曾经有过一闪而逝的一个想法——一切都不过是个幌子,五九档案并没有被盗。”
五九档案内容极为重要,但是在不同的人手中,价值却天差地别。普通的百姓即使用它换了一个天价,对某些人来说也不过九牛一毛。所以真为了钱,大可不必铤而走险的去偷五九档案。
但是偏偏,五九档案被盗了。而且被盗之后,追查力度虽然不小,上面施加的压力却不大。若不是监守自盗官官相护,就是五九档案根本就没有失窃。
而程慈航之所以没有往第二个可能下深思,一来是因为他想不到这样的理由,二来是之后因为五九档案引起的波折与混乱,太大了。他们找到的那只假的铁匣子,势必是为了真的打掩护。
若非如此,就实在太过可怕了。
但此刻,程慈航终于推翻先前的所有判断,重新正视起第二种可能:“这漆皮,我曾经在博物馆外见到过同样的一块。就在九月十号那天。”
周霆琛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九月十号那天,有一辆车,从博物院,开向了藏经楼?”
“是。所以,藏经阁才会突然入驻宪兵,大藏经室才会出入极其严格。”程慈航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你还记不记得,我让霍小姐帮我查过侍从室?当时她拿来的名单上,有很多不存在的人。”
“如果我猜的不错,那些人就在里面。”程慈航遥遥的指了指大藏经室,神色严肃。
周霆琛顺着他的指向看过去,深埋心中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释。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程慈航又道:“还有叔叔那边……他也许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会拼命阻止我与五九档案牵扯太多。”
“恐怕,”周霆琛终于下定了决心,看向程慈航,“莫叔叔知道的,比你认为的要多。但是,他知道的未必是真相。”
“什么?”
周霆琛叹了口气:“先回家,有些话回到家里,才能说清。”
那座钟的秘密,到底是要揭开了。
回到家中,程慈航在周霆琛的示意下看向自己父亲的钟。他憋了一路的疑问,周霆琛却偏不给他个痛快。
程慈航并没有立刻看出钟有什么问题。然而周霆琛绝不是会开玩笑的人。所以他想了想,突然蹲下身子,比划了一下座钟的底座,一把拉开柜门。
座钟的底座,有一个暗格,里面空荡荡的。
他猛地站起身子,看向刻着父亲名字的位置。周霆琛转开脸,不愿看程慈航去撬那块板子。
板子终于被撬掉,露出它后面原本的刻字。
程慈航愣了一瞬,忽然像是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把手中的木板丢掉,连带着钟也被掀翻在地。
“我也是刚发现。但是我先前一直没想通。”周霆琛侧身避开破碎的木片,“因为我曾经怀疑过,五九档案在莫叔叔手里。”
但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连莫采石,都只是蒋介石手中的一颗棋子。
并且,随时都会成为废子。
“为什么?”程慈航面无表情。
周霆琛似乎有些难以开口:“我很早之前就怀疑过莫叔叔,但是我一直没有证据,更想不出他这么做的理由。所以从来也没跟你说过。直到我前两天发现这座钟被人改动过,才意识到,五九档案可能曾经与我们近在咫尺。”
“但是今天,你告诉我,五九档案在大藏经室。”周霆琛手指动了动,却又垂下,“那么,莫叔叔的秘密,恐怕也只是一个障眼法。”
程慈航不发一言。他在拼命压制自己的怒火。他生命中两个最为亲近的人,居然都对他有所隐瞒?!
半晌,他才像泄了气一样,整个人显得一片颓然:“我知道了。”
“慈航。”周霆琛有些不忍心,却还是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程慈航自嘲一笑:“怎么办?当然是去见我叔叔。不管真相究竟是什么,五九档案,都需要公之于众。”
他什么都想通了。为什么莫采石的神色总是复杂难辨,为什么总有人比他快上一步,为什么莫采石会忽然同意他和周霆琛在一起……他的叔叔根本,早就做好了准备,等待着事情悄然过去,或——被自己查出真相。
“霆琛,你说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程慈航问,语气里满是疲惫。
“为了,忠诚。”周霆琛闭了眼,轻声道。

*
强行小剧场——
“叔叔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程慈航皱紧了眉头。
“为了,忠诚。”周霆琛叹气,他能理解莫采石对老头子的忠诚,正如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背叛沈之沛一样。
程慈航听出了周霆琛话里的意思,警惕的看着他:“别告诉我,如果沈之沛要干昧良心的事,你也会服从。”
“将军不会这么做。”
“万一呢?!”
“我会拿枪逼着他听我的”
“……”
#好像一不留神招惹上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

*
不出意外还有最后一章完结
拖了这么久,终于还是等到这一天了
感谢每一个忍着我玻璃心一路看过来的人,尤其感谢那些坚持给我评论的
我是个脾气不太好的人,说话也容易得罪人,但是那些话并没有真的针对过某个人。所以向被误伤的小伙伴道个歉。而且你们会被误伤这件事本来就证明了我说的不是你们,因为那些人是不会在乎的【摊手】
不过我不会收回那些话,毕竟当时心情是真的,毕竟靠爱写文,有权骂人
坑都填的差不多了,有缘再见吧( ̄▽ ̄)~*

盛世浮尘

【程周程】藏锋 第六十一章

眼看完结了,潜水的不冒个泡么?

程慈航当然知道方捷是为什么来的,他随着对方向旁边走了一段,才是站定。在对方身后,远远的还站着一个女人,正紧张的注视着这边。
“程先生,我已经做到了我所承诺的。那么你答应我们的事,什么时候才能兑现呢?”方捷的语气并不好。在他看来,程慈航此番举动,无异于背信弃义。
“人已经交到警察厅了,他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程慈航的回答有些避重就轻。他当然知道锦线要的不是这个结果。
方捷忽然转头看了一眼:“会长那么信任你,那么爱你。可你是怎么对她的?程慈航,你有没有良心?”
远处的欧阳倩神色复杂,似乎想走过来,却被方捷制止:“我知道你们分手了。但是程慈航,这不代表你可以随便利用...

眼看完结了,潜水的不冒个泡么?

程慈航当然知道方捷是为什么来的,他随着对方向旁边走了一段,才是站定。在对方身后,远远的还站着一个女人,正紧张的注视着这边。
“程先生,我已经做到了我所承诺的。那么你答应我们的事,什么时候才能兑现呢?”方捷的语气并不好。在他看来,程慈航此番举动,无异于背信弃义。
“人已经交到警察厅了,他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程慈航的回答有些避重就轻。他当然知道锦线要的不是这个结果。
方捷忽然转头看了一眼:“会长那么信任你,那么爱你。可你是怎么对她的?程慈航,你有没有良心?”
远处的欧阳倩神色复杂,似乎想走过来,却被方捷制止:“我知道你们分手了。但是程慈航,这不代表你可以随便利用她,利用锦线!”
“我从来没有想过利用欧阳小姐。”程慈航脱口而出。
“那你就把刘振亮交给我们!”方捷毫不让步,他紧紧的盯着程慈航,“你想想马太太,想想戚师伯,想想锦线其他因他而死的兄弟。”
程慈航被说的哑口无言。刘振亮和锦线私怨重重,纠葛颇深,他们想要亲自报仇,亦是情理之中。可这不意味着,就应该把刘振亮交给他们。否则警察厅的意义何在?
两人僵持了半晌,还是欧阳倩的到来打破了这个局面:“程先生,你再帮我最后一次。从此之后,我们互不相欠。”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就那么盯着程慈航,逼他做出一个回复。
“我只能告诉你们,明天,刘振亮会被处死。”末了,程慈航侧过脸,轻声道。说完,他头也不回,离开了这个地方。
“莫叔叔。”周霆琛叫了一声,面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按理说,莫采石接受了他和程慈航,他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提起座钟的事。可如果此刻不说,他恐怕再也没有机会问出自己的疑虑。
莫采石看他的表情,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了下去,变得疑惑起来。他刚想开口,却忽然向周霆琛身后看去:“慈航。”
“叔,霆琛。”程慈航笑眯眯的走了进来。他刚回到警察厅,就听到了周霆琛的那句称呼。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显然,是一件好事:“你们这是……?”
莫采石看了眼周霆琛,才对程慈航道:“慈航啊,我和蜜儿商量了你们的婚事。”
周霆琛一愣,立刻了然。倒是程慈航猛的收了笑容,不知所措的看着莫采石:“叔!你干嘛啊?!”
“你先告诉我,你到底喜不喜欢蜜儿?”莫采石老神在在的问道。
“不喜欢。”程慈航脱口而出。
“那你喜欢谁?”莫采石又问。
程慈航有些反应过来了。他看着表情一如往常的周霆琛,又看看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带着隐约无奈的莫采石。
“叔。”程慈航再次开口,表情郑重,“再给您重新介绍一下——这是周霆琛,我生死与共的爱人。”
莫采石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程慈航观察了片刻,终于松了一口气:“叔,谢谢你。”
“臭小子。”莫采石笑着摇摇头,“走吧,忙你们该忙的事吧。”
程慈航正要出门,突然又转回来:“那,霍小姐那边……?”
莫采石叹了口气:“蜜儿是个好孩子。所以慈航,以后对人家不要那么不耐烦。”
程慈航有些尴尬,想反驳却又实在理亏,看了眼周霆琛,只好应下:“我知道了。”
等两人离开,莫采石的面色沉了下来。方才周霆琛的欲言又止,他都看在眼里,那个孩子,分明是起了疑心。虽然不知他究竟发现了什么,但莫采石仍是十分不安。
他下意识的转身看了眼保险柜,这样的折磨,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你跟我叔叔说什么了?他怎么突然同意了?”一出门,程慈航就好奇的问。
“莫厅长是自己提起来的。我猜,将军大概是跟他通过消息。”周霆琛分析道。
沈之沛对周霆琛倒真是没得说。程慈航心下感慨。
“哎对了,等我下班,咱们去趟叔叔家吧。”程慈航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我叔叔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整天不回家,连晚上都睡在办公室里。我们回去看看婶婶,陪陪她,明天就不过来了。”
“嗯?明天不是……”周霆琛刚想发问,却被程慈航拦住。等进了办公室,程慈航才道:“刚才方捷来找我要人,欧阳倩也来了。”
周霆琛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好。”算是答应了程慈航的提议。
“眼不见为净,就当避嫌吧。”程慈航语气平静。
刘振亮既然抓到了,周霆琛也没必要继续待在警察厅里。跟程慈航打了个招呼,周霆琛提前回了家。
站在客厅里,周霆琛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他本就不知道该如何与程慈航说他对莫采石的怀疑,而如今莫采石接受了他们,他更没办法开口了。
手抚上座钟,从那几个刻字上划过,周霆琛忽然想到了什么,打开了座钟的底部。
空的。
下午,程慈航回到家里:“走吧?”
“现在就过去?”周霆琛觉得未免有点早。
“我跟婶婶打了个电话,她一听你要来,特别高兴,嘱咐我一定要早早过去。”程慈航挑眉一笑,“我算是发现了,我叔叔婶婶,都偏心你。”
被程慈航的表情逗笑起来,周霆琛上了车:“走吧,废话那么多。”
周霆琛一边开车,一边和程慈航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只听对方道:“吃完饭,咱们在那呆一晚上。明天你跟我去趟医院,听天平说,老刘的老婆住院了,而且,情况不太好。”
刘阿常这个人,心思多,秘密多,但本质不坏。在警察厅里,也算站在程慈航这边的。所以他家里出事,程慈航肯定要去看看。
周霆琛自然没有异议。
两人到莫府的时候,莫太太正好从屋里出来:“我一看时间呀,就觉得你们该到了。”
程慈航冲周霆琛一挑眉: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莫太太笑的很是和气:“冷不冷?快进来快进来。”
莫太太果然是做了一桌的好吃的。两人洗完手,依次在桌前坐下。
“你叔叔呀,自打当了厅长,就没过过几天清闲日子。这不,现在干脆连家也不回了。”莫太太嘴上抱怨着,眼底却透出十分的心疼。
周霆琛有些疑惑:“莫厅长,在忙什么?”能忙到连家都顾不上回?
“谁知道他在忙什么。”程慈航撇了撇嘴,“他只告诉我最近事多,老头子经常会找他,所以在厅里面方便些。”
“是呀。老莫他一直说不能辜负了委员长对他的信任。可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一点不顾及自己身体吧?他年纪也大了,每天还要操那么多心,真是……”莫太太叹了口气,“算了,不跟你们说这些烦心的事了。吃饭,吃饭。”
程慈航与周霆琛对视一眼,各自拿起了筷子,嘴上也聊起了一些轻快的话题。
第二天用过早饭,周霆琛就陪着程慈航去了医院。刘阿常呆呆的坐在院子的长椅上,面色愁苦。
“老刘,嫂子怎么样了?”程慈航在刘阿常身边站定,轻声问。
刘阿常回过神,见是程慈航,勉强扯出个笑:“程先生。周先生也来了啊。”
周霆琛冲他点了点头。
“我老婆她……其实我老婆的病好几年了。”刘阿常的眼眶本就有些红,此刻更是明显,“之前一直是靠大量药物维持的,现在……”
程慈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抬头看周霆琛,对方也是毫无办法。这生死之事,由得了谁呢?
倒是刘阿常自己长舒了一口气:“其实医生已经告诉我了,说我老婆挨不过去了。程先生您和周先生能来看她,已经是她上辈子烧高香了。”
“别这么说老刘。让嫂子好好治疗,缺钱或者需要别的帮助,尽管跟我说。”程慈航宽慰道。
两人在医院待了一阵,告辞离开的时候,刘阿常又坐回了长椅上,眼眨也不眨的看着病房。
出了医院大门,程慈航疑惑的回想着方才和刘阿常的对话:“你说,老刘是不是想和我说什么?”对方几次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周霆琛也说不准,“知道的太多,所以格外谨慎。”
与此同时,正在和莫采石夸赞程慈航的霍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喂,是我。——什么?!”
霍然猛的扣掉电话,转向莫采石:“刘振亮被人劫走了。”

盛世浮尘

【程周程】藏锋 第六十章

完结倒数

程慈航动作很快。一边熬着粥,一边迅速的做了两道菜。
“愣着干嘛,端饭啊。”程慈航从厨房探出个头,对周霆琛喊道。
待两人都坐到桌前,程慈航一边把菜往对面推了推,一边道:“家里没什么菜了,凑合吃吧。”
“已经很好了。”周霆琛夹了一筷子,评价道。
程慈航便笑,喝了勺粥后又道:“明天我们去芜湖。等把刘振亮抓住,就可以去叔叔家蹭顿饭,到时候再让婶婶给我们做好吃的。”
“……好。”周霆琛低头吃了口菜。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程慈航关于他父亲那座钟的事。
但是此刻看着对方的笑脸,他怎么也忍不下心开口。
等抓到刘振亮。等抓到刘振亮,再告诉他吧。周霆琛在心里默默的想。
第二天一早,程慈航就带人赶去了芜湖,方捷和欧阳...

完结倒数

程慈航动作很快。一边熬着粥,一边迅速的做了两道菜。
“愣着干嘛,端饭啊。”程慈航从厨房探出个头,对周霆琛喊道。
待两人都坐到桌前,程慈航一边把菜往对面推了推,一边道:“家里没什么菜了,凑合吃吧。”
“已经很好了。”周霆琛夹了一筷子,评价道。
程慈航便笑,喝了勺粥后又道:“明天我们去芜湖。等把刘振亮抓住,就可以去叔叔家蹭顿饭,到时候再让婶婶给我们做好吃的。”
“……好。”周霆琛低头吃了口菜。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程慈航关于他父亲那座钟的事。
但是此刻看着对方的笑脸,他怎么也忍不下心开口。
等抓到刘振亮。等抓到刘振亮,再告诉他吧。周霆琛在心里默默的想。
第二天一早,程慈航就带人赶去了芜湖,方捷和欧阳倩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们了。
“他们进饭店了。身边还有保镖跟着。”方捷一指前面的饭店,低声对程慈航道。
“几个保镖?”
“四个。”
程慈航与周霆琛对视一眼,立刻对刘阿常等人吩咐道: “老刘,你带几个弟兄封住饭店出入口。天平带人进去控制住那几个保镖。”
周霆琛接过话:“我去见见那位毛小姐。”
程慈航点点头:“行动!”
刘振亮正不知在和毛红萼说着什么,逗得对方笑得花枝乱颤。刘振亮一边陪着她笑,一边不经意的抬头看了一眼,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视线。
关天平正在前台和服务员说着什么,并没有看向这边。但是刘振亮仍是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
他面上笑容不变,嘴上让毛红萼稍等他片刻,人却已经准备溜走。
刚出了门,刘振亮的额头便顶上了一把枪。
程慈航正守在门口。
与此同时,那几个保镖也被警察控制住。毛红萼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见面前出现了一个男人:“毛小姐,稍安勿躁。”
来人身形颀长,容貌俊朗,面上带着些微笑意,一下子就安抚住了毛红萼:“这位先生,你们为什么要抓展哥?”
“毛小姐,很遗憾,你恐怕遇到了一个骗子。他并不是什么杨展,而是在逃的杀人犯,刘振亮。”周霆琛耐心的解释着。他知道毛奇在芜湖势力极大,不彻底摆平这件事,他们恐怕都不能顺利离开芜湖。
程慈航将刘振亮铐住,迅速带上了车。他是答应了方捷,但是他仍然不认为将刘振亮交给锦线是个好选择。
刘振亮也看到了欧阳倩,所以他虽然被抓,却并不惊慌:“没想到,堂堂警察厅,竟然会和锦线为伍。”一边说,一边试图看清程慈航的表情。
程慈航并不理他,倒是关天平手上用力:“老实点。”
刘振亮痛的弯了腰,嘴上却毫不示弱:“你这是滥用私刑! 等到了警察厅,看我不告你们一个警匪一窝!”
“你再啰嗦一句,我保证,警察厅收到的消息会是刘振亮再次拒捕,被当场击毙。”程慈航冷冷的开口。
刘振亮果然闭了嘴。他先前猖狂,是因为他偷的是马歇尔的车,警察厅需要给美国人一个交待,所以不会直接处置他。但程慈航向来不按常理出牌,又威信极高。他说自己拒捕,没有人会怀疑。
“慈航。”听闻刘振亮被抓,莫采石显得很是高兴:“抓了刘振亮,可是大快人心啊。此次建立奇功,总署免不了要给你嘉奖。我也给你放几天假,好好休息休息。”
程慈航却摆摆手:“这就不用了。”
莫采石一挑眉:“你小子,一天不办案就不舒服是不是? 真是个贱骨头。”
程慈航在莫采石背后,悄悄冲周霆琛眨了眨眼: “除了办案,我也想不出可以做什么了。”
莫采石喝了口茶,没理会程慈航的小动作,转而对周霆琛道:“霆琛啊,沈将军终于舍得把你这只鹰放出来了?”
周霆琛突然返回南京,再次打乱了莫采石的计划。这两个孩子太聪明,太默契。周霆琛不在的时候程慈航还能分分心,现在他回来了,两人怕又是要联手调查五九档案一事了。
“我已经不是黑鹰了。”周霆琛还惦记着座钟的事,此刻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莫采石,“将军,已经答应了黑鹰从此隐退。”
“哦?”莫采石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啊,以后这世界上就只有周霆琛,没有黑鹰了。”程慈航哥俩好的搭上周霆琛的肩膀,“叔,以后霆琛就跟着我混,保证警察厅里什么案子都手到擒来。”
“胡闹。”莫采石失笑,“你任期也快结束了,想过之后怎么办吗?”
程慈航看一眼周霆琛:“我跟霆琛准备出国,开个侦探社什么的。一边写书一边查案。叔,你和婶婶跟我们一起去呗?”
“出国?也好,国外太平些。”莫采石点点头。他本来也想过劝程慈航离开这里,如今他自己能有这个打算,很好。
程慈航还想说些什么,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了两下:“厅长。程先生,外面有一位叫方捷的人找您。”
周霆琛看向程慈航,对方冲他点点头,又对传话的警察道:“好,我这就过去。霆琛,你——”
“你自己去吧,我有些话想跟霆琛说。”莫采石忽然开口,打断了程慈航的话。
程慈航疑惑的看了眼莫采石,却也没说什么:“那行。霆琛,你陪我叔聊聊。”
“厅长?”程慈航离开后,莫采石却半天没有做声。周霆琛忍不住开口,不知道对方究竟想跟他说什么。
莫采石抬起头,看着周霆琛,半晌才叹了口气:“霆琛啊,你和慈航,到底怎么回事?”莫采石的语气很平静,却有种难言的疲惫。
作为警察厅的厅长,又能教出来程慈航那样一个侄子,莫采石自然不会是个平庸之辈。程慈航与周霆琛之间的关系太过密切,也太过特殊,让他不得不上心。
更何况不久前沈之沛打过来一个意味不明的电话,让他终于是明白了点什么。
周霆琛心里一紧,莫采石这是察觉到什么了?嘴上却不迟疑:“慈航是我非常尊敬的人,也是我能托付后背的唯一存在。”
听了这话,莫采石没什么反应,再开口却换了个话题:“你应该知道,慈航并不是我的亲侄子。但是这么多年来,我却是真的把他当亲生孩子在养。”
“是,慈航和我提过,他也是把您当做父亲一般敬重。”隐约知道莫采石究竟想说什么,周霆琛恭敬的回答,心却越来越沉。
没有理周霆琛的话,莫采石自顾自的说下去:“作为一个老人,一个父亲,对于自己的孩子,其实要求的很少。我只希望他能够平安幸福,再有一个家,就够了。”
“本来我就不太看好欧阳倩,可是慈航喜欢,就随他去了。没想到欧阳倩不识抬举,更没想到她竟然是锦线埋伏在警察厅的卧底。我倒是一直都很喜欢蜜儿这个孩子。漂亮、天真,与慈航也算门当户对。可谁知道,不久前她告诉我,她只是把慈航当哥哥。”说到这,莫采石别有深意的看了周霆琛一眼。
在那之前,莫采石从来没想过霍蜜儿会有对程慈航犹豫的一天。
“我一直希望慈航能找一个身世、品性都能配得上他的人。可是活了这么多年,我对慈航的了解,比他自己还深。他若是喜欢一个人,可不管对方是谁。”莫采石笑的有些无奈。今天两人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经过沈之沛的提醒,有些东西实在是越看越明显,让他想忽视都难:“现在,我也想通了,他喜欢谁,就由他去吧。但是,这条路不好走啊,不说外界的非议与压力,单单说两个人能不能互相支持永远一心,都是个问题。”
听到莫采石后面的话,周霆琛有些反应不过来。莫采石的意思是,他同意了?
“莫厅长,”周霆琛下意识的站直了身子,“霆琛这辈子,爱上一个人就会全心全意对他好。而不管外界如何,我们都能一起面对。我相信,慈航也是同样的想法。”
那是他们独有的信任与默契。
莫采石盯着周霆琛,像是在审视这段话的可信度。许久才露出个笑容:“我老了,没有你们年轻人敢拼敢闯。但是我希望,你能永远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是,厅长。”周霆琛没有想到莫采石这么轻易就松口了,除了保证,他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
“以后别叫厅长了,跟慈航一样叫叔叔吧。”

盛世浮尘

【程周程】藏锋 第五十九章

看完就跑的人都是流氓。
慈航哥有人对我耍流氓!

“会长,这是我在杨展房间搜到的。”方捷递给欧阳倩一个信封。
“毛红萼?”欧阳倩迅速浏览了一遍,这是一封叫毛红萼的女子写给刘振亮的情书。
“刘振亮这个人,贪财好色。被他盯上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欧阳倩迅速下了判断。
方捷点头:“你看,这是大通银行的信封。这个人,说不定和大通银行有关。”
刘振亮在江流湾的时候,活动范围不大,这个毛红萼,十有八九也是芜湖当地的人。从芜湖下手,说不定可以事半功倍。
锦线弟子很快锁定了毛红萼的身份——大通银行董事长的女儿。
欧阳倩与李丽兰等人立刻赶去芜湖,在当地弟子的带领下,见到了正陪毛红萼逛街的刘振亮。
李丽兰冲动之下就要去...

看完就跑的人都是流氓。
慈航哥有人对我耍流氓!

“会长,这是我在杨展房间搜到的。”方捷递给欧阳倩一个信封。
“毛红萼?”欧阳倩迅速浏览了一遍,这是一封叫毛红萼的女子写给刘振亮的情书。
“刘振亮这个人,贪财好色。被他盯上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欧阳倩迅速下了判断。
方捷点头:“你看,这是大通银行的信封。这个人,说不定和大通银行有关。”
刘振亮在江流湾的时候,活动范围不大,这个毛红萼,十有八九也是芜湖当地的人。从芜湖下手,说不定可以事半功倍。
锦线弟子很快锁定了毛红萼的身份——大通银行董事长的女儿。
欧阳倩与李丽兰等人立刻赶去芜湖,在当地弟子的带领下,见到了正陪毛红萼逛街的刘振亮。
李丽兰冲动之下就要去抓刘振亮,却被欧阳倩和方捷拦下:“你看他身边。”只见刘振亮身边隐隐跟着许多保镖,正警惕的观察着周围,“毛红萼的父亲生意做的极大,又顾不上女儿,所以给她雇了许多保镖。刘振亮整日与毛红萼形影不离,也算是变相的被保护了起来。”
“那不然,我们召集芜湖的弟子,跟他们拼了!”眼看着刘振亮在面前却不能动手,李丽兰怎么也忍不下这口气。
“不行。这样会损失很多兄弟。而且,跟毛家起了冲突,我们会很麻烦。”欧阳倩说着,看了方捷一眼,“为今之计,也只有借助警方的力量。”
毕竟,民不与官斗,生意做得再大,也不敢得罪官方的人。
三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同一个人——程慈航。
“可是,这样的话,不就没我们的事了吗?”李丽兰不明白,更不甘心。
欧阳倩摇头:“我们可以和他做个交易。我们提供刘振亮的下落,抓到之后,人由我们处置。”
刘振亮是警察厅通缉的要犯,她不怕程慈航不答应。
“我去见他。”方捷首先开了口。他对程慈航慕名已久,却始终未曾得见。如今有了这个机会,自然不肯轻易放过。
欧阳倩想了想,点头同意。她不愿再见程慈航,李丽兰性格冲动,又对他怨气颇深,想来想去,还是方捷更为合适。
程慈航从警察厅回到家里,却见门前站了一个人:“请问——”
那人听到动静,转过身,与程慈航面面相觑。
“方捷?”程慈航见过这个人,在他冒充周霆琛去见沈之沛的时候。
方捷更是面露惊疑:“这里……不是程慈航的住处吗?”
程慈航莞尔:“在下正是程慈航。”
方捷瞪大了眼:“程先生与黑鹰——”
“这世界上已经没有黑鹰了。”有一道声音从程慈航身后响起,他猛的转过身,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霆琛!”
周霆琛脚下不停,几步之后便到了程慈航面前:“慈航。我回来了。”
方捷有些发懵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你……你们……”
两个人拥抱了一下,程慈航上下打量了周霆琛一遍,确定他没事后才想起方捷来:“方捷先生,你找我有事吗?”
方捷再迟钝,也明白了后来出现的那个男人才是真正的黑鹰。周霆琛,不正是黑鹰的本名吗!
但眼下顾不上多想,方捷迅速回过神:“是这样,程先生。我有一个消息,不知道您是否感兴趣。”
程慈航皱了皱眉。他知道方捷是共党的人,所以他才格外奇怪,对方为什么会找上他:“请说。”
“我知道刘振亮的下落。”方捷话音未落,便见程慈航目光严肃起来。“我可以告诉程先生。但是,作为交换,我希望程先生在抓到人后,能把他交给我处置。”
程慈航闻言不由再次打量了一遍方捷,忽然问:“你是锦线的人?”
除了锦线,还有谁会对刘振亮如此感兴趣。看来锦线,和共党关系匪浅啊。
不想被程慈航一语道破身份,方捷语塞片刻,终是坦然承认:“是。”
程慈航“哦”了一声,颇有些意味深长的意思,“看来刘振亮现在的身份让你们很棘手。让我来猜一猜吧。”
“刘振亮短期内不敢太明目张胆,一定是依附在了某个大人物的身边。你们会找上我,证明那个人虽然颇有势力,却仍是没有官职的平头百姓,得罪不起警察……商人吗?”程慈航并不看方捷一眼,自顾思索着。
方捷努力保持着面上的微笑:“程先生果然厉害。只是这天下商户这么多,生意做到可通鬼神的也不少,等程先生一个个排查完了,恐怕刘振亮早就被惊动了。”
周霆琛饶有兴趣的看着程慈航与方捷的交锋。他知道程慈航最后仍是会答应锦线的条件。因为刘振亮确实是警察厅的要犯,更何况戚承祖的死也与他有关。程慈航为此可是颇为耿耿于怀。
但这不意味着,程慈航会被锦线牵着走。
“他动不了。毕竟他好不容易才寻了个靠山。”程慈航毫不在意方捷话里的意思,“况且,前段时间警察厅抓了一群日本特务的事你听说了吧?刘振亮和中田闹翻了,不管中国还是日本,都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拿刘振亮没办法的只有锦线,从来不包括他程慈航。
方捷面上表情不断变换。程慈航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他以为,对方会是个重情的人。
却也不过如此。
程慈航自然不知道方捷在想什么,他也不关心。看了周霆琛一眼,见对方点了点头,程慈航不由露出个笑来:“我答应你。”
方捷猛的抬头,只看到程慈航与周霆琛相视一笑,就要转身进家。
“等等——”方捷急忙开口,“程先生,马太太离世了,现在欧阳师姐是锦线的新会长。”
程慈航脚步一顿,周霆琛的目光中则染上了一抹冷厉之色。
“其实会长的位置,马太太一开始是希望你接手的。”方捷还在继续,见程慈航要开口,连忙打断他,“我知道你对锦线的会长并不感兴趣,马太太也从未想过为难你。我只是觉得,你或许应该去看看她,哪怕为她上一炷香也好。”
“我知道了。”半晌,程慈航点了点头。
方捷走后,两人进了屋子,程慈航才终于问出他憋了半天的问题:“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沈将军那边……?”
“将军,答应了。”周霆琛笑着说。
周霆琛处理完和共党的谈判,再次向沈之沛提出了离开的请求。
“为了那个程慈航?”沈之沛忍不住问。
那一日程慈航的话仍让他如鲠在喉。沈之沛相信事后程慈航也一定和周霆琛通过电话了。所以他想再听听周霆琛的意思。
“是,也不完全是。”周霆琛并不迟疑,“霆琛也想为自己活一次。”
为自己活一次?沈之沛很想嘲笑一声,这世上有几个人是在为自己而活?可是看着周霆琛年轻而认真的脸,他却说不出口。
如果程慈航真的能让周霆琛活的自在些呢?想到认识程慈航之后周霆琛的变化,沈之沛忍不住想。
罢了。
“莫厅长那边你打算怎么办?他可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半晌,沈之沛叹了口气,再开口,已是同意了周霆琛的请求。
毕竟,程慈航可是莫采石的侄子。
“我们会想办法的。”周霆琛说的极为坚定。
沈之沛还要再说些什么,办公室的座钟却突然响了起来。铛铛铛的敲个不停,吵的人心烦。
“大概是坏了吧。”沈之沛叫来了方同检查座钟。转脸看到周霆琛,却已经忘记了之前想要说的话。
“走吧。”末了,沈之沛也只能对周霆琛说。
“沈将军……还挺通情达理的。”程慈航听完,不由感慨。
周霆琛的父亲兄弟,却全然都比不了一个做过军阀的沈之沛。
不知道该可悲还是庆幸。
“将军他……一向对我很好。”周霆琛点头。倒是他,总是在让将军为难。
“行,既然你回来了,那么作为庆祝,本侦探亲自下厨做晚饭给你。”见周霆琛有些低落,程慈航收了思绪,道,“明天咱们再去叔叔家。”
“不胜荣幸。”周霆琛笑着配合。
耳边听到程慈航在厨房忙碌,周霆琛慢慢走到客厅的座钟前。
沈之沛的那座钟,和眼前这座一模一样,只除了其上的刻字。
周霆琛细细的摸索了片刻,又默默收回了手。
这座钟刻字的部位,比沈之沛那座厚了许多,下面隐隐还有一层。
莫采石到底,藏了些什么秘密?

盛世浮尘

【程周程】藏锋 第五十八章

听到沈之沛的反应,程慈航顿时暗叫一声糟糕。看来周霆琛那边没说,反而是被他抖落出来了。
但是话既然说出来了,也没办法收回去。
“我说,我与霆琛两情相悦,已决意相守一生了。”程慈航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半晌,沈之沛才发出一声古怪的笑声:“程先生这是在说笑话吗?莫采石的侄子,大名鼎鼎的首席侦探程慈航,和……见不得光的黑鹰?”
“慈航从不开玩笑。”程慈航似乎没有察觉到沈之沛话中隐约的怒气,“难道将军不是有所察觉,才执意将我和霆琛分开的吗?”
沈之沛一噎。他想说当然不是。他只是觉得程慈航目的不纯,又对周霆琛的影响太大了而已。他只是,只是觉得程慈航对周霆琛来说,太过特殊了……
“可你们都是男人!”沈之沛不明白。他虽然...

听到沈之沛的反应,程慈航顿时暗叫一声糟糕。看来周霆琛那边没说,反而是被他抖落出来了。
但是话既然说出来了,也没办法收回去。
“我说,我与霆琛两情相悦,已决意相守一生了。”程慈航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半晌,沈之沛才发出一声古怪的笑声:“程先生这是在说笑话吗?莫采石的侄子,大名鼎鼎的首席侦探程慈航,和……见不得光的黑鹰?”
“慈航从不开玩笑。”程慈航似乎没有察觉到沈之沛话中隐约的怒气,“难道将军不是有所察觉,才执意将我和霆琛分开的吗?”
沈之沛一噎。他想说当然不是。他只是觉得程慈航目的不纯,又对周霆琛的影响太大了而已。他只是,只是觉得程慈航对周霆琛来说,太过特殊了……
“可你们都是男人!”沈之沛不明白。他虽然听说过有好男风之人,可这两个——最起码周霆琛是喜欢女人的——怎么就突然,看对眼了呢?
程慈航闻言忽然笑了:“是,我也从未把霆琛当过女人,我相信他也是。可性别一事,本就非我们所能掌控。更何况男人也好女人也好,这世上能配得上周霆琛的,本也就只有一个程慈航。”
程慈航说的笃定。沈之沛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对方面上的自信,和令人生厌的张狂。他也不得不承认,比起佟毓婉或闵茹,程慈航确实更有能力,也更和周霆琛默契无间。
可这真的是他们以为的爱情吗?
“莫厅长知道吗?”沈之沛忽然问。
听到这个问题,程慈航一下子慌了神,再不复方才的淡定:“叔叔……叔叔还不知道。”
沈之沛忽然就有些好笑:“呵。程先生。我想,你们还是再好好考虑考虑吧。”
如果你们的“两情相悦”只是偷偷摸摸的相守一生,还是算了吧。
说完不等程慈航回应,就挂了电话。
“方同。”沈之沛唤了声,“让霆琛过来。等等……算了。”
程慈航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有些懊恼。他确实不知道应该怎么和莫采石说,更不知道如何让对方接受。
若是以前,他大可随着性子来,反正叔叔婶婶一向宠他,总会妥协的。可如今,他却不想再逼自己的叔叔。他希望莫采石能真的接受周霆琛。
门外的关天平有些不可思议的摸了摸下巴。程慈航的声音不大,他其实没听见多少东西。但一开始程慈航陡然拔高的那句“沈将军”,关天平却听的分明。
沈将军?哪个沈将军?程慈航刚从上海回来,身边的周霆琛则不见了踪影……这样联系起来,能当的起他口中“沈将军”的,也只有昔日的上海王,沈之沛了。
周霆琛竟然是沈之沛的人!
想到方捷在上海的进展,关天平忽然觉得,也许他真的能把程慈航拉拢过来。
欧阳倩正式向警察厅递交了辞呈。
程慈航并没有见到她,辞呈是关天平带进来的。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程慈航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倒是关天平忍不住问了句:“程先生,您说欧阳警官……为什么要辞职啊?”
程慈航想了想,终于是一笑:“她有她自己的责任,有自己要做的事。”
欧阳倩正式接手锦线,意味着她再也做不了过去的那个欧阳警官了。
也不知道,她心里究竟是想当欧阳警官多一点,还是想当锦线掌门多一点?
也或许都不想。
关天平看着程慈航的表情,又想起欧阳倩交待他的事,欲言又止。
程慈航似乎看出了什么,却只是温声道:“我知道你和欧阳关系向来不错。所以她的决定,便由她的吧。”
半晌,关天平才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复杂。
与此同时,上海。
周霆琛此刻正和闵茹在一起。
既然沈之沛同意和共党合作,闵茹自然就能大大方方出现在周霆琛面前。
更何况,沈之沛一边希望通过周霆琛加大他们面对共党的主动性,一边希望能利用闵茹改变他的想法。所以对闵茹的出现,不但不在乎,反而乐见其成。
虽然他也不看好周霆琛跟闵茹在一起。
“喂,你真的不考虑加入我们?”闵茹靠近周霆琛,却被他轻轻避开,“沈之沛都答应了,你为什么又不愿意了啊?”
周霆琛面无表情:“我从来都没有答应过,何来的‘又’?”
“加入我们有什么不好?你看如今的国民政府!你看看如今的社会!你刚从南京回来,难道一点都看不出他们的现状吗?”闵茹哼了声。她怎么觉得周霆琛比之前更加油盐不进了。
“我知道。不然,你以为将军为什么会答应和你们合作?”周霆琛看她一眼,“只不过,这队伍里多一个周霆琛不多,少一个周霆琛不少。我没必要一定加入你们。”
闵茹挑了挑眉,语带调侃:“沈之沛答应和我们合作,而你却不愿意。怎么,你要背叛你的将军不成?”
周霆琛摇头。他不会再背叛沈之沛。
不知为何,闵茹有点慌:“那你……你不会是要执行什么必死的任务吧?”既然不背叛沈之沛,又不跟着他加入他们……难道……
“想什么呢?”周霆琛露出个微不可察的笑容,“我只是不想再做黑鹰了。”
“那你打算干嘛?从此金盆洗手,退出江湖?”闵茹松了口气,打趣道。
周霆琛居然点了点头:“是。我打算出国。”
“周霆琛,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闵茹突然问。
她从这次见到周霆琛,就隐约觉得对方身上起了变化。
过去的周霆琛,沉默,内敛,永远紧绷的像一条钢索。即使和佟毓婉在一起时,他也只是在她面前能松上一口气。可如今的周霆琛,显然是想开了什么,虽然依旧寡言,却不复当初的沉重。
闵茹太知道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了。所以她再次见到周霆琛,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她只是不愿意承认。
周霆琛似乎愣了愣,一时间竟然不敢面对闵茹的目光。
“……是。”然而片刻后,周霆琛还是坦然承认了。他对闵茹有愧,所以更不能骗她。
闵茹想笑,眼眶却泛了红:“周霆琛,你就不能哄我一次?”
她比佟毓婉晚来一步,她认了。谁让周霆琛是个痴心人。她甚至想过就这么默默的陪在周霆琛身边,过一辈子也好。可是为什么,他会爱上别人?为什么这个人,又不是她?
“……对不起。”周霆琛只能说。
“她是谁?”闵茹忍不住问,恍惚间想起了什么,“是……那天我们见到的两个女人中的一个吗?”周霆琛当时说他已然放下了佟毓婉,她就该留心的。她早该发现的。
周霆琛摇了摇头。不是她们,却和她们有关。
闵茹笑的更加苦涩了。她竟然输给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那她爱你吗?不会到时候,又被棒打鸳鸯,从此陌路吧。”闵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尖刻,可周霆琛丝毫也不曾动怒。
“我心甘情愿。”最终,周霆琛也只回了这五个字。他知道,他和程慈航在一起的阻力,不会比当初和佟毓婉相恋时更小。
可那又如何?
闵茹瞪大了眼,又立刻别开了头。好一个心甘情愿。
“我真想见见那个人。”看看她究竟有多美,能比得过佟毓婉在你心中的地位。
周霆琛只能沉默。
闵茹看他这样,自嘲一笑:“我先走了。”
闵茹在外面游荡了许久,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天已经黑了。
电话突兀的响起,她漫不经心的接起来,就听到对面传来关天平的声音:“闵茹,是我。方捷呢?”
“方捷去南京了。”闵茹随口回道,已经准备挂电话了。
“那跟你说也行。”关天平疑惑于自己竟没有接到方捷来南京的消息,但此刻也顾不上深究,“闵茹,你在上海待的久,可知道沈之沛身边,有没有一个叫周霆琛的人?”
听到这个名字,闵茹挂掉电话的动作一顿:“你问他干什么?”
周霆琛果然是沈之沛身边的人!关天平心中暗喜,嘴上还不忘回道:“是这样。我们厅里有个特聘侦探你知道吧。他跟周霆琛关系特别好。我一直想把他拉过来,但一直没成功。如果周霆琛是沈之沛的人,我觉得还是有希望的。”
闵茹越听眉头皱的越紧:“你想多了。周霆琛已经打算离开沈之沛,根本就不会加入我们。”
“什么?”关天平惊讶不已。
“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闵茹说完,也不等关天平再说些什么,径直扣掉了电话。
关天平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无奈的摇摇头。这丫头,不知道又怎么了。



打算把天平拉给闵茹

盛世浮尘

【程周程】藏锋 第五十七章

程慈航刚回到南京,就接到了戚承祖的死讯。
原来,那日刘振亮受伤失踪后,正好被戚承祖遇到。戚承祖见他重伤昏迷,便带回来了家中。
刘振亮醒后,自称杨展,曾是一名军官。戚承祖见他确实是练家子的体格,又中的枪伤,不由信了七分。后来见刘振亮伤势好的差不多,戚承祖将他交给女儿戚玉芳照顾,自己则打算去南京一趟,想再次劝程慈航回锦线。
没想到戚承祖刚到车站,就看到了刘振亮的通缉令。于是戚承祖给欧阳倩打了电话,却意外得知刘振亮正是锦线的叛徒,而且是个日本人。
欧阳倩挂掉电话,立刻通知了齐掌柜,让她安排锦线弟子去抓刘振亮。而戚承祖则先一步回了江流湾,打算擒住刘振亮。
“但是戚承祖却低估了刘振亮,没能抓住他不说,反而被他所害...

程慈航刚回到南京,就接到了戚承祖的死讯。
原来,那日刘振亮受伤失踪后,正好被戚承祖遇到。戚承祖见他重伤昏迷,便带回来了家中。
刘振亮醒后,自称杨展,曾是一名军官。戚承祖见他确实是练家子的体格,又中的枪伤,不由信了七分。后来见刘振亮伤势好的差不多,戚承祖将他交给女儿戚玉芳照顾,自己则打算去南京一趟,想再次劝程慈航回锦线。
没想到戚承祖刚到车站,就看到了刘振亮的通缉令。于是戚承祖给欧阳倩打了电话,却意外得知刘振亮正是锦线的叛徒,而且是个日本人。
欧阳倩挂掉电话,立刻通知了齐掌柜,让她安排锦线弟子去抓刘振亮。而戚承祖则先一步回了江流湾,打算擒住刘振亮。
“但是戚承祖却低估了刘振亮,没能抓住他不说,反而被他所害。”欧阳倩低低地说。
锦线的人还是去晚了,而且不止一步。他们赶到的时候,江流湾已经被芜湖的警方控制住了。刘振亮不但杀了戚承祖父女两人,而且一把火烧了整个戚家庄。芜湖方面十分重视这个案子,所以向上汇报了过来。
这才有了程慈航接到通知,赶回来的事。
“我去了现场,那里已经成了一片废墟。而在戚承祖的尸体旁,我发现了一件被烧了一半的皮夹克,是刘振亮的。”欧阳倩继续跟程慈航讲案子的情况。
刘振亮中过程慈航一枪,所以他的夹克上有一个枪眼,很好辨认。
程慈航皱着眉。他还有些不能接受戚承祖已经死了。虽然他对对方并没有什么好感,但归根结底,锦线也曾是他的救命恩人。而这个恩人,却因自己未能除掉刘振亮而死。
欧阳倩忽然看了他一眼:“我记得你曾经怀疑过刘振亮是锦线的。戚承祖是锦线中人无疑,可如果刘振亮也是,戚承祖怎么会不认识他?又怎么会死在他手中?”
程慈航被问的哑口无言。
欧阳倩此刻悲伤与愤怒都大的不可思议。所以程慈航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触她的霉头。尽管他很想反问一句:你是怎么知道戚承祖不认识刘振亮的?
她的话丝毫也站不住脚。可程慈航仍然无法反驳。毕竟戚承祖的死,有自己一部分责任。
所幸欧阳倩并没有等程慈航回复的意思。她只是例行公事的跟程慈航汇报完情况,就出了办公室。
戚承祖既死,马太太也大限将至,整个锦线马上就要落入群龙无首的局面。欧阳倩此刻心乱如麻,根本顾不上程慈航到底会怎么想,她恐怕也不会在警察厅待太久了。
而莫采石对戚承祖被杀一事,倒是看的很开:“其实我很庆幸,慈航。你之前去了上海,没有第一时间前去江流湾。不然我真的怕,怕你一时冲动加入锦线。”
“你大概不知道,你去上海的当天戚兄来找过你,希望能劝你加入锦线。我当时差点和他翻脸。”莫采石不是不知道说这些会让程慈航反感,但这是他的心里话。“你太善良,也太重情重义。戚兄挟恩而来,我真的怕你屈服,然后走上歪路。”
程慈航本来有些不满于莫采石对戚承祖身亡一事的态度,但是听到后面,他突然想起周霆琛对他说过的话。霆琛说,生恩尚不及养恩,他不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会因锦线而伤了叔叔的心。
看着莫采石有些小心翼翼的态度,程慈航忽然就明白了周霆琛的意思。莫采石对他的好,从来不掺杂别的东西。所以他明知道这些话会让自己生出不满,也忍不住要说出来的。
他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叔,我不会的。我不会加入锦线,更不会让您失望。”程慈航向莫采石保证道。
而他能为戚承祖所做的,恐怕也只有亲手抓住刘振亮了。
欧阳倩已经连续三天没来了。这几日代替她工作的,则换成了关天平。
“天平?你怎么跑这来了?”程慈航踏入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欧阳倩位置上的关天平。
“程先生。”关天平习惯性的露出个笑,“这几天欧阳不是请假了嘛,我想着您这边不能没人,就申请调过来了。”说着递给程慈航一摞资料,“这是欧阳之前没整理完的,我给您理出来了。”
程慈航接过资料,却没有立刻进去,反而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关天平。在警察厅待了这么久,程慈航对人情世故好歹也了解了些。更何况还有周霆琛这么个老江湖日日耳提面命,他自然不能继续做一个心无旁骛只管查案的挂名侦探。
关天平主动请命过来,不知道会被严达庆记恨成什么样。那么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关天平不惜和严达庆生出嫌隙来呢?
关天平对程慈航的视线似无所觉,仍是认真的写着自己的报告。他自认对程慈航还算有几分了解,这位大侦探,虽然够聪明,但对于人心的复杂,显然还是差些经验。
也许只是因为他把一切都想的太美好了呢?
并不关心对方是不是在一心两用的程慈航清了清嗓子:“天平,你为什么会当警察呢?”
关天平手里的笔一顿,显然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想了一会儿,关天平才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容:“不瞒您说,程先生。其实我最初只是觉得,警察是个很有正义感的职业。可以帮助别人,可以抓捕罪犯,可以为这个世间出一份力……”
“那现在呢?”程慈航忍不住追问。
关天平的笑容变得有些无奈:“我还是在努力这样做。只是有时候难免会觉得……原来警察关心的并不只有百姓,在乎的并不只是正义。说真的,程先生,和您一起办案的时候,我才觉得我曾经的想法并不是完全幼稚可笑的。”
又开始了。程慈航有些头疼。他为什么不喜欢和关天平接触,就是因为对方总是一副话里有话的样子。像是在暗示些什么,又像是仅仅随口一说。
“天平,你跟我说这些,就不怕我去严处长,甚至霍总长那里告你一状吗?”程慈航似笑非笑。他心里也明白,关天平就是看准了自己不会多事,才故意说那么多的。
果然,关天平立刻回道:“程先生才不屑说这些吧。更何况,我说的也是实话。”
程慈航不置可否,挑了挑眉,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像是算好了时间一样,程慈航刚坐下,面前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我是程慈航。”
“程先生,我是沈之沛。”沈之沛的口气并不太好。
任谁养了十年的黑鹰此刻要飞离自己,恐怕心情都不会太好。尤其,还是跟着别人飞了。
想到这,沈之沛忍不住眼睛又是一眯,然后就听到电话里程慈航的声音突然紧张起来:“沈将军?是霆琛出什么事了吗?”
“霆琛很好。只是我觉得,作为霆琛的上司,长辈,之前和程先生聊的有些少。”听到程慈航的反应,沈之沛心里的不爽倒是减轻了一点,“程先生知道,霆琛是我一手栽培,甚至提拔上来的吗?”
“慈航知道。”程慈航迅速回道,“霆琛跟我说过,将军对他,如父如长,可谓有再造之恩。”
“呵,这种话可不像霆琛能说出来的。”沈之沛哂笑。他还不了解周霆琛,那个人就算心里真的这么想,也不会如此直白的说出来。
他只会为你赴汤蹈火,舍命不惜。
“那么,程先生又知不知道,霆琛为了你,要背叛我。”沈之沛的声音很冷,带着若有若无的杀意,不知对谁。
程慈航突然想起他回南京之前周霆琛说过,等他把手头上的事处理了,就去跟将军说。说,自然是说来南京的事。可是要怎么说?用的理由又是什么?
程慈航渐渐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周霆琛不是个喜欢找借口的人,以他的性格,多半会实话实说……
“沈将军,您恐怕误会了。霆琛绝无背叛您的可能。只是我与霆琛两情相悦,他难免不放心——”
“你说什么?”程慈航的话没说完,就被沈之沛打断,“你说你和霆琛,两情相悦?”
沈之沛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竟然不太明白程慈航在说什么。
先前他跟周霆琛说,待找到合适的机会,他会与共党合作。之后再次与方捷谈过后,沈之沛终于松口答应。甚至私下也有了加入共党的打算。
沈之沛本来以为周霆琛会支持,毕竟他一直暗中保护的那个女人就是共党的人,她肯定没少对他说些什么。但是没想到周霆琛竟然对自己说,他不愿意再做黑鹰,更不愿意加入任何党派。
周霆琛不适合从政,这是沈之沛一直都知道的事。但是他没有想到周霆琛会这么早跟他说这句话。
所以沈之沛忍不住问了句为什么。
“黑鹰的命是将军给的,理应为将军赴汤蹈火。可如今日本投降,国内虽仍有动荡,却难伤及将军根本。”周霆琛语速不快,却很坚定,“而如今,我父母皆亡,兄弟相残……只要我一日是黑鹰,就仍会遇到不愿见到的死亡。所以请将军,允许霆琛离开。”
沈之沛面无表情。周霆琛的话没错,却仍是让他听的很不舒服。
“离开后,你要去哪?”沈之沛不答反问,“你可知道,黑鹰有多少仇家,没了沈之沛的庇佑,你恐怕过不了几天安生日子。”
周霆琛却听出了话中隐含的关心,所以他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我会离开这里。慈航的任期快到了,等五九档案一事结束,我们大约会一起出国。”
沈之沛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让周霆琛回去再好好想想。而他给程慈航打电话,不过是想确定一下被周霆琛全心信赖着的家伙,是不是一样的心思。
没想到却听到了让他完全反应不过来的一句话。

来个小剧场:
“沈将军?是霆琛出什么事了吗?”程慈航有些急切的声音传过来。
沈之沛听见这话,忍不住恨得牙痒痒。听听听听,这叫什么话?难不成周霆琛出事了就得立刻通知他?
“没事,我就是跟程先生说一声,我不同意!你叔叔也不会同意的!”
爸爸们不同意!
然后将军就看见欲言又止的黑鹰,叔叔则收获了委屈巴巴的大侄子。
爸爸们又能拿小祖宗们怎么样呢?
【摊手.jpg】

盛世浮尘

【程周程】藏锋 第五十六章

周鸣昌死了。
在周霆琛回来两天后,他终于睁开了眼,但也用尽了全部的气力。
周鸣昌生前树敌太多,所以周霆琛并未大办葬礼。只是该来的不该来的,看在黑鹰的面子上,也都来了。
“沈将军。”程慈航一眼看到了沈之沛,连忙招呼道。
沈之沛微一挑眉,不知道是意外还是早有所料。
听到程慈航的声音,周霆琛回过神:“将军。”
沈之沛点点头:“你忙你的。程先生,我们借一步说话。”
程慈航有些疑惑,却还是从善如流的跟着沈之沛去了一旁。
“沈将军,有什么事吩咐?”程慈航站定,开口问道。
沈之沛却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和程慈航聊起了闲话:“马歇尔专车被盗一案,上海这边也传遍了,如今程先生可谓风头无限啊。”
程慈航不明所以,但依然笑着答道:“这都是...

周鸣昌死了。
在周霆琛回来两天后,他终于睁开了眼,但也用尽了全部的气力。
周鸣昌生前树敌太多,所以周霆琛并未大办葬礼。只是该来的不该来的,看在黑鹰的面子上,也都来了。
“沈将军。”程慈航一眼看到了沈之沛,连忙招呼道。
沈之沛微一挑眉,不知道是意外还是早有所料。
听到程慈航的声音,周霆琛回过神:“将军。”
沈之沛点点头:“你忙你的。程先生,我们借一步说话。”
程慈航有些疑惑,却还是从善如流的跟着沈之沛去了一旁。
“沈将军,有什么事吩咐?”程慈航站定,开口问道。
沈之沛却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和程慈航聊起了闲话:“马歇尔专车被盗一案,上海这边也传遍了,如今程先生可谓风头无限啊。”
程慈航不明所以,但依然笑着答道:“这都是众人通力合作的成果,慈航不敢贪功。别的不说,单霆琛就帮了我许多。”
沈之沛唇边浮起个若隐若现的笑容:“说起霆琛……程先生也应该把霆琛还给沈某了吧?”
“不瞒程先生,当初让霆琛去南京,不过是见他被佟毓婉影响了心神,特地让他去散散心。正好我与莫厅长是故交,便找了个由头把他安排过去。”沈之沛打断了程慈航想说些什么的动作,“至于霆琛能帮上程先生忙,还和程先生成了好友,实在非我所料。只是霆琛如今既然回来了,又对佟毓婉断了心思,还是应该留在上海。”
“毕竟我这将军府,少了黑鹰,总是不太安心。”
沈之沛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更何况周霆琛本就是他的下属,要他回去,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程慈航却犹豫了。
“虽然我很希望霆琛能继续帮我,但将军既然希望他留在上海,慈航自然没有意见。”片刻后,程慈航微微一笑。他其实有些奇怪,沈之沛的语气很是微妙,通知不像通知,商量不像商量,仿佛在试探什么一般。
“那就好。”话是这么说,沈之沛的表情却怎么看都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意味。
沈之沛始终对程慈航有所戒备。周霆琛自然不是有勇无谋之人,但是他有个致命的弱点——重情。所以他为佟毓婉出生入死,为黎绍峰两肋插刀,连这个混账爹死了,他都为之披麻戴孝。
可一个程慈航,就能全权替他处理家事,还使其与黎绍峰恩断义绝。沈之沛眸中晦暗不明,程慈航对周霆琛的影响,似乎有些太大了。
周霆琛在灵前,对两人的交谈全然不觉。对他来说,这两个人,一个是他生死与共的爱人,一个是栽培他多年的长辈,他们的交谈,自己并不需要全部知道。
沈之沛并没有呆太久,和程慈航说完,就告辞离开了。
天色逐渐暗了下去,来客一一离开,整个灵堂只余了周霆琛与大头二人。程慈航踏进灵堂,在周霆琛身后停下:“我要回去了。”
南京那边传来消息,刘振亮很可能没死,而且似乎和戚承祖在一起。而上海这边,黎绍峰已经解决,程慈航也就可以安心离开了。
周霆琛想也不想:“我跟你一起回去。”
程慈航的眼亮了亮,然而不过瞬间,他便想起了沈之沛的话:“可是,沈将军希望你能留在上海。”
听程慈航将先前与沈之沛的交谈大致讲了一遍,周霆琛思索了片刻才道:“你呢,你怎么想?”
“我?我当然是希望你能跟我回去了。不过,你留在上海也好,等五九档案一事结束,我来找你就是。”程慈航想了一天,早就想通了。自己有自己的事,霆琛也有他的责任。左右不过分开一段时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周霆琛顺着程慈航的话想了想,却是摇头:“我不放心。”五九档案牵连众多,程慈航身边又没有靠得住的人,他怎么能放心?
“这样吧,你先回去。等我把手头上的事处理了,再和将军说。”周霆琛下了决定。
“好。”程慈航笑着应下。
程慈航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周霆琛送走程慈航,径直去了将军府。
“将军。”周霆琛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丝毫看不出昨日的悲伤来。
沈之沛朝他身后看了一眼,才点了点头:“霆琛。那位程先生呢?”
“慈航回南京去了。”提到程慈航,周霆琛眉眼微微柔和了些许。
沈之沛挑了挑眉,程慈航倒是个行动派。不过看周霆琛的表情,显然心思还在对方身上啊。
示意周霆琛坐下,沈之沛才道:“你去南京,差不多也有半年了吧?”
“是。”大约知道沈之沛想要说些什么,周霆琛倒是十分配合。
“看来这半年来你日子过得很不错啊,都乐不思蜀了。若不是周鸣昌出了事,你是不是还不打算回来?”提起这个沈之沛就觉得生气。中间居然还让程慈航来替他送信。
听到周鸣昌,周霆琛目光一暗,瞬间又恢复正常:“霆琛不敢。”
你不敢才怪了。沈之沛睨了周霆琛一眼。
“那个程慈航……霆琛,你确定他真的靠得住吗?”拿周霆琛没办法,沈之沛只好回归正题,“我觉得你似乎……对他过于信任了。”
周霆琛终于露出几日来的第一个笑容:“我相信慈航。”
周霆琛动了动身子,让自己放松下来,一边跟沈之沛讲了他在南京的经历:“我初到南京,慈航就并未过多防备于我。以至于后来,我参与到他的案子中,也接触到了许多原本接触不到的东西。”他对南京整个局势的了解,就是得益于莫采石叔侄对他的不设防。
当初沈之沛要周霆琛去南京,除了明面上的理由,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让他去调查一下南京的局势。共党隐隐势大,如果连南京都有了共党的据点,那么两个政党之间迟早会有一战。但至于谁胜谁负,还需要观察。
而程慈航带给沈之沛的那封信里,就是周霆琛对南京局势的分析。各路高官之间的暗流涌动,隐藏在暗中的共产党,以及民间对两个势力的态度。
沈之沛隐隐有脱离国民党的打算,可如果老头子手里还握着实权,他讨不了好。但是他觉得,有这个想法的人,应该不止他一个。所以他才借机将周霆琛安排到了南京,一探究竟。只是他确实没有想到,周霆琛的进展会如此之顺利。
从闵茹,到刘医生那里接触到的共党人士,周霆琛一步步摸清了他们的势力与思路。而政府那边,借着程慈航的便利,周霆琛不用费尽心思,也能了解到不少情况。
沈之沛一度怀疑过莫采石是不是故意让周霆琛查到这些的。但是程慈航的出现,让他意识到,这些可能的确和莫采石无关。年轻人之间的感情确实很奇妙。生死之交,他们总是能很容易的说出来。可是只有上了年龄,才会明白,能影响感情的,永远不止眼前的利益那么简单。
“共党现在虽然身处弱势,但野心绝对不小。不仅社会各界人士都被共党笼络过,我甚至怀疑警察厅和军方也有他们的人。”周霆琛还在继续说。
沈之沛闻言扣了扣桌子:“他们主动找过我。韬光养晦了那么久,共产党的实力还真是不好说。”
见周霆琛面露意外,沈之沛哼了声:“怎么,程慈航没跟你说过?”
“那,程慈航对你的这些举动,知不知道?”沈之沛又问。
周霆琛摇头:“他没有问过,但,多少应该察觉了些。”
沈之沛不以为然,却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跟共产党合作,我考虑过。但是目前来看变数太多,而且为了以后,我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跟他们谈合作。”
他对老头子谈不上忠诚,加入他们也不过为了保全自己的势力。所以此刻也无所谓到底跟谁合作。
真到了一定高度,什么为国为民,都是屁话。
乱世中能保住自己的人,已是极大的不易。

盛世浮尘

【程周程】藏锋 第五十五章

从杜家离开的时候,天色阴沉的可怕。车才行了一半,雨就落下来了。
周霆琛不知在周鸣昌的床前待了许久,终于回过神:“慈航呢?”身边只有小胖一人侯着,连大头都不见了踪影。
“程先生……程先生和大头出去了。”小胖心中暗暗叫苦,不知那两人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外面忽然开始起风,周霆琛皱了眉,走到门外的功夫,已经下起了雨。
程慈航下车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撑着伞站在雨幕中的周霆琛。当下也顾不上别的,急忙冒着雨冲了过去。
“去哪了?”周霆琛将伞向程慈航那边倾了倾,语气很正常。程慈航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杜家。”
“杜家?”周霆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你去那干什么?”两人立在伞下,雨中的世界悠远而陌生。程慈航没有立刻回答,他...

从杜家离开的时候,天色阴沉的可怕。车才行了一半,雨就落下来了。
周霆琛不知在周鸣昌的床前待了许久,终于回过神:“慈航呢?”身边只有小胖一人侯着,连大头都不见了踪影。
“程先生……程先生和大头出去了。”小胖心中暗暗叫苦,不知那两人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外面忽然开始起风,周霆琛皱了眉,走到门外的功夫,已经下起了雨。
程慈航下车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撑着伞站在雨幕中的周霆琛。当下也顾不上别的,急忙冒着雨冲了过去。
“去哪了?”周霆琛将伞向程慈航那边倾了倾,语气很正常。程慈航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杜家。”
“杜家?”周霆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你去那干什么?”两人立在伞下,雨中的世界悠远而陌生。程慈航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将伞接过来:“进去说吧。”
程慈航的讲述很详细。从他上次冒周霆琛之名来到上海后与黎绍峰的接触,同沈之沛的合作,到方才杜家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一一向周霆琛道来。
程慈航说的随意,周霆琛听的平静,却是让大头和小胖心惊胆战了半天。这位程先生手段雷霆,他们倒是十分解气。可这些举动,不吝于触了周霆琛的逆鳞,他们实在不愿意,大哥和程先生再生出什么矛盾。
因为讲的细,花的时间也长,待程慈航说完,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去。只有噼剥的雨声,还在继续着。
“我跟杜允唐说,黎绍峰这个人,我决计是容不下的。而杜允唐比我,更想将他除之而后快。”程慈航说的时候略有犹豫,却十分坚决,“黎绍峰现在在红羽那里。我想借红羽之手,除掉他。”
周霆琛从头到尾,未发一言。
他能说什么呢?
从得知黎绍峰对周鸣昌下手的那一刻,他们之间就已经成了死局。更何况,程慈航对黎绍峰早已忌讳甚深。
“让我再见他一面吧。”周霆琛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对周霆琛的这个要求,程慈航早有预料,这也是他没有立刻动手除掉黎绍峰的原因。
另一边,红羽却是第二天天亮才回去。她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她终于有机会可以彻底摆脱黎绍峰,另一方面,她对自己的以后也产生了极大的迷茫。
昨日程慈航走后,红羽求杜允唐让她留下来。没想到杜允唐只是看了佟毓婉一眼,就拒绝了她。上海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如今竟然要为了一个女人收心?红羽不可置信。所以她又去求佟毓婉,说她此刻不敢回去,不然一定会让黎绍峰起疑。
杜允唐当时就变了脸色,佟毓婉却镇定的多:“好啊,那我让管家给你安排个屋子住一晚就是。”说着,就先一步离开。
杜允唐瞪了红羽一眼,立刻去追佟毓婉。红羽气的当时就想走,可是她不甘心。然而她等了一夜,也没有等到她想见的那个人。
红羽终于绝望了。她不知道,一旦除掉黎绍峰,杜允唐是否还能容得下她。而就算杜允唐能,周霆琛呢?
黎绍峰冷眼看着红羽的表情不断变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本能的觉得有问题。所以黎绍峰不动声色的走到红羽身边:“怎么,你有心事?”
红羽被吓了一跳,故作淡定道:“没有,你想多了。”
黎绍峰将信将疑的打量了她一阵:“杜允唐找你干什么?”
红羽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他让我以后不要再出现在佟毓婉面前。他已经爱上了那个女人。”
想到自己临走前杜允唐说的话,红羽不由一阵咬牙切齿。那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到底哪里好?
黎绍峰嗤笑了一声,土麻雀总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块料。
见黎绍峰面露嘲笑,红羽心中暗恨。若不是他无能,杜允唐又怎么会和佟毓婉在一起?自己又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突然,红羽心中一动。杜允唐利用自己对付黎绍峰,自己又为何不能借黎绍峰之手除掉佟毓婉?她如今自身难保,杜允唐对她无意,周霆琛更视她如蝼蚁。黎绍峰死后,难说自己会有什么下场。可,如果佟毓婉死了,自己适时出现安慰杜允唐,说不定就能让他回心转意。
周霆琛说不会立刻对黎绍峰动手,那就意味着,自己就还有机会。
所以红羽对黎绍峰道:“周霆琛回来了。”
“你说什么?”黎绍峰一惊。周霆琛余威犹在,只是听这个名字,他便忍不住惧怕。
“我说,周霆琛回来了。而且他约见了杜允唐。”红羽眼中含着隐约的轻蔑,看着黎绍峰惊惧的怂包样子,心中生出一种报复的快感,“你说,周霆琛要是知道,你做过的那些事,会怎么对你?”
黎绍峰有些慌张,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会的,大哥不会跟杜允唐合作的。杜允唐也不可能求助大哥。”
“难道你忘了佟毓婉?”红羽嘲讽的看着黎绍峰,“当初谁害得佟毓婉进牢房,你都忘了不成?”
佟毓婉?听到这个名字,黎绍峰更慌了。他不是不知道周霆琛对佟毓婉的感情,如果那个女人再说些什么……
耳边红羽还在继续:“杜允唐不会说的事,佟毓婉却不一定不会说。周霆琛可以不相信杜允唐,但他一定会相信佟毓——你干什么!”
黎绍峰猛然扼住了红羽的脖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过是嫉妒佟毓婉,想通过我杀了她。”这都是他玩剩下的,红羽竟然想用这招利用他?
“放开我,我没有。”红羽拼命的去掰黎绍峰的手。但她失了先机,黎绍峰又进入了癫狂的状态,她根本不是对手。
“我告诉你,”黎绍峰手上还在施力,红羽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佟毓婉得死,你也得死。还有杜允唐和沈之沛,你们统统都得死!”
“是吗?”平静的男声传来,却吓得黎绍峰登时僵在原处。红羽趁机挣脱了出来,他也顾不上管,缓缓转过头去,看向来人。
“……大哥?”
黎绍峰刚想过去,就被周霆琛毫不犹豫的一枪从耳边擦过,顿时不敢再动。
“别叫我大哥。”周霆琛面色冷漠,眼中除了冰冷,只余厌恶。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红羽吓了一跳,见周霆琛没有搭理她的意思,连忙向外跑去。门外有一个穿着浅色风衣的男人,冲她微微一笑:“红羽姑娘。”
周霆琛缓步走进屋内,理也不理黎绍峰,径直坐到沙发上:“现在,我问,你说。”
程慈航看着忽然安静的屋子,神色自若。红羽却忍不住怕的全身发抖。
怪不得昨天周霆琛提起黎绍峰时的态度如此冷漠。原来那根本就不是周霆琛,而是面前的这个人。
程慈航当然知道红羽在怕什么,所以他忍不住温言安抚道:“我不会对你动手的,霆琛也不会。”
他的目标只有黎绍峰。
红羽将信将疑,冲程慈航点点头,试探着向外走去。一出街门,红羽立刻跑了起来。她此刻不相信任何人。
程慈航对此浑不在意,他只是全神贯注的盯着屋里的动静。
应该花不了太长的时间,他想。
周霆琛确实问的很简洁,而且并不听黎绍峰的解释,只要他回答是或不是。
问完了想知道的,周霆琛眼中的厌恶已经达到了顶峰。站起身就要离开,黎绍峰连忙去拉他:“大哥……”
周霆琛毫不犹豫的将他推开,手中飞刀一转,已经划开了被黎绍峰拉过的一角。然后贴着黎绍峰的腰侧将他钉在地上:“你我割袍断义,从此再无瓜葛。”
生死不相知。
话落,人已出了门。
程慈航站直了身子,主动上前几步:“霆琛。”
周霆琛收起了一身的冰冷,疲惫的闭上了眼,任由程慈航单手环住他,与他碰了碰额头:“走吧。”
黎绍峰躺在地上,已然是泪流满面。半晌,他微微抬起头,正好看到周霆琛和一个人并肩离开。
不久,杜允唐接到电话:“黎绍峰,就交给你了。”

盛世浮尘

游灵何处 05

清明雾第四案·完

亦语失踪了,连带着程慈航一起。
方宝玉急急忙忙冲进欧阳少恭的办公室,身后跟着欧阳明日。
“半个小时前,亦语的家人打来电话,说亦语本该今天回家,但是等到七点也没有见到人。所以她想问是不是有事耽搁了。”方宝玉喘了口气,“但是我清楚的记得,亦语五点就出门了。”
亦语每月十号固定回家一次,五点出门,五点五十到家。十几年来从无例外。
而且亦语身上从来不带任何通讯设施,所以她的家人找她,也只能打电话到特调科。
“我查了监控,”欧阳明日接过话,“她出门后走的确实是回家的路,而且是和慈航同行的。但现在我们连慈航也联系不上。”
这两人都不是不知轻重的性子,所以一旦没了消息,才更令人担心。
欧...

清明雾第四案·完

亦语失踪了,连带着程慈航一起。
方宝玉急急忙忙冲进欧阳少恭的办公室,身后跟着欧阳明日。
“半个小时前,亦语的家人打来电话,说亦语本该今天回家,但是等到七点也没有见到人。所以她想问是不是有事耽搁了。”方宝玉喘了口气,“但是我清楚的记得,亦语五点就出门了。”
亦语每月十号固定回家一次,五点出门,五点五十到家。十几年来从无例外。
而且亦语身上从来不带任何通讯设施,所以她的家人找她,也只能打电话到特调科。
“我查了监控,”欧阳明日接过话,“她出门后走的确实是回家的路,而且是和慈航同行的。但现在我们连慈航也联系不上。”
这两人都不是不知轻重的性子,所以一旦没了消息,才更令人担心。
欧阳少恭微微皱了眉:“去看看吧。”
特调科位置并不偏僻,一出门便有车流不息的大路。但亦语回家,向来走的是右转的小路,漆黑又少有人行。
欧阳少恭转进小路,跟着记忆走了一段,然后忽然站定。欧阳明日与方宝玉不明所以,但也不敢催促。
欧阳少恭面上露出几分疑惑,指尖在虚空绘了一笔,一道金光在半空转了一圈,落在地上碎掉。
“这里,曾经被布置了一个传送法阵。”欧阳少恭说着,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监控。
布一个传送阵,耗时耗力,动静极大,怎么可能丝毫不让他们察觉到呢?
“他们……会不会出事了?”方宝玉忍不住问。之前抓捕尸兵,程慈航和亦语以身做饵,若那尸兵有同伴,难保不会报复。
欧阳少恭摇了摇头:“这个陷阱显然是专门为亦语所设,但亦语这么多年来,从来只在幕后,不可能树敌。唯一的可能是,对方的目标是你们,但对你们的实力有所忌惮,所以才抓了亦语。而如果他们连你们都不是对手,不可能伤的了亦语。”
毕竟亦语从来没有出手过,身上甚至连法术的波动都十分微弱。很容易被人错判实力。
但,说不通。不说别的,单说让他毫无所觉的布下传送阵,就不可能。连玉玑子都做不到。
想不通,就暂时不想。欧阳少恭并不是很在意,等亦语回来,一切就都清楚了。“明日,你不是学了占星术吗,可能推算出亦语的情况?”欧阳少恭转向欧阳明日,话里还隐约带了笑意。
欧阳明日挑眉,却还是依言做了一番推算:“她没事。慈航也没事。”
两人确实没事。程慈航此刻除了全身无力,脑子一团浆糊像被扔进洗衣机里转上了几百圈外,毫发无伤。
至于亦语,她此刻却清醒着,被一道绳索紧紧缚着。
“你居然一点影响都没有?”将他们抓来的人惊讶的看着亦语。这传送阵威力巨大,用起来也十分方便。唯一的坏处是内部的能量不稳定,每传送一次,都得晕上半天。他们花了很长的时间才适应了这种眩晕,可亦语居然比他们的人还先清醒过来。
亦语没有理他,只是四处打量着,看到程慈航时微微一顿,然后又移开目光。最后视线落在那个人的背后,盯着一个悬浮在空中的绿色石头陷入了沉思。
“游灵之玉。”程慈航终于清醒了一点,就听到耳边有人轻声道。
程慈航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听一个男声响起:“什么?”男人显然没有听懂。
“把你们的上司叫过来。”亦语的话十分平静,像是命令一般。这些人的实力不可能驱动游灵之玉,更别说如此精准的定位。
“亦语姑娘要见我?”一个女子笑盈盈的走进来,挥退了众人,“我果然低估了姑娘。能在特调科待十几年,怎么会是普通人。”
程慈航忍不住睁眼看去,是一个样貌十分普通的女人,身上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妖气,但并不纯粹。
亦语没说话,她也在观察着女人。
半晌,她终于开口,却是对程慈航说的:“解决那几个人。”
同时,程慈航只觉身上束缚一松,那奇怪的绳索居然齐齐断掉。
女人有些不可思议,但她没有功夫思索,亦语的剑已经挥向了她。
程慈航摸出枪,对准门口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听到动静过来查看的人当场被击毙。
亦语和女人已经打了起来,程慈航跨过尸体,一枪又击倒了一个。剩下的人便已将他团团围住。
程慈航身手向来不差,当年在警校各方面实力都是第一。更何况又经历过玉玑子的魔鬼训练。所以对上一群实力不算太强的小妖,还是能应付的。
留下了一个活口,程慈航揉了揉肩膀。虽然没挂彩,但是他也挨了不少下。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们?”程慈航将枪抵上对方头顶,问道。
那人缩了一下,又看了看已然落了下风勉力支撑的女人:“我们……我们就是跟着老大混的,她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做什么,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程慈航将手指勾上扳机,那人连忙又补充道:“老大说,你们杀了癫道人,她想看看你们究竟有什么本事。但是上面不许她跟特调科的人结怨太深,所以她只吩咐我们抓了那个女的。您只是恰巧和她一起走到我们的传送阵里了。”
“上面?”程慈航问。
“……我们有一个联盟,里面有很多大妖和修道之人。”那人说的战战兢兢,“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只是下面的一个小妖而已。”
程慈航心下了然,应该就是亦语口中的那个民间势力。见对方真的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程慈航毫不犹豫的一枪爆头。锋利的爪子还没有挥出,便随着主人倒在了地上。
程慈航向室内望去,正好看到亦语将女人一剑封喉。
女人本是恶狠狠的盯着亦语,摔倒在地上时却忽然松了口气,身上那种阴狠的气息消失的无影无踪。
谢谢。程慈航看到了女人的口型。然后她的身体渐渐变小,化作了一只白猫,又消失不见。
“猫妖?”程慈航瞪大了眼。
亦语却摇头。她似乎没有解释的打算,走到那个绿色石头的旁边,伸手取了下来。
程慈航注意到,亦语手中的剑,不知何时又没了踪影。
“回去吧。”亦语轻声道。
程慈航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体被什么一扯,像再次被丢进洗衣机里一样。
等他从眩晕中过神,已经回到了特调科。队友们正围着他,目带关切。
亦语已经没了踪影,据其他人说已经回家了。而她带回来的那块绿色石头,此刻正在欧阳少恭手中。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碎石,有一部分十分光滑,显然是一个更大石头的碎片。
亦语将程慈航和亦语带回来,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众人的疑惑也只能问程慈航。
“游灵之玉……”听程慈航说完,欧阳少恭喃喃,这就解释通了,这本来就是一件可以跨越空间的传送法宝,可,“那妖怪连亦语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拥有游灵之玉?”
要知道那个势力可不是什么兄友弟恭的团体,向来只信奉实力。这游灵之玉,即使现在只有一小块碎片,按理说也早该被其他人抢走了才是。
不过能驱动游灵之玉,也十分罕见。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块碎片才能保留在她的手里吧。
“可……亦语不也能驱动吗?”程慈航忍不住问,他可是听到亦语说回去,然后才又回到这里的。
欧阳少恭摇了摇头:“他们现在布的阵法还在,亦语只是又带你走了一遍。”
想起他们正研究那个阵法时亦语和程慈航忽然出现,欧阳少恭又有了些疑惑:“可是为什么你足足晕了五分钟才开始恢复意识,亦语却好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这程慈航哪知道。之前好像听到有人也问了这个问题,但他那会儿正晕着,根本没听见亦语的回答。虽然按她的性子也不可能回答。
“癫道人,还有这次的女人,都是那个势力中的小头目。”欧阳少恭思索道,“看来他们的实力,我们可以做个估计了。”
普通人,小妖,有一定修为的修者和妖精鬼怪,再往上就是几个实力强横的大妖和修者。而他们先前遇到的尸兵应该不是那个势力中的一员,不然凭它的实力,大概可以混进顶层。
他们也在衰弱。
欧阳少恭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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