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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时空而来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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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府海棠

【恋与制作人 李泽言x悠然】情绻(番外)——我有特殊的御寒方法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7893733

复制链接到浏览器自取,进去点proceed就可以了,可能会打开的比较慢,评论区补直链-。-我居然忘了这个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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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府海棠
【恋与制作人】情绻(十四) 成...

【恋与制作人】情绻(十四)

成年人专供终章

【恋与制作人】情绻(十四)

成年人专供终章

凉子今天和许墨在一起了吗

每一个世界的我和你,最后都在一起了(3)

•每一个世界的我和你,最后都在一起了

第一个世界:不老魔男许墨×人类小甜饼原鸢

      •3•

        小原鸢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他们长的一点都不像——尤其是瞳色!!

        今年已经十岁的小原鸢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幽怨无比。

        爸爸许墨的容貌在她认识的人中真真的是在头等,(原鸢发誓她绝对没有美化!!)尤其是他紫罗兰色的眼眸,映着光亮简直就像...

•每一个世界的我和你,最后都在一起了

第一个世界:不老魔男许墨×人类小甜饼原鸢

      •3•

        小原鸢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他们长的一点都不像——尤其是瞳色!!

        今年已经十岁的小原鸢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幽怨无比。

        爸爸许墨的容貌在她认识的人中真真的是在头等,(原鸢发誓她绝对没有美化!!)尤其是他紫罗兰色的眼眸,映着光亮简直就像流淌着银河的夜空。还有他的宽肩窄腰大长腿!!大!长!腿!!!

        ——原鸢看看自己一头四处乱翘的棕毛、顶多只能是算标致的面容、还有、还有可怜的五短身材——也许她身上最独特好看的部分就是那双光芒下会泛着金色的上挑眸子,就像龙的一样——简直想哇的一声哭出来。

        “阿鸢!!”窗外突然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原鸢猛地扭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猛烈摇动的手掌和一撮摇摇晃晃的金色呆毛。

        莫名有点滑稽。

        原鸢的脸色立马晴空万里。她绽开大大的笑容,赶紧跑到窗边,正对上一张同样灿烂的笑脸。她同样压低了声音:“阿洛!!你怎么来了?!”

        外面的金发男孩脸紧紧贴着玻璃,五官都压的有些变形,但依然掩不住帅气可爱。他警觉地左右望望,又把脸贴回玻璃,夸张地做着嘴型:“阿——鸢——我——来——找——你——出——去——吃——好——吃——的——”

        原鸢一听有好吃的顿时亮了眼睛,但马上又有些失落:“但是——我爸爸在家呢,不知道让不让我出去——”

        “那我们偷偷出去怎么样?就看一看就回来了,不会走远的——咦咦咦这窗台是怎么回事???”

        周棋洛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目前这个体型还要踮一踮脚才能抓牢的窗台突然开始升高,他松手扑通一下落到了地上。“痛痛痛痛……”

        可里面的原鸢却似乎毫无所觉,还在东张西望:“咦阿洛你去哪里了??阿洛你没事吧!!”

        周棋洛捂着崴了的脚踝呲牙咧嘴,却不敢再发出什么呼痛声。“一定是讨厌的Ares……没事的阿鸢!!我就是不小心磕到了!!”后半句突然提高声音。

        原鸢一听立马有点慌,噔噔噔就跑向了门口,“阿洛阿洛你不要动我来看看!!”

        “怎么了?这么着急。发生什么事了吗?”原鸢还没跑到门口,却看见许墨一袭黑衣捧着书本站在门边,眉头微蹙,面上流露出担忧之色。

        原鸢此时也顾不得什么暴露不暴露了,满面急色:“爸爸爸爸阿洛在外面好像磕伤了你帮帮他吧!!”

        许墨听这话眉头顿时舒展了些,“你没事就好。”便摸摸原鸢的头,“我先去看看他,圆圆帮忙去我房间拿一下医药箱怎么样?”

        小姑娘急急忙忙跑进许墨房间翻箱倒柜去了,许墨便整整衣袍走近了周棋洛。

        “周棋洛小朋友……没什么大碍吧?”许墨言笑晏晏,向着周棋洛伸出一只手。有光芒在周棋洛的脚踝处转了一圈,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周棋洛突然冷脸,瞪着许墨:“Ares,真是耍的一手好心机啊。”

        “彼此彼此。”许墨收起了温和的笑容,神情竟有些冷酷。不过这只是昙花一现。马上他又重归谦和有礼,“还能站起来吗?有没有好很多?”

        周棋洛也随即听见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咬咬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但怎么看怎么有些咬牙切齿——“好多了,真是谢谢……许叔叔了。”

        原鸢这时也提着医药箱到了他们面前。“来了来了医药箱来了!!”到了近前却见周棋洛站在许墨身边,没事人的样子。她一愣。“诶?阿洛你没事了吗?”

        周棋洛对着她绽开小小一个笑,“没事了阿鸢,谢谢你拿来了医药箱。”他又揉了揉头发,神色带了歉意,“不过……真是抱歉,让你白跑一趟。”许墨在一旁也什么都没说,只是微笑。

        原鸢一愣,马上又笑着摆手:“说什么傻话,你没事就好啦!!”

        许墨看着原鸢太阳一般的笑容,眸中浮上些许暖色。

        原鸢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向许墨:“爸爸!我和阿洛能出去玩吗?”  

        “圆圆想去哪里呢?”许墨略微拢了些眉头,面色却不是很严肃,疑惑的语气甚至有点委屈巴巴。

        原鸢面对许墨这种表情和语气最是抵抗不了,她甚至觉得老(xiao)父亲无辜而又带点委屈的样子天真得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一个对世界不甚了解还在慢慢摸索的新生儿。

        “我我我就是和阿洛一起去镇上的街上瞧瞧有什么有趣的!保证不会乱跑的!!”原鸢差点都要站直敬礼保证了。周棋洛也在一旁满脸希冀。

        许墨的眼底快速地划过了些什么。他思考了一会儿,回过神才发现小姑娘眼中的期待几乎要漫出来。他这才柔和下表情,“可以是可以,不过……”他眼眸流露出些许烦恼,故意拉长了音调,“如果圆圆跑远了怎么办呢?”

        “不会的不会的!!”

        “这样吧,我在圆圆身上做个标记,如果圆圆跑远了或者遇到了危险,它就会发烫,圆圆同意吗?”

        原鸢立马点了点头。她一直知道自家爸爸会一些法术——据他所说是叫“evol”——但她从来没想些别的。因为他们所住的这片地方的大部分人家——包括她的好友阿洛,都会一些神神奇奇的小法术。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世上大部分人们都是会法术的。小时候她甚至还为自己不会法术而难过了好一段时间呢——现在想来真是有点幼稚,反正自己有一个超强的老爸啊!

        有紫色的光芒从许墨的指间溢出,在原鸢的左手背上盘绕成翩跹的蝴蝶形状。那只是小小的一只,光芒闪了闪就钻入了皮肤不见了踪影。左手背光洁一片,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原鸢惊奇地瞪大眼,翻过来覆过去地打量着自己的手。不管看几次爸爸的法术,还是无法消磨掉原鸢对它的好奇与惊讶。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周棋洛注视着她隐着蝴蝶印记的手背,慢慢暗下了眼睛。

        “我们走了哦!!”

        “路上小心。”

        阳光打在远去的的两个孩子身上,属于城镇的热闹欢笑,仿佛已经顺着风飘散进耳朵里。


凉子想唠嗑!!:我鸽了这么久才爬上来_(:з」∠)_非常抱歉ヘ(;´Д`ヘ)

猜猜蝴蝶印记为什么让洛洛暗下眼睛?最后的结尾有什么隐藏事物?还有圆圆的眼睛并不是玛丽苏!!那是一个很重要的伏笔QAQ蝴蝶印记也是

也许还有什么隐藏事件我也不记得了ヽ(  ̄д ̄;)ノ

好啦大家万圣节快落!!


夕府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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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鸟不见盛夏

        搞了一晚上的构图,还是这两张原图拼起来感觉比较好。先来两张特效的,等到日子了再发正片哈~~


        “小光,快到中秋了吧?”


        “嗯,还有两三天吧……怎么了?”


        “以前被困在塔里,每当中秋,我就爬到塔顶上吹笛子,只求有人能听见,来与我一同赏月。可却从未有人来过……”公子景低眉,伸手轻扶上腰间的玉笛。...


        搞了一晚上的构图,还是这两张原图拼起来感觉比较好。先来两张特效的,等到日子了再发正片哈~~



        “小光,快到中秋了吧?”


        “嗯,还有两三天吧……怎么了?”


        “以前被困在塔里,每当中秋,我就爬到塔顶上吹笛子,只求有人能听见,来与我一同赏月。可却从未有人来过……”公子景低眉,伸手轻扶上腰间的玉笛。


        曹光看着很是心疼,一把将公子景拉入怀中交颈相拥,“如今你不是有我陪着了么,别再露出这样的神色了,看着揪心。”


        说罢,手上使了劲儿,抱的更紧了,却没看到怀中之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差点逆了自己的CP,还好又硬扳过来了!🤣🤣🤣

夕府海棠
夕府海棠
冬鸟不见盛夏

小景景穿越次元来找光光啦~~~❣️❣️❣️


今天也是搞小景景的一天~~~没有啥特殊的美感,就是喜欢这个构图~~😘😘😘

手机叠加图层……天知道我是怎么搞出来的!也是醉了……🤣🤣🤣

最右侧哪张不知道怎么把色调调整的跟其他一样……😭😭😭暴风哭泣


各位看官见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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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是搞小景景的一天~~~没有啥特殊的美感,就是喜欢这个构图~~😘😘😘

手机叠加图层……天知道我是怎么搞出来的!也是醉了……🤣🤣🤣

最右侧哪张不知道怎么把色调调整的跟其他一样……😭😭😭暴风哭泣


各位看官见笑啦~~

闪闪💫

[白起]醉东风

*七夕活动

*8600字



那把剑出了鞘,发出我从未听过的铮鸣之声,似喃喃自语,又似低吟浅唱——利刃理应被使用,否则不过是块死物。我在仓皇失措中忽然明白一个道理,正如珠玉蒙尘,难免失去光彩。


只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刀剑也有属于自己的声音,毕竟在此之前,我实在没见识过有人能把一片薄如竹叶的长剑挥舞得这样好看。


风停了。


林间静谧,片刻前的厮杀戛然而止,我忍不住探头,然后,胃里终于传来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竹林染上一层暗红,溅上枝干,渗入泥土,结成一块块棕褐色的墨迹。周围弥漫着腥甜气味,在这盘渐渐冰凉的残羹冷炙上萦绕徘徊,我捂着嘴,五脏六腑打成结,正被人揪住一...

*七夕活动

*8600字



那把剑出了鞘,发出我从未听过的铮鸣之声,似喃喃自语,又似低吟浅唱——利刃理应被使用,否则不过是块死物。我在仓皇失措中忽然明白一个道理,正如珠玉蒙尘,难免失去光彩。


只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刀剑也有属于自己的声音,毕竟在此之前,我实在没见识过有人能把一片薄如竹叶的长剑挥舞得这样好看。


风停了。


林间静谧,片刻前的厮杀戛然而止,我忍不住探头,然后,胃里终于传来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竹林染上一层暗红,溅上枝干,渗入泥土,结成一块块棕褐色的墨迹。周围弥漫着腥甜气味,在这盘渐渐冰凉的残羹冷炙上萦绕徘徊,我捂着嘴,五脏六腑打成结,正被人揪住一端越绞越紧。


“出来吧。”唯一站立着的青衣剑客这才转向我藏身的方位,“没事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他已挑了块僻静处坐下,利刃收了鞘,随意摆在一旁。剑客疲倦地转身,背对我掀开衣服。


“你!……你要脱衣服,干吗叫我出来?”我大叫不好,也急忙别过脸去。对方看似全无防备,但如果此刻出手暗算,他也会毫不费力地挡下。


可我不会暗算,我什么都做不成。和方才那些惊心动魄的交手比起来,我完完全全是个局外人。


“上药。”剑客自顾自说道,“有东西给你。”


他从怀里摸出一物,我接过来,忍不住脱口惊呼。


那物被血污覆盖,黑糊糊,黏腻腻,勉强能辨别出原本深蓝色的表面,附着他的体温格外滚烫。我手抖得厉害,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呆呆愣在原地。


一卷浸透了的《小山词》。


虽然闺阁女子以学习女德为本,可我读完《女戒》自觉无趣,剩下《女则》、《列女传》也被丢在一旁。一次无意在长辈面前说漏了嘴,张口便是晏几道的《临江仙》,“靓妆眉沁绿,羞脸粉生红”,惹得父亲大怒,平日加倍训诫着不得接触那些yin词艳曲。


在他看来,女儿情窦初开的那点心思,大概已经管不住了吧。


后来费尽心思得来小山词作全本,被我天天当宝贝似的贴身携带,一刻也不敢离身。然而三天前回到家,书卷忽然失踪,翻遍里里外外没有一点痕迹。


一定是掉在路上——我辗转难眠了三日,梦里全是被告发后父亲的严厉斥责,又经消息走漏,全家人在京城的名声难保。


“抱歉。”剑客意识到书卷已毁,“赔你本新的。”


“不用了……”


我欲言又止,宝贝失而复得已是万幸,其他都不那么重要,更何况内页上有我的批注,再赔一本新的总是乏味。其实书毁了没有关系,那些字句在梦里生长,如春日柳絮抽条,一点一点趋向繁茂。


少女情怀,丝丝绵绵。


他点点头,仿佛听懂我的话外之音,算是默认。


“啊,你看了?!”我这才反应过来,想到这冷血冷面的剑客衔着草,翘着腿,挂在枝头翻看《小山词》以及密密麻麻的直白心绪——


“咳……没有。”他顿了顿,“……只看了一点。”


我脑子嗡地炸开,从脖子红到耳尖,活像盘蒸熟的虾子,淋上酱油就可以出锅。背上一层薄汗,从最初的惊吓到惊喜,又从惊喜变成窘迫,短短半日心情跌宕起伏,最终归为沮丧,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对方同样沉默不语,继续给自己上药。苦涩的药膏盖过腥臭,空气里浮动着一股淡淡的清冽味道。


我只得又去看那把剑。


剑鞘古朴,通体墨绿,配以绵延缠绕的暗纹,如游历仙境沾染了几缕浮云。近看设计精巧入微,远看起来却又像一块璞玉,泛着未经打磨的生涩。


还有极为特殊的一点,这把剑的剑格呈三角形,同样有暗纹覆盖,正对着我的这面刻有一个小小的“风”字。若将剑鞘翻转一圈,还会在背后两面找到一个“东”字和一个“醉”字。


醉东风。




东风凭栏意,醉梦任浮华。


这是那把剑的名字,而谁都不知道剑客的真名。


青衣剑客是什么时候来到竹林的,同样无人知晓。


他轻功了得,能立足于竹梢而叶片纹丝不动,用半块镶着金边纹饰的面具遮面,背后却是顶磨旧了的斗笠。这样略显突兀的装扮不多见,剑客身份成疑,毕竟衣着讲究,玉树临风,举手投足一股公子风范,倒不像是个洒脱自在的江湖人了。


他行事全凭自己喜好:今天为城北头受官吏欺压的村户讨回公道,明天去房檐上救下被雨淋得湿漉漉的小猫。见过他的人多了,渐渐给些酬劳委托,知道这个看似出生入死的老江湖,其实有求必应,说一做十。虽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分文不取的先例也是有的。


没人能总结出更多消息,剑客带着自己的秘密,来去像风一样自由。


人们开始主动来竹林找他,有些运气好的碰巧见上一面,更多时候还是等待,不知不觉又是一天。城郊外的竹林有了人气,日日百姓聚集,喝茶、乘凉、打牌,热热闹闹,喜气洋洋。此举甚至惊动官府,紧急派人来打听是怎么一回事。


人们又想到一个办法,将请求塞入信笺,林中挑一处醒目的枝干系牢,好让大侠有空过目,颇有古人“雁足传书,鱼传尺素”的意趣。相互效仿之后,不成文的规矩被固定下来。


此刻我围着面纱,他遮着面具,相对无言,互不知根知底,倒也显得几分默契。我已经想象着剑客浪迹天涯,驰骋万里,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如果任谁也留不住,那才叫真正的畅快。一柄醉东风,就是世人了解他的全部。


于是我叫他——


“东风大侠!”


“大侠”身形一僵,接着又是一阵不自然的咳嗽声。


看他的样子我偷笑起来,心里大概有了底。


三天前来到竹林,我按别人说的方法将信笺与酬劳系在竹枝上,可等到日落时分都不见人,于是只能先回了家。我实在不放心,又在今天找来,想试试看能不能遇上,好把我的委托仔细交代一遍。这时我才注意到,竹枝空空荡荡,信笺和装着酬劳的小袋一并被拿走了。


虽然第一见面就意外撞上了这等惨烈情景,好在有求于他的事,多半是有着落。


“我还要问你,”他拿出小袋,又取出一份信笺,两指夹着,手腕一颤,纸页如蝶翼般舒展,“这是什么?”


一看便知是我的委托。


素色纸面上,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抢亲。


先前的窘迫未消,现在还要当面说这事,实在叫人怪不好意思的。我捂住脸,眼睛从指缝里盯着他:“就是抢亲嘛!”


“不行。”青衣剑客忽然说道。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干脆,我有些急了:“反正你抢完就走,又不是叫你娶……呃、娶我……”


“那也不行。”他的手腕又细细一震,纸片像只蝴蝶飘飘悠悠落进我怀里。


古道侠肠,忠肝义胆,果然都是假的。我一语道破天机:“你是觉得亏了,要加钱?”


他低下头去,隔着面具看不出什么表情,一定在想着继续拒绝我的话。我翻出绣着粉白荷花的缎面小包,拿出剩下一点钱,不等他抬头,连忙塞给他:“我只有这么多了。”


这话千真万确,是我最后一点花销。闺阁用品价值不菲,像这样往外跑几回,也抵得上京城凝香铺里一盒新研的口脂。那口脂又出了新色,粉嫩如浸润朝露的芍药,可我每月零钱花完了也不敢提起,多说多错,迟早被父亲发现。


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接下这活?即使只要他出现,大闹婚场、吓退礼宾就行,什么都行。


夕阳西下,地平线斜斜拉起一幅昏黄长卷,铺满细密的流云。周围清冽的香气让人舒畅不少,我吸吸鼻子,坐下来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京城白府,是近年来暗暗燃起的一股新生力量。白家大公子飞扬跋扈,放荡不羁,仗着令尊在朝野颇有地位,生来养成了不容束缚的性子。听闻他与其他富家子弟多发生口角,眼看走不到一路,却又时常被人撞见单独出没烟花柳巷——面上与人划清界限,其实私下玩得比谁都开。偏偏大公子从不爱惜自己名声,没有说过一句辩解。


流言愈演愈烈,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小魔头终于成了众人口中的混世魔王。


平心而论,纵使公子品行如何不端,也轮不着我来说三道四。坏就坏在三个月前白府送来聘礼,意欲把这门婚事定下,两家结为欢好。


这确实是个机会。令尊得到重用,白府声望提升,正是广结同盟之际,才会这时候突然宣布白大公子成亲——成家固然不能改正昔日恶习,但令尊率先摆出管教长子的态度,也算给世家同盟一个交代。大公子声名狼藉,根本不能入那些真正的王公贵族之眼,白府要有交代,倒霉的便轮到我们家。


父亲知我性格古怪,面上维持着大家闺秀的形象,内里想着办法往外逃,再这么闷下去怕要惹出事端,便同意圆了这门亲事。虽不是大富大贵绸缎绫罗,这些年靠长辈们的功绩也积攒起微薄家底,父亲做到有话语权的小官,不至于被人看低。


两家目标明确,相互扶持,在朝野钱权中力求双赢。


“你不同意?”剑客听我说完,问道。


“当然不同意,”我嗤之以鼻,“我才不要喜欢逛青楼的夫君呢。”


他似乎在笑,面具下的眼神温和起来,是琥珀色的眸子,凝着彩霞。我有些不好意思,生怕把白大公子说得太坏,传出去又要被人落下话柄,为这吃不少苦头。“你别告诉别人啊。”我求他。


“嗯。”剑客说。又问了几句关于白公子的传闻轶事,到后来我实在为难,只能照着别人口中听来的作答。


“你觉得他怎么样?”我试探着问,想听听这位行侠仗义的江湖人士,是如何看待那位争议颇多的公子哥。


他想了想,说:“还可以。”


我惊得眼珠都快掉出来:“你一定搞错了。”


剑客收好药,衣服虚虚掩着,这时被风吹起来,露出新旧叠加的伤口。好疼。脑海里跳出第一个词,我下意识抓住衣服,帮他重新盖好,忽地撞见那人目光,连忙松开手。


气氛又有些低落,他忽然想到什么:“你弹琴很好听。”


“嗯?”


“激昂慷慨,傲然孤绝。”


“《广陵散》!”我拍手笑道,“可惜少了一段。”


“也可能从来就是伪作。”他又说。


当日嵇康为司马昭所害,刑场上最后弹奏一次《广陵散》成为绝响。然而历朝历代多少会传下些东西,被后人收集起来,竟拼出了其中的大半部分面貌。


太平盛世不该演奏这么具有杀伐气息的曲子,由我来更不合适,纵使工于技巧,也无法展现其万分之一的壮阔。而嵇康不一样,这首由鬼神入夜传授的琴谱,只有他能完全听懂,再经由自己之手传递出来。我很早就听人说过,他是嵇康,他是一尊神,我还发现其实剑客所知颇多,不像是对音律完全陌生。


原来行走江湖也是要懂得这么多东西,我想想自己的资历,只能叹了口气。


风冷了,我拉紧衣服,起身要走。


长时间坐着腿脚发麻,之前不觉得,站起来才有些天旋地转。眼前发黑,一阵晕眩,我往旁边倒去,身后忽然有了支撑。


那把剑鞘横靠着背,稍稍朝前一晃,角度巧妙,围栏似的将人护住。我抓住剑鞘末端才不至于摔倒,重新站稳了,向他道谢。


“别走后巷,那里不安全。”


剑客的声音在身后回荡。


我一路小跑,在人烟稀少的分叉路口停了下来,想了想返身步入长安街。庭院花叶繁茂,四下无人,这副寂寥春景中提着裙裾踏上二楼,遥望入夜后的朦胧山色,陷入沉思。


——他怎么知道我为了遮人耳目,尤其躲过父亲的眼线,那天回家抄近道?




白家二位令郎,长子单名起,竟和前朝名将武安君撞了名。


那位战国将领三十年间征战六国,攻城七十馀座,歼灭近百万敌军,位列与廉颇、李牧、王翦并称的战国四大名将之首。而我不曾听说当朝的白大公子有何建树,品行想必也是大相径庭了。


可怜我们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他竟对这门婚事没有表示一点抗议,只用一个点头定了乾坤,气得我两天吃不下饭。


人都没见过,关系就已经不一般了。


天刚破晓,几缕日光洒落庭院,家宅迎来了三位女侍,说是白府准备小礼,特意要赶在卯时送到。


即是白大公子所赠,母亲二话不说把我传了过来。我顶着一头乱发无头苍蝇似的跑出来,虽然匆忙梳妆了一遍,鬓角还有些松散,垂下几根发丝贴在脸上。


三位女侍都着鹅黄衣裙,远远看去绒绒一片,如春日里初开的迎春花。站在中间年纪稍长的走上前,献上一只方形木盒,那木盒上绘着青鸟,柳絮,与一些常见的花鸟鱼虫,看着样式普通,做工则精巧到极点,一看便知不是普通木器店能买到的手艺。


我只顾着看木雕,不曾注意到女侍已将盖子打开,等我看盒中之物。


一丛带着露水的芍药花,中间还有一个小圆盒。


我眼睛一亮,对这些再熟悉不过了。凝香铺新出的口脂,颜色艳丽配以花香,一夜间全京城的女孩子全部趋之若鹜。显然是刚被采下的芍药,根茎湿润,花瓣沾着露水,就被无情剪下,放进木盒里一同送来。毕竟这是个讨人欢心的礼物,我再三谢过,和母亲一起送了客,眼看鹅黄衣裙渐行渐远,消失在晨光熹微的小道上。


“好了,人家都给你送来了。”母亲无奈地笑,知道我对凝香铺十分眼馋,“可以不用天天跑那铺子里惦记着了!”


我也朝她傻笑,笑完又有些尴尬:这多半也是白公子在风月场上讨女孩子欢心的方法。我止住胡思乱想的念头,收起口脂,芍药插在窗台,再次洗漱了一番,抱琴去往河边。


杨柳青青,对岸已有零星的渔人,以为时间尚早,其实一路走来,街道上已经开始忙碌。我坐在河边拨弄琴弦,有一下没一下地弹着。那天之后我再没有碰《广陵散》,似乎有些东西说开了,明了了,反而明白了它的重量。


激昂慷慨,傲然孤绝。


似乎是跟自己完全不沾边的形容。《广陵散》于我,如同那个一闪而过的江湖之梦。


正想着,河畔忽然传来笛声,声声应和着我这不成调的曲子。我竖起耳朵,粗略分辨了一下方向,伸长脖子张望。笛声仍在继续,转为独奏,就在那时,我恍然看见岸边青色的剪影。


像是梦被点燃一般,琴声缓缓流淌,与笛的呼应中贴得很近。


这天傍晚我迟迟未归,婚期将近,理应不能再出门。当我意识到自己开始失眠,或长或短,有时寅时的钟声敲完入睡,有时瞪着一双大眼呆到天明。母亲察觉出我不太精神,多少清楚点原因,也就不明知故问,任由我抓住最后的机会出去玩。一连许多天都能在河畔见到他的身影,我便一口气弹了许多天的琴。


今日出来散心,什么都不带,我自由自在地游荡在大街上,经过风经楼时步伐一顿,认真看着那张牌匾,走入茶楼。


人声喧哗,不时爆发刺耳的嬉笑,几个大汉相互划拳推搡,酒泼了一地,熏得空气也弥漫着酒味。我皱着眉坐到角落里,点了菊花茶刚要倒满,忽听身后更僻静处有人谈话。


两人几乎坐在了阴影里,看不清面容,一人背对着我,一人喝茶,手上抚弄着檀木手串。


“戊时三刻,是这么定下来的?”


“问过老人家的意思。”


“还是在……”


“嗯。”


“那边已经联系好了……这次上面派出十二衣,绝对万无一失……”


“所以我们……”


“哈哈哈哈哈,是了……谁叫他是醉东风呢。”


“这下可要喝西北风了。”


我猛地站起来,桌子剧烈一颤,摇晃几下滚落一个白瓷茶杯,摔碎了。


小二立马传来一声叫骂,我只想到要跑。


没有任何迟疑或选择的,向前跑去。




利刃、月光、风、竹林,刻在深沉如墨的夜色里。


也许万物都是相通的,琴谱、刀法、抑或是被救下房檐的小猫,它们相互交叠,难舍难分,组成与那人有关的所有记忆。很久以后我在想,如果当时聪明一点,不至于这么难堪。


可世间的聪明人少之又少,大多数庸人自扰,成为自己的负累。


竹林空地上已经掀起一阵响动,我循着声音跑来,看见一人正和面前数十人对峙。剑客持剑居中,背后一顶破旧的斗笠,数十人在他身外围成圈,纷纷调整呼吸,准备迎接下一波狠战。


我绕向他们身后,偷偷摸摸找地方躲下,不料踩到地上的枯枝,发出一声细微却不容忽视的脆响。


嘎吱——


在这极短促的声音里我还未意识到自己是否被发现,甚至来不及思考,所有人位置已变,速度之快竟能卷起猎猎风声划破宁静。一瞬间无数把刀剑袭来,从四面八方封住所有退路,织成一个精密的牢笼。


云忽然散了,刀刃反射着幽幽冷光,踏入牢笼的人如立白骨之境,森然可怖。


其实他们大可不必对一个普通人发起如此缜密的行动,一刀劈来我尚能尖叫着后退,可眼前这样一个要把自己大卸八块的架势,直叫人脑子发懵,彻底失去判断。


没有任何生机的,死意的光。


人一旦接受这个事实,不得不在片刻之间放弃生命,心情反而会轻松很多。我眼里再没有那一袭青衣,只剩天罗地网的刀光和头顶惨白的月,忽然身体一轻,视野所及全部剧烈晃动起来。


等我再度看清局面,那些刀光剑影居然出现在了脚下。


他们在下,我在上。


我立于竹林顶端,而叶片纹丝不动。


他们的表情模糊,虽然人人蒙着黑布,但脸上一定露出了许多悔恨、惊讶与不屑,全无先前压倒性的杀气。明月伴身,行云凝滞,一切在那触手可及的地方,静静注视着这一场变局。


我忍不住伸出手去,打碎了须臾之梦。


“抓紧。”有人沉声道。


一时清风明月,云起云涌,眼里静止的景色恢复如初。我猛然惊醒,发现剑客抱着我——准确地说,将我朝怀里贴了贴。在那些刀剑转向、千钧一发之际,他居然突出重围,先一步把我拎了上来。


这一动,竹林也开始动。


林海茫茫,层层叠叠的叶片上下起伏,随着晚风卷起一阵阵碧色波浪。只能在画中见到的震撼景色,现在我却看得头皮发麻,只想抓紧那人防止跌落高中,却发现根本无处下手。


抓紧?怎么抓紧?


抓脖子?抓衣襟?抓他的手?


我紧张得冒汗,十个指头小鸡爪似的蜷起又松开,从没想过要在数米高的竹梢上抱住一个男人。来不及了,任何微小的举动都足以攸关性命,如果拖了后腿,今晚我们都得交代了。


这么一想心头更乱,脸颊火烧火燎,迟迟没有动作。


剑客左手环抱,握剑的右手伸过来,拾起我的手腕,不动声色地搭在腰上。


下一秒,枝头的飞鸟轻盈展翅,向着地面俯冲下去。


我绝望地闭上眼,脑中兀自奇怪,月光皎洁明亮,为什么这袭青衣看起来成了黑色?一恍惚,反应又慢了半拍,落地的空隙他已返身挥出三剑,惨叫声此起彼伏。


时间宛若静止,景色仍然飞速旋转着,在我几乎支撑不住的一刻,最后苦苦支撑的两名蒙面人交换眼神,双双退入黑暗。


紧接着身体一沉,脚下触到实物,经历几回生死,终于被他放在地面。我全无逃出生天的庆幸,只想验证心中猜疑,扶着剑客坐在树下。面具斑驳,那张脸仿佛凝固了,要不是离得这么近,根本听不到一阵强烈又隐忍的吸气声。


我掀开外衣,整个人也像结了冰一般。


他身上……身上全部都是血!




血迹浸透衣服,颜色只比平时深上几分,然而一抹就是个鲜红的掌印。我什么都顾不上,手脚冰凉,脑子却异常清明。面纱被我一把扯下,找到任何可以利用的布料,顺势包扎伤口,边扎边安慰自己——


不论是肌肤之亲,还是看见未出阁女子的容貌,身为江湖人,其实根本不在意这个吧?


“咳……咳咳……”剑客这回没有自己动手,看着我跟布条较劲,“还好有你。”他声音沙哑,故作轻松,说完又继续咳嗽起来。我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去年新政推行伊始,嘉国公首创司空寄禄钱,从各地征收粟、豆、柴草及侍从口粮的赏赐,而皇上一直蒙在鼓里。眼看权势滔天,开春嘉国公被人揭发,不大不小数十件罪状,忽然一夜之间传进了宫,由皇上亲自过问。


京城最巅峰的权力之手产生裂痕,漩涡中心就是嘉国公及其背后的一众流派,然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扒了层皮的滋味也不太好受。因为这件事,光从民间获得的私利就大不如从前。上面蠢蠢欲动,终于按耐不住,集合了同盟的杀手组织寻仇,一桩勾连紧密的利益链条,也慢慢露出水面。


只有用这种不要命的方法,钓出的真相才可信。


“现在他们已经有人去通风报信,多暴露一些就越是有利,还有线索可以继续追查下去。”


他说的很慢,仿佛把浑身力气都耗尽了,一点一点解释缘由。我什么都没听懂,只觉错综复杂,虚实难辨,直到他反复说着:“没事了,已经没事了。”过一会儿又是一个保证:“刚才吓到你,以后不会让你遇到这么危险的事……别哭了。”


泪水止不住地流,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缓过来,拼命摇头。


“……你……”他表情里有些无奈,像在跟我商量,“你再等等我,先别哭了好吗?”


什么意思?我不解,心底掠过一丝阴影。


剑客再无别话。


今日遭人雇凶,组织分调出十几人就已非常棘手,要是得罪白家再被盯上,又该如何?我的出现打乱了一盘棋,如蹿入林中的小箭,称得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变故,但就算他只求自保,也绝无可能应付背后无穷无尽的敌手;就算没有我,如果今日的险情再发生一次……实在令人不敢想下去。


眼泪滚滚而下,又因他的误解难受得难以复加,可见他受这么重的伤,还想着怎么应付抢亲的麻烦事。可我只为他心疼,哪里还在意抢不抢得了亲?


“酬劳还我吧。”我硬着头皮说,意思再明显不过,“对不起。”


他右手下意识摸向衣襟,愣了一下:“没带在身上。”


我只好说:“……那我不要了。”


剑客撑着剑站起来,我们相互搀扶走到桥边,不得不分道扬镳。我抓着他的手,用力地握,再也不敢松开,明白一放手便会离开这黄粱一梦,前尘往事化为云烟散尽。


那日之后,江湖上再也没有一柄名为醉东风的薄剑,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名立于竹梢的剑客。


东风凭栏意,醉梦任浮华。


京城百姓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场大梦,原来是该醒了。




春日将逝,雨水灌溉,本该是万物进入茁壮成长的明快节气,唯独我感受不到一点生机。


睁开眼便是略显拥挤的卧房,每件物什被人归纳摆放,仿佛它们生来就在自己正确的位置上。一切尽然有序,却又漫无目的。几日下来,精神愈发散漫,我除了早起梳妆后给父母亲安,常常回屋一坐就是一天。


书本摆在眼前,什么都看不进去。


母亲见我比以往收敛许多,一心一意读书,每日派人送来蔬果,其余时候不便打扰。这话传进父亲耳朵里,不禁称赞一句小女终于出息,是时候嫁为人妇了。


阶前点滴,如丝如雾,水珠滋润着砖缝中青碧色的苔,一架车马停在街前的石板路上。许久,不远处一扇大门打开,两位仆从钻进马车,缓缓驶入雨里。


白府送来信件:大公子近日身体虚弱,久病不愈,遵照医嘱需足足休养一个月。这病来如山倒,所有筹备不得不暂时缓下,等到婚期再度临近,坊间已有白大公子或是身子不行,或是年纪轻轻沾上花柳病的传言。


无论哪一种,我根本无暇顾及,更没有兴趣知道。


无形的压力随之而来,先前人们对这股新盛势力尚有所忌惮,此事一出,白府口碑与声望尽失,两家联姻沦为看客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愈加肆无忌惮地品评起来。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笑话,等着看这桩啼笑皆非的闹剧该怎么收场。


他们同样乐于知道,我这个注定徒有虚名的白府夫人,直到大婚前一天,仍把自己闷在房里,顶着核桃般的肿眼抄书。


米白色澄心堂纸上写满小字,成卷的书文在案几上堆得满满当当,墨汁干了又研,手边的清茶也换了几壶。这段日子父亲让我读什么我便读什么,一个月来,《女戒》、《内训》、《列女传》都抄遍了,也没能压得下心头思虑。


——还是忘不了他。


这是不敢对任何人说的话。我重新铺开一页,再三捋平,压上镇纸,越是写下去,就越让我为难。窗外瓢泼大雨,头又有些隐隐作痛,直到看不清那些小字,我搁下笔,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暴雨没有止息的势头,闪电划过,照得四周异常明亮,我抬抬眼,分不清刚才看见的是刀光还是月光。一纸婚约,逢场作戏,既然无力扭转,那就过完明日,继续让白公子好自逍遥去吧。


只是还有些人,从此江湖路远,再也见不到了。


一夜匆匆,转眼锣鼓喧天,礼炮齐鸣。


等我真正回过神来,自己正听着司仪的指点叩首拜天地。头顶大红绸缎,只能看见近在咫尺,没有任何内容的朝花胜火的鲜红。


拜高堂。


手上点缀的金饰轻轻碰撞,发出悦耳叮当声。


夫妻对拜。


头顶凤冠沉沉,我不敢乱动,以一个越发僵硬的姿势维持平衡,转身面向对方。他看着我,这是瞎子也能说出的场面,我不再多想,俯身行礼的那一刻,盖头缝隙中露出一枚玉佩。


虽然知道是对方常用的配饰,我忍不住多留意一眼,圆形玉佩外部勾勒祥云形状,中间花纹精心雕琢,并无特别之处。下方一块花叶层叠中,用极细的笔触刻下主人的记号。


风。


我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如遭雷击。



出阁礼成。


白府上空燃起烟火,夜空亮如白昼,在这最为热闹的时刻,耳边却是一片尘埃落定的寂静。屏风与大门将喧哗隔绝在外,街上仍有雀跃的孩童尖叫玩闹,吵着年年岁岁都要过今天这样的日子。


那人缓缓走来,在我面前站定。


时间分秒流逝,又回到一切静止的感觉。过了许久,红缎揭开,我张了张口,唤他本名:“白起……”


他有些惊讶我在盖头下已经泪流满面,进门之前就想通了所有的事。白起迟疑了一会儿,动作难得有些局促,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一切都连了起来,比如那盒青鸟衔来的带露芍药,比如那句故意评价白公子的“还可以”。我后悔没有更早发现,也许走在后巷中的黄昏十分,身后已经有双目光紧紧跟随。


他的脸有些消瘦,嘴唇薄薄地抿着,那双眼睛依旧灿若星辰,眉宇间藏不住的英姿和温柔。明明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样貌,却和脑海中浮现的分毫不差,仿佛拨开云雾缭绕的记忆,昔日瑶池初上,我们早已见过了。


我隔着泪眼,又哭又笑,忘了去接明显有些发旧的小袋。在自己缺席的时间里,那枚小袋不知陪他经历了怎样的日日夜夜,走过黑夜、杀戮和挣扎,向着难以得见光明的尽头摸索。甚至在我尚未认识他的久远过去,他就已经独当一面,抵上万人孤勇,坦然走在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这并非出于任何追名逐利的想法,只是遵从本心,不曾后悔罢了。


我不应感到委屈,天地之大,人人皆是身如浮萍的命运。细细追溯起来,也许自那日听见河畔传来的清婉笛声,就决定一片真心相付,只怕和他相比,从来没有资格说而我亦然。


“我来了。” 白起笑着整理我耳际的发丝,“酬劳还你,我不能收。这不是抢亲——”听到这个词让人有一瞬间的失神,荒唐开始,却能相依而终,仿佛经历万世万劫才修得的圆满,忽然就牢牢握在手上。


流水便随春远,行云终与谁同。酒醒长恨锦屏空。相寻梦里路,飞雨落花中。


这张梦里朝思暮想的容颜,终究是真真切切地摆在眼前了。


珠坠轻摇,光华流转,红烛荧光倒映在他的眼底,那双琥珀色眸子涌出深深笑意,燃起一团让我分外熟悉的炙热火焰。


“是明媒正娶。”




罗曼今天落地了吗(请看置顶)

◤恋与制作人◢戴项圈的女孩

他们说,要听话。
戴上表明臣服的项圈,
因为你是宠物啊。

这是人类被当作宠物饲养的疯狂世界。

TIPS:
■恋与制作人“穿越时空而来的他”主题同人征文参赛作第三弹(最终弹)(如果还在截稿日期内的话,心酸酸,要抱抱)
■你穿越到真正的人类被当做宠物饲养的世界。作为统治者的他们是外表与人类并无差异的“主宰者”,概念可替换为新人类,更高位生命体。
■文中的“你”采用官名“悠然”。
■文前的他们非文中的他们。
■本篇收录[宠物热爱者],[私心]
■这是一个治愈的故事。

■OKAY?→START!

  你从未想过自己会来到这样一个世界——
  人类被当做宠物饲养的世界。
 ...

他们说,要听话。
戴上表明臣服的项圈,
因为你是宠物啊。

这是人类被当作宠物饲养的疯狂世界。

TIPS:
■恋与制作人“穿越时空而来的他”主题同人征文参赛作第三弹(最终弹)(如果还在截稿日期内的话,心酸酸,要抱抱)
■你穿越到真正的人类被当做宠物饲养的世界。作为统治者的他们是外表与人类并无差异的“主宰者”,概念可替换为新人类,更高位生命体。
■文中的“你”采用官名“悠然”。
■文前的他们非文中的他们。
■本篇收录[宠物热爱者],[私心]
■这是一个治愈的故事。

■OKAY?→START!

  你从未想过自己会来到这样一个世界——
  人类被当做宠物饲养的世界。
  
  也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被“他”饲养的那一天……


  【序】

  你来到这个奇妙又疯狂的世界已有月余,终于从一开始的震惊到不敢置信变成了现在的 平静,至少在表面上……因为你不想再被按在地上注射镇静剂了。

  ……说说你现在的状况,再理一下头绪吧。

  你现在所在的地方应该是一个大型的“宠物收容中心”,这里的一切和你以往因为工作原因去拍摄的宠物收容所并无不同,宠物们的玩耍地点,住宿空间,源源不断的食物和水,还有前来领养的志愿者们……但唯一的差别是,这里收容的“宠物们”,都是和你一样有手有脚的人类。

  这听上去难以置信,你一开始甚至认为自己来到了拐子的大基地,要与能撼动社会的巨大新闻来一次亲密接触,但后来的观察告诉你,这里的一切都是“合法”的,至少在这个世界,都是,合法的。

  ——你不过是来到了人类被当作宠物的世界而已。

  而这个世界的主导者,代替以前“人类”身份的人,构筑了世界的框架和社会的运营的,不是末日论的海底生物,天外论的外星侵略者,也不是机器威胁论的超智能AI……而是和你们这群被圈养起来的人,在外表上几乎分不出区别的“人类”。

  这也是你一开始认为自己是被拐卖的原因。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你感觉到了更加绝望的真相,大约在这群“人类”的眼里,你,在那些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类”眼里,就是和他们不一样。辨别方法你至今没有搞懂,但在他们眼里,大概就是一眼能分辨出人类和猩猩般轻易而理所当然。

  但就像人类和猩猩的先祖曾经可能是同一只耗子,最后一个成了地球的主宰,一个只能生活在丛林或者动物园被人观赏一样,你与他们,正是隔了这样一层不可跨越的界线——

  一个是主宰者,一个是宠物。

  今天你又在“宠物游戏时间”一个人躲在了角落里,整理你得到的信息。

  ·你和主宰者们(饲养你们的“人类”们,作为区分,你这么称呼他们)无法沟通。你可以听懂他们的话,就像听中文一样自然(除了一些没法在你字典里找到的词语),但是你说出来的话他们却无法理解,就像单方面被限制了一条语言翻译线路。

  ·主宰者们普遍比宠物们更加强大,并且理解了在你认知范围以上的更高科技,这也是他们能圈养你们的条件。

  ·虽然很不愿承认,但和你有相同处境的同胞们,基本都无法很好沟通,你初步判断他们的智力水平可能都在幼年时期。因为缺乏学习的机会。

  ·在你因为作死造成的几起必须就医案例中,你发现他们对于医治宠物和医治自己的分别并不那么大,在你因为绝食被迫注射葡萄糖时,你的饲养员也因为急性肠胃炎和你在一个房间挂瓶。
  
  ……还有什么呢?你咬着笔头冥思苦想,这时,你的管理员喊了你的名字。

  那是一个圆脸的可爱小姑娘,在你不想着逃跑反抗绝食的大多数时候,她都表现的十分爱你。

  现在她笑着对你说:“好孩子,有人要接你回家了。”

  你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候还是来了,意味着你要作为一个宠物,正式被某位“主宰者”饲养了。而你别无他法,只能像是每一个即将被领养的宠物一样,暗暗祈祷,自己的饲主,会是一个好人……

  等待在你(宠物)前方的是一条未知的路,还有那位注定相守一生的“主人”(他)……
















  【宠物热爱者】


  【一】

  “就像同学们从课本上了解到的那样,在距今千年前,地球上的原种人类几乎都灭绝了。存活下来的原种人类,也就是我们的祖先,适应了恶劣的环境变化,成为了体能、智力、寿命长度都远超原种人类的新人类,也就是我们——‘主宰者’……”

  “新历七百零七年,著名科学家许教授从远古化石里提炼出了原始人类的基因,克隆出了这曾经存在于千年前的地球上的生物,让我们有机会在他们身上追溯根源,寻找许多基因疾病的治疗方法。这些原始人类为我们做出的社会贡献是巨大的,因此就算在新历900年后,原始人类大量繁殖,开始走入家家户户,成为大家喜爱的人类宠物后,我们也要学会感恩,好好爱惜这些曾经一度濒临灭绝的脆弱生物……”

  “好了,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领头的教师推了推眼镜,看向面前一堆要么玩手机要么咬耳朵的心不在焉的学生,心叹怎么带领这帮臭小子浏览人类宠物收容中心这种吃累不讨好的活偏偏落在了自己头上。也许在一百年前,浏览人类收容中心还是足以让一个主宰者吹嘘大半辈子的荣耀,但在人类因为无度繁衍几乎成为了街角巷口和猫猫狗狗一样随处可见的宠物后,学生们对于逛宠物中心就和逛科技馆一样感到无聊。

  果不其然,下面几个学生交头接耳。“人类宠物哪里都能看见,还非得跑这一趟赚学分,我连idol的演唱会都不能去了。”“就是啊!而且人类那种又狡猾又喜欢骗人的生物有什么好看的嘛,我家那个经常搞破坏然后推到我弟弟身上,讨厌死了。”“长得和我们那么像,看着就反胃。”……

  对这样的情况见怪不怪,教师清了清嗓子:“如果没有问题就解散……”

  这时人群中举起了一只手。

“老师,我有问题!”

  看着那个戴着厚厚眼镜的少年,教师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周……周棋洛是吧?有什么问题?”

  周棋洛有阳光一样的金发,却梳理得呆板齐整,厚厚的眼镜让人一眼就能看到他身上的书虫标签。

  但是周棋洛的问题就显得分外超格了:“请问,原始人类和我们,有没有诞下后代的可能性?”

  人群一瞬死寂,随即爆发出高昂的笑声来。一个打扮时髦的男孩子推了周棋洛一把:“人类爱好者,你这么想知道,怎么不自己去和人类交配一下?”男孩子的话引起了周边几个女生嫌弃的嘘声和毫不掩饰的嘲笑。

  面对这样的情况,周棋洛却见惯不惯似的,还好脾气地笑了笑:“我的妈妈对人类过敏,家里从小就不让养,所以我很好奇。”

  “是好奇,还是痴迷啊?!居然还说出要和人类生孩子这种恶心的话——”

  “是可以诞下后代的哦。”学生们的嘘声被教师冷静的声音打断了,看着一脸震惊的孩子们,教师的笑容显得有些古怪,“毕竟是同宗,而且原始人类的物种进化度已经很完全了,生殖能力又是出名的好。以前有科学家试验过,原始人类和主宰者的后代能不能既拥有主宰者的超强生命力,又有原始人类的基因疾病治愈能力……”

  教师卖了个关子。

  学生们齐齐咽了口口水。
  “然、然后呢?”刚才还嘲笑周棋洛的男孩发问。

  教师诡异一笑:“不过他后来的结果,催促了‘物种保全法’的出台。”

  学生们陷入静默。物种保全法是主宰者们为了保护地球上的古生物生态而推出的明文,但其中却把一条奇怪的法则放在最上面“不同物种间不可跨物种繁殖”。教师的说法,无疑是默认这条奇怪的法规是针对人类和主宰者的。

  但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教师看着沉默的周棋洛,眼镜上寒芒一闪:“周同学,有好奇心和热爱动物的心是好事,但是凡事都不可越界哦?”

  金发的少年忽然笑了笑,这让他呆板的模样灵动了起来,就像从树叶上跃动而下的一缕阳光:“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二】

  你觉得你所在的人类宠物收容中心很无聊,但好在设施和管理制度都十分完善,定期还会有义工来帮忙。

  比起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专门设计给人类的“幼儿益智玩具”,你还是喜欢和义工们相处。那是你为数不多的能和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的人交流的机会。至少,他们都是一些动物爱好者(ewww),比起公事公办的管理员,会带给你更多来自这个世界的讯息。

  就比如……

  “【悠然,我来看你了哦。】”

  独属于少年人的清甜嗓音从房间门口传了过来。你当机立断地抛下了怎么都拼不好的魔法,提起被管理者要求穿上的蓬松公主裙,飞奔向门口:“【周,你来了!】”

  大男孩穿着义工专属的暖橙色服装,却穿出了明星红毯走秀的气场,金色碎发下蓝宝石一样的眼眸像是撒着阳光的爱琴海。

  若是在以前的世界,你投入这样一个帅气大男孩的怀里,一定会被嫉妒的女生们喷不要脸,但在这个大多数成年人类宠物的智商都像三岁孩子一样的世界,你的投怀送抱被理解为了单纯的喜爱。

  至少周棋洛是很开心的,他轻而易举地用看上去纤瘦的手臂托起了你:“【悠然会叫我的名字了呢,真棒!待会儿给你糖吃!】”

  你温顺地蹭了蹭周棋洛的脖子,暗地里却翻了一个白眼:“来来去去就那么几句,不会都对不起我的英语六级学习能力。”

  听到了你的嘟囔,周棋洛笑着捏了捏你的腰:“【不会在说我坏话吧?这次的确好久没来看你了,可不要生气哦,小悠然。】”

  你哼了一声,心想才不是呢,但还是乖乖地贴在周棋洛的肩膀上不再言语。

  主宰者的语言和人类的语言完全不同,但不是不能学习,难度比盲学英语好一点,毕竟你能听懂他们的大概,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发音。只不过很多主宰者根本不屑于学习人类语言,全然把人类的话语当做动物的喵喵汪汪,而大多数人类又处于根本没心学习语言的心理年龄阶段,所以两个外表看上去如此相像的种族间的谈话竟然如同牛头对马嘴一般。

  但是你不是一般的人类,周棋洛也不是一般的主宰者,在你表现出想要学习语言的态度后,周棋洛就成了你的语言老师。他教的并不好,但胜在耐心……还有颜值高养眼。

  所以你很喜欢黏着周棋洛。不知不觉间,这个义工男孩竟成为了你一人的专属。

  周棋洛在你以前的世界的话,应该能被称为动物爱好者,大约是会到各地去游行宣传保护动物的那种好人,但不知为何,在这处的人类都有点……怕他?所以周棋洛对于唯一一个会黏他的你格外腻歪……

  偶尔的捏脸束发抱抱什么的已经不稀奇了,有时忽如其来的亲吻……让你无所适从。

  主宰者和人类接吻的时候,是在想什么呢?是像以前以宠物爸妈自居还和宠物们玩亲亲的那种主人的感觉,还是……和你一样?

  你能闻到周棋洛身上好闻的香水味,和一般的男性香水厚重的费洛蒙味道不同,周棋洛的身上,是淡淡的,像是蛋糕、新鲜的水果、糖霜一般的甜腻气息,但这不会让他显得女气,相反,这种甜蜜的荷尔蒙总是让你头晕目眩。

  在头顶旋转的星星照耀下,金发蓝眼的大男孩的面庞看上去像是被上帝亲吻过一般美好,那双蓝宝石、爱琴海一样的眼眸,能轻易地就让你溺毙。

  和周棋洛接触久了,你发现这个大男孩其实比看上去有心眼多了。虽然你不知道有没有规定说主宰者和人类不能打啵,但通过他总是在监控死角搂着你亲吻,你也能猜出一二端倪……要是知道动物义工把流浪猫撸秃噜毛了,管理员一定要用扫帚狠狠地揍他们吧?

  所以自己现在算是……被撸毛吗?

  刚刚让人小鹿乱跳的一幕幕忽然变了味,你赌气似的偏过了头,推开了周棋洛。

  一时不设防,周棋洛被你推得踉跄了一下,不知什么原因变得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你。美颜暴击下为了不心软,你只能扭过头。

  一头雾水的周棋洛小心翼翼地靠近你,装作无意地为你整理衣角上的蝴蝶结,到你手臂上的蕾丝,再到你束发的缎带上,轻轻地揉了揉你的头。

  “【悠然,你在生我气吗?】”周棋洛的声音低柔中带着诱哄,你的耳根不争气地红了,但始作俑者却全然不知,“【为什么呢?我明明每时每刻都在思念着悠然你,你却一副完全不想见我的模样。】”

  你不语,只哼了一声:“如果那么喜欢就领养回家啊!”你大约还是知道领养人类不是什么难事的。有另一个经常来这里义务劳动的大妈,膝下无子,就很喜欢养人类陪伴自己,她前几天把你隔壁的一个女孩带回了家,你看着她们亲昵在一起的模样,忽然就想到了妈妈,不争气地哭了一宿(你觉得一定是自己被这些三岁心智人类传染了的缘故!)。那个大妈很喜欢你,曾经问你要不要和她回家,你本可以点点头,然后到和你妈妈一样的她的身边去,但那个时候你却忽然想到了周棋洛,那个金发蓝眸的大男孩……你拒绝了向你伸来的那只手,只为了那个人一个不确定的回眸。

  那天周棋洛哄了你很久,到最后你都没有妥协。只是在他要走的时候,含着泪瞪了他一眼:“【要走?又一次?】”

  美丽的蓝宝石出现了裂缝,爱琴海翻起了波涛。

  周棋洛亲吻你的嘴唇,到额角,这一次,他没有避开监控器。

  “【这是最后一次。我向你保证。务必等我。】”

  “【下次见面的时候,绝不会再让你生气了。】”


  

   【三】

  经纪人去通知自己负责的明星接下来的行程安排,顺便提了一嘴:“你去宠物收容中心做义工的照片已经发到TB和WB了,在星网上反响很好,那个装作喜爱人类宠物实际上重度过敏只能靠PS的小鲜肉根本比不上你。”

  “不过接下来就不用再去了,反响够好了,再去也是浪费时间……”

  “我想收养一个人类女孩。”

  经纪人抬起头,看向侧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播放的自己的新闻的大明星。他的金发宛如阿波罗的光辉,蓝宝石一般的美丽眼眸却有着爱琴海的多情,被无数少女称为上帝吻过的面容上,竟然带了一丝叫人看了会嫉妒被想的那人的幸福的笑容。

  经纪人沉默了会儿,委婉道:“人类宠物需要耐心的陪伴和大量的爱,你作为一个上升期的偶像,没有那么多时间……”

  周棋洛斩钉截铁:“我能做到的,我会好好工作,也能好好养她。”

  经纪人一个头两个大,他是知道孩子非要养大狗但是养了后根本都不管只能自己上阵铲屎所以在竭力打消孩子养宠物念头的悲催妈咪吗?!

  经纪人还想说什么……

  周棋洛托着下巴,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我亲了那个人类女孩,嘴对嘴,被监控器录下来了。”

  经纪人:?……!!!!

  周棋洛对着跌了眼镜的经纪人笑道:“如果你不让我养,照片传出去,粉丝们会以为我是对宠物中心的宠物上下其手却不负责的‘渣男’。”

  经纪人:“……”论不要脸,还是你强。











  【完】

  周棋洛小时候,第一次在学校拿双百,爸爸为了奖励他,给他买了一只当时很新潮的人类宠物。

  周棋洛还记得那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男孩,黑发黑眼,古亚洲血统。

  周棋洛很喜欢他,和那时略显孤僻的周棋洛比起来,那个人类小男孩爱跑爱笑,虽然语言不通,但他们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周棋洛白天在学校里听同学吹嘘他们家的边牧多么厉害多么会打猎,只在心里哼一声:他家的人类宠物比那只会看着他嗷嗷叫的边牧好多了,他可聪明了,还能陪他玩游戏呢!

  周棋洛把人类小男孩当做自己最好的朋友,但周棋洛的妈妈不喜欢周棋洛和宠物玩的那么近,忽略了自己“真正的同龄人”。

  就像所有为了自己孩子好的家长一样,他把周棋洛的朋友,送给了远方亲戚。

  周棋洛哭闹了很久,最后妈妈烦不胜烦,同他约定他再拿一个全班第一,就在暑假带他去看他的宠物。

  周棋洛记得那段时间是他学习最认真的时候,时间过得飞快,得到了让父母满意的成绩,周棋洛被同意回乡下看看自己的前宠物。

  周棋洛还记得妈妈开车开了很久很久,所到的地方是仿佛文明都没进驻的偏远村庄。周棋洛走在路上的时候,看到有成年的人类宠物戴着铁质的项圈,被拴在大门口,旁边是一个破瓷碗,后来周棋洛了解到,那是养来看家的人类宠物,他们几乎一年都会被拴在门口,移动的范围只有铁链的直径,不过那个时候周棋洛心心念念自己的朋友,根本没去在意这些。

  远方亲戚是一对笑得憨厚的农村夫妻,他们有四个孩子,三个女孩,一个男孩。那个男孩与周棋洛差不多大,总想着同周棋洛说话,但周棋洛心心念念自己的朋友,没有搭理他,男孩就拉下脸跑去揪自己姐姐的小辫儿。

  “那崽子啊,上山打猪草去哩。”女人操着一口难以辨认的方言回答周棋洛那个人类小孩的去处。

  女人邀请周棋洛在他家,和他的小孩玩,妈妈早就说难以忍受这处,去村里逛逛了。周棋洛心不在焉地在女人家里等到了晚上,妈妈都回来了,也没见到自己朋友的身影。最终男主人坐不住了,骂骂咧咧地套上外套上山寻那个“不守时的小崽子”。

  周棋洛不顾妈妈阻挠,跟了上去。

  最终他们找到了迟迟不归的人类宠物……

他幼嫩的手上,还拿着一把小孩无法很好操控的斩草刀,刀上黏着野兽的毛和血,他大概想过反抗,最终还是失败了。留下来的,只有一双死不瞑目的黑色眼睛,浑浊的像污水浸染的河,还有空荡荡的腹腔……

  周棋洛从噩梦中惊醒。

  身边传来女孩子软软糯的哼声:“【棋洛?好早,有工作?】”

  周棋洛的冷汗像泪一般淌下,他看着女孩,眼睛从失焦状态重新凝魂。他瞥了眼床边的闹钟,已经凌晨五点了,微光从厚实的窗帘外透进来,往日里这个时候他已经在赶通告的路上,但此时,他还窝在暖和的被窝里,身边是柔软的、正在呼吸的、带着糖果般馨香的女孩儿……

  周棋洛忽然拥住了女孩,在女孩不满地拍打里,带着只有自己知道的哽咽,道:“【我今天哪里都不去,都在我家悠然身边。所以,再让我抱一会儿吧……】”

  被吵醒的你回过神来,发觉了周棋洛的不对劲,一边问着【怎么了】,一边回抱住了他。

  这时你才发现,周棋洛的身体,在颤抖。

  那个夜晚,周棋洛捡拾回了自己唯一的朋友的尸体,在那可怜的空壳之上,看到了惨不忍睹的虐待痕迹。

  农村昏暗的灯光下,朴实的夫妻二人大吵了一架,为明天的猪草发愁。

  那三个围在周棋洛身边一天的女孩,们,勤劳又听话地将宠物的尸体扔去了猪圈,又跑回来安抚窝在妈妈怀里大哭的周棋洛。

  一切的一切,都奇怪诡异地像童年的噩梦。但只有那孩子留下来的和周棋洛的合照,每时每刻都在告诉他,这扭曲的一切恰恰才是真实。

  【如果这才是真实的话,如果世界没有疯的话,那么就当疯魔的是我吧。】

  周棋洛亲吻着心爱的人类女孩,初开花朵般的嘴唇。

  












 【私心】




  【一】

  记忆的断片再开于一个昏暗的房间,沉闷污浊的空气让你窒闷的几乎无法喘息,黑暗里有东西影影幢幢地看不分明,后来你不小心与之相撞,才发现那都是与你一样的人类……

  你觉得自己大约是被注射了什么药物,四肢使不上力,大脑像是生锈的老式机械,一旦妄图思考,就发出疼痛的抗议。

  于是你放弃了思考,混混沌沌间,你隐约记得自己匍匐着趴在地上移动,像一个蚕宝宝一样,和自己的兄弟姐妹争夺着房间中央放馊了的饭菜,像是吸取乳汁一样舔着一滴滴漏水的水龙头,就像一个真正的牲畜那样。所以后来,你很庆幸那时的自己几乎都是无意识的。

  ……你很久没有意识这么清楚的时候了,你想,大约是那束投在你眼睑上的光的缘故。

  常在黑暗中的人本应该是渴光的吧?但是在这里,光亮起的时候,大家只会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起来。

  因为光来了,“他们”就来了。

  如果按照这处的说法,他们是你,是你们名义上的“主人”。但同时也是,将你们轻而易举地转手出去的“卖家”。
  
  熟悉的,男人们粗声粗气的交谈像是磨着地板擦过的砂纸,在你迟钝的神经上弹棉花。这里面,掺杂了一道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的,年轻又干净的男声。

  ……那个应该是新买家了。

  你缩了缩身子,想将自己蜷缩在阴影里。你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意义何在。你想从这个地狱逃出去,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万一呢?万一逃出去后,是比这里更可怕的地狱呢?只要这么一想,你就觉得,还不如腐烂在这里会更加舒服。

  但是事与愿违,不一会儿,你发现有道视线停在了你身上。

  “能让我看看那只吗?”一个年轻和陌生的男音道。

  “小哥,有眼光啊。”一人拽住了你的头发,迫使你仰起脸。你的面容自乌黑的头发下显出,但眼睛却无法适应强光而闭着,生理性的眼泪无法控制地打湿了脸颊。为了防止你为了避光移开脸,那人干脆直接地把住了你的下巴。

  冰冷又锐利的眼光在你身上梭巡,将你身上的每个部分都精确老道地分块估价,然后对着那个买家说,“你看看它,纯亚洲血统,年纪轻,脸……你瞧瞧,这么翘楚的现在市面上很难见了,我本来还想留着自己玩玩,不过小哥你和它有眼缘,割爱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个价钱么……小哥你带的可能不够啊。”

  但是买家很坚持:“就这个了。钱的事不用担心。会有人送来。”

  “嘿嘿,那可劲好。”失去了被制的力气,你四肢无力地跌倒在地上,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似乎引起了买家小小的不满,“这么蔫嗒嗒?不会是药废了吧?还是带着病?”

  另一个较为尖细“主人”的嗓音聒噪着:“怎么可能!我们这里的都是带证的,麻药注射量也都是专人监控的。”

  但买家似乎有些动摇。

  你听着他们把你从头到脚争执一遍,到最后,甚至有要将你分成数等分好好衡量每一块的价值的气急败坏来。

  最后那个尖细的嗓音跳着脚喊:“说好的子儿,一个都不能少!要让我把我家宝贝白送似的送给人,我还不如一枪崩了它!”

  你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声音,却连躲开的意思都没有。

  买家似乎也被这气势煞到了,语气变为了安抚:“好吧!不过我带的钱不够多,得等我朋友来。”

  尖嗓音哼了一声,放下了枪,你听到买家夸张地舒了一口气。

  声音粗犷的“主人”说:“那你的朋友什么时候能来?是看在你有老客邀请函的份上,才让你进来的。如果不愿意买,就甭打扰我们做生意。”

  买家笑了一下:“别急,说会买,就会买的。他们嘛,应该在路上了——”

  “又或者,已经到了。”

  “砰”的一声,似乎永远没有完全敞开过的大门被踹开,争先恐后涌进来的光似乎要将你吞没。

  那一瞬间,不知为何,你的眼泪涌了出来。

  在忽然响起的斗殴声,枪声,尖叫里,你艰难地睁开了眼,看到了那个挡在你前面的男人。

  金属子弹在他面前就像撞上了看不见的墙壁,风卷起他的衣摆。

  茶杏色的发丝,很像你以前上班路上,路旁边的银杏树上飘飘摇摇落到掌心的一片银杏树叶。

  







【二】

  
  “近期警方查货一大型非法人类宠物贩售点,据悉,该犯罪团伙的两个负责人以虚假身份领养,偷抢,假冒城管大队捕捉野生宠物等方式不断收集人类宠物,并以高价转出……宠物的生活环境惨不忍睹,且多数都被诊断出在虐待下出现程度不一的精神疾病……”

  白起关掉了电视机,有些不自在地看向安安静静地蜷缩在沙发上的少女。

  她套着白起的旧衣服,显得更娇小了。宽敞的领口露出一片白腻肌肤,却是久不见光的苍白。过长的袖摆和裤管都往上卷,露出来的四肢瘦弱的像是没有机能,只为好看而装在躯干上的装饰品似的。

  虽然听说过人类宠物与他们相比都更为脆弱,但这风一吹就会飞走的模样还真是叫人不知怎么办才好。

  白起感到有些头疼。

  在深入敌营与同伴里应外合端掉那个非法贩卖宠物据点后,白起本来可以安心呆在家里等着上面发奖章就行,但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自己在那里看到的那个瘦弱的人类女孩,在回过神来前,就来到了暂时安置那些被解救出来的人类宠物们的医院。

  压抑的收容环境和时而的虐待,让医院里充满了脆弱的人类宠物们的哭声和护士们的轻柔安抚。

  白起本来还在想该怎么和护士说要在混乱的宠物里找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却在踏入医院的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女孩。

  她靠着连排座椅坐在墙边,已经被包扎好了。她身边的椅子上,挤挤挨挨了好几个互相抱着痛哭,不知道是在庆幸被解救还是在哀嚎自己所受的遭遇的人类。而她,就呆在吵嚷的人群里,安安静静的像是一个没有生息的仿真人偶。

  既没有被解救的喜悦,也没有因为痛苦而哭泣。琉璃似的眼珠,就像真正的玻璃一样。

  医生对于女孩的诊断是,因为受到的伤害过大而封闭了自我。这样就算被救治好,也很难找到新的饲主,最终可能就会一辈子耗在宠物收容中心。

  白起和同事在天台抽烟的时候聊到了这件事,同事有熟人在宠物收容中心工作,听到这句话就叹了一口气:“那那个女孩说不定还不如被买走呢。”

  在白起惊讶的目光里,同事说,因为人类的数量越来越多,很多宠物收容中心都达到了上限,许多久未被领养走的宠物,面临的只有安乐死一个结局。

  同事的声音带着同情和在那之上的冷酷:“那也没办法啊。资源总得留给更需要的人,不是吗?”

  白起忽然身心如坠冰窖。

  那个眼睛像琉璃一样的女孩,最后会被强行安乐死吗?她明明、明明看上去还那么年轻。

  “既然舍不得的话,你干脆领养她?反正一开始是被你‘买’下来的。”同事的话语带着调侃,白起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把心声说出了口。

  但同事的无心之言却给白起开辟了一条明路。对啊,为什么自己,不能去收养她呢?女孩子苍白的面容,琉璃似的眼睛,萦绕在白起的脑海里。

  过了一个月,办理了全套手续的白起,将女孩领回了家。

  当时的那位医生握着白起的手,抹着眼泪说他是难得的有爱心的年轻人。

  女孩安安静静地看着握手的两人,白起在女孩眼里看到了自己尴尬的表情,轻咳一声,扭过了头。

  后来白起想,那个时候自己的尴尬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自己……从来都是有私心的。

 








 【三】

  白起本以为饲养女孩会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但两人的相处生活远比想象中的轻松自然。

  虽然女孩还是不太愿意说话——白起曾经见过几个产了崽的女性人类在宠物交流会上能嘚啵得到派对结束,但是想到自己也听不懂女孩的话,白起也就没有多在意这些。

  因为缺少了言语交流,白起逐渐养成了从女孩的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观察她的意图的能力,他本来就是靠这行吃饭的人民公员,此时把工作变成了兴趣,也不失为一种好事。

  白起始终与女孩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又在这个范围前提下尽自己最大可能体贴她(这也是当初医生的医嘱)。

  白起开始习惯性地发觉女孩的意图后,随手帮她做些事。比如她盯着果酱罐头发呆一秒后,白起就帮她拧开了盖子;当女孩看着电视眼神有些漂移后,白起就默默记下了球赛的场次,换到了女孩爱看的肥皂剧电视台;还有在女孩在浴室发出了短促的尖叫后,白起就冲进了浴室——然后被脸盆砸了出来。

  看到没,这就是超过安全距离的下场。

  揉了揉通红的鼻子,白起再次进入浴室的时候女孩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马桶上低着头不言不语,露出来的耳根红的厉害。

  白起忽然觉得浴室热了起来,不自在地松了松衣领,他强作镇定地翻起了女孩换下的衣物,只有自己知道,手在微微颤抖。

  看到蕾丝底裤上的鲜红痕迹时,还没算太直男的白起瞬间理解发生了什么。

  女孩本来就处于成年期,也就是可以繁衍的最佳年纪,之前由于被困、营养不良导致经期紊乱,被白起养了一段时间调节好身子后,女人的好朋友自然救回来看她了。

  家里有、咳咳、姨妈巾吗?白起花了三秒确定了答案是没有。毕竟这原来是一个独居的单身男性的房子啊!虽然没有太直男,但一般也不会想到要去备姨妈巾吧!

  白起不断发散思维,好不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太害羞,但他忘了自己发散思维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人类女孩的内衣,看着白起拿着自己的衣裤出神,属于女孩的女性自尊心终于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拨中爆发了。

  再次被脸盆砸出浴室的白起摸了摸鼻子下面的两道血痕,决定买姨妈巾的时候顺便再买点棉花补充家里的储备。

  只是走在商店的路上,想着想着,脸忽然又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白起买完姨妈巾。好在人类女性和主宰者女性基本生理构造相同,姨妈巾也可以互通,白起被认为是替女朋友买姨妈巾的好男人,并没有受到太多瞩目。

  回家的路上,白起久违地抽了一根烟。医生说烟味对脆弱的人类不太好,白起就许久没碰了,今天的事情发生的太多太突然,白起才想到要抽支烟缓缓。

  不知不觉烟头落了一地,白起回过神来,摇摇头嗤笑一声,站在冷风里散了好久的烟味,才敢回家,不过这一来二去,回去的时间便很晚了。

  白起回到家的时候才发现家里漆黑一片,为了节约能源,白起家的灯都是定时就关,得到主人的消息后才会再亮起来。

  【因为对被困的经历有心理阴影,在昏暗的地方可能会发作幽闭恐惧症……】

  白起的神色一凛,立刻下达亮灯指令,并大声呼唤着女孩的名字。

  “【悠然!】”
  这是一个好听的名字,但白起是第一次这么叫她。

  远超人类的灵敏耳朵听到了女孩的啜泣,白起跟着这啜泣声寻过去,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那个瘦弱的,套在白起的衣服里就看不见的女孩,蹲坐在白起的床边,头上盖着从床上滑落的白起的被子,埋首在膝间,一下一下地啜泣着。

  白起沉默地走到了女孩的面前,比主人迟了一步的灯光随着他的走动一盏一盏亮起,最后,停在女孩脚边,灯光撒向了被囚禁在黑暗记忆里的女孩。

  那就像是……他走到女孩的面前,就把光明带给了她。

  “我以为,你生气了……”女孩很久没有说话,加上哭了许久,嗓音像沙沙的糯米滋。

  “【我没生气。】”白起沉默地蹲下身,抬起女孩的脸,帮她抹去脸上的泪痕,但那些眼泪越擦越多。

  女孩依旧在哭:“我以为,你被我气走了,不要我了……”

  白起绷紧了下颌:“【胡说。我在你的领养手册上签署了姓名。法律保证我要照顾你一辈子的。】”

  女孩说一句,白起就回答一句。明明两个人的语言应该是不互通的,但是白起就是知道,女孩的意思。

  到最后,女孩趴在了白起的怀里,哭着睡着了,在梦中,她依旧拽着白起的衣领,呢喃:“【不能走,你,我】……”

  白起惊讶地笑了一下,揉了揉女孩头顶的发旋。

  “【好,不走。不会离开你的。】”

  白起和女孩的安全距离,还是被打破了。

  








【完】

  “老白,你今天可必须跟我们去,再不露脸兄弟们都要忘了你这个没良心的造不?!”

  白起摸了摸鼻子:“对不起,今天真的不行。悠然在家做了饭等我回去。”

  男人看着一脸新婚燕尔般幸福的白起,做了个呕吐的表情:“你就是养了个宠物,搞得和踏入婚姻坟墓似的,你身为男人的自尊呢!”

  白起正色道:“完成我对她应尽的义务就是我的自尊。”

  男人被白起恶心的够呛,但又拿这个倔子没法子,只能重复着不知几遍的下次一定要来,在白起不知几次不知有没有真正放在心上的的‘一定’中无奈离去。

  送走了大麻烦,白起准时下班,想到女孩儿前几天说应季的花开了,便绕路去了一趟花店。

  花店的老板也养了一只人类宠物,两人经常在宠物交流会上碰面,一来二去也就熟了,白起去买花的时候,老板就问是不是送给女孩的,白起羞涩一笑,算是默认。

  “你这么疼爱宠物的可不多了,几乎当女朋友宠。”

  老板无心的话语却让白起心中升起了隐秘的欢喜。但老板接下来的话却又让白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鲜花配美人,也是极好的。对了小白兄弟,你家宠物的古亚洲血统吧?”

  白起:“嗯。”

  老板笑了:“那我有个不情之请……你家那个能不能借我配个种?”

  白起:“……什么意思。”

  老板用手指指了指自己身边戴着项圈的人类宠物,约莫二十几岁的样子,听到老板说的话,在旁边羞涩地拧着衣角:“你看我家这个不争气的,对你家悠然可谓是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了,我看悠然也挺喜欢我家这个混小子的,刚好两个人都是差不多的繁衍年龄,要不就撮合一下吧。这年头混血的人类宠物太多,生了纯血亚洲娃,就算卖,价钱也比混血好。咱们争取让他们多生几个,到时候平分……”

  “不了。”老板未尽的话语被白起打断,“我不用她生孩子,也不会用她的孩子赚钱。”

  老板:“这就是大兄弟你不懂事了,人类寿命就那么点,繁衍期限更是短,不趁早多生几个到时候她撒手人寰了你养她的钱不都打水漂了?”

  老板还欲喋喋不休,却被白起的神色吓了一跳。

  白起:“我说了,她是我的宠物,不牢您操心。”

  老板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借就不借,凶着一张脸搞什么,没想到是这样的人。”

  而那时,白起早已走远了。
  直到看不到他背影的时候,老板身边的人类宠物才面色煞白地跌坐在地。

  若是老板被刚才的白起吓到说不出话来,那么他所承受的威压,远是老板的百倍。

  白起沉着脸回到了家,调整好表情才进了屋门。看到桌上摆着的菜色,白起的神色温柔了起来,却在触及到饭菜旁边装饰花瓶里的应季鲜花时,眸色沉了下来。

  “【回来、了?】”你从厨房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坐在桌边沉默不语的白起。

  白起嗯了一声,像是不经意地问你:“【桌上的花很漂亮,你买的?】”

  提到这个,你的脸上就不自觉露出了笑容:“【不,洋洋,送的。】”洋洋是花店老板家的人类宠物,你和他关系很好,知道你喜欢鲜花后,他经常给你送应季的鲜花来,每次来的时候都通红着脸,可爱极了。

  白起看着你的笑容,忽然觉得有什么苦涩的浑浊的东西要从胸腔往四肢流出。

  他忽的起身,抱住了你。

  你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白起埋首在你发间,声音闷闷的:“【我也给你买了一样的花。】”

  你笑:“【很好。但、为什么?】”

  白起摸着你颊边落下的发丝,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贪心的姑娘,花瓶只有一个,只能插一个人的花。你要我的,还是他的?】”

  你开始觉得情况有点不对劲了。

  在相处的过程中,了解对方的,不只白起一人。

  就像你,虽然你不知道白起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你知道白起想听到什么回答。

  于是你说:“【当然是,你。】”
  你说:“【我要你,白起。】”

  你看不到白起的脸,只知道他将你抱得更紧,像是怕你消失一般。

  白起说:“【我也是,要你一个就好。】”

  他发出了一声喟叹,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笑。

  白起说:“【因为我是你的饲主啊。】”

  白起一直在害怕,当饲主和宠物的借口不能再搬出来用的那一天,他的私心,该何去何从?
  

  

  

[TBC]








感谢观看,食用愉快。

这就是我这次参赛最后一篇了……开学之后发文绝赞大不利QWQ
但赶着截止日期写出来后,感觉赶不及了,但是写都写了不写完又难受,所以一边哭丧着脸一边唾弃自己一边码字。

恋与制作人是我接触的印象很深的一个题材……主要是我自认为写的最好的同人就当恋与制作人同人的《母与子》。

没想到恋与制作人还会有第二次征文,不上LOF一个月我到底错过了多少(捶地)

不要脸的求大家红心蓝手一套走!评论也是多多益善~
就算不能拿到官爸的奖,拿到你们的肯定也是极好的。

因为时间问题只写了两个人,其实许教授有伏笔在文中哦~怼怼的话就是霸道总裁爱上我自成一派了23333

如果这篇获奖我就补完吧(不可能的)

不获奖的话就搬到JJ私藏(计划通.jpg)

求红心求蓝手,重要的事情再说一遍w

九舞鸢凤

『恋与制作人』相见欢,别时难

*相见欢,别时难*

 ※恋与制作人
 ※主角:许墨X悠然
 ※正剧


=======❀---❀=============❀---❀=======


七夕节。是夜。

因为灯火的关系,悠然没有办法完全看清布满天空的星辰,只有远挂在一旁的弦月告诉她,此时天幕万里无云,一片安寂。
 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空气中微微传来一阵清香,那是自己早上刚换过的洗发水的味道。
 周围满是嘈杂的吵闹声与吆喝声,不过更多的是成双成对结伴而行的情侣们遍布在整条街的各个角落,就在距离悠然的不远处,那位不知附在身旁女孩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引得女孩笑容...

*相见欢,别时难*

 ※恋与制作人
 ※主角:许墨X悠然
 ※正剧




=======❀---❀=============❀---❀=======





七夕节。是夜。

因为灯火的关系,悠然没有办法完全看清布满天空的星辰,只有远挂在一旁的弦月告诉她,此时天幕万里无云,一片安寂。
 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空气中微微传来一阵清香,那是自己早上刚换过的洗发水的味道。
 周围满是嘈杂的吵闹声与吆喝声,不过更多的是成双成对结伴而行的情侣们遍布在整条街的各个角落,就在距离悠然的不远处,那位不知附在身旁女孩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引得女孩笑容不止。悠然看了眼他们而后继续扭过头静静地,静静地等着某人的到来。

夜晚的风不再像白天那般凉爽招人喜爱,它更像是在温柔的夺取着人们身上的处处暖意。悠然无意识的搓了搓肩膀,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悦耳的声音。

“是我的失误,不该让你等这么久的。”随后,肩膀上多了件外套,从身后渐渐传来的暖意,那是来自于它的主人。

听到声音,悠然抓紧肩上的外套兴奋的转过身,映入眼帘的便是刚刚离开不久的许墨。

“给,这是你点的草莓冰糖葫芦。”
 一身亚麻色的他,是平时除了白大褂外不多见的。

“我只是随口一说,结果你就真的去买了。”
 悠然接过后吃了一口嚼在嘴里,甜腻的冰糖浆过后是清凉的草莓味,之后是浓稠的蜜汁再夹杂着独有的香甜浸在唇齿间。能享受这样的味道真是幸福。不由得闭上了眼睛,果然,依旧是小时候的那股味道,跟爸爸那时候给我买的一模一样。

再睁开眼时,是那张充满笑意的脸。

“看你吃的这么津津有味,我都有些忍不住想尝尝了。”

话音刚落,许墨将手伸向她的嘴角,上面有些刚刚残留的糯米纸。
 悠然只见他舔了下手指随后说道:“嗯,的确很好吃。”
 为了掩饰羞涩她将糖葫芦递到他面前,示意让他吃。许墨轻笑后随即就着她的手也吃了一个。

悠然微微有些红着脸,问道:“既然想吃的话怎么只买了一个呢。”

许墨稍稍松开她的手,抬头:“因为我想跟你共同分享一个。”

悠然的头更低了。
 这人...也太会撩了......

许是夏雨太多,今年的秋天冷得格外早。
 悠然与许墨并排走在街上。被许墨握住的那只手,现在正从那里传来许许温热,帮她驱散了身上的所有寒意。

忽的,许墨顿住脚步。
 悠然抬头望他,只见他的眼神落在不远处的一家店。

“我们去那里买杯奶茶休息一会儿。”温柔的眼眸注视着她:“顺便还能给你暖暖身子。”

悠然有些看呆了。
 他笑着,也不点破,就那样静静地等待她的回复。
 几秒过后,就在悠然意识到什么的时候,才支支吾吾的说了个好字。

店的外观贴有很符合节日氛围的七夕壁纸,一来可以作为渲染节日的装饰,二来也可以引得不少游客驻足。在店外也设有简单的桌椅,供游客休息。

“大家都为七夕尽心尽力呢。”悠然环顾四周。

“那是因为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七夕是与重要的人度过的日子。”
 许墨接过服务生递来的热奶茶,放到悠然面前。
 “虽然对于我来说七夕只是个单纯的节日,但想着能和你一起度过的话,我也不由得重视它了。”

虽然知道许墨这种走哪撩哪的性格,但常常听的话心脏还是有点......
 悠然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再一次掩饰般捧起奶茶。
 馨香入口。不经意的,悠然瞧见身旁高出围墙的葡萄架。

“以前听爸爸说,在七夕节这天,如果坐在葡萄架下,就可以听到牛郎和织女的哭声。若是放盆清水,就会看到他们鹊桥相会呢。你相信吗?这些。”

许墨喝了口奶茶,反问道:“你相信么?”

悠然转了转眼眸,轻笑。
 “我大概是相信的,正因为是传说,所以才会让人感觉很美好,才会让人想要相信他。虽然我还没有试验过。”

“想试试么?”

“啊?”

许墨指了指葡萄架。
 “说不定真的可以听到呢,如果是跟你的话。”

在悠然的心里,像许墨这样的研究者对类似这样的事情不感兴趣也属正常,但如今做出相反的举动,只能证明纯属是为了自己能够开心。想到这里,悠然自是相当乐意的。

周遭的吵闹声似乎都已被隔绝。原本微微刮起来的风现下已是安静的吹不起一丝尘土。
 两人坐在葡萄架下的长椅上,感觉似乎没那么冷了,悠然将外套还给了许墨。
 街上的人渐渐少了起来,大多都去了同一个地方。

“待会儿似乎有烟花,我们在这里听一会儿也过去吧。”

“好。”
 许墨静静地拉着她的手,闭上眼聆听。
 不一会儿,肩膀突然感受到重量。
 许墨低头轻触她的眉角。又在他面前露出睡颜了,怎么还是如此没有防备啊。
 他轻轻叹了口气。

忽的,悠然轻启嘴角,似是在呓语般。
 『相见......相见时欢...别..时难,空待君还,我心已...肝..肠寸断。』

许墨有一丝恍惚。
 下一秒,他听到很微小的声音。

『相见时欢别时难,尤盼妻归,我魂已枯竭而亡。』

能听到声音便是“得巧”么。
 许墨看着倒映在地面上葡萄架的墨色影子,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此时夜风又在微微的吹起些,担心她会受凉许墨再一次将外套搭在她身上。
 看着她的睡颜,许墨勾起嘴角。然而夜空中的第一道声音破坏了此时的气氛,是不远处的烟花大会开始了。

“恩...我怎么睡着了。”
 悠然微微起身后,抬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

“我们走吧,烟花大会开始了。”

悠然徒然忘记了坐在这里的目的,拉着许墨立刻赶往恋语广场。
 风随着她的脚步追寻着,最终只是带起片片落叶。

她扭过头开心的笑着:“许墨,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似乎见到了牛郎织女,他们没有被河水阻隔,也并没有被七年一次的惩罚所约束。他们生活在一个小山村里,甜甜美美非常幸福。
 后来。
 “我还梦到你了哦~”
 她梦到了许墨,那似乎是儿时的他,安静的坐在树下,描绘着一幅不知名的图画,嘴角还洋溢着笑容,不知在等着谁的到来。

“许墨,今天谢谢你能够约我出来。”
 耀眼的烟花在他们身后绽放。
 许墨为她抚平被风吹乱的头发。

“明年的七夕,再一起来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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