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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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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寒月s
张邓结彩情人节快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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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非晚

时光不老&2

梵如花又开始忙了起来,他带领农民忙于农田之事,耕种稻米,引水修渠等等。纵使如此,得了空,他便跑去吕家,探望吕大龙。她伤势见天地好了起来,伤口已经结痂,不再犯疼,他见着也是心下安慰。偶有犯困,累得不行的时候直接倒头就睡,书房里的桌椅支着,睡得香。吕大龙让他不来,他不乐意,说一定得来;让他睡房里,他也不愿,说是书房里睡得香。左右说不过他,她也就不和他掰着了。自那后总在他来之前,她先去了后厨将桂圆粳米放入锅内,加水熬煮成粥,搁了白糖调味。配上家常小菜,再加上煲了许久的小鸡蘑菇汤给他备好。见他几次吃得都极为开怀,又换着花样给他补给身体。梵如花去的更是勤了,没事的时候往往可以在她那坐一下午。该吃饭的时候...

梵如花又开始忙了起来,他带领农民忙于农田之事,耕种稻米,引水修渠等等。纵使如此,得了空,他便跑去吕家,探望吕大龙。她伤势见天地好了起来,伤口已经结痂,不再犯疼,他见着也是心下安慰。偶有犯困,累得不行的时候直接倒头就睡,书房里的桌椅支着,睡得香。吕大龙让他不来,他不乐意,说一定得来;让他睡房里,他也不愿,说是书房里睡得香。左右说不过他,她也就不和他掰着了。自那后总在他来之前,她先去了后厨将桂圆粳米放入锅内,加水熬煮成粥,搁了白糖调味。配上家常小菜,再加上煲了许久的小鸡蘑菇汤给他备好。见他几次吃得都极为开怀,又换着花样给他补给身体。梵如花去的更是勤了,没事的时候往往可以在她那坐一下午。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讲话的时候讲话,该睡的时候趴在桌上小憩一会。别的时候不是看着她就是看着她发呆,吕大龙见了,先是极不惯,往往一页书摆在面前,许久的也不见翻一页。他倒是小声提醒,“妞妞,该翻页了……”

许是日子久了,习以为常。书在手里,一页页地翻,极为顺畅。

梵如花又开始忙了起来,他带领农民忙于农田之事,耕种稻米,引水修渠等等。纵使如此,得了空,他便跑去吕家,探望吕大龙。她伤势见天地好了起来,伤口已经结痂,不再犯疼,他见着也是心下安慰。偶有犯困,累得不行的时候直接倒头就睡,书房里的桌椅支着,睡得香。吕大龙让他不来,他不乐意,说一定得来;让他睡房里,他也不愿,说是书房里睡得香。左右说不过他,她也就不和他掰着了。自那后总在他来之前,她先去了后厨将桂圆粳米放入锅内,加水熬煮成粥,搁了白糖调味。配上家常小菜,再加上煲了许久的小鸡蘑菇汤给他备好。见他几次吃得都极为开怀,又换着花样给他补给身体。梵如花去的更是勤了,没事的时候往往可以在她那坐一下午。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讲话的时候讲话,该睡的时候趴在桌上小憩一会。别的时候不是看着她就是看着她发呆,吕大龙见了,先是极不惯,往往一页书摆在面前,许久的也不见翻一页。他倒是小声提醒,“妞妞,该翻页了……”

许是日子久了,习以为常。书在手里,一页页地翻,极为顺畅。

这天,梵如花从田地里绕了道不一会儿便回了府,刚巧碰见准备出府的玲珑。

“姐夫,今天这么快就忙完了?”

“是啊,不高兴啊?”梵如花刚从吕府回来,吕大龙伤势已好,去了吕家作坊,见她忙就回去了。

“哪能呢,你忙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休息,我能不高兴吗?你先回去休息啊,我和簸箩出去买点东西,这些天啊,就他陪着我了,找你也找不着人。”

“呃,那什么我不是在忙嘛,回头请他吃顿好的!”

“成,有什么要买的?我给你带回来?”

“没有,你去吧。”玲珑高兴地出了门,梵如花 一脸地心虚才敢摆上面来。实在不是他故意在玲珑面前瞒着他与吕大龙的事,玲珑知道事情后的反应,他用脚趾头都可以想象的出来。他对她,真是只有兄妹之情。原先是娶了她姐,也就一直带着她。后来她姐病逝了,他也没想过续弦再娶之事,如果没遇上吕大龙,他一个人就这么到老也是可能的。感情的事,本就需要讲求缘分,没有缘分,他也没有办法啊。玲珑怎么就不能明白呢?说通了怕伤她的心,不说也不成,两难啊……

梵如花自顾自地一边说,一边向房里走去。见着床都没不大想睡了,可又困得慌,翻来覆去,索性爬起来跑到桌上趴着,睡意渐浓。

下午,梵如花又去了地里。他们正在修水渠,他卷了袖子,将袍子一角塞入腰带,走上前去帮忙。众人正忙的热火朝天,三觉罗领着二姑奶奶就过来了,远远地瞧见两人朝着他走来,他还当有什么事呢。三觉罗说完,面上不好发作,只说不行,简单干脆地拒绝了。心有不快,忍了一下午。到了吕府,接过吕大龙递过来的莲子粥,舀了勺,“三觉罗想着要给我说亲,嘿,好家伙,他打什么主意呢?打你的主意不成,又来给我说媒,二姑奶奶暗地里养小白脸花他的钱了,他不乐意,就要塞给我……”

吕大龙听三觉罗要给二姑奶奶和梵如花说媒,是不高兴也不乐意的,后来瞧见他这副模样,倒被逗乐了。“好了,虎子,你不是拒绝了嘛,他应该不会再提了。”

“他再提再拒绝!”恨恨地将手里的勺子送入嘴里,吕大龙打趣道,“二姑奶奶也是如花似玉的人啊,你就不心动?”

“妞妞,话不能这么说,我现在不是有你嘛。”忙吞下口里的粥,表态道。

“男人都是三妻四妾,你就没想过?”这边说着,那头给梵如花碗里布菜,眼角里全是笑意。

“这我可真的没有啊,我就想着,有个自己喜欢的人陪着自己一起过,多简单的事。什么三妻四妾的,都是给自己找麻烦……”说完怕她不相信,又可劲儿点头,抬起头望着她,眼眸如水,温暖如春,梵如花捏住她的下巴,“好你个妞妞,我跟你说正经事呢,你倒好,在这打趣我……”

她一脸的无辜,“我没不正经啊……”

“那谁刚刚问的?”挑眉道。

“你呀~”眉眼如波,娇俏动人,本就离得近的两人此时更近了,梵如花的声音都有些哑了。“妞妞,我发现一个事……”

离得太近,吕大龙想往后退,梵如花的手不知何时搂住她的后腰,紧紧地,动弹不得。

“什么?”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爱?”梵如花笑得越来越谄媚,吕大龙不由地吞了下口水,殊不知这让梵如花贴得她更近。

“可爱?”不大自在地推了推他,不起任何作用,梵如花没再回答,利落地堵住了她的话。良久良久,两人才分开。

梵如花看着气喘的吕大龙,说道:“妞妞,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吕大龙不搭理他,在一旁调整呼吸。梵如花偷笑,俯身靠近,暖热的呼吸打在吕大龙的脖颈上,惊得她绷紧了身体。“我走了啊,明儿再来看你。”说着离开了她身旁,走至门口,才说:“妞妞,好甜……”说完迅速地小跑出了吕家大门,吕大龙反应过来,小步追出门外,见他没了踪影,不知是生气还是喜,小小的略有些肉肉的手一巴掌拍在门框上,“可恶的虎子……”

金阳北面有户人家房子被烧了,屋子被烧了个底朝天,好在人都没什么大事。想着总不能没屋子住啊,来吕家想着重新起个屋子。徐四正好被吕大龙叫去外地帮忙去了,大概还有两三日才能回来。于是她自个领着伙计,去了北城拾掇。一来二去的,就要花费不少功夫。梵如花这几天也在忙,两人见面的时间也就越发地少了。玲珑也被皇后叫去了京城,府衙里就剩下他和簸箩两个人,偶尔没事的时候两人大眼瞪小眼,要么就是簸箩叫嚷着让他还钱。实在累了的时候就去吕大龙那里坐坐,等她回来一起吃饭。两个人聊聊天,说说有的没得的,日子过得也快。

北城那家的房子眼见着就快要做好了,吕大龙领着大家在做收尾工作,徐四急匆匆地跑过来。他几日前就回来了,吕大龙让他在家里做活,得了空就过来这帮衬着她。见他跑得急,忙问道:“有什么事吗?”

“大小姐,梵老爷出事了?”吕大龙心里一惊,忙问道:“什么?出什么事了?他现在在哪呢?”

“在牢里,具体什么事我还不太知道,好像是跟三觉罗有关,他在知府府衙大门口被五花大绑进了牢了……”

“徐四,你在这里,我回去看看……”除了袖套和裙褂,牵过一旁系着马车的缰绳,坐上去一鞭子挥在马背上,马一声嘶鸣,向府衙赶去。

府衙近在咫尺,匆匆下了马车,随意地系了个结。疾步走过去,“你们县老爷呢?”

门口的下人见是吕大龙,道:“吕掌柜的,我们老爷被绑了进大牢了……”

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嘟囔着也说不清,吕大龙不在追问,奔着府里找别的人。府里居然没有人,玲珑不在她知道,可簸箩也不在,这个时候,他去哪儿了?没找到人,吕大龙只好去知府大牢,看能不能进去。去之前拐回家拿了一些银两匆匆赶到大牢,看守的人不知何时换了一拨。她心里对这些人没底,不知道给点钱能不能可以进去。好在这些人不认识她,她塞了几锭碎银子之后,倒也痛快地让她进了大牢。

牢内湿气重,破败感迎面袭来,夹杂着一股在臭水沟里似的腐烂草木的气味。吕大龙忍不住捂住了鼻子,一个接一个地寻了过去。在最尾处的牢房里,披头散发地坐着一个人,看着像梵如花,她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虎子?”那人头抬了起来,看见是她脸上一喜,忽的又说:“你来这里干什么?快回去。”

“真的是你,虎子,你怎么就成这样了?”吕大龙抓着眼前的木栏,上面拴着一把上了锈的旧锁,说着眼底的泪水也跟着滑落下来。

梵如花没见过满面是泪的吕大龙,一时愣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紧握着她冰凉的手,不停地念道:“妞妞,我没事。”

好一会儿,吕大龙抬起头望着他,看着他胳膊抬了起来,覆上她的脸颊,食指轻轻拂去她的泪珠,细声道:“你看你这眼泪掉的,弄得我也难受了~”

“那我不哭了,虎子,我听说是三觉罗?”吕大龙拉下他宽厚又修长的手,同他握在一块儿。

“不是他还能有谁。一计扣着一计,愣是让人应接不暇,分身乏术。你真想不到这人究竟有多坏,一旦你挡了道了,就能置你于死地啊。”

“三觉罗给你安什么罪名了?”

“三宗罪,杀人性命,夺人宝物,勾搭人妻。”梵如花一字一句地说完,果然见吕大龙瞪大了双眼,“你也觉得不能吧?”她点头,“这连环的套,我是接连掉了进去,防都防不及。这回,我估计真的难逃一死了……”

“虎子!事情还没到那步,我们不能轻言死这个字。”

梵如花把如何遭了三觉罗的陷害向吕大龙简单说来,起源自一口鼎,金阳的农民李富拿来这鼎给他鉴定识别一下。没承想祸端就在这儿出现了,鼎无端被掉包,梵如花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紧跟着李富又来大闹县衙。齐秉章同梵如花解决完地界纠纷就马不停蹄地赶往县衙,却又被告知李富失踪了。才一日的功夫,李富找是找到了,可却是尸体一具。梵如花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全搅在一块了,李富之妻月仙告他杀夫夺宝,还说自己勾引她。就连簸箩的口供也如出一辙,让他想辩也无从下口,簸箩月仙两人的话就把他的路断死了,月仙跟三觉罗两人纠缠不清,簸箩又是一副屈打成招的模样,无奈他没有任何证据,扳不了他们的假证词,只好跟着府标兵进了大牢。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证明你的清白了?”

“大龙,你去找玲珑,她在皇后那,现在该跟着她们来金阳了。如今,只能指望她在圣前,帮忙翻案了。”

“好,我去找她。”吕大龙依着梵如花说的路线去找玲珑,她赶着马车,匆忙找到玲珑。玲珑本不愿看见她,见她脸色不对才勉强和她说了几句话。一说开来,玲珑就急得去找皇后,一口气说了好些话,请了懿旨,带着它连夜赶去金阳,彻查此案。

知府秦亨和三觉罗串通一气,想治梵如花于死地,将梵如花送往布政使衙门。路上却遇上了前来请愿的百姓拦轿,纷纷嚷着要重察此案。秦亨大怒,让府兵驱赶百姓。老百姓不想失去这么好的一个知县,团结着不肯走,死命地抵着府兵。一时间,两股力量不分上下,就那么僵在那了。押解梵如花的是一个中年府标兵,见两边闹得僵,谁也不肯让谁,见边上没人注意,偷偷地拿了钥匙给梵如花卸了枷锁,让他乘着乱跑了。梵如花没想过是这么一个情况,金阳老百姓念着他的好,替他请愿,府标兵也难得遇上一个明事理的说放他走。梵如花更是坚定了要等吕大龙带着玲珑回来,他要鸣冤肃查,还一个青天大老爷给金阳百姓们,就算真的死了,他也认了。

秦亨最后也没走成,只好找了客栈住了下来。这一停倒是等来了玲珑,懿旨一下,秦亨只好放了梵如花回金阳,人交给了玲珑,打点好府里的事,又去找三觉罗了。

三觉罗是个沉得住气的人,纵使怒火直冒,却也告诉秦亨这事急不得。李富已死,千秋鼎他梵如花又找不到,纵能查出簸箩是屈打成招又不碍,反正查不到他们身上来。两人推杯换盏,有说有笑地说定了此事,对于继续盯着梵如花的事情上,都不约而同地表示要再接再厉了,整个觉罗府都能听到了这两人的哈哈笑声。

梵如花回了金阳县衙之后,也不闲着。继续和齐秉章查假鼎的事,齐秉章已经在古玩市场转了几天了,什么线索也没有。月仙也不见了,簸箩真的跛了。回来的时候,鼻青脸肿,腿一瘸一拐地,梵如花实在不忍心怪他,让他回房养病。玲珑见了他,不笑不迎亦不怒,像是不认识这个人似的,簸箩知道自己的不是,低着头慢慢地走到自己的房间,没再出来。

两人查了几天,也没查出个索然,又不甘心,接连着好些天,县衙里也没见着个笑模样。晌午的时候,吕大龙提着一上了漆的棕色食盒子走了进来,玲珑见了,忙迎了上去。

“哟,这不是吕掌柜的嘛,今儿个怎么有空来这啊?”她确实有好几天没过来了,也没见着梵如花,想着今日过来看看他,遇上玲珑,她还是这般腔调,吕大龙也实在是无奈至极,索性不理,只浅笑道:“这两日到不在金阳,昨日刚回来,这不想着来看看你们啊。”

“不是来看我们的吧,是来看我姐夫的吧?”

“看谁不都是一样的吗?”

“那可不一样,看我们啊,欢迎之至,看我姐夫啊,那可不必了,我不欢迎。”玲珑双手交叉,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吕大龙见玲珑如此,也不再多话,道:“那我便不见了,你帮我把这食盒交给你姐夫吧,上回他说想吃来着。”

“好吧,不送了啊……”玲珑接过食盒见吕大龙的背影消失在府衙大门外才转身,“送的什么啊?”

打开食盒,里面装着几碟精致小吃,花花绿绿的,颜色多却不见杂乱,搭着几样软糯糯的糕点,像是桂花糕和玫瑰蜜枣糕。丝丝香甜,沁入鼻尖,淡淡的,却极好闻。俯下身子,深深地嗅了嗅,顿时食指大动。心念及,不免嘟着嘴不满道:“就知道拿这个讨姐夫欢心,才不让她得逞,我……”

“谁讨我欢心啊?”话没说完,耳旁就钻进了一声音,吓得她一激灵,手里的食盒子也掉了下去,梵如花眼疾手快接住了。往里一瞧,笑道:“哟,是桂花糕啊。正好我饿了……”

嘴里塞着一个,递给一道过来的齐秉章一个,“玲珑,这手艺儿,可不像你做的,谁送来的?”

“还能有谁嘛~”玲珑小声地碎碎念,看也不看梵如花一眼,梵如花一愣,“她回来了?”

“哼……”他见玲珑不愿答话,有些着急,将食盒往她手里一放,“我出去一趟。”

玲珑抱着食盒子,快要哭地说道:“她回来你就那么心急地跑过去啊~”

齐秉章在一旁不由得感叹道:“自古强扭的瓜不甜,有道是除却巫山不是云呐~”

“那这巫山的云也该是我姐啊,关吕大龙什么事?”玲珑不高兴地把食盒子塞到他手上,“她的东西,谁爱拿谁拿着……”

齐秉章既无奈又好笑地看着玲珑,背影里都透着生气,一时竟看得呆了。

梵如花追出去的时候,吕大龙并未走远,路上进了一家铺子买了一些女儿家家用的东西之后才出来,梵如花已经追过去了。他到吕府问了管家徐四,说是掌柜的回来了又出去了。他又往回走,估摸着两人路上是错过了,刚出门口,吕大龙就回来了。

“大龙,你去哪了?”

“啊?”吕大龙见是梵如花,心下一喜。

“妞妞,你去哪了?”

“去你那了啊,没见到又回来了啊~”吕大龙笑得俏皮。

“玲珑她没说什么吧?”梵如花急切地问道。

“她?”他点头,“没说什么啊,我给你带的糕点吃到了?”

“嗯,好吃,你这还有吗?”

“怎么?”见他咽口水,好奇问道。

“就吃了一个,我一听是你,急忙追出来,我还没吃午饭呢。”

“那我做给你吃?”

“哎,这好。”梵如花喜不自禁,跟着她进了吕府。


厨房里

梵如花拉着火箱,掌握火候。吕大龙在案板上切细碎的肉沫,菜刀上下飞舞,一边听梵如花说话。

“妞妞,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办好了啊,他们只不过是不信我刚提上来的伙计,非要我出面签下合约书,一来一回,倒耽搁了好些天。”说话间将切好的肉沫搁锅里,回头看他。

“那就好,累了吧?”

“没有,我昨儿个就回来了。”

“昨天?”

“嗯,回来的晚就没去找你,你呢?案子查清楚了?”

“没有。假鼎找不着,月仙又失踪了,因着簸箩说了他是屈打成招的,现在我倒是没事了,可案子就成了不了了之了。”

“屈打成招也该有个人啊?”

“簸箩说只有人叫他签字画押,没说人是谁派来的,秦亨更是把自己摘的干净。一场案子,就因为一个鼎,死了一个人。呵,查居然还查不到什么线索……”

一盘新鲜的肉沫茄子出锅,加了她惯常使用的香料之后便越发的香了。梵如花凑上来闻,“妞妞,好香啊……”

“再等会啊,还有一个汤。一会儿就能吃~了”

“好嘞,你这手艺,吃个三四十年也不能腻啊~”

“想什么呢,让我给你做三四十年的饭?”吕大龙斜眯眼看他,他呵呵地笑,道:“我也给你做~”

“你会做什么?”

“面呐,你想吃面的时候,我可以给你做啊……”吕大龙低头浅笑,“得了吧,也不知道能不能吃。汤好了,坐下来吃吧……”

“嘿,还不相信,赶明儿我给你做。”梵如花接过筷子,捧过饭碗,就着可口的菜,狼吞虎咽般地吃了起来。

“哟,你这吃相,没人跟你抢。”

“妞妞。我饿了,你这饭菜香,吃得有些急……”含糊不清,吕大龙给他舀了一碗汤,早上起来时就熬下的鸡汤,此时拿来只热过就可以喝。一顿饭吃得他心满意足,感叹人生实在美妙不可言。她抓着筷子捂住嘴,“梵老爷,一顿饭还谈上人生了?”

“可不是嘛,你做的饭好吃。”吕大龙笑得前俯后仰的,梵如花宠溺地看着她,站起身帮着她一起收拾碗筷。她洗他在一旁看着,“你不回去?”

“才一顿饭的功夫你就赶我走,我可不依啊,妞妞……”

“玲珑着急怎么办?”吕大龙转过身,“还要给她解释不?”

“呃,玲珑……”梵如花语塞,“我会给她说明白喽,你给我点时间。”

“我明白,虎子,我不是给你压力。如果你对玲珑真的没有男女之情,是该给她说个明白的。不说,对你对她都是只有害处而无半点益处的。”梵如花点点头,拉过她的手,将手上的水滴擦干净,带着她缓缓地走出厨房。

吕府是依着水路建成的,后院走出去就是由一条碎鹅卵石子铺成的马路,右面是涓涓而流的小河。 一旁栽种了垂柳,柳叶随风飘扬,水上微波粼粼,风拂过脸庞,带着灌木丛下开的野花淡淡的香味。梵如花牵着吕大龙的手,一步一个脚印似的,认真地走在路上。此情此景,像是一幅画,看得观者惬意舒服。

路的尽头,是吕大龙儿时就载下了的圆锥石头花。那时候,她与爹娘将种子遍地都撒满了,每天她都要过来看看它们是否长大了,有没有开花。一年又一年,这些花始终陪伴着她,自从家逢不幸之后,她离开了金阳,石头花她就顾不上了。如今,再回来看到这些花,心境变了。偷眼瞧了梵如花,见他眼睛看着面前的景象,嘴里微咧。将头枕在他怀里,闭上眼搂上他的腰,不愿再动弹。梵如花察觉到她的动作,欣然接受,双手揽上她,提供自己宽厚的胸膛。没有枯藤老树,只有小桥流水人家,身旁还有一位如花美眷,梵如花越发觉得此生至此已足矣。往后的日子里仿佛还未到就已充满了源源不断的活力,而那源泉便是眼前之人。

听着吕大龙娓娓道来的往事,那番情景似乎就在眼前,他好像看到了儿时的吕大龙,就在这片绿茵场上,娇俏活泼,冲着爹娘撒娇玩耍。揽住她的手越来越紧,她亦是如此。紧紧相拥地二人沉浸在此刻,仿佛天地间只剩他二人。管它恩怨情仇,此时,只有他们就好。

三觉罗好像是吕大龙的一场噩梦,怎么也不见醒。六年前如此,六年后仍不曾变过。她父亲已死,她大可不必再受他明里暗里的要挟,只要搜集足了他的证据,就可以告他治他的罪。梵如花没来金阳之前,三觉罗是三分人七分鬼。他来了金阳之后,觉罗爷是七分人三分鬼,奈何那七分人后是披着人皮的鬼。阴魂不散似的缠着吕大龙,说他喜欢她?也不见得,没有吕大龙,他照样活的如鱼得水。可吕大龙一回来,他就好似狗皮膏药般贴了上去。前段日子,万寿亭一事让他消停了会,可也没过去多久,他又找上门来。

“觉罗爷此番前来,是有什么事?”吕大龙冷冷地,自顾地坐在凳子上,喝着杯里的茶。

“别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是有一段时间没见吕姑娘了,过来看看你。”三觉罗一脸谄媚,吕大龙瞧着就厌。

“呵呵,吕大龙实在无福无德,觉罗爷,您大可不必过来~”

“过来还是要过来的,不见的时间长了两人会生疏。”

“亲疏有别,觉罗爷,您和大龙还是疏一点的好。”三觉罗仍挂着他那副招牌式的笑,道:

“大龙姑娘,这说的就不对了,亲疏如何有别法?这样,我再让钱师爷带着三书六礼,抬着红头杠过吕府……”吕大龙还未接话,门口处便传来一阵哈哈大笑,她听声儿就知道是梵如花过来了。


“觉罗爷,您这三书六礼恐怕来得有些迟了~”

“梵老爷,这话怎么说?”梵如花一改往日和和气气的态度,一手揽过吕大龙的肩,对着三觉罗张口道:“实乃是梵某已经同吕大掌柜的定下三生之好了。”

三觉罗拍案而起,怒道:“什么?”梵如花神色不变,“觉罗爷,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我一个小小的知县也不怕得罪了。吕大龙与我本是青梅竹马,我来金阳又与她重遇,实在是有缘,如今郎有情妾有意,难不成不早早的把亲定了,到时候要被旁人抢走了,我到哪儿哭去啊……”

“哼,梵如花,我到要看看你们何时成婚,如果有假,我就是抢也要把吕大龙抢回去喽……”

“觉罗爷,那您恐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大龙姑娘啊,不日里就要嫁给梵某了~”

梵如花把三觉罗气得鼻窍生烟的走了,待他走出大门后,梵如花一脸无辜地说道:“哎呀,妞妞,刚刚你咋不拦着我点啊?是不是你也想嫁我了?”

吕大龙指着他鼻子,佯怒道:“才不嫁你!”赶紧抓着她的手,“别啊,我都这么豁出去了,不嫁我那多没面子啊……”

“梵如花……”剩下的话全数被他吞落进肚,良久,冒出来一句:“这个时候反抗无效~”

吕大龙不得动弹,空出来的一只手拍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地拍了好几下后又没了动静。梵如花贴着她的脸只觉得,他的准新娘脸好烫好烫……

“玲珑知道了?”

“嗯~”

“她,她没说什么?”

“说了句,我知道了。”

“就这?”

“嗯。”

“虎子,你回去看看她吧?”吕大龙从他的怀里半起身,回头看他。

“说什么?这个时候对她说什么也没用。”

“唉……”

“她会想通的,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许久,两人都没再说话,看着满天的繁星,一片一片的。“三觉罗没再来吧?”

“没有。”吕大龙顿了顿,说道,“虎子,明天你可不许再过来了。”

“为什么?”

“后天成婚,我们,前一天是不好见面的。”吕大龙略带羞色,梵如花把玩着她的小手,不大开心似的说道,“这样啊……”

“嗯。就一天。”

“好吧,为了我日后的幸福生活,这一天,不见就不见吧。”

“真的?”

“嗯。”

“你可不准偷偷地跑过来啊。”



大婚

吕家大小姐要嫁给县太爷了,聘礼下的当天这一消息就传遍了金阳的大街小巷。婚期极短,从下聘礼到成婚不过短短三日时间,可金阳的老百姓们都来凑个热闹。要知道,县太爷是个好知县,吕家也是大户里少有的好人。

东一家西一家的,大家都跑过来帮忙。你剪窗花,我剪双喜。你扯红绸,我绣嫁衣。你搭梯,我挂帘。你吹笛,我打鼓。你敲锣,我弹琴。热热闹闹的婚礼就成了。知县府衙张灯结彩,吕家也挂满了红绸布。吕大龙的闺房里,一身大红嫁衣袭身,那是在牢里她拿给梵如花看的那件。那时候以为自己没命了,要把吕家产业给他,谁承想真的嫁给了他。出阁之日,又把它拿出来,穿在身上。红盖头一盖,在喜娘的搀扶下踏入轿内。像这上下颠的轿子一般,她的心也飘来颠去,找不到着陆的地方。

“请新郎官踢轿门……”接着“哐”的一声,帘子被掀了开来,吕大龙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了。只听道:“妞妞,到家了~” 

家?是了,她又有了一个家,他给的家。家里,有他也有她。真好。手递过去,被他握住,一手的粘汗。他也紧张?想到这,她不由得笑了,紧紧地回握住他的手,走出来伏在他的背上,由着他一步一步地背着她入了大厅。

“一拜天地~”

“再拜~”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随着喊礼的人一声,大家哄堂大笑,有跟着后面看热闹的,有去闹洞房的,也有面上毫无表情一点儿也不高兴的。

梵如花心疼媳妇,快步牵着吕大龙进了新房,说了几句话就出了房门,将一干人等关在门外,说啥也不让进去。梵如花高兴,说要陪他们喝个痛快,一群人见闹不着新娘子,就打算灌醉新郎官,左右不让他们轻松过了这关。

吕大龙见人都走了,这才掀了盖头,到桌上拿了些点心垫了垫肚子。都快一天没有进食了,难为他忙里忙外的还记得她没有吃东西,特地叮嘱她要吃点什么。想着他刚刚在她耳旁轻声说话,呼气出气间,火热的气息全打在她耳根上,惹得她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想着等着,时间一点一滴地在溜走。夜已过半,红烛都烧了过半,梵如花仍在大厅陪客喝酒。心里想着娇妻,大伙儿喝的兴起,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让他走,索性佯醉。家丁扶着他踉踉跄跄地回了新房,在房门口他自个直起了身,两人也都识趣地转身离开。轻轻地推开房门,吕大龙正伏在桌上酣睡,估计今天一天累坏她了。悄悄走过去,将她拦腰抱起,好小的一只。慢慢地放她在床上,自己走到一旁,除了外衫。回到床上,掀开被子,替她盖好被子后他便躺在另一边准备睡觉,新娘子睡眼朦胧地,“虎子?”

“嗯,醒了啊?”梵如花支起手温柔地看着她。

“睡不实。”他放下胳膊,让她的头枕在上面,收起胳膊,揽她在怀。

轻拍着她的背,“我在这,睡吧~”有规律的拍打让原就发困的她眼皮更是睁不开了,“虎子……”

慵懒的一声后就睡着了,双眼阖上,嘴角含笑,梵如花在她额头上轻声地嘬了下,便搂着她心满意足地睡去了。

屋外来听墙角跟的几人,半天也没听到动静,推开门见两人在床上睡得正香,忙关上门溜走了。出了后院,才嚷嚷起来,“县太爷也太没劲了,大好的洞房花烛,竟然在睡大觉……”

一直坐在走廊上的玲珑听到这,不由地露出了这几天以来的第一个笑脸。他们没有洞房,姐夫没有,没有……

痴心错付,如不及时迷途知返,谁知会不会酿成大错呢。华严四惑说的是贪慢痴见,排在第三的,便是这痴。痴情若过,轻则相思,若不然,蛊惑人心,伤人伤己。

鸡啼破晓,梵如花早早地便醒了过来,见吕大龙还没有醒,蹑手蹑脚地起身。拿过昨晚备好的长衫套在身上,轻声推开门走了出去。等吕大龙醒来洗漱好后到厨房时,见梵如花是一脸的滑稽。忍不住遮住嘴笑道:“县太爷,大清早的,在干什么呢?”

梵如花挥挥手,顺便擦下脸,本就净白的脸上又添了一道粉痕。吕大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拿起怀里的手绢,替他擦干抹净。灶台里的炉火越发的旺了起来,梵如花回过神,手往身上的围裙抹了几下,揭开锅盖看水已经滚了,将刚刚擀好的面条往锅里扔去。烫熟后,搁上盐,撒上切碎的葱花,一碗热腾腾的面便可出锅了。浇上热油,就可以待凉些便可以吃了。吕大龙被梵如花拉到桌旁坐下,只等着早饭上桌。扑鼻的葱花香味让她食指大动,这也是他第一次下厨为她做饭。自古君子远包厨,没想到他倒是不拘泥于这些的,上次他说为她煮面,今天他真下厨做了这面,她倒要尝尝了。

“嗳,我可说明,我只会这一样啊,别的我就没辙了……”梵如花颇有点自豪又带着班门弄斧似的神情说道,吕大龙接过筷子,笑道:“没关系啊,我会嘛……”

他听后凑到她身边,笑嘻嘻地说:“大龙,这是不是男主外,女主内啊?”

“你真想这么说可以呀~”挑着眉看他。

“我可没说什么啊~”

“那你想说什么?说呗~”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点头赞道:“味道不错……”

“真的?”她点头,他笑得开怀。


桑榆非晚

时光不老 &1

我在贴吧欠下的文,已经拖了很久很久了,非常抱歉,现在统一放在这里…

写……


正文:

夜色微凉,墙头上的桃枝吐露着芬芳,幽幽清香四散在吕家后院里。当日,匆忙赶到大牢为梵如花挡了一刀的吕大龙此时正静静地倚在门框上,眸光流转,似是在想什么,时忧时喜着。

好半晌,她才微微转过身子,准备回房。不想在回廊处见到了一个人,只露着半边身子,也不见有动静。她犹豫着,慢慢张口,“梵老爷,这么晚了,来找我是……”梵如花走到她跟前,亦是不知如何开口。随着心底的想法来到了这里,见到了她,此刻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妞妞……”嘴刚张开又闭了起来,两手握住,来回搓动着。吕大龙只看着他也不说话。

深深地吸了...

我在贴吧欠下的文,已经拖了很久很久了,非常抱歉,现在统一放在这里…

写……


正文:

夜色微凉,墙头上的桃枝吐露着芬芳,幽幽清香四散在吕家后院里。当日,匆忙赶到大牢为梵如花挡了一刀的吕大龙此时正静静地倚在门框上,眸光流转,似是在想什么,时忧时喜着。

好半晌,她才微微转过身子,准备回房。不想在回廊处见到了一个人,只露着半边身子,也不见有动静。她犹豫着,慢慢张口,“梵老爷,这么晚了,来找我是……”梵如花走到她跟前,亦是不知如何开口。随着心底的想法来到了这里,见到了她,此刻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妞妞……”嘴刚张开又闭了起来,两手握住,来回搓动着。吕大龙只看着他也不说话。

深深地吸了口气,再次开口,“妞妞,这些天,我没来看你,你的伤,好些了吗?”

“嗯,你看我,现在都可以下床走走了……”

“噢,那倒是,这,这就好,好……”不住地点头,心里头的大石终于松动了。虽然一直让下人随时注意着吕府的动静,可亲自听到她说,他才能安心。

“虎子,这么晚了,你来这儿,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没,没……就是想来问问你的伤如何了,我这些天,一直被县衙里各种事物缠着,实在脱不了身。”其实还有玲珑,他好不容易办完之前留下来的事,想出府衙去看看她,玲珑却说什么也不准他出去,他去哪她都跟着。他着实无奈,今晚难得让簸箩使计支开了她,他才能出来。可不知为什么,却不想和她说这些。

“我知道的……”吕大龙站的久了,腹间尚未痊愈的伤口隐隐作痛,手缓缓覆上,梵如花即刻意识到,忙凑进跟前搀扶着她。

“妞妞,伤口痛了?我扶你回去……”就着他的手,坐到床上,靠在床木栏上。

“好了,虎子。”额头上的汗让梵如花刚放下来的心又提了上去,急急地说道,“妞妞,是不是没好全?还要不要要上药了?药在哪呢?”四处张望着,瞅见床后那的小凳上摆着一些药,大步走过去,将瓶瓶罐罐的都拿了过来。

见他着急模样的身影越来越近,吕大龙的脸越发地红。停在床边,问她,“妞妞,该上哪个药啊?”

“虎子……”一声娇嗔,柔柔的嗓音直击梵如花的心口,呆呆地看着她。

“虎子,我自己来,你,你该回去了……”吕大龙接过药,把它们放下,低下头轻声说道。

“哦,是是是……妞妞,我一时急了,是我没考虑周全,虎子给你陪不是……”梵如花一拍脑袋,懊恼地道,接着又说,“你要赶紧地好起来啊,不然我这心里,总觉得对不住你……”话音刚落,就见吕大龙的面色突地变了,抬起头来问道,“虎子,你这么晚来,是因为心里内疚吗?是因为我受伤是为了救你?”

梵如花没能明白她眼底的无措,道出,“如果你不是为了救我,又怎么会受伤呢,这情,虎子我,日后会还的。”

“梵老爷,我救您,没指过日后您会还恩,这情不记也罢,夜深了,您还是回吧……”话一出口,满是冷冽,好似那初相识时的她。

“妞妞,你这是,怎么了?”梵如花满心眼的不解,“深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了会被人说闲话。”再次下了逐客令,他唯有转身离去,走至门口,看着咬着嘴唇兀自忍痛的吕大龙,心里虽疼惜却也不知道要怎样做。

颓然地回了县衙,坐在后院里的石凳上,理着前因后果。正有了头绪,就听见玲珑和簸箩的声音,“老梵呐~”

“姐夫,你在这儿啊,你看,我和簸箩买了什么回来~”

打开纸包着的盒子,是他最喜欢的如意糕,可他现在没有心情吃。拉过玲珑和簸箩,让他们坐在。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啊,如果说一个人救了你,你和她说你以后要还这个情给她,她反倒不高兴了,你们说说这是为什么?”

“嘿,我还以为是什么问题呢,我说想这个还不如想想怎么着把欠我的钱给我还咯,不扯了,我要回去睡了……”说话着就站起身回了自己的屋子。他只好把目光望向玲珑,“救你的人是男是女啊?”

“女的,这分男女吗?”

“是女的,这还不容易啊,那女的肯定是喜欢……”玲珑说着就停了下来,“姐夫,你这是说谁呢?吕大龙啊?”

“别瞎猜啊……”一脸的不自然,玲珑张口就说,“还不是呢?我看就是她,怎么着,我说人家喜欢你你是不是高兴坏了……”

“嘿,你还来劲了是吧?”梵如花故作凶狠,倒惹得玲珑哭了起来。他忙站起来,“哎哟喂,我的姑奶奶啊,您别哭了,成吗?你说你哭什么……”

“梵如花,你的心是铁打的吗?这么多年,你怎么就看不见我的好呢?”抹了一把眼泪,“她吕大龙有什么好的?这档子事了了,可三觉罗的事还没了呢,他会放过她吗?你和她在一起有什么好?你不要你的大好前程了吗?” 

话已出口,玲珑见他脸色微变,又说道,“你自个慢慢琢磨吧,和她缠在一块,你没好日子过!哼~” 转身进了房,把门重重地合上,只留下梵如花一个人细细地想着。

他知道从第一次见到吕大龙时,自己就有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只是他下意识地把它藏了起来。吕大龙说要娶他时,不能否认他是吃惊的,滑稽可笑的,可仍不能忽略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一丝窃喜。但他不能说,就算娶,也是他娶她,他梵如花绝不是为了她吕家产业而要娶她的人。三觉罗的事一日未解决,吕大龙的处境就不能好。所以他一定要把这事给处理好了,可皇上明令禁止他去查当年的事,他总得想出个办法解决它。

 万寿亭倒了,知府疯了,尚书被撤。唯有三觉罗是查无罪证,逃脱开来。他不好明查,难道还不能暗访?他三觉罗是贵族没错,可不能这么罔顾律法,以前是官官相护,匿了他的罪证,可现在他在这,就不允许有这样的事发生。身为父母官,就该为百姓做点实事。心里的谱一一铺开,他也知道日后该如何做了。只不过吕大龙那,妞妞该是误会他的意思了,他要不要再去一趟呢?

吕府

夜已深人已静,吕大龙躺在床上仍是睡意全无。边上的帐子仍是她离家前置办的,淡青色的面子上绣了许多铃兰,针法以苏绣为底,使其栩栩如生,似乎是风一过,铃兰就可摆动似的。是她爹领着她一起去买的,一眼就喜欢上了它。她房里的东西,大多是她自己做主买下了的。或是她爹有喜欢的,买了后也一齐送了过来。儿时,爹将她当男孩养,要刚强独立,要学会建造之术,教她读书识字……

自从她拒绝了三觉罗的婚事,她们家就开始遭难了,先是爹被陷害,后被流放。她一介女子,竟求告无门,只能远离金阳。如今回是回来了,依然还是翻不了案。说来也可笑,之前未曾对人动过心的她,第一次喜欢上的人竟看不上她。愧疚,他存的只是愧疚之心,想到这里,她越发的难过。连着让见好的伤蹭了血丝,隐隐地渗了出来。许是疼得厉害,吕大龙才不情愿地起身,缓步来到案前,拿了金疮药,往伤口处又覆上一层。几经折腾,直至鸡啼破晓,才倒床睡下。 一大清早的,梵如花便起了身,收拾妥当之后想去吕府。刚走至门口,被领差的叫走,说是新来的知府上任了。此刻正上门拜访来了。他一听便知,这一赶早的,知府又比知县官大,这哪里是拜访来了。他两任知县,皆被罢免。官场之道,他早已熟透,却不想与那些宵小之辈同流合污。虽说是不愿卑躬屈膝,可如今既在职,仍免不了笑脸相迎。

略显无奈地,点点头,“得,过去吧,人在在厅房里?”领差地回了后便下去了,他自个去了前面大厅。

“哟,是秦大人呐,下官有所不知,请恕未能远迎啊~”

“哈哈,梵大人严重了,本知府刚到,特来拜访金阳人口称赞的知县大人,你我二人日后同在此地为官,可要互相照料啊……”秦亨端坐上位,满脸堆笑,一脸和气道。梵如花也打起了官腔,一来一回地,一上午的功夫也就过去了。秦亨拐弯抹角,他也圆滑顺溜,既不得罪他,又表明态度。左右说不了梵如花,秦亨也不失望,他若是此番能说得了梵如花,那才真见了鬼了。又说道一番,才离了府衙。梵如花这才松了口气,这话说得真累。玲珑见秦亨走了,才进了来。

“姐夫,这说什么呢?”端着盘子一边走一边问道。梵如花闻了香味才觉得饿了,拿起点心张口一咬。“还能说些什么?官场上,无非就那些,现在清官难找,愿意跟你掏心窝子讲话的官更是难找。来来去去,除了那些话还能有什么……”

“你一向不喜欢这些,可圣命难违啊,你就受了吧~”

“这理,我能不知嘛,不过想想,这官当的,哪有我打鱼那时的自在……”梵如花又往嘴里送了一个面点,突然想起来早上被打断了的事,忙咽下嘴里的吃食,“玲珑,我有事出去一趟啊~”

“去哪儿?你……”玲珑还未来得及说完,梵如花已经一溜烟地跑出府了,气得她一跺脚,“昨夜里的气还没完呢,给你做好点心又没吃完就跑了……”

三步并作两步,时而跑着,急匆匆的梵如花终于站在了吕府门前,正准备上前敲门。手举了起来,又放下了。念叨着,“不对,我要给她说什么来着?”

在门前走过来踱过去,“不好不好,太轻浮了……”

一会儿又说,“我是喜欢她,没错啊。这么说不行吗?”

“妞妞她不会又生气吧?”

“大龙她也喜欢我啊,她还说娶我呢……”

“妞妞不是个小气的人,这会儿该忘了昨晚说的话了吧?”

“我到底该怎么说呢?”

“不成,这么说不成……”徐四开门时见到的梵老爷是这样子的,一手拍着自己脑袋,一手举的挺高,口里念着不成,不成。心下好奇,“梵老爷,什么不成?”

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一跳,梵如花惊道,“啊?啊?什么?”

“梵老爷,您到府上找小姐?”徐四忍住笑,换了话茬。

“昂,是这么回事~”梵如花看清了人,清了清嗓子,“我有事找吕掌柜的,这不刚准备敲门呢,你就出来了,哈哈哈……”徐四也不拆穿,只说道,“那您请进,小姐还在书房呢,刚刚吃过,梵老爷,您吃过了?”

“嗯,吃过了,你忙你忙去吧,我自个儿去找吕掌柜的。”

“那成,我就先走了。您直接过去就成……”徐四笑着走出大门,出去了。

梵如花这边嘴角还挂着笑,看着徐四出去,想着刚才傻不愣登的,觉得有些挂不住面子。 “吱呀”一声,门内的吕大龙正拿着书走出来,见梵如花站在那,一时怔住。梵如花听到门声,这才抬起头,见是吕大龙,惊喜出声,“妞妞~”

奇怪他的神色,猜不到他想说什么,又想着他昨夜里说的话,“有事?”

两字打发了梵如花一脸是喜的表情,他也不在意,横竖是他的不对。“妞妞,我来是有事要说。”

“什么?进来吧。”吕大龙又进了书房,慢慢地走到书案旁,坐在椅子上。

“呃,妞妞……”刚刚想好的说辞登时卡在嗓子眼了,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我会对你好的。一直好下去。”

吕大龙没听明白,“啊?什么?”梵如花哈哈大笑,闹得吕大龙更是摸不着头脑,不知梵如花到底想表达什么。

“呃,嗯,这个啊,我是……”磨叽了大半天,一句完整的话也没表达出来,吕大龙起身,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你愿意嫁给我?”他猛地点头,半会儿又摇头,拨浪鼓似的,一字一句道,“妞妞,我娶你啊……”

“报恩?”吕大龙问。

“以身相许呗。”戏谑地看着她,满眼宠溺。果不其然,一圈一圈地红晕爬上了她的脸颊,他笑得更大声了。一手搂过她,小心地避开她的伤口,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半晌,伏在他怀里的吕大龙歪过头,“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嗯。”

“还有……”

“什么?”

“我们成亲吧?”吕大龙看着深邃的眼眸,一时间没了言语。“怎么样?”

“三觉罗不会放过我的。”

“只要他不把你抢回去那就成。”吕大龙嗔怪地推了他一把,被他一手握住。“若是狐狸,尾巴终究会露出来的。我们等这尾巴露出来再成,可行?”

“我一定嫁给你吗?”

“我嫁给你也成啊……”吕大龙既好笑又感动地看着他,“说真的?”

“私下里成不成?”

“哼,就知道。”梵如花蹭上吕大龙的脸颊,紧贴着,“妞妞……”

“哈哈,好了~”吕大龙抓住他捣乱的手,“如果你不愿入赘,我也不勉强。吕家的产业,最后是传到我们手里的。”

说开了的梵如花渐渐地大胆了起来,面对心爱的人,也不忐忑了,凑到她耳旁,“我们可以生一个孩子让他继承吕家祖上传下来的基业呗……”

“虎子?”吕大龙欣喜,不大敢相信。

“妞妞,说准了?”

“嗯!”

耳鬓厮磨,时光如流水般匆匆。梵如花从吕府大门出来的时候,心情如阳光那般明媚,是许久不见的那般打心眼里高兴。朗朗乾坤,在他眼里是多姿多彩。反正什么都是极好的。

吕大龙也一扫昨日的不快,重新拿了书回房翻阅看来。营造之学,内容之深,故她时时学,常常检察自己的不足或是遗漏之处。近来因着病了,故而一直未看。如今,拿了书在手,竟然已是另一番滋味在心头了。喜忧掺半,最里头,夹杂着丝丝的甜。莞尔一笑,又继续沉浸在书籍里去了。

初年夏梦长安

【张邓】当初不合种相思



《当初不合种相思》

【【这篇的tag为什么不显示?请问各位能在tag下看到这篇文吗?】】



写在前面

迟来的第三篇,拖了好久,还是决定把第三篇写出来。

翻看前两篇的时候,觉得写得太拖沓,又想着换一种风格,写简短精炼些——当然也没有成功。

题目取自姜夔的诗。

请多包含。

期待评论。

这个冬天的北京,仿佛来得格外体面些。

前些年的冬日里迟迟不下的雪,今年倒是极给面子。

想是昨晚又下了一场雪,簌簌落落地响了一整夜。清晨的太阳还未完全升起,白晃晃的光亮就透过卧室窗帘的缝隙挤了进来。

张国立正站在镜子前面梳头发,就着窗外钻进来的那么一点点光线,将脸使劲地凑在镜子跟前,拨拉拨拉他脑袋顶上炸开的几根杂发。

张老师给手上沾了点...







《当初不合种相思》




【【这篇的tag为什么不显示?请问各位能在tag下看到这篇文吗?】】




写在前面



迟来的第三篇,拖了好久,还是决定把第三篇写出来。


翻看前两篇的时候,觉得写得太拖沓,又想着换一种风格,写简短精炼些——当然也没有成功。


题目取自姜夔的诗。


请多包含。


期待评论。






这个冬天的北京,仿佛来得格外体面些。


前些年的冬日里迟迟不下的雪,今年倒是极给面子。


想是昨晚又下了一场雪,簌簌落落地响了一整夜。清晨的太阳还未完全升起,白晃晃的光亮就透过卧室窗帘的缝隙挤了进来。


张国立正站在镜子前面梳头发,就着窗外钻进来的那么一点点光线,将脸使劲地凑在镜子跟前,拨拉拨拉他脑袋顶上炸开的几根杂发。


张老师给手上沾了点水,压了压竖起来的一小撮白发,一边“啧啧”地咂咂嘴,一边瞅瞅镜子里的自己,用他那川音暗暗地嘀咕了两句“老喽,老喽”。


楼下园子里的鸟开始叽叽喳喳地叫起来,邓老师埋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冲他嘟囔,“你今天不是没工作吗?怎么起那么早。”


“这还早,”张国立瞧着她醒了,索性走过去拉开了窗帘,靠在床边儿,“大过年的,可不能睡懒觉嘛——你看看外头,哎呦嗬,这雪积得还不少,昨儿晚上这雪下得可不小啊。”


“当然不小,”邓婕伸手从床头柜上拿了手机看时间,揉了揉眼睛,又扭身翻回被子里,“声儿也不小,搅得我都没怎么睡好。”


“起来吧?没睡好也不能再睡了,再睡就该中午了。”张国立替她拿了衣服搁在床上,将胳膊递过去,把邓老师连带着裹着的被子一齐拉了起来。


邓婕顺势向前扑了扑,一只手伸出被子,搭在张国立肩上,笑着低下头找衣服,“你可小心点儿你那腰。”


明明是一副早晨刚起床的慵懒疲散模样,可张国立对面坐着,瞧瞧媳妇儿低着头——只能看得见发顶和眉眼鼻梁的小半张脸,雪后映照下白白亮亮的阳光洒在她的发梢,洒在她晨起微微泛红的脸颊,他的脑子里一时竟只余下曹公笔下的四个字。


神妃仙子。


这形容安在她的身上,这么多年,一点不差。他想。


“怪不得听说那群小孩总是嚷着让你拍戏——哎,不然,咱俩再合拍一什么电视?”张国立挑挑眉,作势理理自己的衣领,以此遮住上弯的嘴角。他别过头偷笑了一声,又赶紧扭回头来继续一眨不眨地盯着邓老师穿外套。


“还合拍?你这是嫌咱们俩工作的‘历史’还不够多?”邓婕扣好了最后一只扣子,笑盈盈地推他,站起来去洗漱。想想原来那个为了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工作小事而争吵的时候,她一面歪着头挤牙膏,一面自己忍不住先笑了起来,“再让你到时候又不乐意了,然后大手一挥,跟人家说,把邓婕的那个角色写死吧——还不都是你一个人定的?”


“那……”张老师仍坐在床上,摊摊手,硬是没琢磨出一两句解释的话来,干脆瘪瘪嘴,招呼一声,开了门溜下楼去。




早餐过后,孩子们穿戴好跑去院子里玩雪。邓老师拿了平板,坐在椅子上撑着脑袋玩消消乐。


“和咱们那会儿比,他们这么大的孩子们见过大雪的机会都不多。哎,你说,咱孩子们都长这么大了,不也意味着咱们就老了——”张国立正抱着他的字帖下楼梯,望向窗外的两道背影才感慨着,余光却瞥见邓婕平板上的内容,霍然换了语调,“哎呦喂,我的邓老师呦,这怎么又玩上了?”


邓老师正在埋头专心致志地对付她那一屏幕的彩色小方块,皱着眉头冥思苦想。张先生的话从她的左耳进去,又顺着右耳滑出来。


“邓老师哎,”张国立趿拉着拖鞋,晃悠到邓婕对面坐下,讲起四川话来,“你咋个又玩开这个游戏了嘛?那会上个节目也玩,回来了还玩——呦,现在连我也不理了嘛。”


平板上叮叮咚咚地响起一片小方块被消掉的声音,邓老师瞄着屏幕蹭蹭上涨的分数,心情大好,略略抬了抬头,“嗯”了一声以表回应。


张老师于是又“嗨呦”“哎呦”地一个人坐在桌子前面叹了一阵气,装作可怜巴巴地翻开自己的字帖。邓婕坐在对面端着小茶杯,忙于消灭屏幕里的那么些小方块,连眼皮掀都没掀一下。



“哎!”


邓婕被吓了一跳,抬眼看他,“干嘛呀,一惊一乍的?”


“邓老师,瞧瞧我看到一首什么诗,挺有意味,我读给你听听。”张国立戴着副老花眼镜,指向手底下那张字帖。


“嗯,读吧。”邓婕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子,又重新低下头研究她的小游戏。


“你听听——”张国立坐直身子,推推眼镜。


“肥水东流无尽期。当初不合种相思。

梦中未比丹青见,暗里忽惊山鸟啼。

春未绿,鬓先丝。人间别久不成悲。

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


邓婕呷了一口茶,平板电脑里响起游戏失败结束的音乐提示,她抬手锁了屏幕,倾身放下茶杯。


“唉,这一把太臭了,不玩儿了。”邓老师推开平板,捋捋额前的刘海儿。


“邓老师,”张国立也从纸里笔里抬起头,凝视着面对面托腮坐着的邓婕,“人家诗里说,‘当初不合种相思’,可是我觉着吧,对于咱们俩来说,得多亏了咱当年那腻歪和这什么——相思,咱才能有现在嘛不是。”


“怎么,你这读个诗还读出一长篇大论的感想来,”邓婕被他注视地不好意思,微笑着回看他,由不得又习惯性地捋捋头发,“过个年,你干嘛呀你?”


“老夫老妻的还害羞了啊,”张国立看着她笑,只觉得心里愉悦,自己也跟着笑。张老师笑得眼睛微微眯起,逗她,“学人家年轻人表达一下感情嘛,要不是当初你想着我我也想着你那腻歪劲儿,谁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谁知道咱们现在各自在哪儿呢。是不是?”


邓婕端起茶杯站起来,给自己添了一点茶水,又多倒了一杯,绕到桌子另一面放在张老师手边。


“媳妇儿,”张国立禁不住,侧侧身,抬起手臂正好圈住邓婕的腰,因而趁势便靠向她,“又一年了,新的一年又来了。”


“嗯。”邓婕温温柔柔地应和,把攥着杯把儿的茶杯也并排摆在桌上。


只是互相靠着,享受着彼此心下的静谧与安定。



“妈,我手机在客厅放着吗?”酝酿了半天的氛围倏地打断,大门被从外面打开,裹着厚厚外套和毛绒帽子的小姑娘匆匆忙忙地弯腰抖落身上的雪花。


“咳,”张国立瞅瞅还站在玄关背对着他们俩拍打衣服的闺女,急忙虚张声势地咳嗽一通。


女儿立时会意,手下动作顿了一顿,头也不回地高声接道,“那个,我们还没玩完呢,等会儿再回来取手机啊爸妈。”


大门再次关上,裹挟着凉意,夹卷着雪花的北风也并一同被挡在门外。



“你听外面。”张国立指指刚刚关上的门。


“姐,你怎么又出来了?”是儿子问。


“二人世界呗。”隐隐约约听见两个小家伙凑在一起的一阵笑声。




屋外是难能可见的一场新春大雪,大约是在预示着个极好的兆头。


屋内暖意融融,桌上的纸页在热气的烘腾中飘散开淡淡的墨香。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仍然靠在一起。


冬去春来,这是新的一年。






后记


北京今年的雪下得挺好看,于是就有了这一篇的灵感。


时间线放在还没到来的2020年农历新年。


新的一年已经来了,希望这一年大家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呀,万事胜意。


勿喷。


期待评论。




初年夏梦长安

【张邓】故欹单枕梦中寻



《故欹单枕梦中寻》

写在前面

写了一篇就想写写第二个,于是就有了这一篇的故事。

其实上一个故事本想以很多年前的一个想法来写,哪想完全写脱了,跳到了另一种风格,不过也好,尝试尝试。上一篇的篇幅略长,有点写不动了,这一篇精简精简。

题目仍取自欧阳修的诗,有点系列的意味,吧。


期待评论吖!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

五点多钟的太阳,已经颇有些夕阳西下的样子,隐隐约约地罩在灰蒙蒙的天际。胡同口的路灯、家家户户的吊灯、马路上的七彩霓虹,陆陆续续地都亮起来。一片万家灯火的烟火气。

屋子里暖气蒸腾,熏得人闷热。电视机开着,声音调得不高,正播放着乱七八糟的广告片。

北京的初冬,一向透着这么些难得慵懒的味道。

挂...






《故欹单枕梦中寻》







写在前面



写了一篇就想写写第二个,于是就有了这一篇的故事。


其实上一个故事本想以很多年前的一个想法来写,哪想完全写脱了,跳到了另一种风格,不过也好,尝试尝试。上一篇的篇幅略长,有点写不动了,这一篇精简精简。


题目仍取自欧阳修的诗,有点系列的意味,吧。


期待评论吖!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


五点多钟的太阳,已经颇有些夕阳西下的样子,隐隐约约地罩在灰蒙蒙的天际。胡同口的路灯、家家户户的吊灯、马路上的七彩霓虹,陆陆续续地都亮起来。一片万家灯火的烟火气。


屋子里暖气蒸腾,熏得人闷热。电视机开着,声音调得不高,正播放着乱七八糟的广告片。


北京的初冬,一向透着这么些难得慵懒的味道。



挂了闺女打来的视频电话,张国立揉了把脸,驱走室内热烘烘的困意。墙上的挂钟迫不及待地转向傍晚,他伸了伸懒腰,终于从半个多小时前窝进沙发里的姿势解放出来,站起身去开灯。


孩子们和几个朋友相约着短途旅行,离家小住两天。家里的阿姨也有事请假,回老家短时间暂居。


张国立更是难得地得了几天闲,倒是可贵的二人世界。


赶在六点前收拾了一张小桌子,费了半天劲儿挪到院儿里,挑了个有花有草的地方支好。又倒腾出蜡烛,摆在小桌上。冰箱里放着买好的熟食半成品,下午在厨房折腾着摊了一张饼,这会儿一概开了小火加热,只等上桌。



眼见着准备就绪,卧室的门却还紧闭着。


张国立敲了敲门,“邓婕”“邓老师”“媳妇儿”地轮番叫了一通,房里才慢悠悠地哼唧一声,算是答应。


客厅大灯开得亮晃晃,张国立迟疑一会儿,怕她刚睡醒刺眼,只是轻轻敲了两下门,“我就不开门了啊,六点了,你再睡晚上又该睡不着了,快起来吧,下来吃饭。”


门里头应他,声音黏黏腻腻,“我知道了,马上下去。”


隔着一扇门,张国立听着邓老师不自觉撒娇的细声细语,简直想象得出她刚睡醒抱着被子,迷迷蒙蒙地靠在床头,恨不能扎回床里再睡一觉的样子。




“国立?”餐厅里灯黑着,邓婕转了一圈,家里连人影都没有。


连着花园的窗户被什么人从外面拍了两声,邓婕吓了一跳,以为家里进了贼,忙转过身去。却瞧着花园里的架子上挂了一圈挡风帘,缠着花花绿绿的一串彩灯,当中立了一张木桌,桌上摆着蜡烛,和不伦不类混在一起装盘的中西餐。张先生站在桌旁,手上抱着一束花。


邓婕随手套了一件外套,开了门出去。


“你该不是又剪了我园子里的花吧?”邓婕接过花,挺大的一束,她心里觉着好看而欣喜,但又不好意思甜言蜜语地夸他。


“哪能呢?”张国立替她拉开了椅子,又绕过去坐在她对面,“上次节目里不是刚好要走了嘛,那花儿是我想着趁咱们临走前发挥发挥作用。这次这个我可是去自己去花店挑的。”


“尝尝”,张国立做了个“请”的手势,给邓老师切了一芽儿自己做的饼。


“呦,”邓婕眼里含笑,咬了一口饼,瞥他,“今儿不年不节的,这是怎么了?太阳打东边落下的?还背着我偷偷摸摸搞这么一出?”


张国立咽了嘴里的饭,呷了一口小酒,眯着眼睛咂咂嘴,“哎,咱可说明白了——这次可还真不是我背着你偷偷摸摸,是你自己下午回来一直睡觉来着,看看睡到几点了?”


“又来了,”邓老师不乐意了,撇了撇嘴,放下筷子,向后靠在椅背上,“老了呗——你就又是这意思。”



邓婕喝了点酒,脸颊意外地开始泛起淡淡的红。她耷拉着眼睛佯装生气的模样,仿佛和二十几年前叉腰横眉的小姑娘层层重叠。



“嫌我老了呗?你就是这意思。”那时候的邓老师还只是他一个人的邓老师,资历不是怎么特别够的青年演员,几乎只有恭恭敬敬叫别人“老师”的份儿。


又是不大顺利的一段日子。


俩人宽慰似的“犒劳”自己,买了吃的喝的,挤在小房间的同一张椅子里,你一口我一口。


“嗯……”张国立皱着眉,犹犹豫豫,“邓婕,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邓婕猜到他要说什么,就着他喂过来的筷子吃了一口菜,顺势咬住筷子,含含混混地嘟囔,“不许说!”


“你听我说,就几句话——”张国立憋不住话,又圈着邓婕往怀里搂了搂,“虽然咱现在还混得不怎么理想吧,但是我想,咱总能度过去的,我总觉得我有一天会向你证明,你没看错人。当然,我也决不后悔为了你来北京。只是,咱也不算小了,还得委屈你和我再吃一段儿苦。”


“呸,”邓婕叉起腰,一副装作生气的小样子,“你听听你这话,什么叫‘也不算小了’?说到底,还不是嫌我老了呗?你就是这意思。”


邓婕的脸蛋红扑扑的,此刻正佯装气鼓鼓地抿着嘴巴,仰着小脸扭头不看他。他知道他的姑娘只是为了让他高兴,故意假装听不懂他的话似的逗他开心。他明白他的邓老师不想他有任何负担,一如他想要让她过最好最好的生活。


“那我抱抱你?咱不生气了?”张国立顺着她的意思哄她,抱着拍拍她,也陪她笑闹起来。


“哼,”邓婕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意识到“戏”还没做足,急忙又板起嘴角,继续逗他,“抱了吗?没感觉到。”


张国立瞧着她害羞得脸愈发红了,在自己怀里装模作样地扭扭小脑袋,觉得着实可爱,可爱到想亲亲她。


于是他的确这么做了。


双手抱住她红扑扑的脸,轻轻柔柔地捏了捏,才吻在她的额头上。


“哼!没亲到!没感觉到!”邓婕反搂住他的脖颈,嘴上硬气。


因而这一次,他吻在了她的唇。




“哎,”邓老师在他眼前挥挥手,“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叫你好几声了都。”


面前烛火摇摇曳曳,张国立隔着暖黄烛光,仔细瞧对面那姑娘的眉眼,瞧了三十多年,却大约怎么也瞧不够。


“邓老师。”他叫。


“嗯?”她低着头拨拉碗里的肉。


“邓婕。”他还盯着她看。


“怎么了?”邓老师停了筷子,疑惑地抬眼和他对视。


“没什么,”张国立伸手摸摸胡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就想问问你觉得今天准备的怎么样?满意吗?”


“满意——”,邓婕把两个字拖得长长,“不过有一点,这么冷的天,干嘛非要坐外面呀,还得挡风,麻烦不麻烦。”


“这不是你听的歌嘛,‘温柔的晚风’啊什么的,我可就记得这个了。” 张国立撑着桌子站起来,贴着邓老师的椅子靠着,揉揉她那一头小短毛,“应景嘛。”


邓婕又笑,一对小虎牙挂在她温柔的笑意里,似乎也变得雀跃起来。



张先生就站在她的身侧,认认真真地用目光描画张太太的轮廓——她的眼角漾着柔和的笑纹,眼底倒映着初冬的弯月,她的每一丝发梢都记录着他们漫长岁月里道不尽的故事。


而这漫长的岁月里,她定是极爱笑的,他想。


因为在北京这个慵懒而缱绻的冬夜,他恍然发觉,那轮月在她的眼底竟驻足三十余年。


他的姑娘永远眼波似水,浅藏笑意。







后记



题目其实改了又改,换了好几首诗,总觉得不太满意。


部分灵感来自《幸福三重奏》。


他们平凡又温暖的幸福真的很美好,邓老师在节目里说起其他两对,然后聊到“我们年轻时”的语气,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他们“眼里只有对方”的那个温柔的时代。


勿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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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年夏梦长安

【张邓】故画作远山长



《故画作远山长》

写在前面

其实之前一直有想法写这样的一个故事,彼此陪伴,共度漫长岁月的故事。这个想法有了好几年了,一直也没有写完,那天重新回看她60岁生日时的那封信和他读《当你老了》的视频,大半夜的,突然就想,这不就是我想写的这个故事的最真实的写照吗?何不将他们的故事用来写,于是就有了这个故事。

如有不满,请多包含。

期待评论。(善良的评论哈(o^^o))

“张老师,您可以再熟悉熟悉剧本,我们大概二十分钟之后就开拍。”房间外的工作人员礼貌地敲了敲门,向他嘱咐着开机前的注意事项。

“哎,知道了,辛苦你了。”张国立应了一声,又低下头去看手里攥着的手机。电量还有85%,却依然显示无信号。

这是他今天早晨第十...






《故画作远山长》





写在前面



其实之前一直有想法写这样的一个故事,彼此陪伴,共度漫长岁月的故事。这个想法有了好几年了,一直也没有写完,那天重新回看她60岁生日时的那封信和他读《当你老了》的视频,大半夜的,突然就想,这不就是我想写的这个故事的最真实的写照吗?何不将他们的故事用来写,于是就有了这个故事。


如有不满,请多包含。


期待评论。(善良的评论哈(o^^o))






“张老师,您可以再熟悉熟悉剧本,我们大概二十分钟之后就开拍。”房间外的工作人员礼貌地敲了敲门,向他嘱咐着开机前的注意事项。


“哎,知道了,辛苦你了。”张国立应了一声,又低下头去看手里攥着的手机。电量还有85%,却依然显示无信号。


这是他今天早晨第十七次按亮手机。


楼下的嘈杂声音渐渐大了,场务们在做着最后的准备。他长叹一声,舒了口气,放下搭在腿上翻了无数遍的剧本,索性扶着椅背站起来,慢悠悠地踱到窗边。


从窗向外望去,是满目的深秋景象。十月末的清晨,风已很有些寒意,混着山里的泥土气息,吹散了挂在窗边的两片落叶。远山的花却开得极好,深红的连成一片,点缀在绿黄相接的万山丛中。


不时有鸟雀飞过,扎进艳红的群花中,寻觅不见。


他瞧着那花映着朝霞的微光,红亮亮的煞是好看,却一时想不起花的名字,只拍了张图,权作“不知名的山花”。


对于花呀草呀的,他向来是分不太清,叫不出名字的花花草草,在他这儿只有“好看”和“不好看”的分别。而邓老师却完全不同,家里的小花园养了大大小小的花草树木,他只管欣赏,一切打理都在邓老师。


什么时候松土,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开花,叫什么名儿,邓婕从来记得一清二楚,上心程度甚至于有时到了令张先生有些吃味的地步。


想到邓老师,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小小的弧度,他的眼角微微眯起,笑纹层层堆叠。




他恍然想起三十年前的那个冬天。



北京刚下过一场大雪,天寒地冻,街上行人不多。张国立下了工,推着自行车正出车棚,迎面猛地一阵风,糊了他一脸雪碴,吹得骨头刺刺的疼。


已临近黄昏,温度又更冷了些,路面好些地方结了冰,连走路都打滑,他不敢再骑车。


想是邓婕昨夜着了凉,早晨起来的时候有点低烧,嗓子哑哑的,他走前看她吃了感冒药,又躺回去缩在被子里,有气无力地和他说再见。张国立一整天心里头惦记着,料她生了病难受,也许没吃东西,着急赶回去做晚饭。才刚快走两步,脚下没留意却差点滑倒,不得不老老实实地推着他的车慢慢向前挪动。


街面上冷冷清清的,临街仅有的几家铺子早早地关了门,一年四季摆在街角的馄饨摊今夜也没有出工,只还有一家花店开着门。他脚步顿了顿,把车子停在了花店门口,趁着店里的小姑娘准备收起“营业”的木板收工的当儿,挑了一小盆水仙花付了钱,放在车筐里带回去。


自行车靠在楼下停了,楼门洞里黑漆漆的,楼道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坏了,张国立抱着花爬楼梯,盘算起该买一支手电筒的事来。


开了门,房间里桌子上的台灯被扭开了亮着,暖黄的灯光洒在小小的屋子,他心里倏地安定下来,像是突然燃起了一束火苗,在冬天的雪夜里温温暖暖地绽放。邓婕在洗手池旁站着洗脸,闭着眼睛,一脸的香皂沫。他放轻步子绕到她身后,双臂环起,圈住她的腰,低头将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


邓婕手上的动作不停,嗤地笑了他一声,擦掉脸上的沫子,嗔他,“早听到你的声音了,你锁自行车的时候就知道是你,还想吓我?”


“这会儿好点了吗?”听着她瓮声瓮气的鼻音,张国立凑得更近了点儿,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去探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念叨着,“好多了,还难受吗?今儿晚上你想吃点什么,我做。”


邓婕不说话,抬手平平整整地挂好毛巾,转过身抬头看他,眼睛里像是盛着夜空,载满星子。她眉眼弯弯,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来,轻轻柔柔地吻在他的下巴上。


吻罢拍拍他的脸,趁对方还僵硬地立在那儿,轻笑一声,扭身走开。张国立回过神来,才走至桌旁,便见邓婕正弯着腰,俯下身低头在嗅那盆水仙。过肩的头发散下来,有几缕落在她的眼前,温柔又可爱。


她仍打量那盆花,指尖触到嫩白的花瓣,笑了起来,露出甜甜的小虎牙,“好香啊。国立,你说咱们以后在家也养多多的花,种多多的草,家里到处都五颜六色的,好不好?”


“好,”他站在旁边,昏黄的亮光下瞧着她的侧脸,只满心念着人间竟有这样好看的姑娘,而这姑娘此刻竟就在他的身边。


于是他想也不想地上前又拥住她,招来她一巴掌拍在自己手背的反应。


“感冒了,你可离我远点儿,别又招的你也病了。”他的姑娘裹在淡蓝色的针织外套里,嘴上逞着厉害,却是扭头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他两臂圈紧,把她包在自己怀里,“那我也愿意。”



两人拥着坐下,张国立伸手又扭了扭台灯,把光调得亮了些,整间屋子被光亮铺得满满当当。屋子里除了一盆刚买来的水仙花,一箱子工作生活要用的东西,什么其余的点缀也没有。他想了想,向后半仰在床上,“你要是觉着好看,等咱以后有自己的房子了,我给你弄个花园,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嗯,到时候还得买辆车吧,想去哪儿都成,多好啊,多方便。”


“哎?”他突然想到什么,拉着她的手又一下子坐起来,“邓婕,等咱以后得空儿了也有钱了,咱买辆房车怎么样?我带着你,咱们天南海北地转转,”他挑挑眉毛,注视着她的眼睛,笑意满满,“怎么说呢,这叫,这叫……满世界溜达溜达。”


这话惹得邓婕趴在他背后一阵笑,笑着笑着,却也应他,“行啊,那我可等着那一天呢。”




“国立老师,”敲门声又响起,打断了他的回忆,挂着工作吊牌的小伙子跑过来,示意他一切就绪,可以准备开工。


红日已徐徐升起,斜斜地挂在秋日湛蓝的高空。


临窗下方的黄杨叶上还沾着未散去的几滴露珠,晶莹透亮。仿佛三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他的姑娘贴在他的耳朵边,轻轻地应和他的承诺时的眼睛,盈盈地映着灯光月光。


他记得她微笑着说,“那就给你一辈子,等你兑现承诺的那一天啊。”




山风打从他的耳边拂过,日头西沉,山峦重重叠叠。夕阳的橘黄色朦胧地盖在墨绿的山丘顶,像是晕染开的油画。


一天的工作结束,大家忙着收拾东西准备收工。张国立掏出手机看了看,山里的信号依旧时断时续。他不免有点着急。


今天赶上媳妇的生日,本来上个月底答应她回家陪她过,可工作推迟了两天,实在抽不出空。刚好碰巧到山里取景,这么一住,这些天来更是连信号都是难得了。



出了酒店电梯,远远地瞧着自己房间门口立着个人影,一身黑衣,正歪歪地靠在墙上玩手机。手机屏幕上的光映在脸上,照亮了来人的眉目。他有点不敢置信似的,眨巴眨巴眼睛,入目却依然是她额前短短的碎发,皱眉仔细摆弄手机的样子。


张国立忽然笑了,一整日的不安的情绪都一扫而光,如同得了奖励受了表扬的稚龄小孩。他心下略一计较,蹑手蹑脚地从邓老师另一边绕过去,想要从背后吓一吓她。


手还没拍上她的肩,倒反而被先一步转过来的她吓了一大跳。邓婕收了手机撑着门框,双臂抱在一起抬头笑他,气定神闲,“我可早看见你了,瞄着你一路偷偷过来,还想着吓我?”


她勾着一边嘴角仰着头望着他的样子,恍若还是三十年前的那个小小个头的姑娘,缩在宽大的针织外套里,悠然自得地和他挤在借住的小楼房,目光所及,是星星点点的温柔笑意。


山里这间酒店装了一楼道的声控灯,灯光灭下的一瞬间,他倾身,给了透进楼道的余晖下的邓老师一个面对面的拥抱。三十余年过去,他依然能稳稳当当地将她一整个儿的搂在怀里。


“媳妇儿,生日快乐。”




“就知道山里信号不好,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我这不就坐飞机过来了。”邓婕在厨房里忙叨,给他顺道闲聊几句。


张国立窝在沙发里读剧本,有的没的地说着,和她搭一搭话。忽地念起邓婕在家里“定海神针”的称呼,问她,“哎,你这出来一趟,闺女跟儿子没意见吧?”


“呦,”她切菜的手上不停,只笑着瞥了瞥他,“你是想问我家里怎么办吧,放心吧你,早安顿好了,你就安心地工作,当我来探几天班,成不?”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摸下巴上的胡子,掩饰自己难以抑制上翘的嘴角,站起来晃了晃坐久了酸酸涨涨的腰,接话道,“你别说,你这么一来,我就想起来咱俩那会结婚之前,不也是有一次你去探班,然后聊着聊着,不知道怎么就答应结婚了。”


邓婕往锅里正倒油,“哼”地笑出来,“我不说了嘛,鬼迷心窍呗。”


厨房里滋滋啦啦地响起翻炒的声响,宛如他们每一个在家里共度的傍晚。从最初小小的一间屋子,到现在,两个人总各有各的事情做,但又总能说在一起去,聊天逗乐的,腻腻歪歪的,也就这么走过了无数个傍晚。柴米油盐的生活,谁曾想,这么一恍惚,就是三十余年的相伴相守。


眼前是她,耳边是她。


听她“国立”“国立”的一声声在他耳边念叨着,拌拌嘴,仿佛就是三十多个四季交替中最幸福的故事。




他记得结婚那天的阳光特别特别好,他骑着自己那辆自行车,载着他的姑娘,晃晃悠悠地骑了一路上坡。彼时他穿了一件米黄色的衬衣,傻里傻气地冲着她笑,说,“等咱条件好了,过好日子了,我一定让你穿最好看的婚纱,咱认认真真地再结一次婚。你放心,你放心,我会对你很好。”


他的姑娘低下头去,不好意思看他,却被他逗笑,悄悄地嘀咕,“哪有再结一次婚的呀,傻不傻。”


而这么一个承诺,兑现在了耳顺之年已过的年纪。节目里,他瞧着她一袭婚纱的样子,盯着她舍不得眨眼,紧张又害羞,红着脸地憋了半天,仍是那句,“我会对你很好。”


他那天当着一众人,直愣愣地指着早已成为他媳妇三十年的她,补上一句,“一直爱下去。”


一直爱下去,风雨兼程。





桌子上碗筷摆好,炒了两盘菜。


张国立象征性地拍了拍身上的灰,拿捏起舞台上的范来,迈着他的四方步,走到邓婕跟前。


“媳妇儿——”他拖起长音,挑起川剧的调子,“生日快乐。”



他的邓老师头都没抬,连一个嫌弃的眼神都懒得给他,一边往他的碗里又添了两勺菜,“快点儿的吧,洗手去,吃饭了。”


洗手间里又换了京剧的腔调,学着花旦细细长长地夹着嗓子,又高声唱了一句,“我会对你呀,很好很好。”


拿着汤勺盛粥的邓婕愣了愣,眼角微微弯起,终于忍不住瘪嘴笑出声。


一滴晶莹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下,被她轻轻拭去,笑着咕哝,“讨厌,酸死了。”








后记



这篇文前前后后写了一整天,除了吃饭基本一直在写,挺卡。好久没写东西了,有点生疏。


也因为这样的爱情太过于美好,细水长流,长长久久,不舍得写到结束。漫长岁月里的陪伴和守护真的美满又幸福。


用了几个综艺里面出现过的梗,其余只是根据想象。


题目取自欧阳修的诗。


勿喷。


期待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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