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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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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笑傲

往事知多少【7】

能在这里见到谭书出现,自觉当然不会是有什么好事。更别提说不定金不败也在。暗道晦气,章羽当即环顾四周。

还好找了一圈下来也没有发现金不败的身影,稍稍安下心来,章羽皱眉道:“你怎么会在这?”

“先生派我来提醒三爷一声”谭书轻声道:“先生说,你们回去的路上,有热闹看。请三爷您别上错了车”

章羽:“……”为什么他总能先自己一步知道这些消息?他什么时候消息这么灵通了?如果不是自己了解他,知道他对权谋暗杀的事不感兴趣,自己真要以为,这些事情都是他策划的了!

将酒盘上的酒杯摆放在章羽手边,谭书继续说道:“先生还说,如果三爷您一定要多管闲事,他倒是很乐意陪您玩一局”

对赌而已,他敢开局,自己就敢接着......

能在这里见到谭书出现,自觉当然不会是有什么好事。更别提说不定金不败也在。暗道晦气,章羽当即环顾四周。

还好找了一圈下来也没有发现金不败的身影,稍稍安下心来,章羽皱眉道:“你怎么会在这?”

“先生派我来提醒三爷一声”谭书轻声道:“先生说,你们回去的路上,有热闹看。请三爷您别上错了车”

章羽:“……”为什么他总能先自己一步知道这些消息?他什么时候消息这么灵通了?如果不是自己了解他,知道他对权谋暗杀的事不感兴趣,自己真要以为,这些事情都是他策划的了!

将酒盘上的酒杯摆放在章羽手边,谭书继续说道:“先生还说,如果三爷您一定要多管闲事,他倒是很乐意陪您玩一局”

对赌而已,他敢开局,自己就敢接着!章羽冷冷一笑,语气不善道:“你回去告诉他,让他躲好了~七天之内,如果我不能把他从暗处抓出来,我就离开越城,再不过问这里的闲事!”

谭书:“……”三爷既然敢下注,就说明,他是赌得起的吧?

谭书看了眼人群中的徐伯钧,正想离开,却被章羽起身拦下,谭书不解道:“三爷?您这是?”

章羽抓住谭书的手腕,微微一笑:“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我看今晚我怕是免不了要麻烦你,送我一程~”

谭书目光微变,这会想脱身却已失了先机。谭书既不想引人注意、又不好跟章羽动手,不敢挣脱,便只能无奈劝道:“三爷,您最了解先生了,他如果想做什么,是绝不会顾忌我的死活的”

“起码你可以保护我”章羽和善的笑道:“或者,你还可以陪我一起死”

谭书:“……”

章三爷不想讲道理的时候,便根本不会给你讲道理的机会。谭书不等再开口,便见章羽顺势一倒……谭书下意识扶住章羽,只听章羽低声道:“送我去医院”

谭书不等做出反应,便见徐伯钧已快步赶来,上前扶起章羽。谭书想趁机脱身,可惜章羽死死抓着他的手腕,到这会都没有放手的意思。

一会没看住,章羽这边就出了乱子。徐伯钧急急忙忙赶来,见章羽似乎已经昏了过去,徐伯钧当即想带着章羽离开,却见章羽抓着一旁的酒保、怎么都不放手。

徐伯钧扫了眼谭书,很快便收回目光,吩咐徐远备车去医院。

见自己酒保的身份没被拆穿,就在谭书以为徐伯钧会帮自己解围时,谭书只听徐伯钧沉声道:“那就麻烦你陪他一起去医院吧”

谭书:“……”连语气都如出一辙!怪不得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坐上车,章羽终于肯放开手,谭书坐在章羽身旁,低着头,一言不发。

见章羽上车后立即坐直身子,一点都不像有事的样子,知道刚刚他果然是装出来的,徐伯钧面不改色道:“这也是你的人?出什么事了?”

并不想解释太多,章羽意味深长的一笑,随口吩咐道:“不去医院了,绕道回督军府”

“三爷!”谭书脸色一变,下意识警告道:“您不能……”像是想到了什么,谭书又再次闭口不言。

不见徐伯钧反对,徐远便当真听从章羽的吩咐、吩咐司机绕道往督军府的方向开去。

眼见车子离设伏的地点越来越近,而章羽却丝毫没有喊停的意思,谭书开始不安起来,却碍于徐伯钧在旁、不好直言。

半响后,眼看着已经开出了设伏的地点,竟然风平浪静、无事发生,谭书不由流露出诧异的神色。

一直注意观察着谭书的神色,见此,章羽不由轻叹一声~果然是……自己不插手,便平安无事。可如果自己非要强出头,便是自寻死路。

见车子已开到岔路口,章羽突然开口道:“前面停车”

对上徐伯钧审视的目光,章羽沉声道:“大哥,你如果信得过我……就让我领你去看出好戏,如何?”

徐伯钧:“……”

徐伯钧很乐意看看章羽在搞什么鬼,可是,见章羽朝自己使了个眼色,明摆着是在示意自己拒绝,徐伯钧瞥了眼谭书,冷下脸道:“我如果信不过你呢?”

徐远:“……”怎么就信不过了?三爷说走就走,要停就停,督军可是半句质疑的话都没有!这会又何必口是心非、惹三爷误会呢?

章羽沉默片刻后,语气略显急切道:“我不会害你的……”

章羽话未说完,后面的几辆车子突然发生爆炸。

徐伯钧目光一冷,不等吩咐徐远去查看情况,便见自己带来的人已跟暗处埋伏的人交上了火。

慌乱之中被徐远掩护着下了车,徐伯钧恼火的推开徐远,正想吩咐他去找章羽,却见谭书护在章羽身边、身手一点不输于徐远。

护着章羽找到个暂时安全的地方,见所有人都在护着徐伯钧,谭书当即挑拨道:“三爷,这些人根本不在乎您的生死,他们既然信不过您,您又何必来趟这浑水?”

章羽:“……”他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他拉着自己往这边来,自己这会应该还跟在徐伯钧身边。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只要徐伯钧没事,自己也就压根不会有事!

章羽冷哼一声,不满道:“你以为金不败就很在乎我的死活?他是在乎我怎么死!”

谭书正想解释说此事先生或许也不知情,便听章羽轻笑道:“很奇怪吧?你真以为,他次次都会好心来提醒我?”

谭书:“……”

“你要明白,就算有内应在,徐伯钧的车,也不是那么好动手脚的”章羽意味深长道:“他让你来提醒我,那是故布迷阵,想引我上钩。如果我信了,如果我劝动徐伯钧换了车……你猜,我现在还有命在吗?”

谭书移开目光,下意识问道:“可设伏的事……三爷您是怎么知道,设伏的地点的?”

“他不是说,路上有热闹看吗?”章羽微微一笑:“必经之路,不就只有这么一条吗?”

谭书:“……”这是怎么分辨出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陷阱的?这就是,先生说的,他跟三爷之间的默契?

谭书正想跟章羽聊聊眼下的境况,一转头,却见徐伯钧也已赶到这里。

谭书:“……”真糟糕,现在这里也不安全了。

外面枪声很紧,只觉情况危急,谭书连忙开口道:“三爷,他们要杀的人不是您,我可以护着您脱身”

“不必了”章羽面不改色道:“我不走”

章羽临危不乱,是因为这一切的变故,都在章羽的算计之中。可看着此刻徐伯钧竟也能处变不惊,章羽不由生出几分敬佩之意。

“放心吧,很快就会有结果的”并不觉得凭那些人能掀起什么风浪,徐伯钧淡定道:“既然你敢压上身家性命赌我赢,我就绝不会让你输”

“我当然不会输”章羽嘴角微扬、从容不迫道:“因为我并没有把筹码压在你身上,我是买我自己会赢”

徐伯钧:“……”他还有底牌?自己倒是没瞧出来……

果然是有惊无险,甚至跟之前那场暗杀一样、还幸运的抓到了几个活口,可徐伯钧却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督军府:

见徐伯钧大步走进督军府,章羽故意慢了一步,低声跟谭书说道:“你走吧,我就不请你进督军府了~”

“三爷”谭书犹豫道:“我只怕您今天的这份好意,会被他们曲解。他们信不过您,您该做的已经都做了,不如,您也离开这里吧?”

“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你想到的那些,我都明白”章羽拍拍谭书的肩膀,轻声道:“可是,不赌一把,我不甘心啊~”

见章羽从容的走进督军府,谭书轻叹一声,快步转进暗巷~或许,先生做这些,就是想让三爷死心吧?

顺利回到督军府,徐伯钧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便听下面人来报,此前抓到的杀手,已经招认主谋。

徐远匆匆忙忙将刚刚抓到的几个活口关起来,正好也赶回来汇报,直接截断了下面人的话,示意他们全都出去:“督军,已经查出些眉目了”

见徐远欲言又止,徐伯钧不耐烦道:“查到了什么,快说!”

刚进门,见徐远悄悄瞥了自己一眼、面露难色,章羽在旁笑道:“这么快就查出眉目了?该不会,兜来转去,最后查到我身上了吧?”

徐远:“……是”

徐伯钧脸色微变,冷冷一笑:“既然不说实话,留着他们也没用,你去……”

“让徐远先出去吧”章羽打断道:“我有些话想跟你单独聊聊”

闻言,徐远看向徐伯钧,见徐伯钧没反对,徐远只得暂且离开。

“你相信我?”徐远刚走,章羽已开口问道:“万一,此事真的与我有关呢?”

“拙劣的离间计”徐伯钧冷哼一声,却忽而意味深长道:“你以为我会信?”

“或许吧”章羽想了想,若有所思的分析道:“毕竟,是我半途做戏、把你骗走,是我带着你要改道回督军府,也是我,在埋伏地点让他们停了车”

只觉事情的确顺理成章,章羽以己度人道:“这样看来,那些杀手指认我,也不无道理。毕竟,我也算间接帮了他们。所以,即便你怀疑我,也是有道理的”

见章羽不像在跟自己说笑,徐伯钧意味不明的开口问道:“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闻言,章羽正色道:“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

“可我不是你”徐伯钧笑着摇摇头:“我不喜欢怀疑自家人”

说完,不给章羽反驳的机会,徐伯钧随口继续说道:“对了,你不是说,你有你的安排吗?你安排的那些人呢?今晚,除了你身边那个突然出现的酒保,我可没见到什么其他人~”

发现自己怎么分析都说不动徐伯钧改变想法,章羽郁闷的轻叹一声,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道:“我的安排,就是引蛇出洞,好帮你找出那个奸细。我的人,不会随便出现在明处”

徐伯钧目光微动、敏锐道:“这么说,那个酒保不是你的人?”

“我救过他的命”章羽坐到一旁,开始着手泡茶:“不过,他是金不败的人”

发觉章羽泡茶的手法真的很一般,起码配不上自己的茶具跟茶叶~徐伯钧近前坐到章羽的一旁,嫌弃的从章羽手里夺过茶壶:“就是那个,你要找的人?”

“他跟想暗杀你的人有联系”章羽欣赏着徐伯钧泡茶的手法,乐得坐享其成:“我跟他是故交,或许,可以将计就计”

故交?他跟那种人,能称得上是故交?徐伯钧动作一顿,不动声色道:“怎么将计就计?”

“他做这么多,无非是想陷害我。既然如此,你就只管把我关起来,以我作饵~”章羽轻笑道:“只要你放出消息,说你想杀我……我相信,到时他一定会露面”

徐伯钧放下茶壶,沉声道:“如果他不来呢?我不是骑虎难下?”

“他一定会来”章羽自信道:“他不会甘心看我死在你手里的”

“你是说,他会来救你?”徐伯钧目光一变,语气不善道:“你跟他,关系不错?”

“总之,我要逼他露面,你要找到暗杀你的主谋,一举两得”章羽不接茬,故作糊涂道:“大哥放心,我会安排人配合你散布消息的,你只管静观其变就好”

“你这样算计他,你就不怕,他是来杀你的?”徐伯钧淡淡道:“毕竟,杀了你灭口,要比把你救出去,简单太多”

章羽:“……”这话,自己倒是没法反驳。任何事都有风险,自己本就是在赌命。

将茶杯放到章羽身前,徐伯钧沉声道:“说说你跟他的关系,我自会判断,该不该这么做”

章羽扬开折扇,突兀的岔开话题道:“其实,要找个替死鬼还不容易?他们明明有更合适的陷害人选,大哥你想过没有,他们为什么会选我?”

徐伯钧冷冷一笑,意味不明道:“就凭你是白雄起的妹夫,难道还不该死吗?”

章羽:“……”倒也不必这么直白的挑拨自己跟白雄起的关系。在自己住进督军府之前,还没这么多人把自己当眼中钉呢~

章羽无奈的摇摇头,认真道:“大哥,只要你这次肯按我的棋走,我可以保证……”

徐伯钧打断道:“说说你的计划吧”

还以为要费些口舌,没想到徐伯钧这次答应的这么痛快,章羽诧异道:“你答应了?”

青衫笑傲

岁晚江湖同是客【10】

闻言,白秀珠很想问问,金不败是哪来的这份自信。一方和章羽同属八行,勉强还能算是“自己人”,可金不败算什么呢?

可是,白秀珠观察着章羽的表情,他似乎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选择,并没有什么不对。

白秀珠只觉诧异~原来,生死面前,比起八行其他人,章羽他竟是信任金不败更多一些?还是……按照章羽的思维来说,把筹码压在金不败身上,赢面会更大些?

“你果然是早有预谋啊~”章羽果然没有反驳,只是冷笑道:“你就不怕一方来找我要人的时候,我把你卖了?”

闻言,金不败不以为然的笑道:“我绝对相信你会为了利益而出卖我。但可惜,我了解你,他们出不起你想要的价钱~”

章羽:“……”是啊,他的命,在自己这里值钱得很,......

闻言,白秀珠很想问问,金不败是哪来的这份自信。一方和章羽同属八行,勉强还能算是“自己人”,可金不败算什么呢?

可是,白秀珠观察着章羽的表情,他似乎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选择,并没有什么不对。

白秀珠只觉诧异~原来,生死面前,比起八行其他人,章羽他竟是信任金不败更多一些?还是……按照章羽的思维来说,把筹码压在金不败身上,赢面会更大些?

“你果然是早有预谋啊~”章羽果然没有反驳,只是冷笑道:“你就不怕一方来找我要人的时候,我把你卖了?”

闻言,金不败不以为然的笑道:“我绝对相信你会为了利益而出卖我。但可惜,我了解你,他们出不起你想要的价钱~”

章羽:“……”是啊,他的命,在自己这里值钱得很,自己怎么舍得随便开个价就把他卖了呢?

“你到底想干什么?”章羽近前一步,皱眉道:“你派人去招惹商女一行的事暂且不提,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抓了一方的妹妹?”

“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金不败满不在意道:“黑纱的人死咬着我不放,我自然要给一方个教训。既然你当初袖手旁观,现在……”

见金不败大大方方的承认、好似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章羽不由生出几分恼意,章羽打断道:“如果一方要跟你不死不休,在黑纱一行的围剿下,我只怕你未必能活着离开京城”

“他现在不是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在找我了吗?”金不败笑道:“可我不还是活得好好的?”

听着这典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章羽只觉头疼:“如果你有本事威胁到黑纱一行……八行同进同退,不说其他人,我便绝不可能坐视不理。除非,你把八行全数覆灭”

“那又怎样?”听出章羽语气里的威胁之意,金不败认真道:“要赌一把吗?我和八行,你压一个……”

“我答应了金绣娘,我会做这件事的中间人”发觉自己根本讨不到好,还不得不搭上个人情,章羽无奈的再次打断道:“你跟一方,各退一步,我来说和”

章羽难得肯开门见山的亮出筹码道:“你放了一方的妹妹,今后只要你不生事,黑纱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你跟一方从此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三爷~”没看到章羽说和的“诚意”,金不败意味不明的笑道:“有些游戏,不是你说不玩就不玩的~你已经入了局,我想玩,你就只能陪着我”

言下之意是,他根本不想跟一方谈判?甚至还想找机会把自己逼出八行?章羽打量着金不败,面不改色道:“息事宁人不好吗?全当卖我个面子,你去跟一方坐在一起好好谈谈,如何?”

金不败目光古怪的打量着章羽,摇头笑道:“我看起来像个傻子吗?还是你已经傻到会认为一方找我去,只是想跟我谈谈而已?”

金不败啧啧道:“鸿门宴啊~这路数你应该很熟悉吧?你在车站时,怎么不去找金绣娘,找一方,跟他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章羽:“……”他跟一方博弈,自己手上又没有筹码,他让自己去跟一方谈什么!

“如果你不想谈,你直接把事情闹大就好了~你还来找章羽干什么?”白秀珠突然插口道:“你肯出现,表示你其实另有所求,对不对?”

白秀珠看得出,金不败不是不想谈,他只是不想跟一方谈。他是……想跟章羽谈判。但偏偏章羽不想谈,所以章羽根本不接话茬。

一个不说,一个不问,这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谈出个结果?无奈,白秀珠只好试探着、激金不败主动开口言明他的目的。

金不败笑容一收,盯着白秀珠、意味不明道:“白小姐这么聪明,不如你来猜猜看,我所求的,是什么?”

白秀珠:“……”自己怎么会知道他在想什么!不想说就算了,还故弄玄虚,怪不得章羽不想接茬!

本也没指望白秀珠能说出个所以然来,金不败看了章羽一眼,见他只是沉默,金不败冷冷一笑,这便想要离开,却听章羽沉声道:“等等”

金不败慢悠悠回身看去,只见章羽伸出手道:“解药呢?”

金不败:“……”

金不败冷哼一声,掏出一个木盒扔给章羽:“放心,解药是真的。该给你面子的时候,我自然是会给的~”

见金不败就这样大摇大摆的离开了,白秀珠不解道:“你就这么让他走了?他……”

“秀珠”章羽轻声打断道:“我答应金绣娘,会出面说和,我做到了。可他不听,后面的事,就跟我没有关系了”

章羽忍不住盘算着,如果一方有本事杀了金不败……对自己和秀珠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若说真要借刀杀人,自己只怕这把刀不够锋利,杀不了他~

“怎么会没有关系?”白秀珠急道:“你可以置身事外吗?你不是已经被金不败连累了吗?如果事态恶化,一方再来找你的麻烦怎么办?”

章羽正想解释,却听阿东在门外唤道:“行首”

章羽应了一声,招呼阿东进来便是。

“行首”阿东行礼道:“不出您所料,府外有人在盯梢,应当是黑纱一行的人”

章羽不屑一笑,冷嘲道:“盯不住金不败,盯着我有什么用?”不过,由明转暗,一方这会是已经想明白了吧?

章羽摆手示意阿东先出去,转而将白秀珠揽入怀里:“别担心,我想有金绣娘劝着,一方现在已经想清楚了,他该全力对付金不败,而不是在救出他妹妹之前,先和我仙流内斗”

“真的不会有事吗?”猜不透章羽的意图,白秀珠不放心的追问道:“你真的打算要袖手旁观吗?”

章羽不知该怎么向白秀珠解释,其实袖手旁观对自己是有好处的、甚至是最有利的选择。章羽也不想解释自己为何有把握可以置身事外。事情比章羽想象中更复杂,章羽开始后悔拉白秀珠入局了。

“秀珠,下棋是需要耐心的”章羽握住白秀珠的手,答非所问道:“看看,多漂亮的手~这芊芊玉指,是不该去拿棋子的”

大小姐养尊处优惯了,章三爷却早已经见过世俗。章羽想,算了吧,大小姐是聪明,也通透,可大小姐不懂什么叫人心险恶。自己也不想教她懂。

章羽以为,自己出尔反尔的拒绝白秀珠陪自己做局,依着大小姐的脾气,会生气,会跟自己理论或干脆不理自己……可是,没有。

听出了章羽的言下之意,白秀珠愣了愣,沉默片刻后,幽幽道:“我本就不喜欢下棋”

白秀珠抱紧章羽,失落道:“可是,我更不喜欢的是,你心里有一片地方,我触及不到,但金不败却可以”

“怎么会?”章羽下意识反驳道:“我哪有什么……”

“你有!你的过去,你的师父”白秀珠打断道:“还有你那些见不得人的算计”

章羽:“……”这些,她本就不需要知道。或者,是自己不想,也不敢让她知道。

章羽轻叹一声:“秀珠,有些事,你不知道,其实……”

“我什么都知道!”不想听章羽讲些长篇大论的歪理糊弄自己,白秀珠打断道:“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我还是愿意喜欢你!只是你不相信罢了!”

章羽:“……”大小姐真是越来越不好哄了~也越来越难骗了。

一通抢白、把章羽堵得没了话说,白秀珠这才放缓语气、柔声道:“所以,在我面前,只管做你自己,就像你在金不败面前那样……不要有那么多的顾虑,好不好?”

章羽:“……”为什么她不比别人,一定要跟金不败比呢?这根本没有可比性吧?

“章羽”等不到章羽应声,白秀珠放开手,轻轻推开章羽,认真道:“为什么你对我的感情没信心?是我还不够努力吗?”

章羽知道,其实白秀珠的直觉没错,自己的确对她的感情少了些许信心。只是自己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是自己,自欺欺人的认为这个问题只要避而不谈、便不算重要。

可是,真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时候,章羽这才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见白秀珠失望的想要离开,章羽本能上前拉住白秀珠。下一秒,对上白秀珠的眼睛,见她目光清澈而不失热忱,仿若不管自己说什么、她都绝不会有半点怀疑,章羽一时间竟再生不出骗她的心思。

沉默了片刻后,章羽终于不得不开口道:“不是你不够努力,是我的问题……”

章羽知道,大小姐已经很努力了,她付出的,比自己多得多。这段感情,前面九十九步,都是秀珠追着自己走完的。这最后一步,怎么都该由自己去迈才是。

章三爷对感情的事其实一窍不通。之所以一直表现得游刃有余,也不过是靠着以往那些操纵人心的经验罢了。此刻真到了仙流之术帮不上忙的时候……章羽束手无策。章羽垂下眼眸,犹豫道:“让我再想想”

难得占尽上风,白秀珠不依不饶的追问道:“要想多久?”

“等……”章羽心乱如麻,无可奈何的应付道:“等金不败和一方讲和之后,我一定给你个答案!”

白秀珠一愣,一时好奇道:“你知道他们一定会讲和?如果他们一直闹下去,闹个你死我活呢?”

此刻已然“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理会别人的死活,章羽面不改色道:“那就等他们哪个先死了,事情有了结果之后,我再给你答案”

白秀珠:“……”他不会又是在敷衍自己吧?

章羽好不容易哄住白秀珠,连忙借口要去给金绣娘一个交待、便脱身而去。可出门之后,章羽却只是吩咐阿东去把这个结果知会金绣娘一声,转而便带着陶书利去了赌场。

莫名其妙被拉出门,稀里糊涂的跟着章羽来到了赌场,陶书利稀奇道:“你没事做了?怎么有空来陪我?”

章羽从侍从的盘子上接过一杯酒,在外围寻了个清净的地方入座,轻叹道:“不是我陪着你,是要你陪我”

陶书利:“……”他认真的?他竟然放着那么漂亮的小娘子不理,要找自己陪他?他没病吧?

“你说,如果你当初真的娶到了五姨太……你真的能安心的跟她在一起吗?”章羽打量着陶书利,突兀的问道:“你不会担心,你配不上她?你不会担心,她心里还喜欢着二少爷?你不会担心……她早晚会离开你?”

以为章羽是在挖苦自己,陶书利撇撇嘴,不高兴道:“我不是没娶到她吗?我想这么多干什么?”

“那就现在好好想想”章羽面不改色、蛮不讲理道:“我要知道答案”

“如果我娶了她~她就是我的人了,我还担心这么多干什么?”陶书利想也不想的回道:“再说了,我哪管得了她怎么想?我担心也没用,你说的那些,又不会因为我的担心而改变,我还不如什么都不想,过一天算一天呢~”

章羽:“……”自己真是对牛弹琴。算了,傻子也有傻子的好处,什么都不想,反而少了许多烦恼~

章羽被噎的无言以对,只得再次突兀的转移话题道:“如果五姨太像四太太这样喜欢你……”

“你为什么要把我叫到赌场来聊这些无聊的问题呢?”不耐烦章羽拿着这些假设性的问题、问起来没完,陶书利一脸真诚的打断道:“来了赌场,你不去赌个痛快,也不叫我去赌,反而在这絮絮叨叨个没完~你不烦吗?”

章羽:“……”他还真是个混不吝啊~

“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的解药我已经拿到了”章羽嘴角微扬,笑得颇为和善,只是语气却透着股子阴冷威胁的意味:“如果我说,我突然不想把解药给你了~现在,你还会觉得烦吗?”

“不烦不烦!”大丈夫能屈能伸,陶书利当即改口道:“你刚刚想跟我聊什么?你只管问,随便问!一点都不无聊!我特别想听!”

青衫笑傲

往事知多少【6】

闻言,章羽目光微动,却没有说话。片刻后,章羽突然摆手示意徐远出去。

章羽发号施令可谓习惯自然至极,一点不觉得自己指挥着徐远做事有什么不对。徐远迟疑的看向徐伯钧,见徐伯钧点点头,徐远这才退出去、稍带关上了门。

章羽习惯了在外人面前喜怒不形于色,端的是一副八风不动、八面玲珑的样子。可这会,面前只剩了徐伯钧……章羽总算肯卸下所有伪装,疲惫的坐下来,极放松的躺靠在了沙发背上。

章羽在盘算着,后面的路、自己该怎么走。

可是,章羽这副模样,落在徐伯钧眼里,徐伯钧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徐伯钧不由皱起眉头,语气不善道:“吃了多大的亏,值得你连志气都输没了?”

章羽:“……”要不是因为他,自己会被金......

闻言,章羽目光微动,却没有说话。片刻后,章羽突然摆手示意徐远出去。

章羽发号施令可谓习惯自然至极,一点不觉得自己指挥着徐远做事有什么不对。徐远迟疑的看向徐伯钧,见徐伯钧点点头,徐远这才退出去、稍带关上了门。

章羽习惯了在外人面前喜怒不形于色,端的是一副八风不动、八面玲珑的样子。可这会,面前只剩了徐伯钧……章羽总算肯卸下所有伪装,疲惫的坐下来,极放松的躺靠在了沙发背上。

章羽在盘算着,后面的路、自己该怎么走。

可是,章羽这副模样,落在徐伯钧眼里,徐伯钧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徐伯钧不由皱起眉头,语气不善道:“吃了多大的亏,值得你连志气都输没了?”

章羽:“……”要不是因为他,自己会被金不败关了一晚上?他还在那说风凉话!

只是,心里明白,徐伯钧这是在担心自己,章羽叹了口气,慢慢坐直身子,颇显无奈道:“我不吃激将法的”

只觉与其费劲从章羽嘴里套话,还不如自己直接派人去查,说不定会更简单些、更快些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徐伯钧懒得搭理章羽,冷哼一声,转身就想走。

可徐伯钧刚转过身去,便听章羽沉声道:“我可以帮你。大哥你应该早就查到了吧?我帮白雄起做了很多事,以我的能力……”

“我不是白雄起”徐伯钧回过身,冷着脸打断道:“我想做什么,不需要利用你来达到目的”

“我自己愿意,这就不叫利用”听出徐伯钧对白雄起的不满,知道他是误会了,章羽微微皱眉,反驳道:“这叫合作”

“可我不愿意。我不需要躲在幕后,看着你去帮我做那些脏事,我手底下不缺能用的人!”徐伯钧冷声道:“章羽,你是个聪明人,就该学会摆清你的位置”

章羽:“……”还好自己不是年轻气盛的愣头小子了~自己听得出,他是为自己好。那他就不能放下他督军的架子,说几句软话?

章羽倒是自认能屈能伸,当即笑着起身道:“大哥你何必大动肝火呢?我只是觉得,总有些事,是你不方便出面去办的,比如……”

“我不方便出面去办的事,你就很方便了?”徐伯钧的脸色更差了:“你很得意?”

章羽:“……”说句难听的,他是官,自己是贼。他做事要顾着体面,自己却可以不择手段,这不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事吗?

如果是从前,章羽会觉得,这人不识好歹,不值得自己跟他合作,却是个可以利用的对象。可是,现在,章羽明白,有些事就是这样,自己不在乎的,却有其他人在替自己在乎。

见章羽不吭声,徐伯钧冷哼一声,淡漠道:“你听着,我徐伯钧是踩着尸山血海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杀人放火的事,我可以自己办。论起阴谋诡计,也用不着你出面。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你给我安分点,少去惹事!”

有的人容易被骗,需要历练,比如徐光耀。而有的人,则是太过精明、也太过危险,对此徐伯钧只希望他能收敛些,比如章羽。

章羽:“……”他的身上血债累累,自己的身上就是干净的吗?谁又比谁无辜些呢?

他不想自己继续“作孽”,可是,自己却一点都不在乎……章羽摇摇头,似笑非笑道:“佛经抄多了,是不是就真的会想普渡众生呢?”

徐伯钧:“……!!!”

徐伯钧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对他太好说话、太好脾气了,才让他敢这么有恃无恐的讥讽自己!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个敢这么当面跟自己冷嘲热讽的人!

“我不想回头”章羽对上徐伯钧的眼睛,冷静道:“大哥,像我这种人,是回不了头的。最多,等哪天时机成熟、我良心发现,说不定,我会想收手吧~至于别的什么,当此乱世,都是空谈”

徐伯钧:“……”他是想一条道走到黑啊~自己真是多余为他打算!

这世道如此,徐伯钧无话可说。更何况,所谓人各有志、不可强求,这个道理,徐伯钧已经在自己的儿子身上领教过很多次了。

徐伯钧很快冷静下来,隐忍怒意道:“你就只是,想跟我说这些?”

闻言,章羽瞬间正色道:“我是有事求大哥帮忙~越城毕竟是大哥你的地盘,我想请你帮我找一个人”

章羽一开始想的很清楚,自己帮他办事,他帮自己找人,这叫两不相欠。可是章羽没想到,自己才刚开口,就吃了闭门羹。无奈,这个人情,怎么都是欠下了。

徐伯钧:“……”他求人办事的态度,还真是特别啊……

知道章羽并不是真心想帮自己做事、为自己分忧,而只是提出一种交换条件、想在两清的情况下让自己帮他办事,这种交易……徐伯钧只觉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徐伯钧坐到一旁、生着闷气,却不忘回道:“这种小事,你直接吩咐徐远去做就是了”什么求不求的,他是压根没把他自己当督军府的人!

章羽笑了笑,正想客气道谢,却见徐远匆匆进门:“督军,出事了”

徐伯钧目光微变,看了章羽一眼,却见章羽不仅没有要出去避嫌的意思,反而气定神闲的坐了回去。

让他听听,也没什么吧?反正他怎么都不会安分的置身事外!徐伯钧微微皱眉,到底没有狠心去下逐客令:“说吧”

抬进来的尸体里,有三个人章羽是见过的。就在昨天,章羽亲眼看到了他们是怎么死的~昨天,谭书说他在奉命清理门户,可这三个人,明明是徐伯钧派出去的探子……

章羽听了个大概,便已经能想通事情的前因后果了~金不败这些天没闲着,那张名单上的人,他帮自己解决了不少。可一事不烦二主,偏偏自己请了徐伯钧帮忙。所以,对于这个横空出现的“神秘人”,徐远自然要派人去查金不败的身份,却被金不败发现……这些人的下场,自然只有死。

章羽心里明白,金不败应当知道自己来越城的目的。同样的,他不会不清楚这些人是徐远派去的探子。可是,他还是毫不犹豫的杀了这些人。那就说明,他压根不想卖自己这个面子。

为什么呢,他为什么非要跟自己身边的人过不去呢?章羽叹了口气,慢慢扬开折扇,便听徐远接着说,刚刚有人给徐伯钧下了请帖,就在今晚。

听徐远问徐伯钧是否要去,章羽看向徐伯钧,果然,便听徐伯钧斩钉截铁道:“我当然要去!”

章羽忍不住插口道:“明知是鸿门宴,为什么不先示敌以弱、暂避风头?”

“军心不能乱”徐伯钧冷声道:“他们想要我的命,我自然要让他们知道,我徐伯钧没死,该死的就是他们了!”

军队的事,章羽插不上话。可既然这鸿门宴非去不可……章羽犹豫道:“今晚,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徐伯钧想也不想的拒绝道:“你今晚……”

章羽打断道:“大哥信不信,就算你拒绝了我,我也一样有本事,能弄到一张请帖?”

章羽其实很惜命,所以章羽会犹豫,会忍不住算计今晚这事究竟值不值得自己跟去玩命。可是,听徐伯钧说不让自己去……章羽无端端脑子一热,还就非去不可了。

徐伯钧:“……”他当然能弄到请帖,他住在督军府,又是白雄起的妹夫,只要他开口,自然有人会想请他入瓮。可他图什么呢?他不是为利而来吗?无利可图的事,他会做吗?

像是想到了什么,徐伯钧微微笑道:“你是算准了,我一定会赢,是不是?”

章羽:“……”他这么想,倒也没错。毕竟,一个骗子,就算难得说句真话,可又有谁会信呢?

这次,章羽还真没想那么多。可徐伯钧这么说了,章羽自然不会解释说,自己不在乎什么结果、什么代价,自己只是想帮他而已。

“对,我压你会赢”章羽淡漠道:“输了,我认命”

见章羽突然变脸,起身就走,干脆利落。徐远愣了愣,试探道:“三爷这是,生气了?”

从看到章羽变了脸色那会,徐伯钧就知道,这次是自己猜错了。他或许真的只是一片好意,是自己误会了他。可是,徐伯钧没有解释,也没有改口。

这会,见章羽阴沉着脸走了,甚至连徐远都能看出他的不快……徐伯钧的心情总算得以好转起来:“那就让他气着吧~总不能,只有他气我的份吧?”

徐远:“……”督军就不怕,跟三爷之间,会变得跟少帅那般,从最初的误会,到后来无法挽救的隔阂?

这话,徐远只能在心里想想,却是不敢说的。徐远想,反正,督军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别的,怕也轮不到自己过问。

“对了,他刚刚跟我说,想让我帮他找个人”徐伯钧吩咐道:“你去问问,他要找的是什么人,查清楚了,先来跟我交待一声”

徐远:“……是”督军被暗杀的事还没有线索,这会,让自己去帮三爷找人?可是,督军看上去,似乎还挺关心这件事的……

徐远恭恭敬敬进到章羽的屋里时,章羽已换了一身新的西装,衣冠楚楚,正坐在棋盘边上看书。

“三爷”徐远开门见山道:“督军吩咐我来帮您找人。不知道,您想找的是什么人?”

章羽淡定的从书里抽出一张通缉令递给徐远,沉声道:“去找吧,有什么不清楚的,你还可以去警察厅问问”

徐远:“……”

见徐远还傻傻的站在原地,章羽不满道:“还有事?”

“三爷您跟他,有过节?”徐远笑着试探道:“您为什么要找这个人?”

章羽随口敷衍道:“因为他欠了我的钱,所以我要把他找出来,不行吗?”

徐远目光微动,故作好奇道:“这么说,三爷您跟他认识?你们很熟吗?”

“这是你好奇呢,还是你的督军好奇呢?”章羽看向徐远,似笑非笑的回道:“想知道,这就该你去查,而不该指望我来告诉你”

闻言,徐远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想知道,这人,三爷是要活的,还是生死不论?”

“那要看你的本事了”章羽面不改色道:“等你能找到他,再来问我这个问题吧”

徐远:“……”

见徐远竟然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章羽将手里的书扔到棋盘上,不耐烦道:“还有问题吗?”

“这是今晚的请帖”徐远将请帖放到一旁桌上,认真道:“三爷,督军他其实……”

“我知道”章羽打断道:“他就是想气我”

徐远诧异的看着章羽:“您知道?”

“我又不是三岁孩子,我分得清好赖,不需要你来提点我”章羽没好气道:“闲的没事多去跟你的少帅聊聊,少来烦我!”

徐远:“……是”

“他是这么说的?”徐伯钧笑道:“那你就先去找找看吧~就当是我帮警察厅做点事,吩咐下去,生死不论”

徐远目光微变,想说看章羽的态度、并不想让那人死,可不等徐远开口,徐伯钧已岔开话题道:“对了,他在看什么书?”

明白督军的命令不容置疑,徐远无奈回道:“三爷看的是棋谱”

徐伯钧:“……”他的好胜心,还真强啊~

章羽进进出出,将所有事情吩咐下去,约莫到黄昏,眼看着快要到赴宴的时间,徐伯钧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最终还是章羽拉下面子,主动去书房找到了徐伯钧。

徐伯钧的字,铁画银钩,如行云流水,藏锋却不失气势。章羽在旁欣赏了一会,眼看着徐伯钧写满一张纸,章羽开口夸道:“大哥这字写的真好,我很喜欢”

只当听不出章羽“求和”的意思,徐伯钧嗯了一声,不紧不慢道:“你的字,锋芒毕露,我不喜欢”

章羽闭了闭眼,轻轻转着扇子上的扇坠,再睁开眼时、已习惯性的勾起了嘴角:“大哥你准备何时去赴宴?”

见章羽不接茬,徐伯钧看向章羽的扇坠,一眼便看出,那是块有价无市的好玉。徐伯钧目光微动,岔开话题道:“你喜欢玉石?”

“我喜欢钱”章羽坦坦荡荡的回道:“所有值钱的东西,我都喜欢”

徐伯钧:“……”

徐伯钧本还想着,如果章羽喜欢玉石,正好自己这也有些有价无市的好东西,倒是可以送他当份礼物……

可徐伯钧没想到,章羽竟然“俗”的如此理直气壮。徐伯钧想,算了吧,如果他不懂欣赏,给他也是浪费,自己还不如直接给他钱,说不定他会更高兴些。

徐伯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才刚准备再继续写点经文,便听章羽沉声道:“我师父说,我的字很好”

闻言,徐伯钧当即放下笔,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你师父?”

真晦气,自己跟他比什么?章羽移开目光,讳莫如深道:“不提他了~说说今晚……”

“今晚我自有安排”徐伯钧打断道:“你不该插手”

“打个赌吧”早料到徐伯钧会是这种态度,章羽轻笑道:“如果今晚一切如你所料,那么,今后我不会再插手你不想让我插手的事。可如果,今晚你的安排出现了意外……那么,你就要重新考虑考虑,跟我合作的事”

自觉今晚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即便出现意外,自己也早已准备好应对的办法,无论如何,都用不上章羽的布置。徐伯钧于是爽快的应了声好,当即吩咐徐远备车。

章羽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碰上白秀珠的同学。听那姑娘管徐伯钧叫叔叔,到了自己这,却只是尴尬的叫声章先生……章羽勉强笑着点点头,随即端起杯酒,趁着人都围在徐伯钧身边、没人注意自己,章羽独自溜去了角落中。

徐伯钧忙着应酬,转头却见章羽一个人坐在角落喝酒,只冷眼旁观、好不悠闲。徐伯钧微微皱眉,只得自己一个人继续跟这些人尔虞我诈。

“三爷”

闻声,章羽脸色一变,当即扭头看去,便见谭书作酒保打扮,正端着酒盘、站在一旁。

昨天实在忙得没空更文,之前说连着七天日更吧,今天本来想补,也够呛能补上了。所以,昨天差的那一更,补在岁晚江湖同是客。

青衫笑傲

往事知多少【5】

听出章羽语气不善,阿东连忙拿出一封信函、递给章羽,恭敬道:“是金不败派人传话,请行首您今晚去这信上指定的地方见面”

章羽漫不经心的将信函接过,确定这信封没被拆开过,章羽将信取出,很快看完后,章羽不由皱起了眉头~字迹是他的字迹,语气也是他的语气,可他约自己去城外干什么?很危险的……

思虑再三,当天晚上,章羽还是如约来到了城外的一处废弃仓库里。

仓库上空,吊着两个人,章羽一个都不认识。章羽才刚走进去,那两人身上的绳索突然断开,那两人从上空掉下来,直接摔死在章羽的眼前。

章羽:“……”真是很别致的见面礼了。

章羽站在原地等了一会,见金不败没有出现,章羽于是继续往仓库里面走去~神神秘秘......

听出章羽语气不善,阿东连忙拿出一封信函、递给章羽,恭敬道:“是金不败派人传话,请行首您今晚去这信上指定的地方见面”

章羽漫不经心的将信函接过,确定这信封没被拆开过,章羽将信取出,很快看完后,章羽不由皱起了眉头~字迹是他的字迹,语气也是他的语气,可他约自己去城外干什么?很危险的……

思虑再三,当天晚上,章羽还是如约来到了城外的一处废弃仓库里。

仓库上空,吊着两个人,章羽一个都不认识。章羽才刚走进去,那两人身上的绳索突然断开,那两人从上空掉下来,直接摔死在章羽的眼前。

章羽:“……”真是很别致的见面礼了。

章羽站在原地等了一会,见金不败没有出现,章羽于是继续往仓库里面走去~神神秘秘的,他在搞什么鬼?

章羽才走出没几步,忽然听到一旁传来响动,章羽一愣,当即掉头推开一旁破旧不堪的大门。

门后,谭书手起刀落,刚刚了结了一个人的性命。抬头见章羽站在门口,谭书连忙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开口叫道:“三爷”

谭书将身前的尸体踢开,一脸歉意道:“先生吩咐要清理门户,没成想让您撞见了,我……”

“怎么是你?”章羽皱眉打断道:“金不败呢?”

谭书确定自己的双手已经擦干净了,这才心虚的从怀里取出一块黑色眼罩,慢慢上前道:“这是……先生吩咐的”

章羽:“……”他不想让自己知道他现在的居处?他是多了不起的大人物,值得自己回头带人去杀他不成?

章羽幽幽的盯着谭书,见谭书的态度似乎是非如此不可,章羽虽然心里有气,却到底没有为难谭书。章羽闭上眼睛、不耐烦道:“蒙上吧”

章羽跟着谭书,起初还有些方向感,后来一路绕来绕去,也不知最终去往何方……等章羽听到谭书说可以摘下眼罩时,章羽一把将眼罩扯下来,一时不太适应眼前的光亮,却还是隐约看到,外面有人面无表情的将“牢门”锁了起来。

对,牢门。章羽环顾四周,这里与其说是暗室,倒更像是个牢笼。章羽看向谭书,脸色阴沉道:“这也是金不败的意思?”

“三爷您别误会,先生没有恶意”谭书连忙解释道:“只是,先生得了消息,今晚有人要暗杀徐伯钧~先生说城门失火会殃及池鱼,所以才出此下策,想请您在这等上一夜”

什么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是金不败会说的话?再说了,这种消息,没道理金不败知道,自己却毫不知情吧?章羽冷冷一笑、怀疑道:“你觉得我会信你?”

知道章羽素来多疑,眼见章羽已掏出枪来,不敢再有所隐瞒,谭书无奈道:“先生的原话是,您这几日和徐伯钧走得太近,难免会受徐伯钧的连累,他不想去给您收尸,所以,关您一晚,也是为了您好”

章羽:“……”这才是金不败会说的话,也像是他的语气~

已然半信半疑,章羽不由稍稍变了脸色:“暗杀的事,你们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三爷,这个……”谭书为难的摇摇头:“您知道,没有先生吩咐,我半个字都不能告诉您”

如果需要他特意把自己诓到这里来关着,那么,这所谓的暗杀行动,一定是准备万全、不会轻易失手的……章羽下意识捏紧扇骨,冷声道:“开门,我要回去!”

“三爷,这事我说了不算。您就算杀了我,也没用”知道自己就是金不败送来给章羽出气的,谭书苦笑道:“先生早就交待过了,天亮前,别说是您,我都出不去”

章羽:“……”他可以直接给自己报信,可他没有,他怕自己会走漏消息,他是怕自己会去坏了这出好戏!他是唯恐天下不乱!

虽然莫名乱了方寸,但总算理智还没丢,章羽冷着脸盯着谭书,质问道:“金不败为什么不亲自来见我?他是去看戏了,还是也插了一手?!”

章羽知道,如果这件事金不败也有份,那徐伯钧的处境只怕就更凶险了。而自己偏偏只能在这等着,什么都做不了。章羽一时间心烦意乱。

听出章羽语气焦急,还以为章羽是在担心金不败的安危,谭书小心翼翼的安慰道:“三爷您放心,先生他置身事外,只是去看个热闹,他不会出事的”

闻言,章羽闭了闭眼,咬咬牙,没有说话~自己还在这,他当然不会出事!他要去死说不定都会想拉着自己一起死!

自己不放心的是……章羽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是在意徐伯钧的。至少,自己在意他的生死~毕竟,自己是要跟他合作的,如果他死了,自己之前在他身上做的功夫不就都白做了?

章羽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慢慢走到床边、躺到了床上~这不对。为什么,想到如果他出事,自己竟然会觉得有些难过?

见章羽侧着身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也不敢问他是不是真的要睡了,谭书看着那唯一的一张床,认命的在门口打地铺。

算了吧,自己担心他什么?章羽想,就像师父从前说过的,你永远不知道人心背后隔着是什么。所以,他真的值得自己为他乱了方寸吗?也未必吧?

章羽想着想着,总算勉强睡下,却睡得极不踏实~一会梦到儿时流落街头的情形,一会梦到徐伯钧出事,章羽猛的翻身坐起,终于再无睡意。

章羽忽然记起来之前,白秀珠对自己说的话:“我是真的很为你高兴,你终于也有亲人了~你这个人吧,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一丝一毫的希望都不给自己留,也不给别人留。哪怕付出也是适可而止……”

白秀珠认真道:“我知道,我是例外。我知道,你是不想最后落得个被人欺骗,所以就避免了所有交付信任的开始。但是,章羽,我还是希望有个人……我希望你除了我之外,可以拥有哪怕一个,真正的亲人”

白秀珠目光复杂的看着章羽,似乎那时就已猜到了章羽的心思:“我希望他可以看穿你内心真正想法,坚定地站在你身边。你要知道,如果除了我,你身边就只空空落落的,这不是件好事。不过,如果他做不到,那你就不要认他了。可如果他做到了……给他一个机会,就像当初你愿意选择相信我那样,试着去相信他,可以吗?”

他做到了吗?他这些日子对自己,可有过阴谋算计?章羽反复思量着,硬生生坐到了天亮。

金不败言而有信、说话算数,天刚亮,便有人来打开了门。

谭书才刚让开路,章羽已快步冲出门去。谭书跟在后面,连忙讨好道:“三爷,我送您回去!”

督军府门口,章羽看着各路人马进进出出,迟迟没有下车。

章羽也说不好,自己为什么不想踏进这道门去~是怕听到什么坏消息吗?还是,不敢去面对,自己其实已经开始在乎他的这个事实呢?

“三爷?”

“谭书”章羽突然开口道:“这些年,不管我和金不败之间怎么斗,也不管你选择帮谁~我知道,你是奉命行事,所以我从来没怎么为难过你。但,这是最后一次了”

章羽冷淡道:“再有下一次,你知道我的手段”

谭书:“……”三爷这是,记恨上自己了?

见章羽走下车,匆匆走进督军府,谭书自嘲一笑,忍不住叹了口气~最后一次。可是,自己能怎么办?自己敢不听先生的吩咐吗?自己这条命,早就不属于自己了~

谭书忍不住想,三爷怪自己,可自己又能怪谁呢?怪当初自己受了他们两个的救命之恩?还是,怪当初,三爷他为什么不肯收自己入仙流呢?

徐伯钧没想到,徐远竟然真能把人跟丢了。甚至,到现在都没消息。

徐伯钧这会倒宁愿章羽是离开了越城。摸不准昨晚对自己下手的那伙人有没有盯上章羽,只能寄希望于当真是章羽够有本事、这才甩掉了自己派去的人。徐伯钧又气又急,只能拿着徐远撒气。

章羽赶到时,徐伯钧正在大发雷霆,中气十足。

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章羽松了口气,看向徐伯钧已经包扎好的胳膊,章羽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有些后怕的。

徐伯钧是第一次见章羽这副模样,衣衫略显不整,头发也有几捋垂落在额前、显得乱糟糟的,再加上风尘仆仆,怎么看怎么都透着股子憔悴跟跟狼狈的意味。

徐伯钧是窝了一肚子火,可真见到章羽这略显狼狈的样子,徐伯钧的周身戾气顿时消散了个无影无踪:“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你……”

“我听说,有人暗杀你?”章羽打断道:“查到是谁派来的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远刚想张口解释几句其中内情,徐伯钧已沉声道:“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你不必管,我……”

知道自己没资格插手徐伯钧的“公事”,章羽再次打断道:“这些人能得手,说明你身边一定有他们的内应。所谓家贼难防,如果徐远查不到什么线索,这件事,可以交给我来办”他的“家事”,自己总是够资格过问的吧?

徐远:“……”自己还没开始查呢,这就开始质疑自己的办事能力了吗?

徐伯钧:“……”这不像他。他难得这么严肃的跟自己谈事~甚至,严肃的,过于反常。

徐伯钧打量着章羽,像是想到了什么,徐伯钧忽而放缓语气、轻笑道:“这次,他们有备而来,的确是差点被他们得手。不过,幸好,因为你的失踪,为了找你……我爽约了~我压根没去他们埋伏的地点。那些人被迫改变计划,仓促间,我只是受了点轻伤”

徐伯钧拍拍章羽的肩膀,安慰道:“所以,不必担心,我不会给他们第二次这样的机会”

章羽:“……”他以为自己是在紧张他吗?才不是!他懂不懂什么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自己现在跟他合作,如果他出了事,自己也难保不会受他连累!自己这是为了自保!

章羽不自然的退开一步,躲开了徐伯钧的手:“我不是担心你,我是担心我的这笔大生意所托非人”

徐伯钧:“……”明明就是在担心自己,他当自己看不出来?他跟自己说句好听的会死吗?

徐伯钧叹了口气,无奈的转移话题道:“说说你吧~你怎么会弄成这样?”

“一时不慎,吃了点亏”莫名心虚,章羽扭开头,下意识避开了徐伯钧审视的目光。于是也就没能发现,徐伯钧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见章羽虽然狼狈,却不像是受伤的样子,徐伯钧稍稍宽心,轻叹道:“回来就好”至于他去了哪,遇上了什么事……他不愿说,自己也不必再问。反正,这次他撞了南墙,自然知道回头。

只四个字,章羽心中一动,莫名有种自己离家出走、如今总算知道回家了的错觉。

章羽诧异的看了徐伯钧一眼,见他真的没有追问自己昨天去向的意思,章羽随即移开目光,故作漫不经心道:“你以为我会走去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算我离开越城,不一样能被你找到?”

徐伯钧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可是,你被我找回来,跟你自己愿意回来,对我来说,意义不同”

青衫笑傲

往事知多少【4】

见第一条这么容易就谈妥了,章羽当即得寸进尺道:“第二,我要去哪,要做什么,都与你无关。我做任何事,都有我的分寸。只要我没有触犯到你的利益,你就不许干涉我的自由”

徐伯钧:“……”言下之意是,他想去赌场,想去找死,自己也要随他去?

见徐伯钧沉默不语,章羽也不说见好就收,继续道:“第三,我不喜欢受你管教,你不许擅自做主、动我身边的人,无论这人是敌是友,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

徐伯钧:“……”他还真是有恃无恐啊~自己怎么会觉得他比光耀“懂事”呢?他只是会看脸色罢了,给他三分颜色、他就开染房!

徐伯钧铁青着脸,半天没有说话。

就在徐远以为徐伯钧要大发雷霆时,徐伯钧却忽而轻笑道:“我凭什么答应......

见第一条这么容易就谈妥了,章羽当即得寸进尺道:“第二,我要去哪,要做什么,都与你无关。我做任何事,都有我的分寸。只要我没有触犯到你的利益,你就不许干涉我的自由”

徐伯钧:“……”言下之意是,他想去赌场,想去找死,自己也要随他去?

见徐伯钧沉默不语,章羽也不说见好就收,继续道:“第三,我不喜欢受你管教,你不许擅自做主、动我身边的人,无论这人是敌是友,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

徐伯钧:“……”他还真是有恃无恐啊~自己怎么会觉得他比光耀“懂事”呢?他只是会看脸色罢了,给他三分颜色、他就开染房!

徐伯钧铁青着脸,半天没有说话。

就在徐远以为徐伯钧要大发雷霆时,徐伯钧却忽而轻笑道:“我凭什么答应你的这些条件?我看,你还是搬出去吧~这样,我就可以派人盯着你,也可以随时管教你了,是吧?”

章羽:“……”只要自己搬出去,很多事,可就由不得他了!不过,强龙不压地头蛇,越城毕竟是他的地盘,自己倒也不好跟他对着干。何况,如果自己真的跟他硬碰硬,自己的身份,也就藏不住了……

不想闹得太难看,毕竟,损人不利己的事,章羽是不会干的。章羽想了想,试探着退了一步:“所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大哥你就不能跟我商量商量?”

徐伯钧:“……”不错,他这会终于像个商人了~

徐伯钧冷哼一声,摆手示意徐远出去。

徐伯钧盯着章羽,见章羽慢悠悠走到棋盘边上,徐伯钧冷着脸问道:“想下棋吗?”

“我不喜欢跟能赢我的人下棋”一门心思只想赢,所以自从在徐伯钧手里输过一次之后,章羽压根不再给徐伯钧赢自己的机会。章羽果断拒绝道:“我喜欢赢,不想输”

徐伯钧似嘲似讽的冷笑道:“你在赌场输钱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想?”

“有赌未必输”章羽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能翻盘,不会一次全赢回来?”

闻言,徐伯钧目光微变,意味深长道:“所以,你又在外面欠了赌债?”

章羽:“……”真晦气,他怎么张口就咒自己会输呢?

“徐远不是一直跟着我吗?”不清楚又发生了什么、才让徐伯钧有了这样的误会,章羽谨慎道:“我做过些什么,你会不知道?”

“之前那个人,今天又找来了”徐伯钧淡淡道:“我已经派人警告他,不许再来找你,否则,我不能保证他下次还有机会可以活着离开”

章羽:“……”这件事,自己竟然一点都不知情。果然这里是他的地盘,他想做些什么,自己很难有所察觉……

见章羽皱起眉头、似乎在盘算着什么,徐伯钧忽而笑道:“我可以装聋作哑,但这不代表我真的是个傻子。我派人去查过之前那个人了~叫阿东是吗?他比你早到越城,但他跟你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你们两个,早就认识吧?”

章羽:“……”他能查到阿东,自然就能查到自己身上,早晚的事,自己一点都不意外。只是,他既然早已经看破了,为什么却迟迟不说破呢?

见章羽这会开始装聋作哑,徐伯钧冷冷一笑:“你跟他坑了我那么多钱……”

“我没算计你。是你非要站出来还钱,不是我求你的”不是自己的错、坚决不认,章羽打断道:“再说,第二天,那些钱,我已经真金白银的拿出来还你了~是你不收,可不能怪到我身上”

本也不是太在乎那些钱,闻言,徐伯钧不气不恼,只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所以,你这是承认,你跟他认识,之前那些,也都是你们装出来掩人耳目的?”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再否认也没什么意义,不管徐伯钧是真的查到了什么、还是在诈自己,总之,这事瞒不下去了。章羽无奈道:“他在帮我做事”

徐伯钧坐到棋盘边上,点点头,一副听手下人汇报军情的架势:“接着说”

“说什么?”第一次感受到徐伯钧做为上位者的凌厉冷漠,不习惯他那高高在上的样子,章羽心里有些不舒服,语气也差了起来:“我没必要,事事都跟你交待吧?”

徐伯钧轻敲棋盘,打手势示意章羽坐下来跟自己对弈。徐伯钧先落了一子,微微笑道:“我听说,你妻子跟光耀年龄相仿~你为什么会娶她?你跟白雄起之间……”

章羽才刚不情不愿的坐下来、拿起棋子,闻言,章羽当即变了脸色、打断道:“这是我的私事!”

什么都可以说,唯独这件事,章羽解释不清~说自己是真心喜欢一个小姑娘,只是赶巧了那姑娘是白雄起的妹妹?他多半会觉得自己无耻吧?可偏偏,这件事,就是跟白雄起无关。

见章羽反应这么大,徐伯钧倒是真的有些感到意外了。徐伯钧正想再问,却听章羽冷静道:“之前那个戏子,你也派人去查过了吧?”

“查过了”徐伯钧坦然道:“不过,她嘛~我暂时倒是没查出有什么问题”

章羽:“……”果然是自己大意了~看来,这些天,自己身边接触的人,他都已经查过一遍了?怪不得金不败莫名其妙的给自己传信,让自己不要太自以为是……

意识到徐伯钧不同于自己以往所遇到的那些高官军阀之流,他根本不会按着自己的棋走,甚至还有可能会反过来给自己设套~章羽皱眉道:“你早猜到阿东是我的人,却还一直让徐远跟着我,你的目的是什么?”

徐伯钧漫不经心道:“我说过了,我派人跟着你,是保护”

章羽:“……”

章羽盯着徐伯钧,试图从徐伯钧的表情中找到哪怕一丝他在骗自己的破绽,可是,没有。这让章羽一时间无言以对。

章羽垂眸盯着棋盘上黑白棋子的走势,半响后,意味不明的问道:“既然你都知道了,你还想听我说什么?”

听章羽这么问,徐伯钧想也不想的回道:“我想听你说些我查不到的,你不想让我知道的那些……秘密”

章羽:“……”都说了是秘密,自己怎么可能会主动告诉他?

章羽不动声色的试探道:“我怎么知道,你都查到了什么?”

说着,章羽微微一笑,装出了一副无比真诚的模样:“大哥你想问什么,不妨直说”

闻言,徐伯钧意味深长的笑道:“我想知道,章三爷和外八行的关系”

章羽:“……”

“不想说也没关系~”徐伯钧淡淡道:“不过,外八行的水太深,都是些三教九流之辈,我不喜欢。从今天开始,你老老实实做你的生意,不要再跟这些人接触了”

“凭什么?”听不得徐伯钧这不容拒绝的语气,章羽狠狠的捏着手里的棋子,忍无可忍道:“我凭什么听你的?”

徐伯钧正色道:“长兄如父,我对你是有责任的。还有,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告诉你我的决定”

章羽:“……”他怎么能,毫不犹豫的放弃自己对他的这份助力?甚至,还逼自己一同放弃!

章羽听明白了,徐伯钧希望自己离开八行,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他不是在劝自己,他是在强硬的管束自己。

章羽差点被气笑了~他在想什么?他把所有罪孽背在身上,明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却偏偏希望他所在乎的家人能在这乱世里守住本心、活在阳光之下……这不是很矛盾吗?

等等,自己,也是被他在乎的家人吗?章羽恍惚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这次玩脱了。

章羽看着徐伯钧的神情,眉头紧锁道:“你根本没想让我离开越城,是不是?”

“回去有什么好?”徐伯钧没有否认,而是轻笑道:“跟外八行那些人厮混,是很危险的。跟白雄起做交易,你也很难占到什么便宜~留下来,做些正当生意,天大的事,有我给你撑腰,不是很好吗?”

章羽:“……”是啊,很好~如果自己当初选择别人合作,那就更好了!

章羽终于能理解,为什么徐伯钧跟徐光耀的父子关系可以恶劣至此了。

吵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章羽毕竟是个老狐狸了。知道这会自己最不该做的就是跟徐伯钧硬碰硬、直接激怒他,迅速冷静下来,章羽当即放缓语气道:“可是,我不想……”

“你输了”徐伯钧的心情好转起来、随口问道:“你不想什么?”

章羽:“……”自己不想再跟他下棋了!

章羽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如果我要你现在放下越城的军政大权,放下你徐家军的兵权,去过安稳自在的日子,你会答应吗?”

徐伯钧脸色一变,便听章羽略带讥讽的笑道:“你不会。那你又凭什么这样要求我,让我答应会放下一切呢?”

徐伯钧:“……”如果换别人敢跟自己这么说话,坟头草都早有三尺高了!这就是他的本来面目?先前他装得还真是辛苦啊~

“今天,就算你我真正认识了~”徐伯钧打量着章羽现在的模样,轻笑道:“今后,你可以拿出你的真面目来跟我谈话了”

章羽:“……”

章羽想不通,明明自己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才来的督军府,可此刻,自己竟然被徐伯钧轻而易举的便夺走了主动权。攻守易位,自己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见徐伯钧起身要走,章羽叹了口气,郁闷道:“你就不怕,哪天我会在背后捅你一刀?”

徐伯钧脚步一停,不知想到了什么,淡声道:“如果你有这个本事……我会很欣慰”

章羽:“……”

章羽诧异的发现,自己竟然不会因为他小瞧自己而生气。或许,是因为他的语气里全无轻视之意吧……

他赢了自己一局,不值得高兴吗?章羽更加郁闷了~明明自己才是有备而来的那个!为什么现在陷入被动的人竟然会是自己!

章羽盯着棋盘,独自静坐了许久……终于记起阿东可能有事找自己,章羽慢慢起身出门,便听等在门口的徐远叫道:“三爷”

章羽瞬间扭头看向徐远:“你叫我什么?”

徐远老实回道:“是督军吩咐说,这么称呼您,您听着会习惯些”

章羽:“……”他还真是连面子功夫都不装了~

章羽冷哼一声,默认了这个说法:“我要出去一趟,你别跟着我”

“督军特别吩咐,这几天外面乱得很,让我一定要贴身保护您”徐远一板一眼道:“督军说了,不管您喜不喜欢,都要等这两天风头过了……”

“好,随你吧”章羽语气不善的打断道:“只要你们能跟得住我!”

本能开始感到不妙的徐远:“……”

章羽说到做到,说要甩开徐伯钧派来的人,就一定要把他们全部甩掉。至于这样做会不会暴露出什么自己的势力,章羽现在已经不在乎了。

被人一再阻拦捣乱,终于把章羽跟丢了的徐远:“……”一群废物!

徐远气急,咬牙切齿道:“找!你们看着我干什么?都去找人!”如果找不到人,或者他出了事,自己回去该怎么跟督军交待?自己怎么对得起督军的信任?

“行首”还以为章羽跟徐伯钧闹翻了脸,阿东小心翼翼道:“您要不要立刻离开越城?”

章羽知道,自己这次脱身不易,全靠徐远他们没有防备。经此一次,下次自己再想故技重施,怕是就难了。所以,如果自己要离开越城,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可是,章羽不甘心~自己还没输呢!自己为什么要走?!自己偏不走!

心里憋着火,却不好无故拿着门下弟子撒气,章羽面不改色道:“不必~我如果要走,自然要光明正大的离开!”

阿东:“……是,弟子明白”行首似乎,是胸有成竹?

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失态,章羽平复了一下心情,恢复了一贯的从容自若:“你找我,有什么事?”最好是有很重要的事!

青衫笑傲

往事知多少【3】

“想通了”章羽正色道:“我觉得,你我需要单独谈谈”

章羽想了一晚上,自己不是不能忍,为什么自己会冲动到跟徐伯钧对着干?为什么自己不能像从前那样,对他曲意逢迎,投其所好?自己不是一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吗?不过是忍一忍,受点气,自己怎么就做不到了呢?

章羽想通了,之所以自己忍不得,是因为自己本能认定,他不会对自己怎么样。所以,自己有恃无恐。所以,自己偏偏要跟他赌气,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只想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根本不想去算计他什么。

章羽说想单独谈谈,徐伯钧虽然不明其意,却还是应下了。跟着章羽进了屋,见他自顾自的去摆棋,徐伯钧耐着性子等了很久,眼见着棋盘上黑子白子焦灼着、难分输赢,章羽却始终一言......

“想通了”章羽正色道:“我觉得,你我需要单独谈谈”

章羽想了一晚上,自己不是不能忍,为什么自己会冲动到跟徐伯钧对着干?为什么自己不能像从前那样,对他曲意逢迎,投其所好?自己不是一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吗?不过是忍一忍,受点气,自己怎么就做不到了呢?

章羽想通了,之所以自己忍不得,是因为自己本能认定,他不会对自己怎么样。所以,自己有恃无恐。所以,自己偏偏要跟他赌气,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只想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根本不想去算计他什么。

章羽说想单独谈谈,徐伯钧虽然不明其意,却还是应下了。跟着章羽进了屋,见他自顾自的去摆棋,徐伯钧耐着性子等了很久,眼见着棋盘上黑子白子焦灼着、难分输赢,章羽却始终一言不发,徐伯钧终于还是冷下脸来:“你到底想跟我谈什么?”

章羽并不想这么早就在徐伯钧面前亮出自己的全部底牌。可是,合作,总是需要拿出诚意的……章羽想了想,将手中黑子扔回棋盒,认真道:“我知道,你在派人查我的身份和过去”

徐伯钧目光微变,面不改色的辩解道:“我对你一无所知,不该查吗?”

章羽意味不明的问道:“那么,在你查到你想知道的东西之前,你会相信我吗?”

徐伯钧想说不会,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也许吧”

“好,我是个赌徒,我承认,我就是你说的那种,可以把身家性命都压上赌桌的人”章羽沉声道:“但是,我的赌桌,在赌场之外”

听懂了章羽的言下之意,徐伯钧目光微动,若有所思道:“我怎么信你?”

“你给我三天时间,我会帮你解决军饷的事”章羽认真道:“如果我做不到,我随你处置。可如果我做到了……按照先前的约定,你要帮我杀几个人”

“这就是你的赌局?”徐伯钧冷笑道:“我如果不答应呢?”

硬的不行来软的,章羽垂下眼眸,轻笑道:“如果不谈交易,只是我想求大哥帮我杀了那几个人……大哥你,肯让我借势吗?”

徐伯钧一愣,脸色顿时缓和下来~是了,明明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交易,自己为什么总是不肯答应?因为这是交易。自己不想跟他谈交易。自己不想跟他算计来、算计去。自己只是……想跟他留些情分。

徐伯钧轻叹一声,只觉自己一定是作孽太多、遭了报应,才会注定在为光耀劳心劳力还不讨好之后,又多了这样一个弟弟。徐伯钧开口道:“说吧,你想杀谁?”可总归,这也不失为是一种恩赐吧?

徐伯钧觉得,只要是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其实章羽想杀谁都行。谁让那些人想对付他呢?敢对付他,不就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章羽其实做了两手准备。如果被拒绝……现在,不用去考虑被拒绝之后的事了。章羽当即从一旁的桌上拿出张纸、递给了徐伯钧:“圈出来的名字,这些人都要死。剩下的,只麻烦大哥帮我警告他们几句便可”

徐伯钧:“……”怪不得他肯突然放低身段、跟自己说和,合着他早有准备、就在这等着自己呢!

徐伯钧忍了忍,看完了纸上所有的名字。然后……徐伯钧差点气的把这张纸撕了:“你得罪的人还真多!”这些人里,没一个是简单人物!他一个闲散商人,怎么会得罪上这些人的?!

“我会先帮大哥解决军饷问题的”章羽微微笑道:“也算是我回报大哥你的一点心意”

徐伯钧没好气的问道:“如果你做不到呢?”

“如果我做不到,我愿意拿出我的全部身家,都捐给大哥你充做军饷”章羽面不改色道:“全当是,我为大哥你分忧解难了”

“你的全部身家?”徐伯钧冷哼一声:“你的赌债都是我替你还的,你的全部身家能有多少钱?”

“就算我分文没有,可我心意到了”谈感情,章羽向来喜欢得寸进尺。章羽微微一笑,理直气壮道:“这又不是在谈交易,大哥你还想要我给你什么公平吗?”

徐伯钧:“……”算了,都是报应。

徐远不知道章羽跟督军在屋里面谈了什么,只知道督军出来时,心情明显比昨天好了许多。

只道是章羽想通了、肯认错了,徐远看着也为督军高兴:“督军”

“这份名单上,圈出来的那些,全杀了。剩下的,挨个去敲打敲打,让他们不要再想去找章羽的麻烦,不然就是跟我徐伯钧过不去”徐伯钧将名单塞给徐远:“三天之内,派人把事情办妥。你还是负责盯着章羽,除了赌场,别的地方,随他去”

徐远:“……是”看这样子,督军是被彻底哄好了,哄高兴了。

三天后:

“督军”徐远沉声道:“事情都办妥了。只是,那些圈出来的人,有大半,不等咱们的人动手,就已经死在了别人手里”

徐伯钧随口问道:“查过没有,是谁干的?”

自觉愧对督军,徐远惭愧道:“还没查到……”

徐远正想汇报一下下手这人有多么狠毒粗暴,却听徐伯钧又问道:“这几天,章羽没说想去赌场吧?”

知道徐伯钧这是只看重结果、对那些人是怎么死的并不感兴趣,徐远松了口气,连忙回道:“没有,提都没提过”

说到这,徐远心里总算有些庆幸,庆幸章羽和少帅完全不是一个脾气。自己奉命跟着他,他不喜欢,却也不会为难自己,更不会赶自己走,而是就那么勉为其难的接受了。他也不会去找督军理论,对督军照样笑脸相迎,根本不会闹事去惹督军生气。

只觉章羽这几日安分的过于反常,三日之约,他总不能只是说说而已吧?徐伯钧轻敲桌面,忽而又问道:“之前让你查的那些,还是没有消息吗?”

徐远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徐伯钧指的是章羽的身份,徐远低下头、不安道:“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似乎是,有人在阻拦……”

“无妨”徐伯钧打断道:“我等得起”

徐远:“……”督军这咬牙切齿的样子,可不像是能等得起的……

徐伯钧进门时,就见章羽难得没有一个人对着棋盘在摆棋,而是在写字。徐伯钧凑上前瞥了一眼,写的是一个“商”字,字写得倒是不错,一个字占了一整张纸。

章羽放下笔,看向徐伯钧:“有事?”

徐伯钧冷哼一声,淡淡道:“名单上的人,已经都解决了”

章羽:“……”真丢脸,是自己说的三天,可自己竟然比他慢了一步?

徐伯钧以为章羽知道这个消息后应该很高兴才是。可徐伯钧没想到,章羽竟然表现得十分懊恼。总之,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

注意到徐伯钧一直在观察自己的态度,章羽当即客气的笑道:“多谢大哥帮忙,麻烦您了”

徐伯钧:“……”自己要他谢了吗?谢的一点都不走心,当自己看不出来?

徐伯钧叹了口气,已经懒得再问章羽他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然后再听他能编出什么话来骗自己……徐伯钧干咳一声、随和道:“今晚,没事的话,跟我去听戏?”

“好”还在盘算着自己做好的局会不会出现意外,章羽漫不经心的回道:“我一定到”

徐伯钧:“……”他真是越发过分了~之前还知道装个样子讨好自己,现在就只会敷衍自己!

见徐伯钧心情不错的进屋,却脸色阴沉的离开。徐远叹了口气,哀怨的看向章羽的屋门~这位,明明就很擅长哄督军开心,怎么就偏要惹督军不快呢?

徐伯钧走后,章羽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好像把人给气走了~听戏?不知道要听哪出呢?自己现在点戏,会不会晚了点?

台上唱的,是空城计。徐伯钧不喜欢。但这出戏,却是徐伯钧特意安排的。

之所以选这出戏,是因为徐伯钧听章羽哼唱过里面的几句唱词。徐伯钧扫了眼章羽的方向,满意的点点头~果然,章羽是喜欢的。

章羽不喜欢听戏,如果硬要在这个不喜欢的事情里选出一个喜欢的,这出空城计勉强可以算一个。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章羽查过徐伯钧的喜好,听戏算一个。徐伯钧喜欢听什么,章羽是知道的。来之前,章羽做好了全程装个喜欢的样子、以便陪同应酬的觉悟,可来之后……章羽发现,其实自己可以不必如此勉强。

他不喜欢,但他认为自己兴许会喜欢。他在试图迁就自己的喜好……章羽看向徐伯钧,老实说,他看起来并不老,除了那一头银发外。他昂首阔步,姿态清贵,身上带着一股上位者惯有的凛冽,和自己从前见过的那些军阀都不一样。最重要的是,自己跟他相处,是可以不谈利益的。

莫名的,心里有些暖,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脉脉温情……章羽垂下眼眸,摆弄着扇子上的扇坠~可如果不谈利益,自己为什么要平白认回来一个兄长?自己不是很吃亏吗?自己才不做赔本的买卖呢~

台上的戏唱到尾声,徐伯钧再看向章羽所在的方向,却见他跟着个穿着戏装的女子、走进了后台。

“替我谢谢你们行首的好意~”跟到一处角落里,章羽将扇坠取下,随即将扇子交给了那穿戏装的女子:“把这个带回去,交给我妻子,就说我很想……”

章羽话还没说完,便听一旁有人叫道:“徐督军”

章羽微微皱眉,无奈的回身看去,不等开口,身旁的戏子已被徐伯钧派人赶走,那把折扇也被一并取回。

招呼人直接清场,连徐远都没留,眼见面前只剩了章羽一个人,徐伯钧这才开口道:“白雄起不是好惹的。不管你跟他之间有什么交易,你毕竟是他的妹夫……还是少在外面鬼混得好”

章羽:“……”他把自己想成什么人了?他怎么会这么想?

只觉徐伯钧不可理喻,章羽没好气的回道:“我是好赌,但不好色!我做事,是有分寸的!”

“有分寸?”徐伯钧将取回来的扇子扔回给章羽:“随身带的东西,也是能随便送人的吗?”

章羽:“……”他是不是管得太多了?有这功夫,他去管管他儿子不好吗?就会跟自己这多管闲事!

章羽突然能理解,为什么白秀珠总抱怨白雄起整天管东管西、拿她当个不懂事的孩子一般盯着了,因为真的很烦。

“督军”事关重大,徐远不得不闯进来,稍带帮章羽解围:“有好消息”

军饷的事,有着落了?徐伯钧诧异的看向章羽,却见章羽一副自得之色,甚至还挑衅的回瞪自己一眼,似乎事情都在他预料之中。

徐伯钧:“……”他果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他是怎么做到的?他身上,究竟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徐伯钧很矛盾。一方面,他清楚的知道,以章羽的城府之深,自己只当防着他,根本不必为他担心。可另一方面,徐伯钧又忍不住站在一个兄长的角度,去心疼并小心保护着自己的家人。

理智上,徐伯钧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是最好。可感情上,许多事,总归是不受控的。

徐伯钧叹了口气,并不为军饷的事得到解决而高兴,反而惆怅道:“回去吧”

章羽:“???”他为什么是这种反应?他不想说点什么、问点什么吗?他不想听自己说两句?他对得起自己这几天的苦心筹谋吗?!

徐远:“……”军饷的事解决了,督军不高兴吗?督军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第二天:

大半天不见章羽出现,想着昨晚自己还没谢过他,徐伯钧便屈尊降贵,主动去章羽那随便逛逛。

章羽又想了一夜,所有的误会,都是因为自己想方设法的隐瞒了自己的身份而产生的。那么,自己为什么不选择跟他把话说开呢?哪怕只是选择性的告诉他一部分消息,自己跟他之间都不会有这么多误会。

可是,为什么不肯说呢?是自己还在防备他、不敢泄露底牌?章羽心里清楚,不是这样的。一来,现在而言,那些已经不算底牌了。二来,自己并不需要这样防着他……

虽然不愿承认,但章羽只想到了这样一个答案:在外面再野的孩子,在长辈面前,都是要装老实的。自己现在,可不就是在装老实?

章羽越想越郁闷,只觉督军府的风水不好,八成是克自己,所以自己才诸事不宜!

徐伯钧进门时,章羽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搬出去冷静冷静!

见此场景,徐伯钧脸色一变,瞬间忘了自己原本其实是想来道谢的,开口便斥责道:“谁许你搬出去了!”

章羽看向徐伯钧,面不改色的反驳道:“为什么不能搬出去?我是有家有业的人,总不可能一辈子都住在督军府里面吧?”

真要讲道理,徐伯钧还是能听进去一些的。徐伯钧微微皱眉,只觉更加心烦:“你要离开越城?”

章羽一愣,下意识回道:“我暂时不会离开……”

“只要你还留在越城,你就在督军府住着!”徐伯钧心里舒服了些,想也不想的打断道:“等什么时候你要回去……到时再说离开的事”

章羽稍作考虑,丢下手里的东西,正色道:“要我不走也可以,但要约法三章”

还从没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徐伯钧意味不明的一笑,淡淡道:“说说看”

章羽张口第一条,就直接踩在了徐伯钧的底线上:“第一,不许再让徐远跟着我,谁跟着我都不行。你派去的那些明里暗里的人,要全撤了”

“不可能!”徐伯钧直接拒绝道:“我让他们跟着你,是在保护你……”

“我不需要他们在保护我的同时,捎带着负责监视我的一举一动”章羽打断道:“我不需要你的人保护”

徐伯钧:“……”明处的人,可以撤掉。至于暗处的……只要不被他发现,他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派人跟着他?

这么一想,徐伯钧勉强默许道:“你接着说吧”自己倒想听听,他还能说出什么条件来!

青衫笑傲

往事知多少【2】

闻言,章羽一怔,下意识拒绝道:“大哥你军务繁忙,我怎么好打扰……”

徐伯钧语气强硬的打断道:“我说可以,就是可以!”

章羽:“……”他倒是跟自己从前见过的那些督军都不一样。真是,难以捉摸啊~

章羽无奈的落下一子,断绝了白棋最后的生路:“大哥,你输了”

徐伯钧:“……!!!”

徐伯钧承认章羽的棋下的很好,但徐伯钧不承认自己会输的这么快。徐伯钧心里明白,是自己分心了!可是,章羽他刚刚……这是一心两用,哪头都没耽误?

徐伯钧不是做不到,只是大意了。可即便如此,徐伯钧还是对章羽又高看了一眼。

徐伯钧答应与否,并不影响章羽布局。章羽住进督军府是事实,稍加运作,章羽便可以打着徐伯钧的名......

闻言,章羽一怔,下意识拒绝道:“大哥你军务繁忙,我怎么好打扰……”

徐伯钧语气强硬的打断道:“我说可以,就是可以!”

章羽:“……”他倒是跟自己从前见过的那些督军都不一样。真是,难以捉摸啊~

章羽无奈的落下一子,断绝了白棋最后的生路:“大哥,你输了”

徐伯钧:“……!!!”

徐伯钧承认章羽的棋下的很好,但徐伯钧不承认自己会输的这么快。徐伯钧心里明白,是自己分心了!可是,章羽他刚刚……这是一心两用,哪头都没耽误?

徐伯钧不是做不到,只是大意了。可即便如此,徐伯钧还是对章羽又高看了一眼。

徐伯钧答应与否,并不影响章羽布局。章羽住进督军府是事实,稍加运作,章羽便可以打着徐伯钧的名号、便宜行事。

对此,徐伯钧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徐伯钧一直派人盯着章羽,稍带保护。徐伯钧清楚的知道,章羽每天出门都去见了什么人、去做了什么事。

徐伯钧自认能猜到章羽的算计。只是,偶尔,也有些事是徐伯钧看不透的~赌场?他每天都会去赌场玩上很长一段时间,还总是输多赢少。赌的不大,愿赌服输,倒也干脆。可他输的越来越多,却一直不肯收手……他有赌瘾吗?

如果换作是自己可以随意利用的某个手下,徐伯钧或许会觉得,这是件好事。有弱点的人,才更方便自己掌控。尤其是像章羽这般难以拿捏的人物,如果有什么把柄能落在徐伯钧手上,徐伯钧一定会万分高兴。

可是,章羽……无端有了长兄的责任感,徐伯钧竟生出几分恼意~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如果这是真的,自己身为他的兄长,一定要给他改了这个毛病!

徐伯钧忽而皱眉问道:“查过没有,是不是赌场那些人在设局坑他?”

赌场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徐伯钧心中有数。十赌九输,且不说这里面的门道。只说有人设局,哄得你先赢后输,越输越多……也是常事。只是,赌场那些人,明知他是督军府的客人,应当不敢如此吧?

“督军放心”听得出徐伯钧对章羽的关切之意,徐远连忙道:“我已经警告过赌场那些人了,他们不敢的”

私心里,徐远希望章羽不要有什么对督军不利的心思,徐远希望章羽能是个合格的亲人,可以陪在督军身边、不要惹督军不快。因为自从章羽出现之后,这几天,徐远发现督军明显心情好了许多,发脾气的次数也少了些。

心情好些,这身子就好。徐远知道,督军其实很讨厌喝那些苦药汤子。自己倒是恨不得帮督军喝个干净。可是,督军的病,自己替不了。

徐远知道,这一切好转起来的前提是,章羽他不会让督军失望……徐远迟疑道:“或者,不如我干脆派人封了那些赌场……”

“胡闹!”徐伯钧不悦的打断道:“你以什么由头去封赌场?回头闹得满城风雨,你要怎么收场!”

章羽刚好回来,就隐约听到徐伯钧在说什么封赌场的事,还以为是被徐伯钧查到了什么,章羽大大方方的走过去、试探道:“大哥想派人封赌场吗?为什么?”

既然被章羽听到了,也就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了。徐伯钧示意徐远出去,冷着脸道:“你现在怎么说都是督军府的客人,赌场这种地方,以后就不要去了”

章羽:“……”这是,不许自己再暗度陈仓了?

不知道徐伯钧到底查出了些什么,也摸不准徐伯钧这话是试探还是算计,章羽脸色微变,只是自认为自己还没做什么对不起徐伯钧的事,被他查到又能如何?

这么想着,便觉理直气壮,不甘心就这么随便被断了一条后路,章羽试探着反对道:“这是建议,还是命令?我如果不答应呢?”

徐伯钧:“……”果然,他根本不听劝。

这还是第一次见章羽态度强硬的反对自己,简直是说一反常态都不为过。徐伯钧看得出,章羽急了。

徐伯钧一言不发的盯着章羽,直盯得章羽心里发毛。就在章羽终于扛不住压力、想解释自己这几日是如何安排人去做局时,徐伯钧观察着章羽略显心虚的神色、也终于开口质问道:“你有赌瘾?”

章羽:“……”这都是哪跟哪啊?他是怎么当上这个督军的?他怎么会这么琢磨自己?

并没有做人家弟弟、就要受兄长管教的觉悟,章羽只觉好笑,理直气壮的反问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话,在徐伯钧听来,不是顶撞,而是间接承认。徐伯钧目光一变,冷声道:“从前你怎样,我不想过问。但从你叫我一声大哥开始,你的事,归我管!”

“是吗?你要怎么管?”章羽不以为然道:“只要我搬出督军府,天大地大,你能管得了我?”

谈判嘛,章羽很擅长。就是要抛出一个筹码,彼此你来我往,各退一步,最终求个皆大欢喜。可是,徐伯钧不喜欢谈判,徐伯钧就是喜欢独断专行、唯我独尊。

闻言,徐伯钧根本不谈什么讲和的条件,只冷冷回道:“我会派人盯着你,从今天开始,没我的命令,你不许出督军府半步,直到你戒赌为止!”

章羽:“……”草率了,自己不该跟他硬碰硬、对着干的。

看出徐伯钧不是说笑,而是要来真的,也是当真为这件事在气恼,章羽微微皱眉,总算是识时务、知进退,没有再火上浇油:“等等,我没有赌瘾!”

章羽收敛神色,微微笑着解释道:“大哥你想想,我如果有赌瘾……白雄起怎么会接受我做他的妹夫呢?”

章羽的态度变化太快,徐伯钧更觉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拿白雄起说事?他以为自己会信吗?就算他没有赌瘾,以他的身份,能当上白雄起的妹夫,这其中也一定另有文章!

徐伯钧不接话茬,冷淡道:“这几天,你在赌场输了多少,要我提醒你吗?”

这几天为了掩人耳目,压根没敢赢钱的章羽:“……”自己输的再多,输的又不是他的钱,他急什么?

心说自己去赌场又不是为了赢钱,何况这些钱不过是左手出、右手进,根本不算输出去~章羽心里满是怨气,却不得不笑着找借口道:“也没输多少~那些钱,根本不值一提,大哥又何必放在眼里呢?”

徐伯钧冷哼一声,不为所动:“总之,从今天开始,我要你戒赌!”

不去赌场,自己还有别的办法可以传递消息、安排人做局。可如果出不去督军府……见徐伯钧怀疑的打量着自己,似乎随时准备采取强硬措施,章羽赶忙表态道:“好,如果大哥不喜欢我出入赌场,我可以保证,今后我绝不再踏入赌场半步!”

见章羽的态度坚决而诚恳,不像有假,徐伯钧脸色稍缓,半信半疑道:“随你怎么想,总之你记着,今后不要再沾赌这个字。赌场里,赌红了眼的人,身家性命都可以压在赌桌上,我不想你变成这种人”

章羽:“……”他似乎是真的在为自己着想,但他确确实实是在骂自己。

章羽轻叹一声,忍不住想着,可惜他这番“金玉良言”,说的太晚了些。自己已经是他口中说的那种人了~自己就是个赌徒,改不掉了。

见章羽似乎有些失落,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说重了,徐伯钧冷着脸,正想再劝慰几句、把话题岔开,便见徐远匆匆赶来,却犹犹豫豫道:“督军……外面,来了赌场的人……说来,要债”

闻言,徐伯钧脸色一变,当即瞪向章羽:“输到让人上门要债,这就是你说的没输多少,不值一提?!”

章羽诧异的看了徐远一眼,随即垂下眼眸,根本不去看徐伯钧的脸色~要债?自己是跟他们说过,如果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非要来找自己不可,他们可以用这个当借口、来督军府找自己。可自己才刚刚离开没多久,能出什么事呢?

一边盘算着,章羽一边就要往外走。

“你站住!”徐伯钧冷声道:“你欠他们多少?”

“不劳大哥费心~”看得出,徐伯钧气的不轻。却实在不明白徐伯钧在气什么。章羽站在门口,无奈道:“我还得起”

说着,生怕耽误了自己的“大事”,章羽急急忙忙出门离去。

“督军”担心徐伯钧气坏了身子,徐远连忙上前劝道:“您别担心,我这就跟去看看,不会……”不会让他吃亏的。

徐远的话不等说完,徐伯钧已铁青着脸,走出门去。见此,徐远连忙跟了上去。

章羽将阿东领到一旁巷子里,扫了眼阿东带来的打手,以及一旁那个真正的赌场老板,皱眉道:“出什么事了?”

眼见徐伯钧竟这么快就跟了出来,来不及多说,阿东近前假模假样的将刀架在了章羽的脖子上,随即悄悄的将一张纸条塞到章羽手里。

心说要债是自己的主意,这动刀可不是自己的意思~章羽当即收好纸条,没等琢磨明白阿东这是唱得哪出戏,便见徐伯钧掰开阿东拿刀的手,狠狠的给了他一拳。

章羽:“……”他竟然会是这种反应,自己属实没算到。

刚到门口,就见章羽被几个赌场的打手围在了巷子里,徐伯钧没等赶过去,就见其中一人已经动了刀。

他再怎么荒唐都好,自己可以教训他,可这些人凭什么?徐伯钧气急,一时间连杀了这些人的心思都有。

没想到督军会动手打人。可是,打了就打了,又能怎样?徐远掏出枪,面不改色道:“督军,别脏了您的手,这里交给我来处理吧”

徐伯钧是想杀了这些人。可是,欠帐不还,还杀人灭口,这种事,徐伯钧不屑做。徐伯钧瞪了章羽一眼,冷着脸开口道:“他欠你们多少钱?这笔账我替他还!”

章羽:“……”他肯替自己还“赌债”,是不是代表,他想通了,愿意跟自己合作了?不然,平白无故,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章羽朝阿东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点走。可阿东却误以为,行首是想让自己狮子大张口……

督军府:

军饷的事没解决,又白白赔进去一大笔钱,说雪上加霜都不为过。徐伯钧盯着章羽,不悦道:“现在我是你的债主,你不打算对我说点什么?”连句谢谢都没有,自己欠他的吗?

察言观色,章羽确定,徐伯钧没有想跟自己合作的意思。想到自己白白坑了他这么大一笔钱,还回去吧,章羽舍不得。可是不还……章羽不想欠这个人情。章羽犹豫道:“这笔钱,我会还你的”

“你还得起吗?”徐伯钧的脸色更差了:“你如果能拿得出这笔钱,还会被人堵上门吗?!”

章羽现在不心疼那笔钱了。章羽难得觉得钱不重要,自己就是要赌一口气。章羽瞬间沉下脸来:“明天我会把钱给你的!”

见章羽竟然还敢甩脸色要走,徐伯钧猛的一拍桌子,恼道:“徐远,你盯着他!捆也好、绑也好,在他戒赌之前,不许他出督军府半步!”

章羽脚步一停,终于没了耐心。章羽回身看向完全不讲道理的徐伯钧,沉声道:“这么说吧,徐督军,这笔钱,我一定会还你。之后咱们两清,我会搬出督军府,你……”

见徐伯钧根本不理自己,不等自己把话说完,竟直接冷着脸就走了,章羽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的,难受极了。

徐远叹了口气,担心的望着徐伯钧离开的方向,却不敢去追,只能埋怨道:“督军一片好意,您不该这么跟督军说话”

“他凭什么关我?”章羽不满的看向徐远:“你管这叫一片好意?”

“督军是担心您,不是钱的事”徐远摇摇头,无奈道:“刚刚,如果督军晚到一步,如果您丢了命……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章羽:“……”自己倒是忘了,自己跟他,在利益之外,兴许也是有感情的。

见章羽似乎听进去了,只觉章羽比少帅好说话些,徐远欣慰道:“其实,督军他是在意您的,不然,督军也不会这么急的逼着您戒赌。您刚刚,实在不该说那些话惹督军难过”

章羽:“……”他以为他的督军是什么大善人吗?难过?腥风血海里闯过来的人,会被别人几句话就影响了情绪吗?

章羽冷哼一声,快步回房,毫不犹豫的把徐远关在了门外。见徐远没有闯进来的意思,章羽拿出那张纸条,急切的想知道引发这一切的“祸端”究竟是什么。

片刻后,章羽扬开折扇,咬牙切齿~金不败!他来干什么?他还差点破坏了自己快要布好的局!

第二天:

一早出门,就见徐伯钧在院子里打太极,章羽在旁瞧着,直到看到下人端来药,徐伯钧皱着眉头喝下去……章羽盯着徐伯钧那一头白发,无来由的心一软,章羽正想说话,却见徐伯钧看过来,章羽当即移开了目光。

总算章羽被关在府里也不会闹事,徐伯钧欣慰的走上前,意味不明道:“想通没有?”

青衫笑傲

往事知多少【1】

我这要命的脑洞,算是强行把督军和三爷拉到一个场合里称兄道弟吧,私设如山,不喜勿进。

章三爷少时便孤身一人四处漂泊流浪,后来,在三教九流中摸爬滚打,总算一步步闯出了自己的一个天下。这些年无依无靠,也习惯了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故而,对什么所谓的血亲挚友,章三爷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

托白雄起的福,知道自己还有一个所谓的表兄,章羽其实并不怎么在意。可是,如果这位兄长是一方手握重兵的督军……那就另当别论了。哪怕知道这人远在越城,章羽觉得,自己也是可以走上一遭的。

尤其是,在章羽刚刚被金不败坑走了一大笔钱财后。

徐伯钧平日对外虽然冷面冷情,可徐远知道,督军其实很重亲情。不然,也不会一再......

我这要命的脑洞,算是强行把督军和三爷拉到一个场合里称兄道弟吧,私设如山,不喜勿进。

章三爷少时便孤身一人四处漂泊流浪,后来,在三教九流中摸爬滚打,总算一步步闯出了自己的一个天下。这些年无依无靠,也习惯了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故而,对什么所谓的血亲挚友,章三爷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

托白雄起的福,知道自己还有一个所谓的表兄,章羽其实并不怎么在意。可是,如果这位兄长是一方手握重兵的督军……那就另当别论了。哪怕知道这人远在越城,章羽觉得,自己也是可以走上一遭的。

尤其是,在章羽刚刚被金不败坑走了一大笔钱财后。

徐伯钧平日对外虽然冷面冷情,可徐远知道,督军其实很重亲情。不然,也不会一再纵着少帅任意妄为。所以,查到督军在这世上还有另一位血脉相连的亲人时,徐远是打心里为徐伯钧高兴的。

这么多年孤身一人打拼,好不容易有了个儿子,偏偏儿子还是个不省心的。这个时候,突然多了一个亲人……高兴吗?自然是有的。可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亲人,如果对这人的身份一无所知,徐伯钧怎么敢跟这人随便认亲?

章羽?如果他只是个商人,倒也没什么。可他还是白雄起的妹夫,自己便不得不多想一些了……徐伯钧皱眉吩咐道:“他的身份,你派人暗中再去查,要查仔细些”

徐远:“……是”他的身份,不就是白雄起的妹夫吗?还能查出些什么呢?难道,督军是怕,此事有假,是白雄起在搞鬼?

逗留数日,都没能拉到徐伯钧对自己的明确支持,白雄起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刚好这会章羽来了,甚至他还刚巧跟徐伯钧沾亲带故……只觉这是个机会,一听章羽说要留下帮自己,白雄起自然是一万个答应。

“我这妹夫,可是个规规矩矩的正经商人”白雄起昧着良心、面不改色的介绍道:“他既然想留在越城做点小生意,那之后,就免不得要麻烦徐督军照料一二了”

徐伯钧打量着站在白雄起身后的章羽,只一眼,徐伯钧便能确定,这人跟自己是一样的人。即便他装得良善,可一个人眼里的欲望,是藏不住的。

真有趣~徐伯钧终于肯承认自己还有这么一个亲人活在世上了:“应该的,他如果有什么事,于公于私,我都该帮忙的”

只跟徐伯钧对视了一眼,便有种被他看透的感觉。心说怪不得他能坐上这督军的位子,果然是人不可貌相~章羽想了想,刚叫了一声:“大哥”

白雄起不等应声,徐伯钧已先应了下来:“也好,以后就这么叫吧”

章羽:“……”谁叫他了!自己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

白雄起愣了愣,倒是并不怎么在乎,只是笑道:“既然如此,我也可以放心的回去了”

白雄起走时朝章羽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想办法住下来,拉近关系。

章羽看懂了。但章羽不想这么快就“深入虎穴”。白雄起前脚刚走,章羽紧接着便说要告辞。

徐伯钧意味不明道:“督军府这么大,容不下你吗?为什么要去外面住?你不是已经认下我这个大哥了吗?”

章羽:“……”他这是不放心自己,想随时盯着自己的动向?怎么说这都是在他的地盘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章羽当即装出一副动容的模样,顺势应道:“那就麻烦大哥了”

“你我失散多年,终于有缘重聚……”这话说的其实有些违心,徐伯钧只记得自己还有这么一位表亲,却压根不记得这表亲长什么模样。如今重逢,其实也没什么好怀念的。

徐伯钧话一顿,继续说道:“今晚,咱们一定要好好聚聚,你好跟我说说,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故事早已经编好了,自然不怕徐伯钧的试探,章羽点头应道:“好,其实,我也很想知道,大哥您这些年……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徐伯钧:“……”普通商人,见了自己这个督军,哪能表现得像他这般从容?即便他是白雄起的妹夫,在自己的威势之下,也不该如此应对自如。

徐伯钧看得出,虽然章羽有意无意的表现出了讨好之意,可他并不是真的怕自己……他的讨好,更像是因为有利可图而做出的假象。那不是讨好,而是算计。

这个人,一定不简单。起码,不会像白雄起说的那样,只是一个规规矩矩的正经商人。徐伯钧想,如果他对自己没有恶意,自己倒是不妨认下他这么个亲人,也算,不再是孤孤单单……

当天晚上,酒过三巡,宾至如归。徐伯钧一句有用的话都没套出来。

章羽的说辞句句无懈可击,过往经历完美的就像是一个早已编好的故事,让人一点漏洞都挑不出。

徐伯钧知道,自己似乎不该怀疑章羽的话,毕竟,他的一言一行,自己都挑不出破绽。可是,徐伯钧就是不肯相信章羽真的只是一个正经本分的商人。

徐伯钧心里觉得很不舒服~如果,自己这个好不容易找回来的所谓亲人,也只是一个规矩本分、自以为正义的寻常人……那么,一旦他知道自己是怎样一个人,他会不会就跟光耀一样,也离自己而去呢?或者,自己跟他之间,最后只有相互利用,根本没有半点情分可言?

不,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问题。自己怎么可能,只能通过他的讲述去相信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徐伯钧还想再问,章羽却已醉醺醺的趴到了桌上。

他醉的可真是时候啊~徐伯钧示意徐远把章羽送回房,暗自琢磨着,自己今晚让这人无意间试探出了多少东西。

第二天:

忙了一整天才终于处理完军务,徐伯钧回来时,便见不知怎么,自己的儿子,已经跟章羽混成了一条心。

徐伯钧冷冷的盯着章羽,便听徐光耀开口道:“父亲,叔叔做的是正经生意,如果有谁敢为难他,您只管吩咐让我去帮叔叔出头……”

很好,这才一天,叔叔都叫上了~徐伯钧打断道:“别胡说,哪有人敢为难你叔叔?”

徐伯钧发现,自己这个儿子,除了不跟自己亲,他跟谁都亲。就这么个来路不明的叔叔,随便哄他几句,他竟然都敢当真的信!

玩弄人心,章羽自认是个中高手。故而,章羽其实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徐伯钧跟徐光耀的关系可以恶化至此。在章羽看来,徐光耀实在好哄得很。或者,是好骗得很。

见徐伯钧三言两语把徐光耀训斥走,章羽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谁不喜欢善良,正直,这些能活在阳光下的人呢?但我教儿子,一定会先教他什么叫人心险恶,什么叫防人之心不可无。以及,我一定会先让他知道,他自己的父亲,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被章羽说中死穴,徐伯钧不悦道:“你凭什么在这指手画脚?”

“咱们不是兄弟吗?”章羽面不改色道:“如果大哥你不介意,我这个当叔叔的,倒是很乐意帮大哥你教教儿子”

徐伯钧微微皱眉,冷笑道:“你终于懒得装出一副虚伪良善的模样了?”

“如果大哥信我,我可以一直做个好人,做个规规矩矩的商人,在越城做点正经生意”章羽一派无辜的笑道:“可是你不信,我还装给谁看呢?”

话说开了,看着眼前仿若个老狐狸一般的章羽,徐伯钧反而能放下心中戒备,打心里跟他亲近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的确是白雄起的妹夫,一个京城闲散小商人。你如果不信,可以派人去查”章羽扬开折扇,轻笑道:“不过,我来越城,可不止是为了做点小买卖那么简单~”

徐伯钧:“……”这气派,这城府,他也的确不像是个来做生意的普通商人~他的那些鬼话也就光耀会信!好,自己派人去查,他等着!

不知怎么,徐伯钧突然很想真正了解了解自己这个所谓的“弟弟”。他的过往,他的身份,他这些年吃过苦、受过罪没有,还有他此刻真实的想法,以及他来这的目的……可人家摆明不想让自己了解,徐远又还什么都没查到,徐伯钧便只好装聋作哑、难得糊涂。

“大哥喜欢下棋吗?”章羽开始发觉,所谓血脉之情,真的是一个玄之又玄的东西。就好像此刻,自己明明从来都不稀罕的……却又本能想跟他亲近一些。

徐伯钧并不怎么喜欢下棋。或者,是没那功夫,也没人能跟他下。可是,如果有这么个棋逢对手的人……徐伯钧矜持的应了一声:“可以”

章羽:“……”自己倒也没有想跟他对弈的意思。自己只是想说,棋盘如战场,很多时候,棋盘上的胜负并不能代表一切,真正的输赢,是在棋盘外的。

最终章羽还是出于礼貌、没有说破这个误会,于是不得不领着徐伯钧进了自己的房里。

进到房里,见棋盘上摆着一局没下完的棋,徐伯钧刚想开口,却见章羽皱起眉头、似乎不情愿让自己毁了这盘棋。

徐伯钧于是不说重新摆棋,只勉强将就着,示意章羽跟自己把这盘棋下完。

徐伯钧执白子,一边琢磨着棋局走势,一边问道:“我还没问过你,你来越城,想做什么生意?”

“大生意~”章羽随意落下一子,漫不经心道:“最好是能跟大哥你合作的大生意”

“如果你想游说我支持白雄起,怕是你要失望了”徐伯钧淡淡道:“我不想趟这浑水”

发觉徐伯钧虽然表现得不喜欢下棋,这棋却下的极好,章羽微微笑道:“我听说,大哥你最近在为军饷的事发愁?”

徐伯钧脸色一变,瞬间警惕起来:“是谁跟你说的?是白雄起?”

“大哥别多心”章羽摇摇头,面不改色道:“是光耀今天跟我这个当叔叔的闲聊,聊到大哥你近日的恶行,全是为了军饷一事”

徐伯钧:“……”自己精明了一辈子,怎么会生出这么个傻儿子!

“我没有恶意”章羽不动声色道:“我只是希望事成之后,能借你的势,除掉几个将来可能会想找我麻烦的人”

“你是白雄起的妹夫,会需要找我借势?”徐伯钧意味不明的笑道:“怎么,白雄起的名头不好用?”

“这年头,像大哥你这样,手下有枪有人的最难惹~”章羽轻叹道:“如今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我既然要找靠山,自然要找个最难惹、最能靠得住的,大哥你说呢?”

徐伯钧打量着章羽,莫名从章羽身上观察出几分匪气,徐伯钧意味深长道:“你就不怕,事成之后,我会过河拆桥?”

“我赌大哥你不会跟我做一锤子买卖”章羽从容自若道:“如果我赌输了,就当我白忙一场,我也没什么损失”

听上去,倒是对自己有利无害……徐伯钧目光微变,突然问道:“你为什么会选我合作?”

不提原本自己权衡再三后、已经选定了他是最合适的人,章羽张口就打亲情牌道:“谁让机缘巧合之下,我发现咱们沾亲带故呢?对我来说,比起其他那些外人,我自然更信得过大哥你了~”

徐伯钧:“……”他是在提醒自己,比起外面那些商人,自己也更该信任他多一些才是。终归,那些人都是外人,可他不是。

徐伯钧微微皱眉,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可徐伯钧还是谨慎的暂且岔开了话题:“这盘棋,是你和谁下的?”

知道徐伯钧不像徐光耀那般好哄,本也没想他能直接答应自己。甚至,没有被直接拒绝,已是不易。章羽目光微动,没有再劝,而是接着徐伯钧的话回道:“这是我自己闲来无聊摆的棋局。我平日闲来无事,总喜欢自己摆盘棋,自己跟自己对弈一局”

倒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徐伯钧愣了愣,随即目光复杂的看了章羽一眼,沉声道:“以后闲着没事,你可以来找我下棋”

不管怎么说,他叫自己一声大哥,自己总算是他的亲人……徐伯钧想,哪有人真的喜欢一个人跟自己下棋?他也是,孤独的吧?

青衫笑傲

岁且莫止【番外 7】

终于写完了,这篇算是这个番外的收尾,这篇后面接岁晚江湖同是客。

见章羽竟然还真的动了这样的心思,金不败目光微变,意味不明的问道:“就只是,为了白秀珠?”

从前金不败看章羽,只觉这人是个几乎无懈可击的老狐狸,浑身上下都圆滑得找不到任何让自己下手的机会。越是如此,金不败便越是想要找到章羽的弱点,你来我往,这样游戏才有趣。

可现在,白秀珠就像成了章羽的死穴,一戳一个准。金不败反而觉得无趣极了。只是,真真假假,章羽的话向来是真假参半,不能尽信。此刻打量着章羽,金不败一时间还有些拿不准,这次章羽的态度到底是真是假。

“我师父以前说过,这世上,总会有一个人,重要到可以让你放弃方寸,放弃输赢,...

终于写完了,这篇算是这个番外的收尾,这篇后面接岁晚江湖同是客。

见章羽竟然还真的动了这样的心思,金不败目光微变,意味不明的问道:“就只是,为了白秀珠?”

从前金不败看章羽,只觉这人是个几乎无懈可击的老狐狸,浑身上下都圆滑得找不到任何让自己下手的机会。越是如此,金不败便越是想要找到章羽的弱点,你来我往,这样游戏才有趣。

可现在,白秀珠就像成了章羽的死穴,一戳一个准。金不败反而觉得无趣极了。只是,真真假假,章羽的话向来是真假参半,不能尽信。此刻打量着章羽,金不败一时间还有些拿不准,这次章羽的态度到底是真是假。

“我师父以前说过,这世上,总会有一个人,重要到可以让你放弃方寸,放弃输赢,甘愿同她认输”章羽轻叹一声,认真道:“对我而言,秀珠……她就是那个重要过一切的人”

“是啊,你师父的话都是金玉良言啊~”金不败冷笑道:“可你别忘了你师父最后的下场!”

说着,见章羽变了脸色,金不败又阴阳怪气道:“对了,你怎么会忘呢?毕竟,那还是拜你所赐~”

章羽:“……”算了,要么做傻子,要么做疯子,自己眼下根本没有第三个选择。

大概是觉得跟金不败这种人讲不通道理,好好说话也是白费口舌,章羽于是收敛神色、换上了一贯从容虚伪的微笑:“前车之鉴,我当然不会忘”

章羽冷淡道:“要说我这种人能改过自新,那是痴心妄想~我没这么傻。不过,要说让我跟着你去玩命,除非是我疯了,不然……”

只要章羽肯妥协,金不败就有好心情陪着章羽周旋。金不败打断道:“别急,咱们两个还有得谈~”

“你派人炸了我三处赌场”章羽意味不明道:“这怎么算?”

金不败拍了拍手,有人提着三个箱子走进来,来人将皮箱放到章羽面前,随即转身离去。

章羽将三个箱子一一打开,见里面满满当当装的都是钱,章羽目光微动,心情总算稍稍好转了些:“都是我的?”

“这只是我的一点诚意。毕竟,我跟你的买卖才刚刚开始,我怎么会让你亏本呢?”见章羽似有意动,金不败笑道:“事成之后……”

“别说的那么好听~什么诚意?你有诚意吗?这些勉强只能算扯平”章羽打断道:“事成之后,三七分,你三我七”

虽然不在乎那些钱财,但金不败还是不免感到不满:“从前都是五五分的”

“你在上海惹了大麻烦,你想斩草除根,又想找我联手,所以你一回来,就先搞出这么多事来试我的能力。这说明,你的计划里有一环,非我不可”章羽从容道:“既然现在是你求着我,我为什么还要跟你五五分?”

“这你不能怪我”金不败起身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许久不见,你又变化那么大~我总要试试看,你还配不配让我找你联手吧?”

章羽打量着金不败,忽而觉得好笑:“我不是毛头小子了,我已经过了感情用事的年纪。娶妻成家也好,即便日后要金盆洗手也罢,这些事都是我再三考虑过……”

“章羽”金不败冷声打断道:“你记着,如果哪天你想改邪归正,我一定会在你回头上岸之前,亲手杀了你!”

对上金不败阴鸷冰冷的目光,章羽面不改色道:“好,我记下了~”刚到这里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发现了~如果自己今天选择要做个“傻子”,只怕今天就走不出这个门了。

“你跟我一样,这辈子都没有翻身做人的机会!”金不败意味深长的笑道:“所以,不要去贪图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不然,我就算把它们毁了,也不会让你得到”

章羽很不喜欢这样被人威胁。可跟个疯子硬碰硬,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于是章羽只好选择退一步海阔天空:“我不喜欢听这么晦气的话,所以,到此打住吧”

说完,不给金不败反对的机会,章羽当即转移话题道:“说说吧,什么时候去上海?你的计划是什么?我需要提前布局”

金不败:“……”这公事公办的语气……他真是一点都不想掩饰他的不耐烦啊~

章羽做局,向来谨慎周密,要早早的将得失成败算个清清楚楚,才会把命压进去、赌个输赢。可金不败做事,没有章法不说,许多时候还根本不在乎什么所谓的利益好处,往往却又总会轻易的拿命去赌个输赢。

故而,金不败的计划在章羽看来,总是十分疯狂,且损人不利己。这次也不例外。

听完金不败的打算,章羽沉默了半响后,一派坦然道:“我有言在先,如果事情出现变故,大难临头的时候,你可千万别指望我会去救你”

“你可以看着我死,我不介意~不过你放心,如果换作是你出事,我一定会去救你的”金不败意味深长的笑道:“我也有言在先,你这条命,除了我,谁都不准碰”

章羽:“……”晦气。真晦气!

没想到昨天章羽还答应得好好的,今天一去一回,章羽竟然就又改变了主意。白秀珠急道:“他跟你说什么了?你明明答应我不会去……”

“只是去帮他做个局而已,不会有事的”自知理亏,章羽耐心的哄道:“秀珠,我知道你不喜欢他,我也不喜欢。但一码归一码,我就算再不喜欢他,也没道理把送上门的大买卖往外推不是?”

跟金不败相比,章三爷一贯笑里藏刀,杀人不见血。章羽自认为,应该是自己这种人更危险些才对。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家这大小姐就是不怕自己,反而特别怕金不败。怕到,恨不得让自己都躲着金不败走。

见白秀珠闷不做声,章羽叹了口气,继续劝道:“不然,你跟我一起去?就当去上海玩玩,散散心?这总可以吧?”

白秀珠:“……”跟他一起,去上海玩?听上去,似乎不错。退一万步说,他都肯主动让自己陪他一起去了,那这事应该没什么危险吧?

任由白秀珠打量着自己,章羽面不改色道:“你如果再不放心,不如去找大哥商量商量,听听大哥怎么说?如果大哥觉得我不该去……我就听你们的,不去了,怎么样?”

心知就冲那封恐吓信,白雄起也不会拦着自己去跟金不败合作。对上白秀珠的目光,章羽端的是一派八风不动的老狐狸样。

如果他料定哥哥不会反对,那会不会只是自己太过杞人忧天了呢?白秀珠犹豫道:“好吧,去可以,但是……”

“大小姐~快点去收拾东西吧”知道此行自己承诺不了白秀珠任何事,见白秀珠松口,不敢由着白秀珠提要求,章羽连忙岔开话题、打断道:“我也还有很多事要去安排……对了,去之前,还是该先跟大哥说一声”

说着,章羽已把白秀珠拉到了电话旁边:“秀珠你来跟大哥打电话,我去安排我的事”

一点反应时间都没有,就见章羽匆匆忙忙溜出门去,白秀珠:“……”哥哥说的没错,他就是个老滑头!

“不止是你我,章羽那边也遭了殃”金绣娘一脸凝重道:“这根本是在挑衅”

“所以才更要把这个人揪出来除掉!”一方冷着脸道:“章羽呢?金不败是冲着他来的,现在事情闹大了,他还能坐的住?”

提起章羽的动向,金绣娘无奈道:“我刚刚打电话过去,秀珠说章羽最近有笔大买卖要谈,要亲自去上海走一趟,一时半会可能不会回来”

“他躲出去了?”一方冷笑道:“明哲保身,还真是他仙流一行的作风!”

金绣娘:“……”其实,自己听着秀珠的语气,章羽跟这个金不败,只怕是有些交情的。章羽这次离开,是真的想躲出去,还是不想出面对付金不败呢?

“你留下,跟金绣娘和一方他们周旋”金不败吩咐道:“至于章羽那边,在我回来之前,你先不要去惹他”

谭书:“……是”先生对三爷的态度,还真是一天一个样啊~

“别怕把章羽拉下水,应付不了的时候,就去找他仙流一行帮忙”金不败微微一笑、别有深意道:“我会跟章羽打好招呼的~”

谭书:“……是”先生去跟三爷打招呼的时候,应该不会告诉三爷,他招惹的是八行里的人吧?

上海:

才出车站,白秀珠一个不留神,章羽已混入人群中离开。

习惯了章羽跟在自己身边,似乎不管自己被什么吸引走注意力,等自己转头时,自己总会看到他。可这一次,四处张望、都没找到章羽的身影,白秀珠脸色一变,便听阿东在旁道:“行首早有吩咐,他分身乏术、脱不开身,没法陪您,请白小姐玩的尽兴,耐心等行首回来”

白秀珠:“……”章羽!他就这么把自己一个人扔在这里了?他之后就不准备露面了是不是?这次竟然连个期限都没有!金不败到底找他去做什么,竟然让他连回来见见自己的时间都没有!

气急,恼极,可更多的,却是忧心。白秀珠瞪着阿东,好半天才终于冷静下来,开口质问道:“你怎么不陪着他一起去?”

阿东面不改色道:“行首吩咐,让我先安顿好您,确保好您的安全,我再去找他”

白秀珠目光微变,意味不明道:“这么说,你知道章羽去了哪?”

阿东后退一步,谨慎道:“白小姐,请您不要为难我。行首吩咐过,如果您执意想从我这里套出他的下落……那我就不用去找他了”

白秀珠:“……”事事都吩咐到了,连自己的反应他都算到了,他还真是无微不至得很啊!可恶,可恨!

听白秀珠愤愤的嘀咕着章羽是个骗子,阿东默默跟在白秀珠身后,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骗子,行首可是仙流之主。这叫骗吗?这该叫,夫妻之道吧?

见章羽真的是孤身一人上了车,金不败啧啧道:“你竟然舍得把白大小姐扔下?真是叫我意外啊~”

章羽不接茬,只沉声道:“既然是合作,你就该听听我的想法。未来这段日子,管管你的手下,我是求财,不想杀人放火”

“谋财害命有什么不好?”金不败不以为然道:“就是要斩草除根、干干净净,才好永绝后患”

说完,见章羽嫌弃的摇摇头,金不败阴阳怪气的笑道:“跟我还装什么善人呢?落笔经商章三爷~你手上沾的血,会比我少吗?”

章羽:“……”好,自己说不过他。他只管去杀人放火,反正自己只是求财,这些命案怎么都背不到自己身上。

章羽以为,若是速战速决,最多不过半个月,自己就能功成身退。可章羽疏忽了,城门失火,是可以殃及池鱼的。

章三爷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有金不败的身手。章三爷还惜命,怕死。故而虽然跟金不败各带一路人马分头行事,但章羽却不像金不败那般嚣张,若没有十成胜算,章羽绝不会轻易在人前露面。

可章羽没想到,自己的运气竟然也不如金不败。两路人马,自己做事明明谨慎低调至极,偏偏被盯上的靶子竟是自己。

章羽更没想到,明明自己已经小心再小心,竟然还是被人得了手。

章羽怕死,也怕疼。这一枪,对章羽来说,着实是几乎要了命。章羽其实还有太多的不甘心,还有太多想做的事没来得及去做……可真到了这一刻,看着自己身上的血,章羽却什么都顾不得了。章羽只是觉得,很对不起白秀珠。

如果自己死在这里……谁会知道呢?章羽想,至少,自己该告诉秀珠,不要再等自己了。这辈子,下辈子……还是忘了自己,对她更好。

与其这样煎熬着等死,章羽很想干脆开枪给自己一个痛快。可就为了这样一个念头,章羽迟迟开不了最后这枪。

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章羽想,就算为了秀珠,自己也该撑下去,熬到最后一刻才是。

等待,在等待中渐渐开始绝望。意识涣散时,章羽只想能有一个人出现,救不救自己都无所谓,自己不会怪他。只要那个人肯帮自己带话给秀珠……撑着一口气,章羽怎么都不肯昏死过去。

终于,在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章羽遇到了陶书利。

【到此结束。后文接岁晚江湖同是客】

Mr.Seven
Xover第四弹(竟然能有第四...

Xover第四弹(竟然能有第四弹

向错误的人咨询育儿方案有可能得到正确答案吗?

楚明凡:我们有没有可能直接毙了他。

章羽:嘭

徐伯钧:别说话,我头疼


Xover第四弹(竟然能有第四弹

向错误的人咨询育儿方案有可能得到正确答案吗?

楚明凡:我们有没有可能直接毙了他。

章羽:嘭

徐伯钧:别说话,我头疼



青衫笑傲

岁晚江湖同是客【9】

这两天糟心事挺多的,比较烦,有点影响码字的状态。不过没有脱粉,我所有的文该更还是会更,不喜欢的可以取关了,开心最重要。佛系求生。

心说这些年大风大浪自己什么没见过,这有什么值得自己担心的?章羽摇摇头,从容自若道:“不过是这次让他们占了先机而已,走着瞧吧~三爷我可不是那么好算计的”
把最坏的可能推算了一遍,只觉事情也不是太糟糕,心中已有成算,章羽便越发不急不躁、淡定自如,仿佛所有事情都在掌控之中。
这次白秀珠终于听清章羽唱的是什么了:“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凭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
白秀珠:“……”现在是人家合伙在算计他,他却摆出了一副运筹帷幄、好似是他在算计别人的模样~虽然不想承认,但至少金...

这两天糟心事挺多的,比较烦,有点影响码字的状态。不过没有脱粉,我所有的文该更还是会更,不喜欢的可以取关了,开心最重要。佛系求生。

心说这些年大风大浪自己什么没见过,这有什么值得自己担心的?章羽摇摇头,从容自若道:“不过是这次让他们占了先机而已,走着瞧吧~三爷我可不是那么好算计的”
把最坏的可能推算了一遍,只觉事情也不是太糟糕,心中已有成算,章羽便越发不急不躁、淡定自如,仿佛所有事情都在掌控之中。
这次白秀珠终于听清章羽唱的是什么了:“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凭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
白秀珠:“……”现在是人家合伙在算计他,他却摆出了一副运筹帷幄、好似是他在算计别人的模样~虽然不想承认,但至少金不败有一点说的不错,他的确是自负而不自知。
白秀珠想,或许正因如此,自己才没来由的总能安下心来吧?

“你别晃了,看得我眼晕~”陶书利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我说,你不是把我叫来看你走来走去的吧?”
有些话不吐不快,玉翠凑到陶书利身旁,开口道:“要不咱们还是回陶镇去吧?我总觉得这个三爷阴晴不定、难以捉摸,你……”
“人活这一辈子,活着总得有个盼头不是?”陶书利打断道:“我觉得,如果能活得像他那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那这辈子才算活得有滋有味!”
玉翠:“……”可是,自己不指望他能像三爷一样成为什么大人物,自己只是想跟他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而已……
对上玉翠担忧的目光,陶书利满不在乎道:“要走你走,反正我是不会走的~我跟定他了!死也值得,反正本少爷就是要换个活法,才不算白活一辈子!”
玉翠:“……”安安稳稳的生活,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去闯那腥风血雨呢?

阿东回来的时候,正好是吃饭的时间。见章羽放下筷子就想走,白秀珠重重的把碗往桌上一砸,语气强硬道:“不许去!吃完再说!”
章羽:“……”事情总有轻重缓急吧?现在让自己怎么吃得下?
见阿东一脸急色,章羽叹了口气,无奈道:“秀珠,别胡闹,你先吃,我一会就回来”
说着,根本不给白秀珠反对的机会,章羽匆忙起身离开,叫着阿东就去了书房。
白秀珠:“!!!”这会他倒是知道急了,不是他之前运筹帷幄的时候了?
白秀珠猛的站起身,随即偷偷摸摸跟去了书房。
陶书利看向不知所措的玉翠,不以为然的笑道:“来来来,咱们吃咱们的~”
玉翠:“……”大少爷还真是心大啊~

进了书房,发现那“鬼鬼祟祟”的身影,章羽抬手制止了阿东想去关门的举动,开口道:“都查到了什么?说吧”
阿东:“……是”
听阿东说着,一直听到最后,章羽目光一变,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确定,这件事跟金不败有关系?”
阿东低下头,应声道:“是,弟子确定。只是,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不得而知”
章羽:“……”管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真是有出息,拿金不败没办法,就来找自己的麻烦,真当自己是软柿子、好欺负吗?
只不过,算账归算账,事情总还是要弄清楚的~章羽沉声道:“你去请金绣娘来一趟……就说我去不成她那,她若还有急事找我,不妨亲自来见我”
阿东应了声是,便见白秀珠推门进来,气呼呼的坐到了一旁。
章羽面不改色的吩咐道:“按我说的去做吧”
阿东:“……是”
“怎么了,我的大小姐?”见阿东离开,章羽这才坐到白秀珠一旁,笑着问道:“谁又惹你了?总不会是我吧?”
白秀珠大大方方的承认道:“我就是气你,说一套、做一套!嘴上说着这次要我陪你一起做局,却什么都不让我知道!”
“那,大小姐还想知道些什么呢?”章羽好脾气的哄道:“刚刚阿东说的话,你不是都在门口听到了吗?”
“可我还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白秀珠气鼓鼓的数落道:“你总是这样,永远不够坦白,永远神神秘秘的,说话只说一半,害我为你紧张!”
章羽:“……”自己这还什么都没说吧?很好,大小姐都学会借题发挥了~
见小姑娘气鼓鼓的瞪着自己,明明是紧张自己,却偏偏要装出一副恼火的模样,仿佛如此她便能强势起来。章羽只觉好笑,这会心都软了,自然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我的想法啊~我自然是想跟他们斗到底的”
白秀珠愣了愣,犹豫道:“可是,他们想对付的人不是你,你是被连累的。这件事明明跟你没关系,只要解释清楚不就好了?”
闻言,章羽微微皱眉,试探道:“怎么,大小姐的意思,是想让我去找他们讲和?”
虽然担心章羽的安危,却又打心底里不愿让章羽去受这份“委屈”、做他不愿做的事,白秀珠摇摇头,纠结道:“我只是觉得,你们都在八行,不该因为一点误会就斗个你死我活~可是,章羽,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的……即使是在我并不认同你做法的时候”
“秀珠……”章羽不由动容,忍不住轻叹道:“有你这句话,我什么都认了。我可以咽下这口气、去跟他们低头……”
“是解释!”怎么肯让章羽去跟别人低头,白秀珠急忙打断道:“只是把误会解释清楚而已!”
“说的不错!”一方站在门口,冷声道:“就请三爷把这件事解释清楚吧!”
白秀珠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站起身来、就想去找防身的枪支。
知道拿一方没办法,章羽站起身,上前将白秀珠拉到了自己身后:“不管你信不信,到现在为止,我甚至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方走上前,冷着脸道:“金不败抓走了我妹妹”
章羽:“……”很好,自己一点不知情。上次见面,他该说的什么都没说,不该说的倒是跟自己说了一大堆!
白秀珠想往前面冲,却被章羽死死的拦在后面,白秀珠急道:“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去找金不败啊!”
“我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还是让金不败跑了。但我却抓到了一个人……”一方盯着章羽、沉声道:“他说你跟金不败交情深厚,你一定会知道金不败在哪!”
听一方对那人的描述,能猜到那人就是此前朝自己开枪的人。并不觉得一方能在金不败手里把这人抓个活口,那便只能是金不败故意为之!章羽这会又气又恼,也不由变了脸色~这才消停了几天,他就玩了这么一出,怎么,是看这次合作顺利,他尝到了甜头,所以想找由头把自己逼出八行不成?!
章羽冷冷一笑,面不改色道:“巧了,我还真不知道他在哪!你被那个人骗了”
“那个人还说……如果你有事,金不败一定会露面,甚至还会设法来救你”一方冷声道:“这也是骗我的?还是你一直都在骗我呢?”
章羽反问道:“你凭什么认定,我跟金不败交情深厚到,值得他明知有诈、却还要来冒险救我?如果他不来,你拿什么给我一个交待?”
一方:“……”
“我跟你说过,我只喜欢结交有权有势的达官贵人,对这种亡命徒,我没兴趣。我跟他,只有利益往来,没有交情可言”章羽淡淡道:“你可以不信,但如果你想病急乱投医呢~要先看我乐意不乐意陪你玩!”
见一方一言不发的摸出匕首,章羽目光微变,沉声道:“你别忘了八行的规矩!十方绘卷还在我手上!”
“行首……”进门见是这种情形,阿东脸色一变,掏出枪、指向一方,却被一方轻松近前、将枪夺下。
见一方调转枪口、指向阿东,金绣娘匆匆赶来、制止道:“你别忘了,这里是白公馆!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将阿东赶出去,见一方只是一动不动的盯着章羽,金绣娘无奈道:“三爷,这件事……”
章羽打断道:“这件事我跟你们没完!”
“金不败为什么会这么了解八行?他怎么会这么清楚黑纱一行的行事风格?他又是怎么查到我妹妹身上去的?”一方忍无可忍道:“分明是你通风报信!你是八行的叛徒!”
章羽:“……”所以自己才跟秀珠说,如果自己想讲和,就只能跟他们低头。因为这其中有很多事,自己根本无从解释。比如八行的事,就的确是自己说给金不败知道的……
理不直,气也壮,章羽面不改色道:“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如果要跟他联手对付你,你现在还能找得到我吗?”
一方:“……”
“章羽”金绣娘正色道:“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能找到金不败。这件事……”
“你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章羽打断道:“我没那么大的本事,能找到你们找不到的人。你们如果不信,我也没办法”
金绣娘:“……”
“还有,我不会吃这个哑巴亏的”章羽冷冷一笑:“我是不会被人家白白冤枉的~今后咱们走着瞧!”
金绣娘:“……”果然,章三爷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息事宁人。
金绣娘拉住一方,转而看向章羽,脸色已彻底冷了下来:“三爷,借一步说话”
章羽:“……”借一步说话又怎样?自己一不欠她的人情,二没有把柄在她手上,自己说定的事,是绝不会变的!
半响后:
见金绣娘拉着一方离开,白秀珠打量着章羽,好奇道:“绣娘姐姐跟你说了些什么?你怎么就改口答应说,三天内能帮他们找到金不败?”
“总不能让我挡在金不败前面,替他来做这个靶子吧?”章羽郁闷道:“把仙流一行搭进去倒没什么,可是如果把我自己搭进去,就太不值了~”
白秀珠:“……”奇怪,绣娘姐姐到底说了些什么呢?明明之前他的态度还很强硬,怎么突然就妥协了呢?

“你跟他说了什么?”一方开口问道:“他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我才不信他会答应白白帮忙!”
“重要的是,他答应了”金绣娘无奈道:“总好过还没找到金不败,你就先跟他斗个死活吧?他现在毕竟是秀珠的丈夫,许多事,你我不得不顾忌一二”
“我会派人盯着他的”一方愤愤道:“别让我查到他跟金不败私下来往,不然……”
“算了吧”金绣娘无奈打断道:“不如就当给他个面子,如果你妹妹平安无事……你就跟金不败讲和吧”
一方:“……”
“我知道你不甘心,但章羽说得对,金不败是亡命徒,做起事来往往无所顾忌、不择手段。你真的没必要得罪那样一个疯子”金绣娘劝道:“连章羽都不愿得罪那样的人,你又何必非要跟他硬碰硬?”
一方:“……”

第二日,章府:
“这就是你的地盘?”陶书利四处打量着:“还是这里看着顺眼~”
“顺眼就好”章羽随口应道:“你先跟着阿东去找个你喜欢的房间安顿好,等会我带你去赌场转转”
陶书利眼前一亮,高兴道:“真的?你不怕被你那些仇家找上门了?”说着,陶书利狐疑道:“这么大摇大摆的出去,你不会被人打黑枪吧?”
心说自己做事几时用得着他来替自己担心了?章羽无奈道:“事情已经解决了,你大可以放心”
好不容易打发人一一离开,见白秀珠乖巧的站在原地、哪都不肯去,章羽不由扬起了嘴角:“好,还要劳烦大小姐陪我一起去书房等人~”
白秀珠点点头,理所当然道:“好吧,既然你开口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吧~”

章羽:“……”如果真是这么勉为其难的话,其实自己倒更希望她能回房歇着~

书房:
章羽推开门,就见金不败坐在书案边上,一派悠闲自在的样子:“知道你不喜欢等人,所以我早早就来等着你了~”
章羽淡定的关好门,回身抓起茶杯就朝着金不败扔了过去:“为什么不提前知会我一声?!如果我没能脱身……”
“我的人当时也在车站”金不败起身一躲、任由茶杯摔在地上:“如果你想不出办法脱身,我的人会带你走的”
说完,金不败扫了眼地上的茶杯碎片~白玉的茶杯,价值不菲啊~这都能舍得随便摔了,看来他这次是真急了,都气糊涂了。
金不败啧啧道:“不过,我早提醒过你不是?以后出去小心点,带那几个废物在身边,关键时候,一点用都没有~”
见金不败竟然还在那说风凉话,没心情去心疼个茶杯,章羽气不打一处来:“是啊,早知道我就该带十几二十个人去,跟一方联手把你的人解决掉!”
“你不会的~”金不败肯定道:“你当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处险境,如果要在我的人和一方的人里做选择,你一定会选择跟着我的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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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下的Xover宇宙中心——徐伯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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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笑傲

岁晚江湖同是客【8】

对上白秀珠的目光,章羽意味深长道:“所谓骗局,只要你说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做局的关键,是先骗过自己,才能骗过别人。其实大多数人,他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事,所以最重要的是……”
章羽话一顿,忽而正色道:“秀珠,回头别跟大哥说我教你这些旁门左道,不然大哥一定会骂我带坏你的”
白秀珠:“……”这么严肃的时候,他是怎么突然想到哥哥那里去的?

远远的望见章羽是被阿东扶着走下火车的,见章羽推开阿东、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大碍,白秀珠却跟在一旁、满脸急色,金绣娘皱起眉头,看了眼一旁的一方,欲言又止。
注意到阿东一直护在章羽身旁、帮他挡着人群,似乎是怕谁冲撞到他一般……金绣娘终于忍不住开口劝道:“你抓到的那个人不也说...

对上白秀珠的目光,章羽意味深长道:“所谓骗局,只要你说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做局的关键,是先骗过自己,才能骗过别人。其实大多数人,他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事,所以最重要的是……”
章羽话一顿,忽而正色道:“秀珠,回头别跟大哥说我教你这些旁门左道,不然大哥一定会骂我带坏你的”
白秀珠:“……”这么严肃的时候,他是怎么突然想到哥哥那里去的?

远远的望见章羽是被阿东扶着走下火车的,见章羽推开阿东、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大碍,白秀珠却跟在一旁、满脸急色,金绣娘皱起眉头,看了眼一旁的一方,欲言又止。
注意到阿东一直护在章羽身旁、帮他挡着人群,似乎是怕谁冲撞到他一般……金绣娘终于忍不住开口劝道:“你抓到的那个人不也说了吗?章羽挨了他一枪,伤的很重,我担心……”
“要不是那一枪,我只怕也不会知道,原来章羽跟金不败有那么深的交情!”一方冷着脸打断道:“你如果不想帮我,我可以自己动手!”
金绣娘:“……”找不到金不败,他想什么办法不好,偏要去打章羽的主意。就算章羽这次没有防备,真的让他给算计了~可章三爷是那种吃了亏却肯顾全大局、忍气吞声的人吗?想到章羽那睚眦必报的性子,金绣娘就只觉头疼。

“三爷,行首说此处危险,请您立刻跟我们离开”
见来人行的是黑纱之礼,而不远处还有其他人慢慢围上前来,章羽面不改色的应了一声,总算多少有了些头绪~这叫请?看这架势,自己想不走都不行吧?奇怪,自己近来没得罪过一方吧?还是黑纱一行出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变故?
见章羽答应的痛快,却丝毫没有要跟自己走的意思,来人为难道:“三爷是信不过我?”
章羽看向不远处陶书利所在的方向,显得顾虑重重:“多事之秋,不得不防啊~”
见章羽看过来,陶书利心领神会,按着章羽此前的要求,陶书利立马跑上前、学足了阿东平日里的姿态:“行首,咱们的人到了”
“既然如此,就不麻烦诸位了”不给人拒绝的机会,章羽漫不经心道:“秀珠,我先去找金绣娘,让他们送你回白公馆,好不好?”
“不好”白秀珠强硬的拒绝道:“我要跟你一起去找绣娘姐姐!”
“听话~”章羽拉着白秀珠进到车里,见陶书利也钻了进来,章羽连个眼神都没再给外面的人,随口吩咐道:“阿东,开车,去找金绣娘”
车子开出车站,不见有谁冒出来阻拦,白秀珠绷着的神经一下子就卸了劲。白秀珠松了口气,忍不住朝陶书利笑道:“好险啊,我还以为要露馅了呢~阿东才不像你刚刚那样!”
“我学的不像吗?”只觉自己刚刚表现不错,陶书利不满道:“我倒觉得我刚刚扮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的~我看他们可是都信了!”
“那是他们傻,所以才被你唬住了”章羽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你扮得的确太假了”
陶书利不以为然:“你当然会向着她说话了~我要是也能娶到这么漂亮的一位太太,当然她说什么都是对的了~”
玉翠瞪了陶书利一眼,碍着章羽和白秀珠在旁,再怎么恼火,一时间却也不方便数落陶书利什么。
只觉这话轻浮,章羽皱了皱眉,只是见白秀珠还挺高兴,似乎是喜欢陶书利夸她漂亮,章羽便也只好瞪了陶书利一眼,打算私下再好好教教他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不过,这次你们可是多亏了有我在!不然你这出戏一定唱不下去!”说着,陶书利突然幽怨的控诉道:“我说三爷~你之前骗我跟你走的时候,可没告诉我说,你有这么多的仇家”
“你现在知道了”章羽淡淡道:“后悔还来得及。我早跟你说过,跟着我,可是随时都会没命的~”
陶书利冷哼一声,不服气道:“瞧不起谁呢?上了你的贼船,本少爷我就没想下去!”
章羽意味不明的一笑,沉声道:“阿东,别管后面是哪路人马在跟着,直接去白公馆”
阿东:“……是”
“你不是总说江湖事江湖了吗?”白秀珠笑着问道:“怎么,你终于舍得跟我哥哥同流合污了?”
“别说的这么难听”章羽面不改色道:“有靠山为什么不用?我不过是借势而为,这叫识时务”

车停在白公馆的门口,白秀珠下意识想去扶章羽,却被章羽笑着拒绝:“这戏唱到现在,再唱下去,戏就太过了~”
白秀珠愣了愣,便见章羽大大方方的走下车,朝自己伸出手来。白秀珠握住章羽的手,跟着章羽一同走进了白公馆,只见章羽举止自若、不见半点有伤在身的样子。
关上门,白秀珠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不是摆明告诉他们,你骗了他们吗?那你之前……”
章羽打断道:“就是要半真半假,这戏才能一直唱下去”
说着,章羽却没有继续解释下去,而是安排下人带陶书利和玉翠先去休息,随即一件事一件事的吩咐下去、安排阿东去办。
等人都走干净了,章羽这才拉着白秀珠坐下来、耐心的解释道:“秀珠,真真假假,本就是难以分辨的。你想想看,此时我已经知道了当下处境不妙,这个时候,我怎么还敢给别人可趁之机?依着我往日的作风,这会,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是硬撑,也绝不会示弱于人前”
“还好这是假的~”白秀珠不满道:“不然,我一定不会由着你硬撑!”
“是是是,大小姐的吩咐,我一定照办”章羽轻笑道:“不过现在你要不要跟我上楼去休息一会?等阿东回来,咱们再从长计议也不迟~”
“你还有心思休息?”白秀珠猜不到“敌人”的心思,但白秀珠了解章羽。白秀珠知道,如果不是已经心中有数,章羽这会是绝不会这么轻松的。
白秀珠狐疑的打量着章羽:“你已经猜到什么了,是不是?”白秀珠板起脸来、故作严肃道:“快从实招来!”
“好~”章羽无奈应道:“不过,我也只是猜测,你随便听一听就好,现在还当不得真”
说着,见白秀珠是真的有兴趣要听,章羽开始分析道:“首先,车站那些人,的确是黑纱一行的。而他们当时的态度,摆明是软的不行、就要来硬的。这些人如果不是一方派来的,便一定是黑纱一行出了内乱”
开始重新捋顺思路,章羽无意识的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沉声道:“但如果是黑纱一行出了内乱……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要找上我呢?”
章羽这话听着像是存有疑问,却完全是否定的语气,听出了章羽的言下之意,白秀珠不由开口问道:“你认为,是一方派他们来的?可是,一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没有道理吧?”
“还有更没道理的事”章羽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我认为,不管这件事是不是一方安排的,你的绣娘姐姐绝对已经跟人家联手了~”
白秀珠:“……”他是说,绣娘姐姐骗了自己?
“不信吗?”只当白秀珠不相信自己的话,章羽皱眉道:“你想想看,是金绣娘的电话把我找回来的。总不会这么巧,黑纱一行出了事,她商女一行也出了事吧?在车站,那些人最终之所以没有动手,除了因为被我唬住……我想,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他们听到我说我要去找金绣娘”
“如果真有这么巧呢?”白秀珠嘀咕道:“如果绣娘姐姐找你,就是想说黑纱一行的事呢?”
“除非黑纱一行有灭顶之灾”不想给白秀珠留什么美好的幻想,章羽淡淡道:“不然,内乱而已,大不了也就是换个行首罢了,不值得金绣娘特意找我单独商量。至于说是金绣娘遇上了麻烦……天大的麻烦,才可能值得她这么急的来找我,可她为什么偏偏要找我呢?”
听出章羽话里的讥讽之意,白秀珠撇撇嘴,不快道:“绣娘姐姐真的会帮着外人来对付你吗?”
“对我来说,金绣娘也是外人。而对金绣娘来说,我也不过只是个外人罢了”章羽认真道:“秀珠,八行里没有好人,我不是什么好人,你的绣娘姐姐也不例外”
说着,章羽终于又找到了可以“离间”白秀珠跟金绣娘交往的机会:“我早劝过你,让你少跟她来往,可你总是不听”
白秀珠:“……”自己还总劝他不要跟金不败来往呢,他不是也从没听过自己的话吗?绣娘姐姐如果不是好人,那金不败就更加不是好人了!他可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见白秀珠这次似乎总算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章羽微微一笑,继续分析道:“如果金绣娘肯跟人家联手算计我……那我想,这件事一定跟一方脱不开关系。我暂时还不明白有什么事值得他们这么着急的要来对付我,不过,这一次,错绝对不在我!”
白秀珠点点头,心想不管谁对谁错,反正自己总是会帮着他的~自己对他,从来都是帮亲不帮理的!
这样想着,白秀珠稍稍正色道:“那现在空城计唱完了,接下来怎么办?你不会真打算去闯人家的鸿门宴吧?”
“不急”章羽一派从容道:“我总得先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才好再……”
章羽话一顿,发觉白秀珠一脸忧色,章羽将白秀珠揽入了怀里、安抚道:“怎么,担心我?我是怎样一个人,你还不清楚吗?我怎么可能会傻到去闯什么鸿门宴呢?”
理智上不担心是一回事,可情感上,便不是白秀珠能控制的了。白秀珠轻叹道:“我就是担心你又想亲身犯险、去赌一局胜负”
“秀珠”章羽摇摇头,无奈解释道:“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我跟他们赌身家性命的。要筹码对等、甚至高过我,才值得我冒点风险,陪他们赌局大的”
闻言,白秀珠瞬间变脸,恼火的瞪着章羽、质问道:“你还很得意是吗?”
“不是”见大小姐不喜欢听实话,章羽当即改口:“我说的那是之前了~跟你在一起之后,我已经……”
见白秀珠似笑非笑的打量着自己,章羽话一顿,莫名心虚道:“这次不算数,我答应金不败跟他合作的时候,说的是只管帮他做局,我可没算到他是要我陪他去玩命的~”
“你敢与虎谋皮,我就不信你会没算到!”白秀珠冷哼一声、不给章羽留半点辩解的机会:“反正你总有道理!”
章羽:“……”倒也不至于说是在与虎谋皮。这一趟,除了差点把命搭进去,其实还是收获颇丰的~
自知理亏,章羽叹了口气,故作疲惫道:“秀珠,我累了,别闹”说着,章羽干脆就闭目养神,默不作声。
半天不见章羽有什么动静、似乎是已经睡着了一般,白秀珠生了会闷气,想到现下章羽的处境,心中不安,只觉自己不该再拿这些已经过去了的事烦他,白秀珠这么想着,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
不确定章羽是不是真的睡着了,白秀珠轻声唤道:“章羽?”
章羽正想应声,却听电话声响起。章羽睁开眼睛,只见白秀珠急急忙忙跑去接起电话:“绣娘姐姐?是……我们已经回来了”
知道白秀珠还是在意金绣娘的,担心白秀珠应付不了金绣娘,章羽微微皱眉,起身上前,想去接过电话、帮白秀珠“解围”,却见白秀珠明明神态自若,语气却格外焦急:“可是他伤的很重!那又怎样!我只知道,他是我的丈夫!绣娘姐姐你别再劝我了,我不会让他来听这个电话的!”
见白秀珠气冲冲的说完最后一句,当即就挂断了电话。章羽从后面抱住白秀珠,轻笑道:“大小姐为了我,这么骗你的绣娘姐姐,真是我的荣幸啊~”
白秀珠:“……”自己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如果要在绣娘姐姐跟他之间做选择,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他!他以为自己这话是哄他的吗?
心生不快,白秀珠回身推开章羽,本想发发牢骚,可关心的话却脱口而出:“吵到你了?”
“没有……”章羽心虚的岔开话题道:“对了,金绣娘怎么说?”
只觉金绣娘的态度印证了章羽的猜测,白秀珠闷闷不乐道:“还能说什么?说有很重要的事,很着急,说让你去找她呗~”
章羽:“……”其实,金绣娘这般反常的一再相约,是不是也可以算作是在提醒自己小心呢?
章羽看着白秀珠,到底还是不愿开口帮着金绣娘说话~这次让秀珠彻底看清金绣娘的为人也好。如果秀珠从此能彻底疏远金绣娘,那就最好不过。省得秀珠总去找她,而她又总跟秀珠胡说些关于自己的往事……
听章羽竟然心情不错的哼起曲子来,白秀珠诧异的看着章羽,不解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青衫笑傲

岁晚江湖同是客【7】

我也不明白,本来想轻轻松松写日常的,为什么脑洞又拐了。不过,就当是正文之后的感情发展,白秀珠是可以跟三爷并肩而行的。

“我觉得,是我不该过问你仙流一行的事。阿东怎么说都是仙流的人,自然要随你处置”白秀珠认真道:“总归,我知道,你在我面前,从来都不是仙流之主,而是我的丈夫”
章三爷也好,仙流之主也罢,不管章羽在外面是什么样子,也不管章羽对付外人时是如何不择手段,那都是他的生存之道,白秀珠不想过问。白秀珠想,至少,他对自己,不是这般凉薄。这说明自己对他而言是很特殊的存在,这便值得自己心满意足了。
“秀珠,我真是太喜欢你的清醒了~”章羽笑道:“我想,我这辈子是舍不得对你放手的……”
章羽知道,白秀珠向来活...

我也不明白,本来想轻轻松松写日常的,为什么脑洞又拐了。不过,就当是正文之后的感情发展,白秀珠是可以跟三爷并肩而行的。

“我觉得,是我不该过问你仙流一行的事。阿东怎么说都是仙流的人,自然要随你处置”白秀珠认真道:“总归,我知道,你在我面前,从来都不是仙流之主,而是我的丈夫”
章三爷也好,仙流之主也罢,不管章羽在外面是什么样子,也不管章羽对付外人时是如何不择手段,那都是他的生存之道,白秀珠不想过问。白秀珠想,至少,他对自己,不是这般凉薄。这说明自己对他而言是很特殊的存在,这便值得自己心满意足了。
“秀珠,我真是太喜欢你的清醒了~”章羽笑道:“我想,我这辈子是舍不得对你放手的……”
章羽知道,白秀珠向来活得清醒通透。而她之所以总会被自己骗,只是因为她愿意相信自己~不管到什么时候,不管自己做了什么,她总是愿意相信自己。一如既往的,义无反顾。
“看你这么会说话,给你个礼物当奖励好了~”被哄得欢喜极了,白秀珠将桌上的盒子打开、递到了章羽面前:“这可是我亲自挑的,不许说不喜欢!”
扇坠?白玉的?还是质地极好的羊脂白玉?章羽微微皱眉,下意识应道:“你送的,我都喜欢”
看出章羽的口不对心,白秀珠不安的问道:“好嘛,不喜欢就不喜欢嘛~你在想什么?是这个扇坠不好看吗?”哥哥还说他一定会喜欢!自己下次选礼物再也不要听哥哥的意见了!
章羽摇摇头,轻叹一声道:“我在想,我所有的扇子加在一起,都没你送的这扇坠值钱”
白秀珠:“……”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跟值多少钱有什么关系?他还真是……不解风情!
白秀珠推开章羽,气呼呼的上楼去了。
章羽:“……”白雄起说的不错,秀珠偶尔不高兴的冲自己发脾气,其实是因为她猜不到自己在想什么。她猜不到,所以不安。
章羽忍不住扬起了嘴角~傻丫头,自己的心思如果能随便被她猜到,那自己还能是仙流之主吗?不过,她说得对,在她面前,自己只是她的丈夫。而做为她的丈夫,自己实在有许多地方都做的不够好……
章羽拿起盒子里的扇坠,才发现扇坠上还刻着一行小字: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章羽目光一动,说不感动是假的,只是很快,把玩着手中的扇坠,章羽便不由转念想到……白玉无瑕,质地温润细密,真是极好极好的羊脂白玉,这根本是有价无市的东西。自己的那些扇子,似乎都配不上这扇坠啊~
章羽知道,白秀珠送这扇坠,是希望自己能随身带着,好能时时想到她。可是……真要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挂在扇子上、随身携带,章羽还真有些舍不得。

第二天一早,终于见到陶书利回来,章羽不等开口问他玩的怎么样、尽兴没有,便听陶书利郁闷道:“我不喜欢上海这个地方!”
似乎并不意外,章羽微微一笑,意味不明的问道:“纸醉金迷,十里洋场,你不喜欢?”
陶书利只觉烦闷,闷闷不乐道:“我觉得,这里的热闹跟繁华都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这个地方。我不喜欢这里,在这待着、我还不如回陶镇来得舒坦!”
“好”章羽也不问陶书利为什么会有此感触,随口便吩咐道:“阿东,去准备一下,今天就回去”
阿东:“……是”
“不过,我在这里还有些事没做完”章羽友好的跟陶书利商量道:“你先跟着阿东回去安顿下来,我很快就去找你,怎么样?”
陶书利砸吧砸吧嘴,皱眉道:“我可以拒绝吗?”
“不可以”章羽面不改色道:“你没有第二个选择”
陶书利:“……”
“还是今天一起回去吧~”白秀珠优雅的走下楼,瞥了眼陶书利,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白秀珠微皱眉头,随即不由打了个哈欠:“出来这么久,我想回去了~”
该做的事、算来昨天已经差不多都做完了,本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非要亲自留下来处理,闻言,章羽立马毫无原则的应道:“好,都听大小姐的~”
“太好了!我去告诉哥哥!”白秀珠说完,立即转身跑回楼上。只是,就在上楼之时,白秀珠的眼底突然闪过一抹挣扎之色。
见白秀珠都走了,陶书利竟还是一脸痴迷,章羽不爽道:“怎么,这才见了几面,魂就被勾走了?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我当然知道了!你当我这两天白在这住着呢?”陶书利得意道:“她不就是白总理的妹妹,白家的大小姐吗?你放心,我知道我得罪不起人家~你也得罪不起。不用你提醒我!”
自己的确得罪不起秀珠,只不过,要看是怎么“得罪”了~章羽意味不明的一笑,讥讽道:“我还以为,你真的对五姨太死心塌地呢~”
“我是喜欢五姨太!”陶书利跳脚道:“但……但这位大小姐是少见的美人!我看几眼怎么了!”
自觉理直气壮,陶书利笑着解释道:“要说女人,你一定没我了解女人。五姨太漂亮,是那种让我想得到她,想占有她的漂亮。但这位大小姐嘛~她的漂亮,是让人只想欣赏,生不出邪念的漂亮”
章羽玩味一笑,意味深长的问道:“那四太太呢?”
陶书利:“……”
不见陶书利回答,章羽没再追问,而是忽然收起笑容,目光不善的纠正道:“还有一件事,大小姐是我叫的,不是你……”
“章羽!”白秀珠跑下楼、扑进章羽的怀里,打断了章羽的话:“我跟哥哥说好了!哥哥答应了!”
说完,白秀珠自顾自的往餐桌的方向走去:“快点吃早餐,吃完就走,省得哥哥后悔,我……”
章羽一把将白秀珠拉回自己的怀里,轻声哄道:“别急,大哥如果后悔了,我去跟他说~”
“那如果是你后悔了呢?”白秀珠轻哼一声、娇嗔道:“你昨天还说走之前要再跟金不败见一面,说要过几天才能回去呢!”
“我说过这话吗?”章羽看上去格外无辜:“秀珠,是你记错了吧?”
“好,是我记错了~”当着外人的面,白秀珠乐得给章羽台阶下:“不过,你刚刚答应我说今天回去,这我可不会记错!”
章羽点头应下,忽而看向目瞪口呆的陶书利,认真道:“对了,一直还没来得及正式介绍你们认识~除了你刚刚说的那些身份,秀珠还是我的妻子,你以后可以叫她白小姐”
陶书利:“……”
见章羽揽着白秀珠走去餐桌,而白秀珠始终专注的看着章羽,眼里仿佛只有他一个人,其中的温柔,是那天对着那位公子哥时、完全没有过的柔情蜜意。陶书利忍不住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是疼的,说明不是梦。
陶书利:“!!!”
陶书利知道章羽是有家室的人。闲得无聊时,陶书利也想象过,章羽的妻子会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他对陶家的五位太太不屑一顾。可陶书利怎么都没想到,章羽的妻子会是白秀珠~这么个漂亮的跟天仙一样的小姑娘。
图什么呢?放着那么多青年才俊不跟,偏偏嫁给了他?为了钱财,地位?白家大小姐根本看不上这些好吗?难不成是图他这个人?这么个老狐狸,老骗子……诶,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白大小姐骗到手的~陶书利胡思乱想着,可看着白秀珠眼里的爱意,陶书利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有道理。犯傻而已。就像玉翠非要喜欢自己一样,根本就是瞎了眼!

车厢里,玉翠诧异的打量着章羽跟坐在章羽身旁的白秀珠,还好陶书利先前已经打过招呼了,玉翠总算勉强还能维持着得体的笑容:“三爷,我先前什么都不知道,我都是胡说八道的,您和白小姐才是天作之合,我……”
陶书利低声打断道:“先前的事还说什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玉翠:“……”随他怎么说,反正自己高兴,自己才不跟他计较呢~这位白小姐是漂亮,出身也高贵,自己见了都自惭形愧。可人家是三爷的妻子,他总不能再惦记了吧?他也得敢惦记!
心里藏着心事,并不在乎陶书利跟玉翠说说闹闹,甚至没留意陶书利和玉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白秀珠挽着章羽的胳膊、靠在章羽身边,眼看着车快要到站,白秀珠终于开口道:“章羽,我突然记起来……绣娘姐姐六天前给我来过电话,说什么时候你回来了,让你立刻去见她,她说是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你”
金绣娘?章羽诧异的看向白秀珠,并不觉得这么重要的事、白秀珠会“忘记”。章羽微微一笑,打趣道:“怎么,不想我去?”
“她特意说,让你一个人去,一个人!”白秀珠闷闷不乐道:“虽然绣娘姐姐人很好,但我就是不喜欢你单独去见她~”尤其是,在这件事可能会有危险的情况下……
只觉不太对劲,章羽微微皱眉,谨慎道:“她有没有说,除了我,她还找了谁去?”
白秀珠摇摇头,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绣娘姐姐当时的语气……好像很着急。可我拜托哥哥派人去查过了,明明就没什么大事发生~”
见白秀珠还在纠结,章羽笑着安慰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不过我想,再急的事,都过去六天了,现在估计也没什么好急的了~”
话是这样说,章羽却若有所思的移开了目光~很重要的急事,不管自己什么时候回来,一个人去见她……这怎么听,都不像什么好事~当然了,好事他们也从来不会记得找自己。去,还是不去呢?
发觉白秀珠在观察自己的神色,突然记起白雄起说过的,不要逼秀珠猜自己的心思……章羽目光微变,认真道:“秀珠,你放心,我做事,从来是谋而后动,我不会轻易冒险的。这件事,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做,不过不管我最后去还是不去,我一定会给你个答案的。如果我真的要去……去之前,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倒是难得见章羽这么“体贴”,白秀珠愣了愣,忍不住扬起嘴角道:“真的?不骗我?”
“不骗你”见白秀珠好似松了口气一般,章羽无奈笑道:“我已经有错在先,怎么还敢错上加错、再惹大小姐生气呢?”
白秀珠:“……”虽然他这么说……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是很难安心……
想到自己最初的犹豫,白秀珠忽而轻叹道:“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那你怎么对得起你的绣娘姐姐?”章羽轻笑道:“你担心我,又担心金绣娘,秀珠,我明白。但其实你不需要这么为难,你只管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办,你呢,只要相信我就好了”
“可我其实很自私……”白秀珠抱住了章羽:“如果你和绣娘姐姐我只能选一个人护着,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你”
“既然是这样,又为什么要提议回来呢?”章羽轻抚白秀珠的长发,淡淡道:“你知道的,如果你不说,我在上海,免不了还要多待上些日子”
发觉自己从始至终真的只是在为章羽一个人打算,白秀珠不由苦笑道:“可是你总说八行同气连枝,万一绣娘姐姐真的出了事……你不知情,如果有人还要对付你,你不是会很被动?”
“这就叫近朱者赤~”章羽不觉得白秀珠这么想有什么错,反而为此高兴道:“秀珠,你说的一点不错”
白秀珠:“……”什么近朱者赤,自己这样想,貌似不是什么好事吧?
“如果金绣娘真的遇上了什么难事,那京城如今就是个是非之地。八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只怕很难置身事外。咱们这次回来,不是什么秘密,说不定,一下车就会被人盯上~”章羽盘算道:“可如果只是我多心,那些无关紧要的麻烦事,我实在懒得理会……秀珠,陪我做出戏吧”
自从互诉心意之后,不管章羽谋划什么,从来都不肯让白秀珠参与其中。但白秀珠其实并不想永远都当个局外人、看着章羽深陷局中却只能干着急。有时候,白秀珠忍不住会想,就算自己做他的棋子也好,也好过像现在这样,永远置身事外,仿佛自己对他而言只是个漠不相关的路人。
这还是章羽第一次肯拉着白秀珠下水,甚至还是章羽主动开口。白秀珠眨眨眼,突然莫名高兴道:“这算拉我入局吗?”
突然发现自己以为的大小姐其实也可以变成算计人心的小狐狸,章羽意味深长的笑道:“这算邀你陪我一起做局”
白秀珠:“……”这么说,自己终于能从看他下棋的人,变成陪他下棋的人了~
白秀珠一直都知道,章羽喜欢自己的天真赤诚,他不喜欢他的妻子是一个满心算计、跟他勾心斗角的人。可白秀珠今天才知道,章羽原来也可以喜欢自己的“心机”,无视自己心中的阴暗角落。
白秀珠突然松了口气~自己怎么可能一直傻乎乎的跟在他身后呢?自己只是怕他会不喜欢罢了。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只能被他小心保护,却不能陪他并肩而行……自己怎么可能会甘心呢?
白秀珠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你想怎么做?示敌以弱?像你之前装病骗我时那样骗他们上当?”
“一猜就中”章羽面不改色的应道:“其实这也不算骗~我之前的确受了枪伤,自然该是九死一生嘛~”
哪怕章羽想骗的人里还有金绣娘,也并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白秀珠只是迟疑的问道:“可是,他们会信吗?”

青衫笑傲

岁晚江湖同是客【6】

进到厅中,不等感叹这屋里的装饰摆设既豪华、又气派,一眼就看到了举止优雅、正在泡茶的白秀珠,陶书利瞪大了眼睛、惊喜万分:“真是有缘千里……”
章羽冷声打断道:“收起你那些花花心思,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陶书利:“……”这又不是他的老婆,他急什么?难道这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你们先去休息吧”章羽缓下语气道:“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陶书利不想走。陶书利想去找白秀珠搭话。可是阿东惯会看章羽的脸色办事。于是陶书利被阿东强行拉走了。
“秀珠”没了外人看着,章羽立马丢下架子、上前讨好般哄道:“还在生气?是我不好,我认错,也认罚,行吗?”
“我哪敢让你认错?”白秀珠轻哼一声、不快道:“你都准备跟我一刀两断了,我还敢跟...

进到厅中,不等感叹这屋里的装饰摆设既豪华、又气派,一眼就看到了举止优雅、正在泡茶的白秀珠,陶书利瞪大了眼睛、惊喜万分:“真是有缘千里……”
章羽冷声打断道:“收起你那些花花心思,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陶书利:“……”这又不是他的老婆,他急什么?难道这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你们先去休息吧”章羽缓下语气道:“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陶书利不想走。陶书利想去找白秀珠搭话。可是阿东惯会看章羽的脸色办事。于是陶书利被阿东强行拉走了。
“秀珠”没了外人看着,章羽立马丢下架子、上前讨好般哄道:“还在生气?是我不好,我认错,也认罚,行吗?”
“我哪敢让你认错?”白秀珠轻哼一声、不快道:“你都准备跟我一刀两断了,我还敢跟你生气吗?”
章羽:“……”人家兄妹情深,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这又不是第一次被白雄起“出卖”了,自己早该心里有数的。
知道白秀珠是在说气话,章羽无奈的叹了口气:“今晚我跟大哥说的那些话,他都告诉你了?这样也好,我本也没想瞒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我不要听你说!”白秀珠摔了手里的茶杯,又急又恼:“我要你听我说!我不会喜欢上第二个人了,我爱的是你,只有你一个!你不许再自以为是的怀疑我对你的爱!不然我就再也不要理你了!”
章羽:“……”她总是有种让自己无法拒绝的傻劲~这样的她,让自己还能说什么呢?她爱的坦坦荡荡,自己怎么会怀疑她呢?自己只是,习惯了凡事早做打算,做好最坏的打算……
“好,我知道了”章羽握住白秀珠的手、将人拉进怀里:“我不是已经认错了吗?我保证,我不会再过问金燕西的事,随你……”
“你为什么不过问?”白秀珠不满的打断道:“你不在乎了是不是?还说你喜欢我~那你怎么可以不在乎我跟谁交往!”
章羽:“……”好吧,谁让自己惹大小姐不高兴了呢?活该自己说什么、错什么。
知道这会跟白秀珠讲不通道理,章羽索性丢下面子、实话实说道:“我怎么可能不在乎呢?秀珠,我承认,我今天看到你跟金燕西在一起……我是很不高兴。所以我才没去见你,而是先去见了金不败。听他说你们这段时间出双入对,我心里就更不舒服了”
白秀珠皱起眉头,想到章羽是因为在乎自己、所以才会胡思乱想这么多事,便不知自己是该不满,还是该高兴了。
白秀珠知道,自己心里其实是欢喜的~他在乎自己,所以才会介意自己跟什么人来往,他只是怕失去自己罢了。可是,他怎么能怀疑自己呢?
白秀珠想赌口气、什么都不解释,可转念想到哥哥的话,说章羽是不经逗的,白秀珠终于还是绷不住脸了:“金燕西有妻子的……只是他对不住他的妻子,我想教训他,所以才故意让他接近我,好让他的妻子认清他的真面目……”
白秀珠说着,忍不住抱住了章羽、埋怨道:“你平时从来都不在乎我跟什么人来往的,我每次故意气你,你也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我哪知道这次会惹得你会想这么多!”
“从前我知道你是在故意气我,怎么可能还去跟你置气?这次……”章羽无奈的摇摇头:“这次也不知怎么了,我突然想到,如果当初你没有遇到我,会不会你现在……”
“我现在一定会等着你,等着跟你相遇的那一天”白秀珠斩钉截铁的打断道:“绝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她爱的这般坚定,自己怎么能去胡乱猜想别的可能呢?对上白秀珠的目光,章三爷难得知道了什么叫良心不安:“是我不好”
不知想到了什么,白秀珠突然岔开话题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没有遇上我……你现在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章羽不假思索的回道:“无外乎是为了一个利字营营苟苟,没什么好想的”
白秀珠追问道:“就只是这样?也许你会娶一个别的什么女子,跟她成家立室呢?”
这会总算明白白秀珠在想什么了,章羽只觉好笑:“遇到你之前,我没有娶亲的打算。一个骗子,是不会跟谁动感情的”
突然想起了很久远之前的事,章羽目光微动、悠悠道:“当年我拜师学仙流之术时,师父教我的第一件事,只有四个字,人心易变”
怪不得他谁都不信,怪不得他跟自己在一起还要胡思乱想那些所谓的“后手”……白秀珠撇撇嘴、嘀咕道:“还好你师父死的早~”
章羽:“……”
章羽微微皱眉,无奈道:“我听到了”
白秀珠:“……”
见白秀珠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章羽更加无奈道:“好吧,就当我没听到好了~”
闻言,白秀珠忍不住笑出声来。白秀珠看着章羽、忽然认真道:“我也教你四个字~叫……一往情深”
“章某受教了”章羽笑着抱起白秀珠,凑到她耳边、轻声道:“那,这次的事,大小姐是不是可以一笔勾销了呢?”
“才没那么便宜!”白秀珠将头埋进章羽的怀里,娇声道:“你说要认罚的,不许反悔!”
这会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担心真是多余,章羽抱着白秀珠往楼上走,随口应道:“好,我认罚~”反正,她总也舍不得真的罚自己些什么。
第二天:
见陶书利吊儿郎当的走下楼,章羽颇感意外道:“怎么起的这么早?”
“我压根没睡着!”陶书利坐到章羽对面,毫不客气的开始吃桌上的早餐,边吃边说道:“我想了一晚上,也想不出你昨晚把我卖了个什么价钱”
章羽被陶书利的开门见山给噎了一下,见陶书利似乎胃口不错,章羽只觉好笑:“你知道我算计你的朋友,利用你去换好处,昨晚怎么不阻止我?她不是你志同道合的朋友吗?你们不是生死之交吗?只要你当时说一句你早就认识我,或许花谷就不会上当了”
“你这个先生是我先认下的,朋友再好,却是我后来交的,我总不能把你卖了吧?”陶书利惆怅道:“我还是讲义气的~”
“你跟我讲义气?”章羽笑着问道:“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吧?”
陶书利把碗里的粥喝干净,这才回道:“我知道你叫章羽。花谷说阿东是仙流的人,阿东叫你行首,那你就是仙流的行首了?不过,仙流是做什么的?”
章羽尽量把复杂的事往简单了去解释道:“这世道,骗子老千之流有很多,但骗也分很多种。行骗者的骗术各有高低,自然免不了要分个高下。老祖宗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就起了个名号,叫仙流。仙流诡诈,有本事的骗子,才有资格入仙流一行”
“怪不得花谷说你们都是骗子~”就像在听故事一样,陶书利兴致勃勃道:“所以呢?”
章羽淡淡道:“我就是第八十二任仙流之主,也就是现在仙流一行的行首”
什么仙流之主,也就是说,他是骗子里面、最有本事的骗子了呗?陶书利了然的点点头,郁闷道:“怪不得你嘴里没一句实话!我也是傻,就为了你,本少爷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说不定就要没了!”
章羽笑着安慰道:“总归你还要靠我帮你拿解药,你帮着我,倒也不算真的傻~”
陶书利冷哼一声、郁闷道:“你和金不败也是生死之交,你们根本是一伙的,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你别想本少爷我会感激你!”
“谁说我跟金不败是生死之交?”章羽不由皱眉道:“我跟他没那么好的关系,你……”
“你别想骗我!”陶书利打断道:“你受伤昏迷的时候,他没有丢下你不管,还为了护着你、毫不犹豫的带人去引开追兵,这还不叫生死之交?”
章羽:“……”这只能说明他是个疯子,不能说明自己跟他一样、也是个疯子。
这其中的事跟陶书利解释不清,也不想跟陶书利解释太多,章羽只好默认了陶书利的说法:“吃完了吧?吃完了就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跟花谷交上朋友的?”
陶书利:“……”怪不得他刚刚有问必答,合着在这等着自己呢!
陶书利目光闪烁,岔开话题道:“花谷说金不败的毒没有解药,你说帮我拿解药……不会是在骗我吧?”
见陶书利转移话题,章羽并不说破,而是顺着陶书利的话接口道:“不如你赌一把,如果我在骗你,你猜猜看,你会不会死?”
闻言,陶书利立马改口道:“其实我也没什么值得你骗的……我不赌,我宁愿相信你一定不会骗我!”
“放心吧,你不是说我跟金不败是生死之交吗?”章羽微微笑道:“我想,他总会给我个面子,破例一次的”
陶书利:“……”并没有被安慰到。他跟金不败是生死之交,可中毒的人又不是他!中毒的是自己,自己跟金不败可没什么交情!
陶书利想了想,忍不住试探道:“如果他不给你这个面子呢?”
章羽摇摇头,淡淡道:“那我就只好劝你听天由命了~”不过,如果他的死,能换来自己跟金不败反目,秀珠一定会很高兴吧?
陶书利:“……”算了算了,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自己想那么多干什么?想了也是白想!

白秀珠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白秀珠慢慢悠悠穿好衣服、走下楼去,却不见章羽的身影,只有阿东候在一旁,白秀珠不由皱起了眉头:“阿东,章羽呢?”
阿东咬咬牙,面无表情道:“行首陪陶书利去买烟了”
“陶书利?就是昨晚章羽领回来的那个人?”只记得昨晚章羽回来时、跟进来一个陌生人,可那人长什么样子,白秀珠却是想不起来了。
见阿东点头,白秀珠不满的嘀咕道:“买盒烟还要章羽亲自陪着,我都没有这种待遇呢~”白秀珠忽而又看向阿东道:“这个陶书利是什么人?”
白秀珠本以为从阿东嘴里要个答案会很艰难。可没想到这次阿东反常的跟吃错药一样,竟然极其痛快的就把在陶镇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的讲了一遍。
白秀珠:“……”原来他就是章羽信里常常提及的那位大少爷啊~

章羽今天换了身西装,陶书利打量着章羽的这身打扮,突然觉得自己跟这大上海十里洋场显得格格不入。陶书利郁闷的点了根烟,哼唱着自己喜欢的小曲儿。
见陶书利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章羽笑着哄劝道:“怎么,闷了?舞厅,赌场,上海好玩的地方有很多,你喜欢的话,一会我让阿东陪你去转转”
“得了吧~”陶书利冷哼一声:“你明知道阿东想要我的命,你还让我跟他凑在一起,你巴不得我早点死啊?”
“他不敢了”章羽目光微变,淡淡道:“我今天早上已经警告过他,如果你死了,我会让他给你陪葬”
“免了吧”陶书利撇撇嘴,不满道:“我可不想找个大男人给我陪葬。再说了,他死不死是他的事,反正本少爷我还想好好活着呢~”
闻言,竟无言以对,章羽忍不住笑道:“那大少爷你想怎么样?总不能要我陪你去转着玩吧?”
“为什么不可以?”陶书利理直气壮道:“谁让你是我的先生呢?你带我见见世面有什么不对?”
章羽:“……”倒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秀珠一定不乐意。
想到自己昨天那笔糊涂账还没翻过去,章羽果断拒绝道:“让阿东陪你去,所有花销算我的,你想去玩什么都随你,但你不许给我惹事”
陶书利:“……”如果是他出钱让自己随便玩的话……让阿东跟着,似乎也是可以勉强接受的?

见章羽一回来,就先打发了阿东去陪着陶书利在上海好玩的地方转转,白秀珠把手中的盒子重重的砸在桌上,不满道:“还说认罚呢~你对我都没这么用心过!”
“你这么说可太冤枉我了~”章羽笑着凑上前去、将白秀珠揽入怀里:“要说用心,你跟个外人比什么?大小姐想做什么,只管吩咐,我从来都是悉听尊便的”
本来也不是真的生气,被章羽抱着一哄,白秀珠不由扬起了嘴角,却又很快板起脸问道:“你真的收了他做弟子?阿东好像不太高兴诶~”
“原来大小姐是在为阿东抱不平啊~”章羽意味深长的一笑,目光却突然冷了下来:“怎么,我想做什么,难道还要考虑他的想法不成?是阿东跟你说了什么?”
“阿东什么都没说”白秀珠皱眉道:“你别多心。是我觉得,阿东跟了你这么久,你总不好……”
“秀珠”章羽打断道:“你要明白,仙流一行的弟子多得是,他跟我再久,也不是不可取代的。若是哪天他死了,我可以换个人留在身边,没什么好可惜的。如果你不忍心,你可以把他留在你的身边……总之,我身边只留听话的,不需要有太多想法的”
白秀珠:“……”
“不高兴了?”章羽试探着问道:“是不是觉得我太过无情了些?”

青衫笑傲

岁晚江湖同是客【5】

“章羽?你回来了?”只觉丢脸,白雄起愤愤道:“你认识那些人是不是?等明天一早,我非要派人把他们一个个的都找出来,抓起来好好教训教训!”
“算了吧,都已经跑了,去哪找他们?”章羽无奈道:“我也不认识那些人,大哥你是怎么惹上他们的?”
“你不认识?”白雄起推开章羽,恼道:“刚刚那个叫你三爷的,你不认识?!”
“那只能说明他认识我”章羽一脸坦诚道:“但我真的不记得我见过这个人”
白雄起:“……”
白雄起今晚是应酬起来、酒喝多了,本想一个人出来解解酒气,没想到却碰上这么帮混混。一言不合就……单方面被他们给打了。白雄起一再亮明身份,奈何人家根本不听。
见白雄起气的不行,章羽无奈笑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下次再遇上...

“章羽?你回来了?”只觉丢脸,白雄起愤愤道:“你认识那些人是不是?等明天一早,我非要派人把他们一个个的都找出来,抓起来好好教训教训!”
“算了吧,都已经跑了,去哪找他们?”章羽无奈道:“我也不认识那些人,大哥你是怎么惹上他们的?”
“你不认识?”白雄起推开章羽,恼道:“刚刚那个叫你三爷的,你不认识?!”
“那只能说明他认识我”章羽一脸坦诚道:“但我真的不记得我见过这个人”
白雄起:“……”
白雄起今晚是应酬起来、酒喝多了,本想一个人出来解解酒气,没想到却碰上这么帮混混。一言不合就……单方面被他们给打了。白雄起一再亮明身份,奈何人家根本不听。
见白雄起气的不行,章羽无奈笑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下次再遇上这种事,大哥你该学学秀珠,直接报我的名字,兴许他们还能给我些面子”
说到自家那个宝贝妹妹,白雄起微微皱眉,总算冷静下来:“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秀珠见了你一定很高兴吧?她……”
章羽打断道:“秀珠不知道我回来了”
他回来了,竟然没去见秀珠?白雄起微微一怔,不满道:“怎么,你人都回来了,那笔生意还没谈完?这都多久了?你知不知道秀珠整天都在记挂着你?”
“跟生意无关”章羽面不改色道:“我今天刚下火车,就见到了秀珠……和金燕西”
白雄起:“……”他什么时候开始在意秀珠跟什么人交朋友了?他也不是毛头小子了,怎么也学得跟秀珠一样,争风吃醋、无理取闹呢?
白雄起也没想到,自己现在会沦落到不仅要哄着自己的妹妹,还要帮自己的宝贝妹妹哄着自己的妹夫。
白雄起皱着眉头,开口便不由带上了几分责怪的意思:“秀珠跟金燕西只是普通朋友,这段日子以来都是他缠着秀珠,秀珠才看不上他呢!你不会以为秀珠跟他有什么吧?秀珠这段日子一直都在担心你,你倒好,一回来就这么误会她,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不是因为金燕西”章羽慢慢扬开折扇,又慢慢将折扇合起:“是因为……金燕西的存在,让我我想到了一些别的事……”
白雄起:“……”这不是一回事吗?
白雄起冷哼一声,毫不客气道:“你跟秀珠有多不合适,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当初你同意跟她在一起的时候……那个时候,你难道没想到会有今天?”
“想到了。更糟糕的情况,我也是想过的”章羽意味不明道:“只是我没想到,我会因此乱了方寸”
什么是更糟糕的情况?秀珠爱上了别人?他倒是敢想!自己如果也这么敢想,当初就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白雄起没好气道:“你现在这叫乱了方寸?那照你之前所想,你现在会做什么?”
章羽捏紧扇骨,认真道:“我跟秀珠本就不是一路人,如果秀珠遇上了她更喜欢、也更适合她的人……我会离开,不会强求。此后桥归桥,路归路,我不会再见她,也不会……”
“章羽”这份决然、听得白雄起心惊,白雄起脸色一变,忍不住打断了章羽:“你不要糊涂!秀珠现在可还没变心呢!”
章羽:“……”自己说的不也只是如果吗?自己是这么想的,可自己能不能真的这么做到……自己现在,心里没底了。
章三爷做什么都是志在必得。可唯独这一次,章羽终于知道,原来患得患失的,不是只有秀珠一个人。自己也是一样的。只是,自己藏得更好,骗了别人,也骗了自己。
见章羽闷不吭声,白雄起无奈的摇摇头:“你平时那么冷静清醒的一个人,怎么这会犯起傻来还不如秀珠明白呢?如果你介意秀珠跟谁来往,你该直接去找秀珠说清楚,而不是躲起来不见她,一个人在这胡思乱想!”
章羽:“……”去找秀珠说清楚?怎么说?说让秀珠在她的那些追求者和自己之中二选一,如果她不想选自己,自己就跟她一刀两断?这不是无理搅三分吗?这未免也太像孩子话了……
章羽看向白雄起,意味不明道:“大哥的意思是,我该直接了当的去告诉秀珠,从我承认喜欢她的那天起,我就已经想好了如果有一天她后悔……我该怎么跟她当断则断?”
白雄起被噎了一下,只觉自己压根不该掺和他们这些事,白雄起恼火道:“要我说,你该现在就跟我回去见秀珠,你们见了面,爱说什么说什么!”
章羽站起身,从善如流道:“好,大哥你现在比我清醒,我听你的话”
白雄起:“……”

带着章羽来到门口,就在将要开门之时,白雄起突然开口道:“秀珠现在是你的妻子,你心里想什么,可以跟秀珠直说,别让她猜你的心思”
章羽愣了愣,不明所以的问道:“我不需要让秀珠来猜我的心思,我只希望秀珠开心。大哥你怎么会这么说?”
“我知道你一向纵着秀珠”白雄起正色道:“但有些事,有些话,你应该说出来让秀珠知道。可你却什么都不说,只自顾自的按你的想法做事,这就是在逼秀珠去猜你的心思”
白雄起叹了口气,不由得为自己这个宝贝妹妹发愁:“章羽,你心思太重,别说是秀珠不经世事、猜不透你,就算是我……有时也很难猜对你的心思。我这个妹妹,是自小被我娇惯起来的,她只知道把她的真心掏给你,至于别的……你就不要去为难她了”
章羽:“……”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自己是在为难秀珠吗?自己在逼她猜自己的心思?自己明明只是希望她能远离这些烦恼而已……
“章羽!”
章羽闻声回身,便见白秀珠跑上前、扑到自己怀里。抱了个满怀,章羽心想,大哥说得对,自己是该回来找秀珠把事情说清楚……见了面,说什么都行,不说也行。
白雄起干咳一声:“我把人给你带回来了,你自己把他看好了,别再回头吵着让我派人去找他了~”
“哥哥!”白秀珠恼羞成怒道:“哥哥你快回房吧!”
白雄起:“……”自己是好心提醒她!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白秀珠满心欢喜的拉着章羽,关心道:“这次你一走这么久……事情很难办吗?现在没事了吗?”
“现在没事了,我回来了……”章羽不等说完,便听白秀珠愤愤的打断道:“你不知道,我白天见到金不败了,他还骗我说你没回来!你跟着他一去这么久,他没在你面前说我坏话吧?”
章羽:“……”
“他一定说了!”白秀珠更气了:“你不会信了吧?他都说我什么?他……”
“我不信他的”章羽笑着拥着白秀珠进了屋里:“我只信你,你说什么我都信~”
只觉这话听着怪怪的,白秀珠娇嗔道:“我又不会骗你!”
这会已经整理好思绪、找回了自己的方寸,章羽不动声色的问道:“回来时我听大哥说,这些日子有个叫金燕西的在缠着你?要不要我出面帮你打发他走?”
还没来得及上楼的白雄起:“……”这话说的真是漂亮,真是体贴,真是不要脸!明明是他小心眼,还打着自己的名头去哄秀珠!
“这点小事才不用你出面呢~我已经把他赶走了~”白秀珠不以为然道:“今天遇见金不败那会,他也在,可他后来竟然敢质问我是怎么认识的这种人,还说我不该跟这种人来往……”
白秀珠说着,突然愤愤道:“虽然金不败是很可恨,但那总归是你的朋友嘛!什么这种人、那种人的,他敢数落金不败,摆明就是不尊重你!”
章羽:“……”她认为金不败是自己的朋友吗?好,勉强算是吧。不过自己和金不败的关系倒也没有这么密切,至少不值得她为了维护自己而替金不败出头。
白秀珠打量着章羽,突然皱眉道:“你不高兴了?你也觉得他很可恶,是不是?”
“不是”章羽微微一笑,试探着问道:“我是在想,你当时怎么会跟金燕西在一起?从前那些缠着你的人,很少能有人缠在你身边的。你跟他……他是你的朋友吗?”
“才不是朋友呢~”白秀珠正想说下去,却突然笑道:“你吃醋了?你紧张我?”
章羽目光微动,面不改色道:“你不是问我,金不败有没有说你的坏话吗?他说了。他说你跟金燕西过从甚密……”
“他胡说!”白秀珠恼道:“我才没有!他在哪?!我要去找他算账!”
章羽拉着白秀珠,无奈道:“我的大小姐~你跟他计较什么?我是信你的,随他怎么说……”
“你真的信我,就不会拿这些话来问我!”白秀珠推开章羽,突然冷静道:“从前你根本不会关心我跟谁来往!更不会肯说什么出面帮我打发他走的话!”
章羽:“……”大小姐学精明了,不好骗了啊~可是,自己这次没骗她。自己是真的信她。自己只是,忍不住的介意。
见白秀珠说完就独自跑上楼去,章羽无奈的叹了口气,却听白雄起幸灾乐祸道:“露馅了吧?我妹妹也不是每次都会被你骗到的~”
“先生”下人匆匆赶来:“外面有人说要找三爷”
闻言,白雄起不由皱起眉头:“你刚回来,谁的消息这么灵通,知道来这找你?”
“是谁这么神通广大,我去看看就知道了”章羽沉声道:“大哥放心,我在这里没什么仇家~”
虽然不情愿,但白雄起还是客气道:“既然不是来找你寻仇的,那就把人请进来说话……”
“我在这更没有朋友”章羽打断道:“就不打扰大哥了”
白雄起:“……”他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片刻后,白雄起悠哉的喝着清茶,就见自己的妹妹在楼梯口露出个头,然后快速跑下来、东张西望道:“章羽呢?他不会被我气走了吧?明明该生气的人是我!哥哥!他要走,你怎么不拦着他呢?”
“他没走,就在门口呢~”白雄起拉住想跑出去的白秀珠,硬拉着人坐了下来:“妹妹啊~要赌气,你就不能意志坚定点?怎么回回都让他吃的死死的?”
白秀珠一脸委屈:“我是气他不信我,可久别重逢,我总不能眼看着他再一走就是几个月吧?”
说着,白秀珠突然高兴道:“再说,我一想到他是因为在意我,才会这样……”白秀珠话一顿,自顾自的欢喜道:“我就舍不得跟他置气了嘛~”
“该争的气还是要争的!”白雄起慢慢悠悠道:“不过,关于金燕西嘛……你回头别拿这种事逗章羽,他不经逗”
到底是向着自己的妹妹,白雄起又一次、毫不犹豫的就把章羽给卖了。

一出门,见花谷“挟持”着阿东,领着陶书利站在门口,章羽微微皱眉,只觉莫名其妙:“这是?”
“三爷,我来找你讨个人情”花谷推开阿东,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跟金不败有交情,我这朋友被他下了毒,我想请你去帮忙讨个解药”
阿东刚打听到花谷的去向,花谷已经找上门了。阿东把人领回去,一等大半天,却就是不见章羽回来。花谷于是觉得阿东一定另有目的。
不肯被人骗,所以不管阿东怎么解释,花谷就是不信。知道白秀珠也在上海,估摸着章羽一定会跟白秀珠在一起,花谷索性拉着陶书利来碰运气。没成想,果然猜对了。
解药的事,自己已经出面了,跟花谷无关。但如果能在花谷不知情的情况下、得了千手一行的人情,那自己何乐而不为呢?没想到做好事还有意外之喜,章羽瞬间扬起了嘴角,还不忘朝陶书利使眼色、示意他闭嘴:“好说,原来这位是你的朋友啊~”
陶书利在火车上说的那个所谓的朋友,不会是花谷吧?他们怎么会走到一起去的?花谷能为了他、出面来找自己帮忙,看来是交情不浅啊~这些人,真是不知所谓。章羽迅速盘算着事情的前因后果,随口应着:“放心,这个忙,我一定帮”
“我这朋友还不小心得罪了阿东”花谷皱眉道:“不管你知不知情,我希望你们今后不要再来找他的麻烦”
“这也好说~”章羽想也不想的应道:“我今后会管好阿东的”
见章羽事事都答应的过于痛快,知道章羽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花谷不满道:“三爷,你可别敷衍我!”
“我说话算话”章羽笑着将陶书利拉到自己身后:“你就放心的把人交给我,如果你信不过我,可以过些日子来我府里找他”
花谷:“……”这老狐狸,也不知道想算计自己什么,竟然这么好说话……
陶书利:“……”一个是自己的朋友,一个是自己的“先生”,自己该帮谁呢?算了,还是谁也不帮得好。
想到自己还有事要办,花谷只好迟疑的应道:“好,我就把人交给你,如果他出了事……”
章羽打断道:“有我护着,如果他还能出什么事,你只管来找我算账”
“不过~”不想在陶书利面前跟人“讨价还价”,章羽上前拉着花谷走远了些,低声道:“我这么帮你,你要怎么谢我?”自己倒也不是想利用陶书利、去换什么好处,不过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人家未必会相信自己。一定要付出代价去换来的东西,才能叫人放心。
就知道他没这么好心!花谷不满道:“怎么,我欠你个人情还不够?!”
“其实我一个生意人,跟金不败这种穷凶极恶之徒也谈不上有什么交情,我连他现在在哪都不知道~”章羽意味深长的笑道:“如果我说我爱莫能助……”
“算我倒霉!”花谷恼火的打断道:“你开条件吧!”
不远处,自觉两大“靠山”都在,陶书利悄悄摸着枪,走到阿东身边,打量着阿东问道:“你为什么想杀我啊?我也没得罪过你吧?”
阿东:“……”自己就不信他的运气一直都能这么好!

本来也没想惹事,这会花谷一走,唯一靠得住的那位靠山更是就算彻底没了。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陶书利不再挑衅阿东,而是老老实实跟着章羽了屋~这是他家?好气派啊~这房子一定要不少钱吧?

Mr.Seven
修庆宇宙第二弹(? 徐伯钧:儿...

修庆宇宙第二弹(?

徐伯钧:儿子不省心

章羽:扔了别要了吧


这可能是今年做的最不仔细的一张图(。


修庆宇宙第二弹(?

徐伯钧:儿子不省心

章羽:扔了别要了吧


这可能是今年做的最不仔细的一张图(。


青衫笑傲

岁晚江湖同是客【4】

陶书利自信极了,章羽却只觉陶书利未免太过天真好骗。章羽正想说话,却突然听得不远处传来枪声。

被枪声吓了一跳,章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阿东已急忙扔下行李、近前护在章羽身旁:“行首,是一群当兵的在追人”

余光瞥见一旁的陶书利这时已抱住了四太太、正强作镇定的安慰着她别怕,章羽不自然的摆手示意阿东退开:“跟咱们没关系,不必理会”

阿东恭敬的应道:“是”

“好漂亮啊~”陶书利眼睛都看直了:“我还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呢!”

顺着陶书利所看的方向看去,章羽皱起眉头,不满陶书利的轻浮,却没有出言教训,而只是拉着阿东退入了人群里。

阿东不明所以:“行首?是白小姐……”

章羽冷声打断道:“我看到了...

陶书利自信极了,章羽却只觉陶书利未免太过天真好骗。章羽正想说话,却突然听得不远处传来枪声。

被枪声吓了一跳,章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阿东已急忙扔下行李、近前护在章羽身旁:“行首,是一群当兵的在追人”

余光瞥见一旁的陶书利这时已抱住了四太太、正强作镇定的安慰着她别怕,章羽不自然的摆手示意阿东退开:“跟咱们没关系,不必理会”

阿东恭敬的应道:“是”

“好漂亮啊~”陶书利眼睛都看直了:“我还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呢!”

顺着陶书利所看的方向看去,章羽皱起眉头,不满陶书利的轻浮,却没有出言教训,而只是拉着阿东退入了人群里。

阿东不明所以:“行首?是白小姐……”

章羽冷声打断道:“我看到了”

章羽盯着白秀珠身边的金燕西,只觉他们看上去郎才女貌、就像天生一对,实在是碍眼极了。尤其是,被那群当兵的惊扰,白秀珠踉跄一步,金燕西伸手去扶、竟还差点抱住了白秀珠……章羽冷着脸道:“去把陶书利叫来,先去见金不败”

阿东:“……是”行首伤刚好就着急赶回来,不就是为了想早点见到白小姐、好让她安心吗?怎么这会却又躲着不见呢?

路上,见陶书利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似乎还在惦记着他刚刚遇到的那位“美人”,玉翠不满的拉住陶书利,讽刺道:“怎么,还没死心呢?刚刚那姑娘,一看就是有钱有势的千金大小姐,才不会看上你呢!就说刚刚人家身边的那位公子哥,那气派~就比你强多了!”

陶书利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嘀咕道:“你不就看上我了?说不定……”

“你说什么!”玉翠恼道:“好啊,你果然在惦记人家,是不是!”

“得了吧,我配不上人家,我有自知之明的~”陶书利懒洋洋的解释道:“你也看到了,人家身边的那位公子哥,气质不凡,瞧着跟她般配极了……”

“你们在胡说什么!”见章羽的脸色越来越阴沉,阿东忍不住打断道:“刚刚那个是……”

“阿东!”似乎是嫌阿东话多,又或是觉得玉翠跟陶书利聒噪,一肚子气没出撒,章羽不悦的瞪了阿东一眼:“你送四太太去歇着!”

阿东:“……是”

章羽一向喜怒不形于色,陶书利从来都猜不到章羽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而这会,是陶书利第一次能轻松的发现,章羽心情不好,他在生气。

他在气什么呢?陶书利想,自己只是喜欢美人而已,自己也没做什么啊!看看而已,自己又没给他惹事。至于自己跟玉翠吵吵闹闹……他从来都是听之任之的,应该早就习惯了才是。难道是阿东惹他生气了?可是,阿东应该没有这个胆子吧?

奇怪……刚刚下车时他还好好的,还有说有笑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呢?陶书利思来想去,却怎么都想不明白。

咖啡厅:

见章羽坐在一旁,举止言谈与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比他们还更得体些,倒显得只有自己跟这环境格格不入了。陶书利本就心里不爽,又突然被苦到了……

这什么鬼东西!陶书利诧异的看着章羽面不改色的把咖啡喝下去,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苦。

想到一会儿还会见到金不败,气势上已先弱了三分,陶书利索性借口喝不惯咖啡、躲了出去,独自在外面街上晃悠。

章羽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白秀珠跟金燕西并肩而行的情景,根本静不下心去想别的什么。扇子在手中转了一圈又一圈,章羽却始终找不回自己从前的“方寸”。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见到金不败出现,想着总算可以找些事来分散注意力了,章羽刚要开口,却听金不败阴阳怪气的笑道:“你回来的晚,还什么都不知道吧?我帮你打听过了,这些日子,白大小姐跟一个叫金燕西的人出双入对……”

金不败话一顿,打量着章羽的神情,了然的哦了一声:“不错啊~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消息够灵通的嘛~”

他会那么好心、帮自己打听秀珠的事?他是想看自己的笑话吧?迫不及待的在这里挑拨离间……他以为自己会相信他?章羽盯着金不败,冷冷一笑,什么都没说。

真生气了?有意思~金不败玩味的勾起了嘴角:“其实我早提醒过你,既然要做骗子,就千万不能动真感情。你看看你,这不就栽了?你这次在外面差点丢了命,可一个月不到,白大小姐就耐不住寂寞……”

“说够没有?”章羽冷声打断道:“我可不是来听你胡说八道的!”

“我不说,你就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了吗?”由着章羽朝自己发脾气,金不败甚至还能心情不错的笑道:“别自欺欺人了~我早说过,你跟白秀珠不是一路人,你们不合适的”

章羽:“……”他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可唯独这一句……自己早就知道,自己跟秀珠不是一路人。打第一次见面那会,自己就十分清楚,自己跟这位大小姐,合该她走她的阳关道,自己走自己的独木桥。

章羽不由去想,自己那时的理智呢?自己那时的清醒呢?还有自己那时的方寸……后来,怎么就一再心软、越陷越深了呢?到现在,殊途同归。

“好好想想吧~其实你我才是一路人”金不败微微笑着、蛊惑道:“我杀人,你谋财,收起你多愁善感、儿女情长的荒唐,咱们可以像从前一样,联手做些大事!”

章羽:“……”有误会,就更该见面说清楚。自己真不该躲开秀珠不见,跑到这来听他说这些疯言疯语。

章羽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我要的解药呢?”

“还没配好~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做解药”金不败漫不经心道:“怎么,你真想救那小子?发善心啊?晚了点吧?”

“他现在是我的弟子了”章羽认真道:“我的人,轮不到你来处置”

见章羽是来真的,金不败微微皱眉,不快道:“你真的收了他当弟子?我还以为你跟我说笑呢~你看上他什么了?你手底下就不能收几个有用的人吗?”

说到这,金不败不由嫌弃道:“你看看你用的这些人!阿东跟你也算久的了,结果你这次出事,他在旁边一点忙都帮不上!”

“至少他够听话,就算我叫他去死,他也不敢说个不字”章羽淡淡一笑,意味深长道:“不像你手底下那些人~各有各的想法,关键时候,不是这个犯傻,就是那个随时都可能会在你背后捅刀子”

金不败:“……”不就是这次自己手底下的几个人没按他的计划做事吗?如果他一直在跟自己联手做事,以他的能力,根本不会有这种“意外”出现。

找准机会、打昏陶书利,趁着没人注意,将他拖到暗巷,阿东拔出匕首,毫不犹豫的刺下去。

只是,就在阿东将要得手之时……被人从后方偷袭,被那人一脚踢开,阿东下意识去掏枪,却见花谷手里拿着自己的枪,啧啧道:“怎么,就这点本事啊?”

本就是瞒着章羽来杀人的,只当事情万无一失,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失手,甚至还被花谷撞破此事!想到万一此事被行首知道……阿东心慌得很,本能转身想跑,却被花谷轻松拦下。

“跑什么?别怕~”将枪里的子弹取出,花谷将枪扔回给阿东:“我不为难你。回去告诉章三,这个人我保了”

瞥了眼陶书利,花谷正色道:“我要他给我一句准话,不管这个人怎么得罪了他,看在我的面子上,我要他从此既往不咎”

阿东哪敢去找章羽要这个准话,这不就等于不打自招了?阿东只好咬着牙、坦诚道:“这件事跟行首无关。他得罪的是我,是我要杀他……行首不知情”

花谷想了想,如果这件事真是章羽指使的,似乎没有什么理由值得阿东把事情揽在他自己身上。花谷打量着阿东,只觉他不像在说谎,花谷轻笑道:“那就好办了~”

其实自己还真是头痛要跟章羽打交道,可如果只是要对付阿东……花谷突然恶狠狠的威胁道:“这次我给章羽面子,放你一马。如果再有下次,我会直接要了你的命,听到没有!”

阿东不甘心的看了陶书利一眼,忍气吞声的点点头,转身离去。

出了咖啡厅,却四处不见陶书利的身影,章羽微微皱眉,想往四周找找看,可没走几步,就看到了白秀珠和金燕西的身影。

自己是该去见秀珠的,但却不该是在这种情形下跟秀珠见面~自己哪能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冲出去跟人家争风吃醋呢?暗骂自己没出息,趁着没被白秀珠看到,章羽转身就走了。

不耐烦的推开金燕西,白秀珠正想说话,却突然眼前一亮,连忙跑上前拉住了金不败:“金不败!真的是你!”

金不败脸色一变,抓着白秀珠快步转进巷子里:“大呼小叫什么!你不如直接喊警察来抓我!”

白秀珠:“……”算了,自己不跟他一般见识。

见金不败说着就想走,白秀珠急忙挡在他身前、着急道:“你怎么回来了?章羽呢?”

她没见到章羽?她不知道章羽已经回来了吗?金不败目光微动,随即了然于心~是了,章羽做事一贯思虑周全,他不把事情算的明明白白,怎么会舍得露面呢?

见白秀珠一脸急色,金不败反而不急不慢的打趣道:“我为什么不能回来?怎么,你很希望我死在外面?”

“章羽呢?”白秀珠不快道:“我问的是,章羽在哪!”

金不败摇摇头,难得幸灾乐祸道:“我想,等你什么时候把金燕西甩开~你的章三爷估计就快该回来了”

白秀珠脸色一变,警惕的打量着金不败:“你敢在章羽面前诋毁我?他才不会信你呢!”

“你以为他就会相信你吗?”金不败从容自若的笑道:“他谁都不信,一贯如此”

白秀珠:“……”自己最讨厌他用这种自以为很了解章羽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了!

“你说是阿东打的我?他还想杀我?”又捡回条命,陶书利站起来活动了活动身子,皱眉道:“为什么呢?我又没得罪过他~”

“也许是你得罪了他,自己却没意识到呢?”花谷坐在矮墙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陶书利:“反正,仙流那些人,没一个好东西!”

说着,花谷忽然试探道:“诶~陶书利,你说你从陶镇来,你怎么会认识阿东的?”

“就是在陶镇认识的他嘛~”陶书利嘀咕了一句,随即抬头看向花谷,好奇道:“对了,你刚刚说什么仙流?仙流是做什么的?阿东跟仙流有什么关系?”

“仙流啊~”花谷从矮墙上跳下来,随口解释道:“外八行由持卷人统领,分易阳、神通、商女、千手、谛听、墨班、黑纱和仙流八行。阿东就是仙流的人。他们这一行,都是骗子!就会搞些阴谋诡计!讨厌得很!”

陶书利:“……”好像是听懂了,又不完全懂。不过,这么说来,阿东叫的行首,不就是仙流一行的行首?

“哎”不想跟一个外人介绍太多有关八行的事,花谷拍拍陶书利的肩膀,熟络道:“之前在火车上,你说你中了毒,想找我去帮你偷解药~你的话只说了一半,你还没告诉我,是谁给你下的毒?”

“金不败!”这个名字如今让陶书利恨得咬牙切齿,陶书利脱口而出,随即却不由疑惑道:“怎么,你认识这个人?”

“听说过,没见过”花谷叹了口气,一脸同情道:“不过,据我了解,金不败弄的毒药,从来不配解药。你能活到现在,说明你中的毒,一时半会死不了。但要是你吃了他的解药……可能会死的快些”

晴天霹雳。陶书利人都傻了:“不会吧?他答应过给我解药的……”意识到自己绝对是被骗了,陶书利突然拉住花谷的胳膊,期待道:“你这么了解这个人,那你一定有办法救我了?”

“有点麻烦~听说一方一直想杀他,却一直拿他没办法,倒是章羽好像跟他有些交情……”说到这,花谷就更加同情陶书利了:“不过,你得罪了阿东,章羽不见得会帮你”

陶书利:“……”这又关阿东什么事?自己要不还是回去听天由命吧?

“逗你玩的!”花谷笑道:“放心吧,我会去找章羽谈谈的,他怎么都会卖我千手一行一个人情的!”只不过……有日子没听到章羽的消息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藏着呢~

陶书利:“……”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不是很想信她了。

阿东想了一路,终于拿定主意、找到了章羽:“行首”

“你来的正好,去找找陶书利”章羽随口吩咐道:“然后去……”

章羽话一顿,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阿东,章羽目光微变,很快便有了个猜测:“你别告诉我,陶书利不见,跟你有关”

阿东当即把之前的事全盘托出,不敢有半点隐瞒:“现在,他应该跟花谷在一起”

阿东不是没想过瞒着章羽。可是,阿东知道,行首这个人,你可以跟他耍阴谋诡计,但前提是,你得赢。赢了你就有话语权。但如果你输了……就只有死路一条。

章羽:“……”好,自己不许他做局对付陶书利,他就直接动手杀人。阳奉阴违也就算了,他还失手了!丢人都丢到外面去了!金不败说的没错,自己手底下全是这种没用的东西!事情败露,他连骗自己的本事都没有,就只会认错领罚!

本就心情不好,这会更是雪上加霜。没心情去想花谷为什么会护着陶书利,章羽捏紧扇骨,冷声道:“那就去找花谷,把陶书利给我带回来。带不回来,你也不用回来见我了!”

阿东:“……是”

想着白秀珠,章羽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每一个决定,其实都很容易感情用事,这不好。章羽倒是想找人劝劝自己,可是,想来,身边竟没一个能说话的人。金不败倒勉强算一个,可惜他只会火上浇油。

章羽漫无目的在外面走到了天黑,正想回去看看阿东把陶书利找回来没有,却突然听到了白雄起的声音。

恍惚间,章羽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白秀珠时的情形。不过,这里是上海,算不得章羽的地盘。章羽走上前,正想说几句好话,拿出些钱来打发这些人离开,却听为首那人迟疑的叫道:“三爷?”

认识自己就好。至于他是怎么认识自己的……这有什么关系?章羽摆摆手,示意这些人赶紧滚。

“大哥怎么会在这被人打呢?”章羽上前扶起白雄起,明明是想关心关心白雄起,却还是忍不住扬起了嘴角、意味不明道:“怎么没叫人跟着你,让这帮混混打成这样?”

青衫笑傲

岁晚江湖同是客【3】

这篇的时间线算在正文还没完的那个番外之后。因为正文那个番外后面是打算让三爷跟金不败去上海搞事的,只是还没写完。下一章秀珠就出来了,我喜欢水仙,但是又不太想写水仙。只是想让他们聚在一起好好玩耍。

陶书利是真的怕了。可是,不知为何,哪怕明知前面是条不归路,陶书利却还是忍不住想去一探究竟。

心里拼命在打退堂鼓,可是……陶书利直起身子,皱着眉头、一副不情愿的模样:“本少爷……本少爷说话算话!”

陶书利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想跟着章羽去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还是……想向他证明些什么。或者,自己只是过倦了现在的生活,想换种活法。

“走吧,今天不用练字了”章羽微微笑道:“换你教我骑马”

陶书...

这篇的时间线算在正文还没完的那个番外之后。因为正文那个番外后面是打算让三爷跟金不败去上海搞事的,只是还没写完。下一章秀珠就出来了,我喜欢水仙,但是又不太想写水仙。只是想让他们聚在一起好好玩耍。

陶书利是真的怕了。可是,不知为何,哪怕明知前面是条不归路,陶书利却还是忍不住想去一探究竟。

心里拼命在打退堂鼓,可是……陶书利直起身子,皱着眉头、一副不情愿的模样:“本少爷……本少爷说话算话!”

陶书利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想跟着章羽去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还是……想向他证明些什么。或者,自己只是过倦了现在的生活,想换种活法。

“走吧,今天不用练字了”章羽微微笑道:“换你教我骑马”

陶书利:“……”死了这么多人,他竟然还有心思去骑马?!不对,他竟然不会骑马?!

原来还有他不会的、甚至需要请教自己的事啊!陶书利眼前一亮,本能高兴道:“那我教你骑马,你能教我赌术吗?”

章羽点点头,觉得这个买卖很公平:“可以,等你教会了我骑马,我就教你赌术”

一个敢学,一个敢教。阿东在旁看着,一颗心提在半空,恨不得跟着那匹马一起跑,生怕自家行首从马上摔下来。

学了约莫有半天,章羽就后悔了。章羽倒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章羽觉得是陶书利不会教。

章羽倒是想打退堂鼓,可是陶书利眼巴巴的看着他,根本不给他放弃的机会:“你不会是反悔了、不想教我赌术了吧?你之前不是一直跟我说,做事要持之以恒的吗?我还没教会你,你怎么能说不学就不学了呢?”

章羽:“……”行吧,就当自己舍命陪君子了。

面子上过不去,章羽看向阿东,面不改色的吩咐道:“去挑匹更听话温顺的马来”

阿东:“……是”其实吧,这匹马已经是特别温顺的一匹了。

第二天:

别说骑马了,章羽直接一口咬死了不想出门。章羽在屋里独自研究着自己的棋局,陶书利闲得无聊、在一旁点了根烟。

烟味散在空气中,章羽微微皱眉,抬眼看向坐在一旁吞云吐雾的陶书利,想叫他把烟灭了。陶书利却立马识趣道:“你要吗?”

章羽:“……”

片刻后,陶书利掐了烟,规规矩矩的在旁看着章羽下棋。又过片刻,陶书利坐不住了:“哪有像你这么下棋的?多闷啊~”

“行骗者就是要左手画方,右手画圆,身在局中,却又置身事外”章羽面不改色道:“黑也是你,白也是你,要沉得住气,才能操纵棋局”

陶书利微微一怔,好奇道:“你真是个骗子?”

章羽将棋子扔回棋盒,漫不经心的笑道:“怎么,知道你舍下大少爷的身份,只能跟我去做个骗子,后悔了?”

“本少爷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后悔!”陶书利冷哼一声:“瞧不起谁呢!”

章羽:“……”完了,这大少爷不撞南墙不回头,自己算是别想劝他回头了~

章羽这样想着,却不由扬起了嘴角:“一不是一,二不是二,是非倒错,乾坤翻覆。这就是骗术”章羽忽而正色道:“如果你真的想学,我可以先教你布局”

闻言,阿东脸色一变,眼底闪过一抹嫉恨之色。

“你还是先教我赌术吧~”陶书利翘着二郎腿、警惕道:“你别想耍赖啊!我可没说要跟你学什么骗术和布局!”

章羽:“……”算了,他什么都不懂,自己犯不着跟他生气。再说了,如果他什么都懂,自己还敢把他收在身边吗?

章羽无奈的摇摇头:“阿东,你去教他赌术”

再不情愿,阿东也只能面不改色的应道:“是”

闻言,陶书利却不乐意了:“谁要他教!说好的是你教我,你就这么把我打发给他了?!你怎么也要给我露一手吧?你不会不如他吧?”

章羽:“……”

怕章羽较起真来、迁怒自己,阿东忍不住斥责道:“你胡说什么!”

“算了”章羽摆手示意阿东退下:“那我就给你露一手好了~”

阿东:“……!!!”

阿东勉强压下心里对陶书利的不满,听话的出门离开。过了许久,等阿东端着参茶、再进门时,就见自家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行首,一手掐着根烟,一手正在跟陶书利玩骰子。

阿东:“!!!”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陶书利兴奋道:“再来再来,这次我一定能赢你!”

“三爷”阿东走上前、勉强保持冷静道:“这是四太太请我给您和大少爷送来的参茶”

“放那吧”章羽轻笑道:“去替我谢谢四太太的好意,就说我知道,我是沾了大少爷的光~”

“什么嘛……”陶书利别扭道:“又不是我叫她送的参茶,跟我有什么关系?”

“四太太对你不错,你舍得把她一个人留在陶家大院?她没什么心机,怕是守不住陶家这份家业”章羽扬开折扇,淡淡道:“你就不想带她一起走?”

陶书利:“……”想自然是想过的。可是,自己这不是怕他给自己设套,回头再说什么自己舍不下四太太、就不能跟着他一起走吗?

“如果舍不得,就去问问她,想不想跟你一起走”章羽沉声道:“我是无所谓的。就看你是怎么想的了~”

陶书利:“……”

见陶书利顿时没了玩下去的兴致,甚至一反常态、心事重重的走了,章羽把烟灭掉,冷着脸盯上阿东:“不管你在想什么,如果你敢背着我做局对付陶书利……一旦被我发现,你别怪我到时对你不客气!”

心底深处才刚冒出来的念头,就这样被章羽所洞悉,阿东脸色一变,连忙开口道:“弟子不敢”

章羽微微一笑,起身拍了拍阿东的肩膀,随口安抚道:“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大少爷~阿东你跟了我这么久,犯不上跟他一般见识”

阿东低下头,恭敬道:“是,弟子明白”在行首今天说要教他布局之前,他根本不值得自己把他放在眼里。可现在……不是自己想跟他一般见识,自己只是想除掉他而已。偏偏,行首竟然要护着他!

“你不明白也没关系”似乎能看出阿东的不甘与不满,章羽冷笑道:“等什么时候你有把握赢了我、坐上这仙流之主的位子……到时别说一个陶书利,就算是我,也随你处置”

阿东脸色一变,连忙跪在了地上:“弟子不敢!”

并不觉得阿东不该有这种想法,反而觉得阿东这样想才是正常的,章羽将阿东扶起来,似笑非笑道:“你怕什么?仙流之主这个位子,本就是能者居之。只要你有这个本事,我无话可说”

阿东:“……”行首这是在敲打自己?就为了一个陶书利?!

等陶书利再跑回来的时候,阿东已经不在了。只当阿东是出去帮章羽办事了,陶书利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高兴又神气的跟章羽说道:“四太太说了,我就是去做乞丐,她也愿意跟着我!”

章羽:“……”自己再不济,倒也不至于让他跟着自己落得个去做乞丐的田地。

章羽无奈一笑:“你还叫她四太太?”

陶书利愣了愣,当即改口道:“是你说可以带着玉翠的,你可不能因为我带着她,你就把我丢下不要了!”

章羽没接话,只是自顾自的说道:“对了,柴宇只是我的化名,以后在外你也不要叫我什么柴先生了,改口叫三爷吧”

陶书利目光一动,嬉皮笑脸的探头问道:“为什么是叫三爷?我就不能叫你行首吗?”

“行首这个称呼是我这一行、行里弟子叫的”章羽皱眉拒绝道:“你还没有入行,不能随便乱叫”

只觉自己什么时候要是入了行,他就再也赶不走自己了,陶书利好奇的打听道:“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入行?”

“你还不够资格”章羽意味深长的一笑,目光复杂道:“听我的,学些本事是好的,但别想着进这一行~我这一行,入局容易,想全身而退,却是痴人说梦”

陶书利哼了一声,不以为然道:“那你之前还说要收我当你的弟子?”

“谁说你是我的弟子,我就一定要当你的行首了?”章羽没好气的回道:“好话劝你你不听,想找死你只管去,我绝不拦着你!”

陶书利撇撇嘴,缩回身子,理不直、气也壮道:“算了,三爷就三爷吧,叫起来好歹比行首顺口多了~”

章羽:“……”纵着他在自己面前这样放肆,自己对他果然是格外有耐心啊~

章羽满意自得的想着,他应该找不到比自己更好的师父了吧?

门外,阿东倚墙而立,微微低着头,掩去了脸上的阴鸷之色。

三天后:

坐在火车上,陶书利东张四望、四处扫看着,只觉看什么都新鲜。可想到自己的解药还没个着落,陶书利又不由担心道:“你真的跟他说好了?他会在上海跟你碰头,然后给我解药?”

自己的确约了金不败直接在上海见面,他也答应了。可是解药的事,金不败却半句没提……章羽看着窗外,淡淡道:“你既然心中存疑,为什么还要跟我走?”

陶书利:“……”对啊,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他赌命呢?自己明明就知道,他是个信不过的,可自己为什么还要相信他呢?!

只觉自己可能真的是跟着章羽学傻了,陶书利越想越气,索性起身走了。

“行首”见章羽竟然没拦着陶书利,阿东低声道:“要不要我跟去看看?他嚣张跋扈惯了,一旦惹上什么不该惹的人……怕是很容易惹祸上身的”

章羽微微皱眉,知道阿东的顾虑是有道理的,可章羽却很快便摇头道:“算了,随他去吧”他又不是个傻子,会不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该惹吗?走之前,自己早已嘱咐过他,外面的世界不比陶镇,由不得他胡作非为。如果他记不住自己的话……那就只好生死由命了。自己总不能派人时时刻刻跟着他吧?

阿东目光微动,再次提醒道:“行首,弟子是担心……他会给您惹麻烦”

闻言,章羽打量着阿东,意味深长的笑道:“他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怎么给我惹麻烦?”

说完,章羽笑意一收,突然冷下脸来:“再者,我做事,几时轮到你来替我担心了?!”

见章羽变了脸色,阿东连忙告罪道:“弟子知错”

看得出阿东对自己倒是并无异心,章羽轻叹一声,闭上了眼睛:“我累了,你也出去吧”阿东跟了自己这么久,一向听话得很,最近却是越发的不安分了。只是,他如果有不满,大可以做局来对付自己,为什么却非要盯着个陶书利、一个劲的跟陶书利过不去呢?真是没出息。

并不清楚章羽此刻在想什么,只当是自己惹行首不满了,阿东想解释,最终却只能不安的听话退了出去。

陶书利这一走,章羽就没再见陶书利回来。心说大少爷这次倒是有骨气,自己也乐得清净了~章羽索性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路,甚至没有让阿东去把陶书利找回来的意思。

直到下了火车,见陶书利东张西望的、一副有话想说的样子,却偏偏并不跟自己搭话,章羽于是主动打听道:“在看什么?”

陶书利倒是没记仇,一听章羽肯问,陶书利立马神气的炫耀道:“你一定想不到,本少爷在火车上交了个朋友!”

章羽:“……”就这?自己真是多余问他。

“她可不是因为看我有钱、才跟我交朋友的!她可有本事了!”陶书利急道:“我们这叫志同道合的朋友!叫生死之交!你懂不懂?这才叫真的朋友!”

酒肉朋友,陶书利有太多太多。陶书利自己也明白,那些人根本瞧不起自己,他们吹捧自己、围在自己身边,不过因为自己是陶家的大少爷,自己有钱,他们有利可图而已。

可现下陶书利已经不是陶家的大少爷了。陶书利想了又想,算来,这应当是自己交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不知为何,陶书利迫切的想同章羽分享自己的这份喜悦,可章羽对此却只是无动于衷。

难得被陶书利猜中了自己的心思,听陶书利这般着急的维护着他那个所谓的朋友,章羽只觉好笑:“是吗?那大少爷你这位朋友现在去了哪呢?怎么不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章羽并不觉得陶书利随便出去转一圈就能交到什么真正的朋友。所谓志同道合的朋友,在章羽看来,不过是皆为利来、皆为利往而已。哪有那么多生死之交?章羽从来都是不信这些的。

“你以为我在骗你是不是?”想到章羽可能以为是自己杜撰出来了这么个人,这比章羽觉得自己这位朋友对自己别有所图更让陶书利不满,陶书利跳脚道:“你等着吧,我们约好了,她会来找我的!”

青衫笑傲

岁晚江湖同是客【2】

十赌九输。陶书利常年混迹赌场,自然明白内中的那些弯弯绕,多少也懂得些出千的手段。可是……陶书利完全看不出阿东是何时出千的,却愣是一局都没输。如果说是手气好……这也说不过去啊!

陶书利瞪大了眼瞧着,便听章羽轻笑道:“大少爷可能不知道,我就是靠这行起家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章羽表现得太像陶书利从前的那些教书先生,还是因为章羽平日总喜好做些风雅之事……总之,今天之前,陶书利从没想到,章羽其实并不是一个他所以为的那种“教书先生”。他看到的,只是章羽想让他看到的。他以为的,也只是他以为而已。

陶书利错愕的看着章羽,甚至没能发现六爷已经被阿东惊动来了。陶书利下意识问道:“这个也能教我吗?!”

章羽:...

十赌九输。陶书利常年混迹赌场,自然明白内中的那些弯弯绕,多少也懂得些出千的手段。可是……陶书利完全看不出阿东是何时出千的,却愣是一局都没输。如果说是手气好……这也说不过去啊!

陶书利瞪大了眼瞧着,便听章羽轻笑道:“大少爷可能不知道,我就是靠这行起家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章羽表现得太像陶书利从前的那些教书先生,还是因为章羽平日总喜好做些风雅之事……总之,今天之前,陶书利从没想到,章羽其实并不是一个他所以为的那种“教书先生”。他看到的,只是章羽想让他看到的。他以为的,也只是他以为而已。

陶书利错愕的看着章羽,甚至没能发现六爷已经被阿东惊动来了。陶书利下意识问道:“这个也能教我吗?!”

章羽:“……”他就不能让自己教他学点好东西吗?下棋,写字,谋算,哪怕是生意经呢?他学点什么不好,竟然惦记着要学赌术!

陶书利现在满脑子都是:如果自己也能这么大杀四方……这真是要多威风有多威风!直到场子静下来,陶书利才后知后觉的看向已来到自己面前的六爷。

注意到阿东面前已全是赢来的筹码,暗道不好,陶书利笑着打圆场道:“六爷,我可绝对没有砸您场子的意思!这是我朋友,初来乍到,我……”

六爷盯着章羽,打断道:“这位是?”

阿东这时已退回章羽身边,警惕的盯着六爷,只觉来者不善:“三爷”阿东低声道:“现在怎么办?”

章羽微微一笑,扬开折扇道:“不急~”自己倒想看看,这位陶家大少爷,是不是真的只知道吃喝玩乐。

“这是我的教书先生,柴宇!”见六爷一直盯着章羽,生怕他找章羽的麻烦,陶书利抢着回答道:“我今天手痒,非想来玩两把,这不就想着把他一起叫来,给他露一手!”

“原来您就是柴先生”六爷笑得很勉强:“昨晚金先生已经来跟我打过招呼了……您看,咱们借一步说话?”

章羽:“……”什么打过招呼了?他又怎么威胁人家了?金不败这是不想让自己在这继续过太平日子了吧?

回到陶家大院,陶书利对章羽可谓佩服的五体投地:“你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吧?刚刚六爷对你点头哈腰的,简直拿你当祖宗一样!那个金先生是谁啊?他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六爷都对他服服帖帖的?”

“给你下毒的那个人,叫金不败,是警察厅重金悬赏的重犯”章羽意味深长的笑道:“跟这位六爷说的金先生,是同一个人”

陶书利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回过神,第一句话却是下意识的问道:“那你怎么会认识这种人的?”

“因为我也不是什么好人”章羽笑着安慰道:“不过你放心,我是个生意人,即便做过些见不得光的事……却也没什么值得警察厅重金悬赏的”

陶书利:“……”

陶书利一直知道,章羽不是个简单人物。他跟给自己下毒的那帮人是一伙的,他身边的阿东,明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角色,却对他恭恭敬敬、似乎格外怕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个简单的好人?可是,陶书利乐得糊涂。

直到今天,陶书利想装糊涂都装不下去了:“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那个时候,你答应了要帮我传话”章羽垂下眼眸,意味不明道:“对那个时候的我来说……我很感激你,哪怕你可能只是在骗我”

陶书利支着下巴、打量着章羽,想到他刚醒来时的狼狈,以及明明那般狼狈却仍透着股子从容自信之态,陶书利不由好奇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我就是个闲散商人”章羽淡淡一笑,不动声色道:“不过是交际广阔,黑白两道都有些门路罢了”

“你别骗我了~你以为我什么都没听到?阿东之前叫你行首,还自称弟子诶~”陶书利不满道:“你见哪个伙计管自家老板叫行首的?我又不傻,你不想说就不说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本少爷还不想知道了呢!”

章羽倒也不是想瞒着陶书利,其实根本没什么好瞒的。只是,自己是什么人呢?章羽想不到该怎么跟陶书利解释。或者,想让陶书利理解起来会很麻烦。章羽不确定,陶书利是不是真的能完全听明白。

知道说的太复杂、陶书利可能听不懂,章羽想了想,试图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跟陶书利打比方:“好,这么说吧,我和那个所谓的六爷可以算同一种人。不过,他是陶镇的六爷,我是京城的城南三爷”

陶书利眼前一亮,兴冲冲的打听道:“这么说,那你也很有势力了?你手下有多少人?你的地盘大不大?”

章羽叹了口气,试图解释的让陶书利更明白些:“在京城,像六爷这样的角色,是不值得我放在眼里的。便是在这里,只要我想,我也随时都可以要了他的命”

“原来你这么厉害啊!”陶书利惊叹道:“那你怎么会被人追杀到这里来的?!”

章羽:“……”他不会聊天可以闭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章羽干咳一声,面不改色道:“因为我算错了一步,没想到金不败那么招人恨,竟然会有人不想要钱,只想跟他同归于尽”

“这人可真傻,活着多好啊~非要想不开!”陶书利不解道:“可是,他想跟金不败同归于尽,为什么要杀你呢?”

章羽似笑非笑的回道:“大概是因为,金不败让他知道了,是我帮金不败做局,把他害成了那个样子”

陶书利:“……”虽然自己也觉得金不败招人恨,虽然他对自己还挺好的……但一码归一码,他是真的活该!

不想跟陶书利说太多关于自己的事,章羽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道:“金不败会去威胁六爷,是因为五姨太找上他,想请他来对付我。大少爷,你想当陶家的当家人,就不能再对五姨太心慈手软了~”

陶书利脸色微变,强撑着面子道:“我才没有对她心软!明明是你没本事,教我跟她斗了那么久,也没有把她斗下去!”

“我没本事?”章羽冷冷一笑:“只要你点个头,我现在就能叫阿东去杀了她,一了百了!”

陶书利彻底变了脸色:“你……你不是说杀人是很无趣的事吗?你这样做,我还跟她们斗什么?你干脆把陶家的人全杀了得了!”

章羽点点头,认真道:“如果你希望我这么做,我可以去跟金不败打个招呼,别说一个陶家,就算要了陶镇上所有人的命,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陶书利脸色惨白,显然是被章羽给吓到了:“你在开玩笑吧?”

“我当然是在跟你说笑了~”章羽微微一笑,从容道:“我帮你杀这么多人,对我有什么好处?我没理由这么做”

陶书利松了口气,却没注意到章羽说的是不想做,而不是做不到,更不是不会做。

“大少爷,你是可以选择的”章羽轻摇折扇,淡淡道:“如果你想当陶家的当家人,从现在开始,不要干涉我做的每一个决定,我说什么、你做什么,七天之内,我一定保你如愿以偿”

见陶书利下意识扬起了嘴角,却只是怔怔的看着自己、没有一口应下,章羽继续说道:“或者,陶书利,你愿不愿意舍弃你大少爷的身份,跟我走,做我的弟子呢?”

“做你的弟子?像阿东那样?”陶书利下意识问道:“我有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你也比不上阿东”章羽意味深长的笑道:“所以,你如果够聪明,还是选择去做你的陶家家主吧~”

陶书利:“……”

陶书利恍恍惚惚的走出去,只觉苦恼极了~奇怪,从前是自己斗不赢陶家这些人,自己一心只想算计着怎么把她们不给自己的那些东西抢在手里。可是,现在自己有贵人相助,自己能很轻易的得到自己从前想要的一切……可是为什么,自己还是会觉得烦恼呢?

陶书利不由叹了口气~没有好处?没有好处、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走?自己又不傻!陶家大少爷的身份,怎么不比做他的弟子要来得威风?自己算看明白了,他就是个笑里藏刀的老狐狸,自己到现在连他叫什么、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自己才不要跟他走呢!

见陶书利一个人嘀嘀咕咕的出了院子,阿东这才走进屋里:“行首”

“金不败能分出空来管我这里的事,看来那些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咱们是时候该回去了”章羽合起折扇,起身道:“我也该让这大少爷得偿所愿了~”

阿东:“……”合着行首真是什么都不图,就是白帮忙?行首几时有这份善心了?

“你不是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帮陶书利吗?”见阿东不敢应声,章羽意味不明的笑道:“那是因为,在我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他答应了帮我传话。虽然,他只是答应了而已”

章羽冷冷一笑、淡淡道:“所以,做为回报,我会帮他得到他想要的一切。至于他能拥有多久,就要看他的命有多长了~”

阿东目光微变,不解道:“行首的意思是?”

“金不败的毒,没有解药”章羽看向阿东、意味深长道:“他从不做解药”

阿东脸色一变,连忙低下头去:“弟子明白了”一个将死之人,纵着他胡闹些,怕是就算行首难得的“善心大发”了。

“柴先生真是这么说的?”四太太高兴道:“大少爷,这是好事啊~你还在犹豫什么?快去答应他啊!只要柴先生肯帮你,陶家从此以后就是你的了!”

陶书利却闷闷不乐的看着四太太,开口问道:“又不是你当陶家的当家人,你那么高兴干什么?”

四太太愣了愣,无奈道:“我是为你高兴啊~大少爷,怎么你不高兴吗?”

“我当然高兴了!”像被人踩到了尾巴,陶书利瞬间从床上蹦起来:“可我就是觉得,平白无故的,柴宇没道理这么帮我!他一定另有所图!我才不能上当呢!”

“哎呦,瞧大少爷你这话说的~柴先生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能图咱们什么?”四太太笑道:“我看啊,柴先生压根没把陶家放在眼里。不过也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帮你呢?”

陶书利顿时泄了气,没精打采的趴在桌上,看着四太太问道:“你说,如果有人要你在陶家和我……两者之间选一个,你会不会选我啊?”

没想到陶书利会突然问出这种话来,四太太愣了愣,还以为是陶书利在“考验”自己。四太太认真的想了半天,最后虽然选的艰难,却总算不失坚定道:“我会选你”

陶书利错愕的看着四太太,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你想好了?我可没钱!我说的是,如果要你放弃一切,跟着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离开陶家……”

好不容易下的决心,却被陶书利这般质疑,四太太恼火的打断道:“都说了会选你!你爱信不信!”

陶书利:“……”她真的愿意相信自己,不惜放弃一切、跟着自己离开陶家?就因为她喜欢自己?她可真是个傻子!

第二天:

章羽已经做好局,谋算好该怎么把陶家这些碍眼的人一一除掉,就从五姨太开始。可章羽没想到,一大清早,陶书利就来到自己门口,说他决定好了,他要跟自己走。

章羽此刻看陶书利的眼神,跟陶书利昨天看四太太的眼神差不多,仿若在看一个傻子。章羽皱眉道:“你想好了?陶家的一切,你都不要了?”

“不要了!”陶书利一脸肉疼道:“本少爷说话算话!你也不用再费心帮我去对付谁了!”

章羽目光复杂的看着陶书利,怎么都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选。章羽试图劝阻道:“你可以再考虑考虑,如果你是为了五姨太……我可以答应你留着她,让她做你的女人。陶家的宝藏之说不是空穴来风,你真的想……”

生怕自己会动摇,陶书利连忙打断道:“你不会反悔了吧?昨天可是你让我选的!现在我好不容易选好了,你不会要变卦吧?你玩我呢?!”

章羽:“……”他真是……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傻一些。

章羽叹了口气,无奈道:“大少爷,其实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厉害。跟你说实话吧,我就是个骗子,只不过骗术高明了些,认识些三教九流的朋友,这才……”

陶书利斩钉截铁的打断道:“你果然是反悔了!”

“我以为,只要你不是个傻的,就该知道怎么选才是最有利于你的”章羽似笑非笑道:“大少爷,踏踏实实的做陶家家主不好吗?你跟着我,可是随时都会没命的~”

知道章羽这话不是在吓唬自己。毕竟,能跟金不败那种人厮混在一起的人,可不就是在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吗?陶书利被吓住了。可是陶书利心一横,竟没有退缩:“死就死!反正本少爷是不会反悔的!”

章羽:“……”怪不得师父从前总说,高明的骗子,骗的是信任和感情。自己现在,是已经达到这种境界了吗?可是骗了个傻子回去,实在没什么成就感,一点都不值得高兴。

章羽想了想,试图最后再挽救一下这个荒唐的结局:“陶书利,如果我说,我之前都是在骗你的,其实我跟金不败是一样的人……”章羽目中闪出杀意,阴鸷道:“你还要跟着我,不惜去做个逃犯?”

陶书利第一次见到章羽面色冷沉、目光阴鸷的样子,只觉倒是真的像极了之前金不败威胁自己时的模样。陶书利本能退后一步,心中已生出悔意,却还是咬着牙硬撑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能做,本少爷也能做!”

章羽:“……”能下这样的狠心,真是难为他了~如果他有阿东的本事,自己也就留下他了,可是……他能做什么呢?

章羽扬开折扇,又恢复了一贯的云淡风轻之态:“大少爷,我实在想不到,你跟着我回去,可以帮我做什么。你说的没错,我反悔了”

没想到章羽会理直气壮的跟自己耍无赖,陶书利瞪大了眼睛盯着章羽,又恼又气:“你别瞧不起人!本少爷能做的事多了!你!本少爷还就跟定你了!”

章羽:“……”自己从前倒是没发现,他犯起浑来,是这么个软硬不吃的性子。

阿东办妥章羽吩咐的事、匆匆赶来,正好撞见陶书利气呼呼的离开。进门见章羽皱着眉头、似乎遇上了什么烦心事,阿东下意识问道:“行首,是不是陶书利惹您不快了?”

“阿东,想办法联系上金不败”章羽轻叹一声,目光复杂道:“跟他说,我要解药”

阿东一愣,不解道:“可您昨天不是说……”

章羽恼火的打断道:“没有解药,就让他想办法做给我!我这一枪,不能替他白挨!”

阿东:“……是”陶书利刚刚跟行首说什么了?竟然能说动行首改变主意、要保他一命?

既然陶书利决定不争不抢了,章羽便也只能乐得置身事外,看个热闹、当个局外人。实在耐不住寂寞了,便指点给陶书利,这些人心中各自的算计,以及后面可能要用什么诡计。

听章羽在旁指点江山,陶书利则一门心思的跟纸上的字较劲。片刻后,在二十几张写好的字里挑出了最满意的一张,陶书利拿到章羽面前,神气的炫耀道:“怎么样,本少爷是不是大有进步?”

虽然字写的歪歪扭扭,但总算能看得出,他是用了心的,想来是一直没少在暗地里下功夫练字~章羽昧着良心、勉强表示满意道:“不错,比之前强多了”

“那是当然!”陶书利得意道:“只有本少爷不想学的,没有本少爷学不会的!”

“大少爷写了这么多遍,应该已经背下来这句话了吧?”章羽抽走陶书利手上的纸,突然板起脸道:“背给我听听”

陶书利:“……”这这这,这不按套路出牌啊!他也没说过要自己把这玩意背下来啊!

陶书利愣了会,还好是真的用了心,勉强能磕磕巴巴的记起来:“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难……”

见陶书利半天说不出最后一句,章羽无奈接口道:“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本少爷知道!一时忘了而已!”陶书利立马神气起来:“难知如阴,动如雷震嘛~就算你不提醒,我也就快记起来了!”

章羽:“……”很好,过河拆桥的本事,他现在已经能活学活用了。

自认为完美过关,陶书利看向窗外,郁闷道:“你确定井底没有宝藏?我看她们都下去了!总不能她们都被骗了吧?”

“大少爷如果想去抢宝藏,现在就可以去”章羽面不改色道:“我绝不拦你”

“我才不上当呢!你想甩开我是不是?”陶书利得意道:“你让我去,本少爷偏偏不去!”

“大少爷”四太太匆匆进门、着急道:“你怎么还在这里?井底……”

陶书利打断道:“宝藏是不是?本少爷不要了!”说着,陶书利拉住四太太,皱眉道:“柴先生说这事有诈,我看你也别去了”

四太太迟疑的看了眼章羽,又看向陶书利……对上陶书利的眼睛,四太太顿时就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好,我听大少爷的”

章羽意味不明的看了两人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忍不住想到了自己的夫人~其实他们两个还挺般配的。既然已经从这盘棋里退出来了,在一起过点平静的日子不好吗?跟着自己干什么?

第二天:

陶书利盯着那口井,只觉浑身发冷:“你早知道,她们会死在下面?”

章羽面不改色道:“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这事有诈,还是别去得好吗?”

想到昨晚章羽那漫不经心的态度,陶书利不由后怕道:“如果我昨晚动了心,真的要下去看看……你不会拦我的,是不是?”

章羽笑着点头道:“我不是已经提醒过你了吗?做为你的先生,我对你也算仁至义尽了。如果你还要去找死~我拦你干什么?”

陶书利:“……”

“所以,陶书利,你还要跟着我走吗?”章羽认真道:“我说过,你跟着我,随时都会没命……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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