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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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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童话遇到二次元,会摩擦出怎样的温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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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1-12-07 11:49
妄猫
贝儿,兽医学天才少女,最年轻的...

贝儿,兽医学天才少女,最年轻的双博士学位持有者。人生目标除了学术攻坚就是成为网红宠物博主。

每天早晚7点会带着五条狗子遛弯,已成为学院标志性的风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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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朵

【原创】女巫小姐的一日一笑

勇者年轻时与女巫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

那时他们两个人是童话王国里最普通的存在,长相平凡,能力一般,任何令人惊叹的童话传说都跟两人没有什么关系,他们顶多只能在那些可歌可泣的神奇故事里当个路人背景板。

不过两人那时的日子并不缺乏快乐。

因为女巫唯一擅长的法术,是名为一日一笑的微笑魔法。

它的作用是让一对真心相爱的情侣无论面对多么困难的境况,每天也能有点短暂的时间放下烦忧,一起痛痛快快欢笑一场。

在两人确定恋爱关系的第一天,女巫就将这种魔法绑定在了自己和勇者身上。

她对勇者说,其实这种法术不是非得绑定情侣才能生效,因为我已经把它修炼到最高阶了,单单绑定我一个人,也一样能在我身上生效。...

勇者年轻时与女巫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

那时他们两个人是童话王国里最普通的存在,长相平凡,能力一般,任何令人惊叹的童话传说都跟两人没有什么关系,他们顶多只能在那些可歌可泣的神奇故事里当个路人背景板。

不过两人那时的日子并不缺乏快乐。

因为女巫唯一擅长的法术,是名为一日一笑的微笑魔法。

它的作用是让一对真心相爱的情侣无论面对多么困难的境况,每天也能有点短暂的时间放下烦忧,一起痛痛快快欢笑一场。

在两人确定恋爱关系的第一天,女巫就将这种魔法绑定在了自己和勇者身上。

她对勇者说,其实这种法术不是非得绑定情侣才能生效,因为我已经把它修炼到最高阶了,单单绑定我一个人,也一样能在我身上生效。

不过,你是我的真爱嘛,那我把法术分享给你,就是快乐效果超级加倍!

说完,她就张开双臂扑过来,和勇者拥抱在一起哈哈大笑。

勇者不确定这是否算女巫的微笑魔法生效了,但他能确定当下的两人是真的很快乐。

不然,他们怎么能笑得那么甜蜜、那么开怀呢?

***

女巫的微笑魔法究竟有没有效呢?

答案应该是有效的。

要知道,普通人的日子总是有许多烦恼,就算他们生活在童话世界,也不能例外。

生活中会冒出无数个令人疲惫的瞬间,有时是勇者被恶龙打败,有时是女巫搞砸了魔药,还有时是两人都接不到合适的工作,各种鸡毛蒜皮零零碎碎,说都说不完。

幸好他们拥有女巫的微笑魔法。

每当那些令人沮丧的时刻降临,女巫便会发动自己最擅长的微笑魔法,念叨咒语的同时给勇者一个温暖的拥抱,或者说几句好玩的俏皮话。

有时勇者还没被逗乐,女巫自己就先被那些玩笑话给逗乐了,笑得两只眼睛晶晶亮,模样鲜活又可爱。

这种快乐的效力会迅速传染给勇者,让他觉得,既然现在是微笑魔法的生效时间,不如先把烦恼都放下,尽情享受这独属于两人的轻松片刻吧。

无论那一天过得有多糟糕,至少他们还拥有片刻的欢笑,那就不算最糟糕。

说来也是神奇,很多时候,等两人笑完以后,原本的烦忧也没有卷土重来,它们被先前的快乐驱散了,不再让人困扰。

看来啊,微笑魔法每天的生效时间,比勇者以为的还要更长。

***

直到很多年以后,勇者每次回忆起那段日子,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

他把这种情况归结为当年微笑魔法的效果残留,而不是女巫又对他使用了新的微笑魔法。

因为勇者已经和女巫分手很久了。

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再见过。

***

两人之间的分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蔓延的呢?

勇者自己也想不起来了。

他只记得,自己有段时间突然变得很忙,接了好多外出冒险的工作。

这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件坏事,甚至可以说是好事。因为每个勇者都怀揣着一个雄心勃勃的伟大梦想,他们渴望翻山越岭,披荆斩棘,战胜恶龙,获得宝藏。

这样他们才能在童话故事里占得一席之地,成为被吟游诗人写进知名童谣的主角。

孩子们会四处传唱这些童谣,世人也会投来艳羡的目光,要是运气够好,勇者说不定还能获得国王和王后的赏识,得到贵族的称号。

女巫的想法跟勇者不同。

她希望过上平静的生活,最好是能守在一个安宁的小地方慢慢悠悠熬制魔药,为小镇上的老爷爷老奶奶治愈病痛,或者研究出一些简单的小法术,帮周围的邻居修补漏水的屋檐、填满坑洼的地板。

这些小事都太琐碎了,连最无聊的童话故事都不屑将它们记录下来。

所以女巫注定不能成为任何冒险传说的主角。

分歧就是这样在不知不觉间产生的。要说女巫和勇者两个人各自的追求有什么错吗?好像也都算不上,各有所求罢了。

只是,热爱冒险的勇者和渴求安逸的女巫,他们往前走的节奏不太一样。

渐渐的,他们就没办法走在一块儿了。

***

后来,连女巫的微笑魔法似乎也慢慢失了效。

证据就是明明两人各自的工作都很顺利,生活里也没有别的什么特别糟心事发生,可每当他们两人呆在一起时,气氛便很容易陷入某种尴尬的沉默。

即便女巫又念出了使用微笑魔法的咒语,也挡不住勇士心中时不时冒出来的那股烦躁感觉。

看着女巫讪讪地停止了念咒语,表情也变得愈发的不自在,勇者不禁有些怀疑。

他怀疑,这世上并不真正存在所谓的微笑魔法。

毕竟这些年他四处冒险,去了很多地方,也和不少出名的男巫女巫打过交道,从来没有听说谁会这种微笑魔法。

勇者早就知道,童话故事很多都是骗人的。

难道有关微笑魔法的这部分……也不是那么真实吗?

女巫从来没有学会过太高深的读心术,但这一刻,她看穿了勇者的心思。

那一瞬间,勇者也从女巫脸上读懂了她的心思。

愤怒,难过,不舍,无奈,遗憾。

但是最终,女巫平静地松开了牵着勇者的手,径直朝前走了几步,转回头来望着勇者。

勇者看见她的双眼依然亮晶晶的,不过那双眼睛中没有笑意,而是噙满了泪水。

女巫对勇者说,对不起,从今天开始,一日一笑的微笑魔法我不能再和你分享啦,我要解除它和你的绑定。

你不要怀疑它的效力,它一直是真实存在的魔法,是我才会的厉害魔法。

只是从今以后……我要把它留给我自己一个人用了。

***

以上就是勇者和女巫从在一起到分开的全部过程。

那些广为流传的童话故事里从来没有记载过这些,所有的细节也只有勇者和女巫自己才知道。

之后的故事,更没有详述的必要。

因为这些故事,童话王国的每个人都从游吟诗人的歌声里、街头孩童的童谣里听过太多次。

英勇的勇者斩杀了恶龙,打败了魔王,当上了英雄,获得了宝藏。

这些精彩的故事在数不清的勇者身上发生了太多次,以至于连这种精彩本身也变得有些疲乏,不值得街头巷尾窃窃私语的人们再多复述一遍。

但这位勇者还是得到了他梦想的一切。

包括国王夫妇的赏识,光荣无比的称号,众人崇敬又艳羡的目光。

连美丽的公主也愿意邀请勇者来参加王宫举办的新年舞会,并在舞池中和他连跳了好几支舞。

舞会上炫目的灯光照得勇者有些恍惚,他既感到自豪与满足,同时又有一丝莫名的忐忑。

勇者想,据说每个童话故事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那这个结局,也会是骗人的吗?

***

童话故事很多时候也不是故意要骗人的。

只是讲故事的人喜欢七分真里掺着三分假,让听的人隐约感觉有些怀疑,偏偏又抓不住什么确凿的把柄。

就拿这个故事举例吧,讲故事的人往往讲到勇者受邀参加了公主的舞会就结束了,让听众误以为这该是个勇者斗恶龙娶公主的老套故事。

然而故事的后续并非如此。

真正的后续,是勇者参加完舞会后就和公主再无交集,还被迫卷入贵族间的纷繁争斗,有了起起伏伏的复杂际遇。

他获得过很多名利,同时也不可避免地感到精疲力竭。

生活像一个看不见的狡猾对手,用所谓的荣誉引诱着勇者,将痛苦与欢愉同时压在他身上,赶着他跌跌撞撞陷进命运的沼泽地,然后再冷漠地注视着勇士一面绝望下沉,一面又死死抓着那些沉重的勋章,不愿放手。

这些事情讲起来有点太过啰嗦,既无爽点也没甜味,听众们不是很爱听。

他们要听的,只是主角一生中最精彩的那段高光时刻。

太无聊的部分,不该写成主角的戏份。

***

故事之外,勇者的生活还在继续。

他成天忙于应付繁琐的人际关系与利益平衡,给自己的心搭起一副沉重坚硬的盔甲,给自己的脸盖上一层毫无破绽的面具。

这样勇者的生活就安全了,踏实了,算是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还算凑合的好结局。

他不缺名望与财富,甚至也不缺朋友与热闹。

只不过偶尔勇者会觉得,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开怀笑过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勇者终于意识到,自己生命中的一切荣光终究都会过去。

而那些糟糕的事情,烦恼的事情,可恶的事情,却是无法彻底驱赶的幽灵,它们总会锲而不舍地缠绕着他,让他疲惫不堪,难以放松。

这个时候,如果能有一个真正可靠的人陪在身边,让他愿意暂时放下所有烦恼,与所爱之人轻轻松松地相视一笑,或许这就是世上最珍贵的宝藏。

无论那一天过得有多糟糕,至少他们还拥有片刻的欢笑,那就不算最糟糕。

这时候,勇者突然想起来,自己年轻时曾认识过一位女巫,她好像就会使用这种奇妙的魔法。

可惜勇者已经很多年没有再见过她。

他们早就分开了。

***

故事的最后,勇者还是再见了女巫一面。

那是在一场盛大的新年庆典上,勇者混在欢乐的人群中,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身边的熙熙攘攘似乎都与他毫无干系,他只感觉茫然和麻木。

然后他就在广场喷泉边看到了女巫。

女巫同样也不年轻了,但她的双眼还和勇者记忆中一样明亮,连天上的星星也比不上。

勇者有些激动地往前跑了几步。

很快他又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见人群之中走出一位和他年纪相仿的骑士,手里捧着一束鲜花,站在了女巫面前。

女巫接过花,笑得一双眼睛像弯弯的月牙。

她似乎伏在骑士肩头说了几句什么话,周围环境太嘈杂了,勇者听不清楚。

但他能看见,下一刻,骑士将女巫拥入怀抱,两人一起哈哈大笑。

他们看起来……真的好幸福好开心啊。

勇者默默退回人群,心想,原来这种名为一日一笑的微笑魔法确实存在,童话故事里有关它的记述没有骗人。

而女巫是这世上唯一会使用这种魔法的人。

这种魔法她单独使用也能生效,不过如果能在魔法中加入双方真诚的爱意,她就能将魔法慷慨地分享给对方,让快乐的效力再翻一倍。

即使当不了精彩童话的主角,平凡的一生无人传唱,可是女巫自己仍然拥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专属故事。

那个故事的结局,和所有美好的童话故事是一样的。

相爱之人一起快乐地生活着,直到永远。

END


碎碎念:最近创作的兴致好像回升了一点,嗯,我会继续努力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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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羽天狼

曦澄《不是公主的青蛙不是好王子》下篇

正文开始:


 如果你以为这个故事的走向会从童话落入悬疑断案,那你就错了。江澄个性即傲且冷,平生最厌‘爱管闲事’,只要不牵扯莲花坞,或是他的宝贝外甥,即便是天塌了,他永远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紫蛙微微张嘴,轻咬蓝曦臣指间,蓝曦臣吃痛,低眸,江澄‘呱呱’两声。


  蓝曦臣犹豫。


“晚吟。”诸葛飞鸿手足无措,他不擅解读‘案件’,然江澄见微知著,最是聪慧,可紫蛙只是再度“呱呱”数声,蓝曦臣翻译道,“关我屁事。”


 真就不管。


 一人一蛙一弟子离开揽月阁,步入看似平常的闹市,眼前各色铺子小摊,顺着街道...

正文开始:

  

 如果你以为这个故事的走向会从童话落入悬疑断案,那你就错了。江澄个性即傲且冷,平生最厌‘爱管闲事’,只要不牵扯莲花坞,或是他的宝贝外甥,即便是天塌了,他永远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紫蛙微微张嘴,轻咬蓝曦臣指间,蓝曦臣吃痛,低眸,江澄‘呱呱’两声。


  蓝曦臣犹豫。


“晚吟。”诸葛飞鸿手足无措,他不擅解读‘案件’,然江澄见微知著,最是聪慧,可紫蛙只是再度“呱呱”数声,蓝曦臣翻译道,“关我屁事。”


 真就不管。


 一人一蛙一弟子离开揽月阁,步入看似平常的闹市,眼前各色铺子小摊,顺着街道绵延,琳琅满目。市井百姓游人如织,鱼龙混杂,地处有黄狗趴卧打盹,高出有雀鸟绕里樑,一派盛世祥和。烈日当空,蓝曦臣捧着紫蛙,照理说应该尤为引人注目,但事实上除了几道斜眼和冷眼,根本就没有人正眼看他。


很怪异。


怪异的不是江澄变作青蛙,而是蓝曦臣的好相貌,未引来侧目。


“我们真就这样走了?”蓝曦臣犹豫,终于还是一步跨出。


“等一下!”


 未来得及阻止,瞬间万籁俱静,刹那过后,重归喧闹。蓝曦臣左右四顾,小弟子不见了踪影,而此刻俩人站着的地方虽然没有变化,却已经不是同一个地方。


蓝曦臣掐指算道,“罗刹街,好强的阵法!”


江澄保持‘青蛙蹲’,抬眸扬首,竟然可以口吐人言,“先不管施法的人!是非之地,尽早离开!”此刻,俩人正与一名布衣少年擦肩而过,那少年轻启朱唇,似有呢喃,“说到底,当今天下温王已除,兰陵又立,你我生在乱局之中,不得不依附大树乘凉,便如那卖身的青楼女子,你聂明玦不过就是价格高些,我金光瑶不过比你少了几分骨气,可你聂宗主五十步笑百步,也不嫌丢人。”


 蓝曦臣心头一阵,若非江澄抬起后脚猛蹬一记,他就要忍不住转头去看。


“别回头!”江澄道。


蓝曦臣不由得屏住呼吸,眼角余光看到左手数位摊贩,有人卖玉石,有人卖书画,有人卖簪子,吆喝声四起,有人捧起印章模样的玉石,言道,“吾有三玺,分别刻又‘情义’‘恩义’‘孝义’,谁要啊?吾今日仅以五六铜钱卖之!”


很快就有同行朗声笑骂,“你那不值钱的玩意儿,尽是从肚肠里掏出来的西贝,糊弄谁!三钱都贵!”


蓝曦臣去看刻字‘恩义’的印章,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手心上青蛙又蹬一脚,江澄凶道,“蓝涣,别走神!继续往前走!”然而不等蓝曦臣跨步,有人双手摊开,胸前的双手之间恍恍惚惚,缥缥缈缈如同铺开一副画卷,如有山岳屹立如有江河倒转,那人拦住蓝曦臣的去路,笑问,“这幅《山河社稷图》,只需两钱便可以取走,公子买吗?”


说是《山河社稷图》,却画上了一副牡丹争艳,丹砂赤红,花开如血海,隐约透出阵阵腥臭味道。蓝曦臣视线中,卖画人眉间一点朱砂,笑脸盈盈,双颊侧面皆有灰黑色纹路徐徐蔓延,自人中,眼睑,汇聚眉心朱砂,形成两株模样诡异的桑树盘绕。江澄抬前腿,紫鞭如蛟龙摆尾,瞬间将画卷撕碎。


蓝曦臣‘捧’着江澄拔足狂奔!


路边有俩人坐在小板凳上下棋,面前并无棋盘,也无棋子,但是俩人周遭依稀有叮咚、马蹄、江水声。有一人愤然道,“蓝涣,你是非不辨,进退不明,全不把姑苏蓝氏的处境放在心里!”对面男人魏然叹息,满脸愁苦,转头望向蓝曦臣眼神复杂,那是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江澄双腿‘蹬’起,跳到蓝曦臣头顶,前爪握住抹额一角,敲打天灵穴,“别理他们!”


蓝曦臣无动无衷。


有人背三尺刀气,迎面走来。是刀气,而非刀!他撇了一眼蓝曦臣头顶上的小动物,犹豫了一下,有些不情愿的让步,喋喋不休道,“既是喜欢,便去明言,做什么藏藏掖掖,不像个大男子风度……上次是怎么来着,安排好了次位,他却根本没有来……”他说得含糊,江澄有听没有懂,却是第一次见聂明玦老妈子似的嘀嘀咕咕,问道,“泽芜君心中的赤峰尊是这样的?”


蓝曦臣这回有了反映,疾步上前‘捂’住聂明玦的嘴,脸颊绯红。


“你捂他嘴有什么用,这是你的心声,怎么捂得住。”


江澄笑他。


这条街上,没有谁在装神弄鬼,然而罗刹街的可怕之处,正是如此。每个人总有会无法面对的心结,或人或事或一个物件,当它们宣之于口,你避无可避时,心神便会如日头下的雪花般蒸腾消散。蓝曦臣跃过聂明玦,快步狂奔,同时凝神屏气,尽量不让自己纷乱气机散落丝毫,因此他走的每一步都是极其痛苦艰难,所幸罗刹有界,即便法力强大如温若寒,也不可能无限延伸。


江澄是个特例,他不受罗刹街影响。


所谓心头有愧,罗刹锁魂。江晚吟素来问心无愧。


蓝曦臣每一步都好似孱弱孩童逆行山巅,被阵阵狂风吹得东倒西歪,江澄又在他天灵穴拍打三记,“泽芜君,逝者已矣,金光瑶毁人毁己,与你何干?即便他对你曾有过恩惠,那么多年过去了,你对他的照拂早已超越了当年的恩情,该还的都已经还清了。”


蓝曦臣脚步稍缓,没有回答,江澄知晓这人心事重,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宽慰,否则也不会在罗刹街勾画出这般‘生机勃勃’的景象来~!随着蓝曦臣脚步渐缓,开始有谩骂声:


“金光瑶阴毒暴戾,残害至亲,为何能窃居高位!?”


“善恶不明,是非不分!宗主如此!姑苏当败!姑苏当败!”


“清心曲为你所赠,你当与金光瑶一同神形俱灭!”


“视你为友,你心存龌龊,待你真诚,你心存妄念,可耻!可耻!”


 众人谩骂声中,黄雀鸣叫如凤凰,土狗咆哮如蟒蛟,蓝曦臣捂住双耳,眉头紧锁,已是站立不住。江澄嘴角泛起冷笑,当着我的面杀蓝曦臣!我江晚吟好欺负?紫电化鞭,长龙自上而下仿若天梯,他蹬起一脚,抓住蓝曦臣左肩,俩人一飞冲天,江澄再抓天梯,临空踏天门。紫色青蛙瞬间化作紫衣少年,朗朗杏眸,璀璨生辉,一手揽住蓝曦臣腰侧,一手执剑三毒,凛冽嗓音不容置疑,“跟紧我!”


他本想恶狠狠地撂下一句‘麻烦’!但见蓝曦臣抬起湿润眼眸望他时,那一副‘弱柳扶风’的惊楞模样实在太过‘惊艳’,江澄秉承着‘美人要呵护’的原则咽了咽口水,把到了嘴边的牢骚,连带着不争气的口水一起又咽回了肚子里。


罗刹街上,还是罗刹。


蓝曦臣被江澄牵着手走到街道中断,忧心忡忡比方才更甚,“江宗主本可以全身而退,此刻却为了涣大开心门,也落入了罗刹里。”


若说方才是蓝曦臣心中的罗刹,这里便是属于江澄的罗刹。顾此失彼,所谓天道,有得必有失。蓝曦臣一时半会儿破不了自己的心结,江澄想救人,只好乾坤颠倒,把蓝曦臣拉入自己的心门里。江澄撇嘴,反倒满不在乎,“江某没有泽芜君的七窍玲珑心思,便是开了心门又如何!”他握紧了蓝曦臣的手,缓步向前走,街道两侧空空如也,直到后段才终于有两人对他流露出善意的笑容。


一僧一道,盘腿,隔着街道相对而坐。


我佛慈悲。


我道自然。


江澄轻轻点头,分别向两位致意。


老僧笑而不语,消散不见。老道平静起身,向江澄还礼。


蓝曦臣不禁咋舌,江晚吟心潮平静,凡尘俗念化作街边的一僧一道,早已看破身躯,体悟无怀境界,一轮新月大放光明。这难道就是古籍上记载的证道迹象?那他可不是要飞升成仙了?这般诧异想着,江澄却噗嗤一笑,眸光更亮,“什么成仙不成仙的,江某不过就是比泽芜君没心没肺一些罢了,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耿耿于怀,难道那人就会回来?”


语毕,三名披甲军士模样的人物忽然出现,一人执剑,一个执笛,一人舔着笑脸双手空空,三人巡视街道的时候看到江澄,虽水犹豫了片刻,但仍是毕恭毕敬地让出了道路。蓝曦臣好奇看,忍不住问道,“魏公子在江宗主心中,怎么会有军士的模样?”


江澄臭着脸,不愿意认输,嘴硬道,“天晓得,管他是个啥。”


街道尽头,另有江澄站在原地,满脸痛苦挣扎的表情,眼眸缓缓趋于银色,心口处有刺眼光芒绽放,如明月悬挂沧海。那里,是金丹的位置。蓝曦臣去看江澄神色,那人眉目只不过短暂‘痛苦’一瞬,很快恢复平静,又成了傲慢嘴毒的江家宗主,“换丹之事公之于众后,总又谣传我江晚吟掉冠闭关,一蹶不起,真是狗屁不通!我与魏无羡,到底谁欠谁的本就是笔糊涂账,既然糊涂,干脆难得糊涂!”


江澄此话一出,很奇怪,本就略显清冷的街道瞬间死寂无声,随后只有稀拉拉的几句训斥,诸如“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你终是不懂”“大逆不道”“忘恩负义”等等,江澄环顾四周,唇角唯有讥笑,“我行即我道,轮得到你们魑魅魍魉喋喋不休!全是狗屁!”


一时间,无人回答。


蓝曦臣感觉脚下开始摇晃,如同天上大风,而他们却陈了风中的一株无根浮萍。很快,整条街道都剧烈颤抖了一下,震动越来越强烈,没有停歇的迹象,蓝曦臣已完全看不清眼前剧烈晃动的光景,只知江澄的手紧紧揽着他的腰,将他死死抱在怀里保护!


在天翻地覆的剧烈晃动之后,接到瞬间平静安稳下来。


蓝曦臣慌神一瞬,掌心托着那只‘弱小’青蛙,小弟子在旁拉了拉他的长袖,“宗主,您发什么呆啊?”


凶险万分,九死一生的罗刹街,就这样被江澄轻松‘走’过。


蓝曦臣慢慢放下青蛙,后退三步,一揖到底,“谢江宗主开解,涣明白了!”


街头行人纷纷侧目,见一白衣俊朗男子在给一只青蛙行礼,纷纷笑他。


青蛙倨傲扬首,并不还礼,忽然蹦跳几步,瞪着大而圆的杏眸,长舌伸出,即可黏住一只飞蛾,正待一口吞下,蓝曦臣眼疾手快,劈手夺过,又将他托回掌心,“江宗主,不能吃!”


忍不住呀,我饿呀!


江澄正待发牢骚,那人拖着他,逐渐升高,从胸口,到脖颈,再到艳红的唇。


亲了一口!


江澄心头一震,下一刻就不由自主了,眼眸泛出纯粹至极的金黄之色,但他的神思依然十分清晰,知道是闻名天下的泽芜君当街亲了一只蛤蟆,恐怕名声尽毁,当他睁眼,看到一点剑尖一点一点刺破天地,在高处,一个声音悠然响起,既像是一道揭语,又像是一道佛音,同时还像是一道木鱼声,似乎在对这天地做出盖棺定论……心如擂鼓,碰碰炸响,他竟然被蓝曦臣紧紧揽在怀里,当街亲了!


江澄满脸赤红,似被油锅烫到,跳起来,“有病啊!”那双眼眸顿时金光散尽,咒语解除。蓝曦臣被江澄奋力推开,愣了愣,眼见那人好似受了惊吓的小兔子般,窜逃飞快!


 ****************

蓝曦臣拜见江澄三次,三次均不见。第四次来时,那人干脆扬言闭关。


蓝忘机劝兄长,莫再纠缠,江晚吟生性孤傲,定然是不喜欢他。但魏无羡却有不一样的见解。


蓝曦臣第五次拜见江澄,是由着魏无羡‘放’在盒子里,贴了张条子,送去的莲花坞。江澄打开描纹画腾云的桃木盒,唯见一只冰蓝色的青蛙,乖乖蹲在盒中。青蛙样貌俊朗,即便四脚着地,仍旧朗月清风,双眸清澈如水,令人见之难忘。


啊……这……?!


江澄皱起眉。


青蛙“呱呱”两声,从盒子里蹦跶出来,仰头盯着江澄看。


“我若不亲你,你岂不是要一辈子做一只青蛙?”江澄双手叉腰,气笑了,“泽芜君这是耍赖?”


“呱呱呱呱!”


“我就不亲!”江澄转身就走。


 ***************

 整整一月,莲花坞皆有这般奇观,便是闻名天下的三毒圣手被一只冰蓝色的青蛙追赶,面红耳赤。众人皆哄笑不停,言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宗主你就从了吧。”


 江澄怒道,“滚!”却是面色更红,赤如朝霞,好看得紧。



 后记:

 诸葛飞鸿背着小行囊进入红枫镇,在鱼龙混杂的镇上其实并不起眼,他没有找歇脚的客栈,而是直奔红枫镇远近闻名的书市。一条三百步的街道两侧都是大大小小的书铺书坊,虽说红枫镇的历史满打满算不过二十来年,但是很多铺子也敢打出“百年老字号”的招牌,只因为他‘卖’的从来不是书。


诸葛飞鸿刚跨过门槛,正在招待客人的店主笑逐颜开,连忙放下手头的买卖,快步上前相迎。诸葛飞鸿笑道,“楚老哥,你上回念叨的那本《灯下草虫鸣》,我给你带来了……”他话未说完,一条紫鞭炸然抽至,店主笑逐颜开的头颅被一劈两半,顷刻,变作了两张薄薄的宣纸。诸葛飞鸿旋步掠开,“晚吟兄,何故那么大的火气,都快做姑苏主母的人了,雅正,雅正!”


江澄旋着指间戒指,慢步从楼上缓缓而下,“诸葛飞鸿,罗刹街的事,泽芜君好脾气,我江晚吟可没那么好脾气。今天,你得留下一条腿来!”


“心病还须心药医,在下也是受了蓝老先生的托付啊。”随手一挥,袖中判官笔悬空横竖,竟凭空造物,幻化出一条长河来,波涛滚滚,翻涌而至,那人伺机而动,想要就此隐去身形,江澄站立不动,御剑长鸣,然后挑起杏眸看向更远方,诸葛飞鸿的幻术被长剑刺破,旋转着躲入长廊底下,讨饶道,“晚吟兄,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一回吧,蓝老先生大手笔,价格太高,在下实在不忍拒绝啊!”


“就为了五百两!老子就值五百两!?”江澄长剑又至,追着诸葛飞鸿满大街乱窜。


“五百两对你莲花坞不算什么,对在下却是一笔大数目。”诸葛飞鸿尖叫,“我们四六分!”


 三毒悬停一刻,江澄插手环抱于胸,杏眸微眯,“三七!”


 行吧,三七就三七!


 

 后记的后记:

 蓝曦臣侧身躺在床上,一片火红之色的幔帐中,衬得那人肌肤莹白胜雪。蓝曦臣双指绕着江澄青丝,在指间旋转,一圈一圈,颇为缠绵,江澄懒懒靠着,好似一只餍足的大猫,眯着眼睛,将睡未睡。蓝曦臣来了兴致,一指点在江澄额间松散的抹额上,“那日揽月阁,真有人死去?”


“当然没有。你家叔父收买了诸葛,诓骗你呢。”江澄撇过脑袋,不让他把手再搁抹额上。


 蓝曦臣笑道,“难为叔父一心开解我,连这般环境的局面也做出来。”又问江澄,“三人同时死在密室中,凶手到底怎么逃出去的?”


“闭环啊。”江澄打了个哈欠,翻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刚好趴在蓝曦臣左肩上“冤冤相报何时了,叔父这是要劝你尽早放下。”他口中叔父叫的顺口,听到蓝曦臣大为宽慰,凑近了耳边,轻声问,“时辰尚早,不如我们……继续?”


 哪里是容拒绝的。


 江澄想,算了吧,什么童话咒语,魔教的那个死丫头,不知收了叔父多大好处,竟然联手算计他。


孟尔德德

【童话版】拯救•中

19.

宋安安:你为什么会打不过他?你是巨龙诶。

宋安安:你这个反派当的好不专业。

巨龙:第一次和他见面时,我们就在悬崖上打。

宋安安:你恐高?

巨龙:不是。

巨龙:悬崖上有棵高数。

宋安安:……

巨龙:我怕我会挂在那儿。

宋安安:同一个梗不要用两次,谢谢。


20.

宋安安在巨龙山呆了很久。

表面上她是觉得冯昀昀一个人在这里太孤独了,实际上是看上了冯昀昀一屋子手办。

宋安安:感觉就是到了天堂。


21.

在宋安安待在这里的这些日子里,巨龙山并不宁静。

每天,山脚下都有无数勇士和王子来挑战。

他们吵吵嚷嚷地冲上来,丢盔卸甲地滚下去。

在一个漂亮的...



19.

宋安安:你为什么会打不过他?你是巨龙诶。

宋安安:你这个反派当的好不专业。

巨龙:第一次和他见面时,我们就在悬崖上打。

宋安安:你恐高?

巨龙:不是。

巨龙:悬崖上有棵高数。

宋安安:……

巨龙:我怕我会挂在那儿。

宋安安:同一个梗不要用两次,谢谢。


20.

宋安安在巨龙山呆了很久。

表面上她是觉得冯昀昀一个人在这里太孤独了,实际上是看上了冯昀昀一屋子手办。

宋安安:感觉就是到了天堂。


21.

在宋安安待在这里的这些日子里,巨龙山并不宁静。

每天,山脚下都有无数勇士和王子来挑战。

他们吵吵嚷嚷地冲上来,丢盔卸甲地滚下去。

在一个漂亮的黄昏,宋安安坐在香樟树下,旁边挨着胖乎乎的巨龙,在给自己的爪爪贴创可贴。

宋安安:问你个问题哦。

宋安安:你是故意输给冯昀昀的吗?

巨龙:啥?

宋安安:我看见你和那群人打架了,说实话,我认为你打架的技能远远超过了任何人类。

巨龙:……你看错了。

宋安安:我虽然用剑不咋地,但好歹也是学过的,好坏总能看得出来。

巨龙:你学过数学吗。

宋安安:?

巨龙:你会写高数题吗。

宋安安:??


23.

冯昀昀:你在这里留了这么久,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宋安安:说实话,想要个手办。

冯昀昀:拿吧,反正我还有很多。

宋安安:那……那我能多拿几个吗?

冯昀昀:你要多少?

宋安安:你有多少?


24.

宋安安到底是不能把冯昀昀所有手办都带走的。

这个公主是个好心人,但不是个傻子。

宋安安还和他嘀嘀咕咕倾诉了半天被迫成为王子的事情。

宋安安:我其实还是喜欢穿漂漂亮亮的小裙子。

冯昀昀:。

冯昀昀:我还有个仓库,里面全是漂漂亮亮的小裙子。

宋安安:你真幸运!

冯昀昀:。

宋安安:……我有一仓库的男装你要吗?

冯昀昀:有蕾丝花边吗?

宋安安:当然有啊!

冯昀昀:不要。


25.

宋安安还是没有走。

在一个刮秋风的晚上,宋安安在巨龙的堡垒里睡得正香,冯昀昀在巨龙山洞的洞口烧了一堆火,旁边放着一大摞信件。

巨龙乖乖地在他旁边坐着,伸出两只短短的爪子烤火。

冯昀昀已经催促了它好几次:你到底走不走。

巨龙:可是你这儿烤火真的很温暖。

冯昀昀:如果你有视力,就能看出来我是在烧信。

巨龙:什么信?

冯昀昀:还记得我父母派我来干什么吗?

巨龙:消灭我,然后装成巨龙消灭其他国家的王子。

冯昀昀:是啊,但是你还活着,所以我收到了他们写来的信。

巨龙:!他们发现你打不过我,所以决定把你召唤回去,让我能抓走真正的公主吗?!

冯昀昀:……

冯昀昀:这是一些警告信。

冯昀昀:他们说,要么我提着你的头回去,要么就当我死了,会派出国度中最凶猛的武士来杀了你为我报仇。

巨龙:……

巨龙:从某个角度来看,你父母还是很爱你的。

冯昀昀:他们要我回去结婚,所以……也不一定吧。

巨龙:??

巨龙:你人设难道不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少女吗?

冯昀昀:嗯。

巨龙:那你不会露馅吗?

冯昀昀:求婚的国王承诺,结婚后,会给我们几个城池。

巨龙:……

巨龙:换个角度来看,你挺贵的嘛。


26.

巨龙山上每天的风景都是一样的——香樟树下深蓝色的大海波涛汹涌,偶尔传来小美人鱼歌唱的声音。

又过了一段时间,宋安安捧着杯热可可,坐在香樟树下看海。

冯昀昀:你在我这儿待了这么久,不想回家吗?

宋安安:我不想再当王子了。

冯昀昀:可是你一直在蹭我的饭吃。

宋安安:小龙和我说了很多你当公主的事……当公主真的可以有水晶鞋吗??

冯昀昀:你吃的还挺多——??等等,我先去揍个龙。


27.

鼻青脸肿的巨龙:我真打不过他。

宋安安:……

宋安安:对不起,我看你长得挺大的,就高估了你的武力值……

宋安安:但是这么说,那之前来挑战你的所有人,不久都会被他吊打。他现在是宇宙无敌第一棒的人吗?

宋安安:?

巨龙:童话世界的第一条准则,王子必须要挑战巨龙,救出公主。

巨龙:但其实大部分人都只是想挑战一下,证明自己是王子,很少有人对他感兴趣。

宋安安:啊这。

巨龙:举个栗子。你出发的时候,有打算救不到公主就不回家吗?

宋安安:啊这。


28.

终于,在落雪的时候,万里国的军队出发了。

宋安安:你这个人到底懂不懂礼貌啊?!

冯昀昀:?

宋安安:世界上哪有主人每天给客人的卧室门上贴纸条,写“你怎么还不走”的?

冯昀昀:……被邀请的才算客人。

宋安安:我被邀请了啊!我收到offer才来的,你以为谁吃饱了撑的想来和巨龙打架哦?

冯昀昀:。

冯昀昀:你还是走吧。

宋安安:我不。

冯昀昀:很好,今天你要么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走,要么我就把你打包扔到山下去。

宋安安:……

宋安安:我想要你的手办。

冯昀昀:拿走。

宋安安:全部哦?

冯昀昀:拿走。

宋安安:……我还想要你的金子。

冯昀昀:拿走。

宋安安:你的PSP。

冯昀昀:拿走。

宋安安:……

宋安安:我不走。

冯昀昀:??为什么?

宋安安:一定要是正当的,你觉得合理的理由才可以吗?

冯昀昀:嗯。

宋安安:那你就当我喜欢你好了。


雲绯

【名著评析】《长腿叔叔》背后的警示:笔友书信的彼端可能是“天使”也可能是“恶魔”

《长腿叔叔》真的是很能激发最纯洁少女心的故事。第一次看它至少也是二十多年前了,当时就觉得这个故事非常有趣。现在重新看,唇角也能带起一丝微笑来,但是这微笑多少带着苦涩的感觉。因为《长腿叔叔》的读者如果是不谙世事的少女,真的有可能被书中过于浪漫的爱情故事蒙蔽了对现实社会残酷性的认识。很多女生对长腿叔叔充满向往,那是因为长腿叔叔满足了一个纯真女孩子对爱情对象最浪漫、最甜蜜的想象。英俊、瘦高、多金、出身名门,又不摆名流贵族的架子,出手大方又是独身,而且最具有杀伤力的就是长腿叔叔具有爱情这种奢侈品所独有的神秘感。最打动人的则是长腿叔叔这样身份的人,居然能有足够高的耐心聆听一个贫寒孤女那些幼稚的心里话。他...

《长腿叔叔》真的是很能激发最纯洁少女心的故事。第一次看它至少也是二十多年前了,当时就觉得这个故事非常有趣。现在重新看,唇角也能带起一丝微笑来,但是这微笑多少带着苦涩的感觉。因为《长腿叔叔》的读者如果是不谙世事的少女,真的有可能被书中过于浪漫的爱情故事蒙蔽了对现实社会残酷性的认识。很多女生对长腿叔叔充满向往,那是因为长腿叔叔满足了一个纯真女孩子对爱情对象最浪漫、最甜蜜的想象。英俊、瘦高、多金、出身名门,又不摆名流贵族的架子,出手大方又是独身,而且最具有杀伤力的就是长腿叔叔具有爱情这种奢侈品所独有的神秘感。最打动人的则是长腿叔叔这样身份的人,居然能有足够高的耐心聆听一个贫寒孤女那些幼稚的心里话。他既像一个可以为你遮风挡雨的长辈,又像一个常常跟在你身边的朋友(名侦探柯南即视感)。

  
但让人难过的是,这个美好的故事只存在于想象中,抑或是在现实中绝对少见。 朱蒂和长腿叔叔的单向通信,很像现在的网恋。没见面的时候各种幻想,见了面后各种骨感……当然,那个网恋对象也有可能超出预期地好,但这种事情落在自己身上的可能性只能一声叹息。 

《长腿叔叔》一直被列为童话或者少女读物,但我个人觉得它不适合青春期的女性读者。如果可以的话,《长腿叔叔》应该至少被视为而立之年以上的读者的读物。十七八岁的读者会被长腿叔叔倾倒,希望自己也能遇到这样一位神秘的爱恋对象。二十七八的读者会对《长腿叔叔》嗤之以鼻,认为这是作者一厢情愿的白日梦,长腿叔叔肯定是个专门钓不谙世事少女的公子哥儿老油条。但是年纪再大点看它,心中怕是一阵阵温暖也一阵阵悲凉。

在看《长腿叔叔》的时候,我脑海里一直在冒出一个著名的范例,即《哈利波特与密室》中金妮·韦斯莱和她那本倾诉了全部秘密的——汤姆·里德尔的日记。

我还记得很清楚汤姆·里德尔是这样评价跟日记倾诉的金妮:“太乏味了,整天听一个11岁小姑娘的烦心事。穿旧袍子,拿哥哥的二手书,还有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永远也不会喜欢她……”

  
或许对一个真正上了年纪的成年男子来说,比如长腿叔叔,比如汤姆·里德尔,一个少女的烦心事无非是穿衣打扮、学习考试和恋爱,这些孩子气的烦恼对当事人来说是无比得重要,但是对倾听这一切的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男人来说,根本就是无病呻吟。他之所以耐着性子听这个女孩子掰扯,自然是有别的目的。这么说或许玷污了长腿叔叔的形象,但我并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那些对少女特别有耐心的成年男子。自然不是所有,但是这其中有相当多的一部分人,居心是叵测的。 
 
亚瑟·韦斯莱
曾说:“你全身心相信一个能独立思考的物品(对金妮来说是里德尔日记,对朱蒂来说是那些有去无回的信)是非常危险的。”正如金妮和朱蒂都把自己的全部秘密倾诉给了一个年纪大她很多、从来没有见过面、而且还很有神秘魅力色彩的男人时,这个少女就处在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了。朱蒂是运气好,她的灵魂伴侣长腿叔叔是个好人。但是在故事的最后,我们并没有看到朱蒂嫁给杰维·平莱顿。他们或许会有一段热烈的恋情,但是一旦涉及到婚姻这种现实又令人厌恶的东西时,朱蒂这个贫寒孤女和她的恩人+资助人的“长腿叔叔”杰维·平莱顿之间的差异一下子就突出出来。 

或许很多不愿意看到美梦破灭的读者都挺反感这种联想,朱蒂的长腿叔叔永远活在信件的彼端。现实中的杰维·平莱顿(朱蒂眼中的)带有传奇色彩,他和那个刻板清高的平莱顿家族似乎格格不入,反而和朱蒂这样的野味谈得来。但谁又敢说杰维·平莱顿不是因为家族的僵硬而青睐社会下层少女的活力呢?细细思索《长腿叔叔》,我真的对杰维·平莱顿产生一些细思极恐的想法。他到底是出于一种什么心态,以神秘的“长腿叔叔”身份诱使这个孤女不断给自己写信,要知道她的真实想法,但是以杰维·平莱顿的身份与朱蒂见面的时候却不告诉她呢?

思来想去,我想杰维·平莱顿应该是作者韦伯斯特幻想中的蓝颜知己形象。一个能深刻理解自己的喜怒哀乐,洞悉你的秘密,他还有着宽阔的、能保护你的羽翼,你甚至可以是他的“女儿”,在他的手中你特别有安全感……但最终你们成了情人。

当《长腿叔叔》的结局朱蒂和长腿叔叔真的成为情人后,你在惊喜之余也会暗暗纳闷:这他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好像这一切都是长腿叔叔安排好的套路呢?

我突然想起曾经看过一篇GGAD的同人小说,格林德沃把自己伪装成另一个人和邓布利多通信(这件事在山谷两个月的时候就开始了),现实中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的分手、敌对、决斗期间都没妨碍两人的“秘密”通信。邓布利多向他的“格长腿叔叔”倾诉了他的很多秘密和苦恼,包括他对格林德沃感情的变化。“格长腿叔叔“一直像日记里的汤姆·里德尔一样扮演邓布利多放在口袋里的朋友。直到邓布利多终于厌恶了纽蒙迦德里那个不可理喻的怪物后,他写信告诉“格长腿”要和“格长腿”私奔见面,甩了那个神经兮兮的格林德沃。“格长腿叔叔”才在信里破口大骂我就是格林德沃!

  注:我在第一封信里就认出这个疯子了,这世界上怕是只有邓布利多认不出来! 

之所以提起上面这个故事,是我觉得《长腿叔叔》中的杰维·平莱顿“爱上”朱蒂的时间应该非常早,早到朱蒂在孤儿院里发表一篇政治不正确的文章触到了杰维·平莱顿的灵魂舒畅点的时候。因为这个契机,从来不资助女生的杰维·平莱顿出钱资助朱蒂上大学。但是他不对朱蒂表明身份的动机就有点暧昧了,可能是他想暗地里观察这个女孩的品行如何,不希望自己的俊帅多金的人设对朱蒂产生干扰,让她出于虚荣的目的刻意讨好自己。

  
当然,读了朱蒂所写的那些纯洁的信,杰维·平莱顿自然有可能真的爱上了这个单纯又有点辣的女孩。不过这种爱是一种彻底俯视的爱,像长辈爱一个年轻时的自己那样。朱蒂在写给长腿叔叔的信里,也描述了自己和 杰维有很多相似之处的奇妙感觉。 

我自然对“长腿叔叔”杰维·平莱顿抱有最真挚的好感,同时希望读者们不要把他过度代入到现实生活中的笔友或网友身上。因为你所以为的“长腿叔叔”很可能是诈骗犯或者色中饿鬼,更大的可能是个渣男。



雲绯【世界文学名著、童话、漫画、电影】评析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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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尔德德

【童话版】拯救·下

29.

万里国的军队来的时候,宋安安正在泡澡。

她在浴缸里跟着音乐一起摇头,摇着摇着地板就摇了起来。

宋安安:我的歌声有这种振聋发聩的效果?

然后继续喊了几嗓子。

回来喊人的冯昀昀:……

冯昀昀:我降噪耳机呢?


30.

宋安安被拽出山洞时握着自己沾满洗发水的头发:你知道古代也有个人一沐三握发吗?

冯昀昀:。

冯昀昀:别给自己贴金了。

宋安安:你说长发公主是不是也像我这样洗头发?

冯昀昀:……


31.

大火是从山脚开始烧起来的。

最开始是远远的看到一丝金色的边界线,很快就是呛鼻的浓烟袭来,宋安安手里的擦头发的浴巾当场被一分为二,捂在了两人鼻子上。...



29.

万里国的军队来的时候,宋安安正在泡澡。

她在浴缸里跟着音乐一起摇头,摇着摇着地板就摇了起来。

宋安安:我的歌声有这种振聋发聩的效果?

然后继续喊了几嗓子。

回来喊人的冯昀昀:……

冯昀昀:我降噪耳机呢?


30.

宋安安被拽出山洞时握着自己沾满洗发水的头发:你知道古代也有个人一沐三握发吗?

冯昀昀:。

冯昀昀:别给自己贴金了。

宋安安:你说长发公主是不是也像我这样洗头发?

冯昀昀:……


31.

大火是从山脚开始烧起来的。

最开始是远远的看到一丝金色的边界线,很快就是呛鼻的浓烟袭来,宋安安手里的擦头发的浴巾当场被一分为二,捂在了两人鼻子上。

在和冯昀昀一前一后往悬崖边跑的时候,宋安安福至心灵:你前两天怪里怪气的想让我走,不会是因为你知道有这么一出吧!

冯昀昀:你怎么劝都不走,难道是为了留下来等这一出?

宋安安:……

宋安安:你单身真的是有理由的。


32.

巨龙已经站在悬崖上了。

宋安安来的这段时间,冯昀昀明显在厨房里待了更久,大家的伙食都得到了明显的改善。

体重也是。

巨龙现在胖乎乎的,两只巨大的爪子更像泡椒凤爪。

宋安安看到的时候,甚至偷偷咽了口口水。

冯昀昀:你会游泳吗?

宋安安:我会。

宋安安:但是我不会跳水。

宋安安:没有人能让我从这个高度跳下去,绝对不可能。

冯昀昀:我——

宋安安:我知道这是童话,但是动画片里演得都是假的,从悬崖上跳海很危险,很容易撞到崖壁或者暗礁上,才没有掉下去就公主落水的特效呢。

冯昀昀:我没让你跳下去。

宋安安:……

冯昀昀:我在这边有个楼梯,我们可以走下去。


33.

楼梯曲曲折折的,像一条攀附在悬崖上的长蛇。

宋安安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巨龙,用胖乎乎的爪子踩在细细的山路上,走得又快又稳。

宋安安: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有可能是一只山羊?

巨龙:……我有翅膀。

宋安安:那你为什么不飞下去?

巨龙:我恐高。

宋安安:喂,那“恐怖的恶龙从天而降,喷着火烧光了世界上的一切”之类的算什么?

巨龙:……

巨龙:聊斋?


34.

冯昀昀:可能你会好奇,为什么会有人用火攻的方式救人。其实是我哥来给我一个选择。

宋安安:?

冯昀昀:我收到了一封信。

冯昀昀:信里说,如果我活着——

宋安安:就要你提着巨龙的头回去结婚。如果你死了,他就来给你报仇。

冯昀昀:……????

冯昀昀:你偷看我的信?!

宋安安:没。

宋安安:信是我写的。

冯昀昀:所以……你是想……

宋安安:救你,没错,毕竟我是收到了王子的offer。

冯昀昀:当我父亲。

宋安安:????


35.

宋安安:其实我一直能收到我的骑士寄过来的信。

冯昀昀:就是你说是快递的那些东西?

宋安安:哦,那倒不是。

宋安安:那是真的快递。

宋安安:我真的买了好多好看的小裙子!!

宋安安:好开心!

冯昀昀:是的,而且用的是我的卡。

宋安安:是啊,不然我有什么可开心的。


36.

宋安安:总之,我听说了这件事,但又不知道怎么告诉你。

宋安安:所以我就想,给你写封信吧。

冯昀昀:这件事应该是机密吧,你怎么会知道?

宋安安:我就是那个要和你结婚的王子。

冯昀昀:?????

宋安安:我不清楚我的父母为什么会这么做。可能又有了什么新的计划——

宋安安:他们总是有新的计划。

宋安安:那些计划里都没有我。

冯昀昀:……

宋安安:也不是完全没有啦,有让我装成王子,给他们善后的那些部分。

冯昀昀:……

冯昀昀:你应该早点来这座山的。

宋安安:我来得也不迟呀~

宋安安:终于不用装成另一个人,感觉真好。

宋安安:如果当时我走了,你打算怎么办?

冯昀昀:打下去,看这个童话故事有什么结局。


37.

宋安安:我有个崭新的结局——我打算有自己的计划啦,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我就开始训练小龙了。

巨龙:我不是小龙!

宋安安:你听过一个传说吗?

宋安安:我小时候从书里读到的,骑上巨龙,你能飞到一个永远繁花盛开,没有悲伤和痛苦的世界里面去。

冯昀昀:……没有。

宋安安:那我猜你小时候不爱学习。

冯昀昀:我那是偏科。

宋安安:别给自己找借口,我也不检查你学习成绩,紧张什么?


38.

巨龙趴在悬崖上动弹不得。

宋安安在旁边使劲劝:你仔细回忆一下嘛。

宋安安:我给你看的那些飞行要领,我还专门找了个龙给你直播上课的。

巨龙:……你当时在我旁边看御剑飞行,你学会了?

宋安安:……没有。

巨龙:我害怕。

巨龙:我从来没有飞起来过。


39.

头顶的火越来越大,其中穿插着喧嚣的人声。

那群人打上来了。

宋安安:啧,那你要怎么样才能飞?

巨龙:我不知道,可能我身上有诅咒?

宋安安:类似于青蛙王子?

巨龙小心翼翼地瞥了眼黑着脸的冯昀昀。

巨龙:类似于白雪公主。

宋安安:……


40.

最后宋安安还是在巨龙脸上亲了一口。

十几分钟过去了。

宋安安:你有感觉到自己要起飞了吗?

宋安安:你现在可千万别变成人啊,不成功便成仁的。


41.

悬崖上方有人探出头来。

宋安安抬头看过去,见到了一张绝世帅哥的脸。

冯昀昀算得上是清秀,但和这个人站在一起就像一颗夜晚暗淡的星星。

然后帅哥把脸收回去,往下指了指。

宋安安:不说人品,你们家的人长得还——

宋安安清晰地听见他说:扔火球。

宋安安:真不怎么的。

冯昀昀:……


42.

巨龙被冯昀昀亲那一口时,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案板上的死龙了。

毕竟在宋安安爬上这个山头之前,冯昀昀是个揍起龙来心狠手辣的人。

以及一个看到游戏就走不动路的阿宅。

但是冯昀昀在吧唧一口亲上之后,巨龙觉得自己背上的翅膀突然热了起来。

巨龙:……

巨龙:我靠不会是真的吧!!

宋安安:别墨迹了你翅膀着火了。


43.

云和大海都在他们下方飞逝。

冯昀昀和宋安安趴在巨龙的背上,狂风呼啸中夹杂着巨龙的尖叫。

太阳在远方的群山上勾勒出一道金边,他们就直直地飞向了金边里去。


-拯救·完结- 


瓶瓶果酱

【童话】天国王子历险记

👑柏麟小王子童话大陆游记👑

一个没有逻辑的‘童话故事’。

这个世界人均三头身,可可爱爱。


1.

城堡中央悬挂着巨大的琉璃灯球,折射出五彩的光芒,将整个宴会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金碧辉煌。

体型娇小的精灵扇动着蝉翼翩然起舞,爆炸头的狼人豪迈地饮着鲜果酿成的美酒,可爱的小动物们灵巧地穿梭在人群中,追逐打闹。

巍峨的巨人感到了身上的异样,转过头去,睁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那只爬到自己肩膀上的小猫咪,吓得小猫脚下一滑,团成个小球从那壮实的手臂上滚落了下去。

巨人连忙用指尖托举住这只顽皮的小猫咪,随后轻轻地将她放到了地面。

小猫咪蹭了蹭巨人的指尖,喵呜一声以示感谢,继续和自...

👑柏麟小王子童话大陆游记👑

一个没有逻辑的‘童话故事’。

这个世界人均三头身,可可爱爱。


1.

城堡中央悬挂着巨大的琉璃灯球,折射出五彩的光芒,将整个宴会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金碧辉煌。

体型娇小的精灵扇动着蝉翼翩然起舞,爆炸头的狼人豪迈地饮着鲜果酿成的美酒,可爱的小动物们灵巧地穿梭在人群中,追逐打闹。

巍峨的巨人感到了身上的异样,转过头去,睁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那只爬到自己肩膀上的小猫咪,吓得小猫脚下一滑,团成个小球从那壮实的手臂上滚落了下去。

巨人连忙用指尖托举住这只顽皮的小猫咪,随后轻轻地将她放到了地面。

小猫咪蹭了蹭巨人的指尖,喵呜一声以示感谢,继续和自己的玩伴们在城堡中探险。

盛装打扮的小公主们围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偷偷望着这场宴会的主角——天国的小王子柏麟。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芬芳,壁炉中传出的暖意,都让人心情愉悦。

仙乐袅袅,化为一个个圆滚滚的音符从矮人手中的乐器里飞出,悠悠然地围着烛火转了个圈儿,四散开去。

它们有的滞留在原地,随乐声而动,有的停驻在香甜的蛋糕上,成了一抹独特的装饰,有的似流星般划过空中,与精灵共舞。

柏麟笑着拿下了在他发冠上滑滑梯的金色音符,小手一抬,下一秒,那音符就踉跄着站起身来,摇摆了两下,身姿轻盈地飞远了。

 

一夜喧嚣,随着天光破晓,天国小王子的八岁成年礼终于落下了帷幕。

柏麟穿着水火不侵的鲛绡白衣,腰间悬着能纳万物的琉璃盏,盏中藏着金银和武器,在万众簇拥下离开了这座被各色牡丹团团围绕住的天国,开启了童话大陆的冒险之旅。

 

2.

森林中有一条玫瑰与荆棘交错的羊肠小道,小王子漫步在其上,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细微的响动。他循声走近,就见到了玫瑰花丛的一处角落正在微微颤动。

柏麟小心的拨开花丛,低头一看。

一株色泽明艳的金色牡丹正紧闭着花苞,瑟瑟发着抖,在周围高耸的玫瑰花映衬之下更显娇小,而它外围的花瓣和叶片上更是有着数道伤痕,惹人疼惜。

此时一阵微风吹过,随着一道小声惊呼,玫瑰花随风荡向了金色牡丹,花茎上的小刺尖锐又可怖。

柏麟不假思索地伸出手,将受惊的花儿护住。

 

片刻后,僵硬的花儿似是察觉到了异样,终于有了动作。只见一双小手轻轻地拨开了层层叠叠的花瓣,一只美丽的小花仙悄悄地从花蕊中探出了身来。

锦绣趴在柔软的花瓣上,小手紧紧揪着花瓣边沿,见柏麟微笑的看着他,忍不住脸颊一红,身上也荡起了一层金色光晕。

不多久,光芒散尽,包裹着锦绣的牡丹已经完全盛放。

锦绣惊魂未定的捏着衣摆,仰望着柏麟小声开口,“天国的王子殿下,感谢您救了我。”

那声音空灵悦耳,却因他的胆怯又多出了一丝软糯。

柏麟看着巴掌大的锦绣,慢慢伸出手去。

锦绣迟疑了一下,还是提起裙摆离开了花心,优雅地走到了柏麟的手掌上。他向柏麟诉说起了他只身在此的原因——由于一只秃鹫的恶作剧,他被迫远离了族群,被困在了这片玫瑰花丛中。

他看了柏麟一眼,低下了头,似乎是想要向眼前的天国小王子寻求帮助,却又害怕会打扰到柏麟。

 

柏麟垂眸思索了一会儿,对着掌心的小人儿问道:“我正要去那美丽的花之国都,此去经年,路途遥远,善良的小花仙,你愿意陪我一起吗?”

锦绣闻言,双眼发亮,连连点头。

柏麟嘴角勾起,轻轻地将他放在松软的草地上,然后蹲下身将那株金色牡丹从土壤中挖出来,种在了一个水晶杯里,放进了琉璃盏中。

锦绣轻盈地跳到了柏麟身上,长裙蓬开,就像是踩着一顶小降落伞。

他就这么坐在柏麟的肩膀上,与柏麟一同踏上了征途。

 

3.

柏麟和锦绣相伴而行,也就不觉得旅途寂寞。

两人途经麒麟王国,就见王都外开满了粉嫩的桃花。

十里花海,连绵不绝,也是这个王国的臣民对一双麒麟王子的祝福。

柏麟进入都城,按照地图上的标示往繁华的市集走去,准备购置一些物品,期间与一对额角顶着小巧玲珑的麒麟角的双子擦肩而过,隐隐约约听到那名红衣少年轻轻冷哼了一声,倒也不像是在对身边的白衣少年发脾气,更像是在撒娇。

 

市集上热闹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可爱的麒麟幼崽三五成群的在街上玩耍,令柏麟心情愉悦的笑了起来。

一位头戴尖帽、蓄着络腮胡的男人在街边表演魔法,那漫天翻飞的火圈很快就赢得了全场喝彩。演出结束,他拿着金灿灿的铜锣绕场一周,收获了不少钱财。

柏麟大方地将一颗水晶珠放在了那铜锣上,络腮胡男人便热情地用魔法驱动一根红色的平安绳系在了柏麟的手腕上,连带着锦绣也收到了一根缩小版的红绳。

锦绣拨弄着红绳上串着的那两只可爱的五色麒麟小木雕,弯起了眉眼。

柏麟来到王宫,与守卫亮明身份,在女官的带领下前去觐见麒麟王国的国王。

而此时,麒麟国王和臣子们正在被一个难题困扰着。

 

翌日清晨,麒麟国王突然唤来了一双麒麟小王子,宣布他的继承者、也就是下一任国王将由王国的子民共同选出。

斩荒疑惑地望向高处,就见手持红宝石权杖的国王对他和曦凌露出了一抹慈祥的微笑。

麒麟王国世代奉行嫡长子继承制,斩荒从小就知道哥哥曦凌会继任王位,起初,他确实对此心有芥蒂,渐渐地,父亲和哥哥的宠溺和臣民的敬爱还是让他选择了放下。

斩荒眨了眨眼,隐约明白了国王的意图。

他似乎是想要给他的幼子一个机会,一种他能给予的力所能及的公平。

出于爱。

 

4.

夜幕降临,国王站在城堡最顶端的阁楼外,高举起权杖。

一个巨大的紫色星芒阵在天空展开,王城中随处可见升腾而起的红白光点,纷纷朝着星芒阵飞来。

麒麟王国的子民已经陆陆续续地做出了他们的选择,红色光点代表着斩荒,白色光点代表着曦凌。

 

斩荒静静地看着白色光点的数量逐渐的超越了红色光点,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不甘。

曦凌牵着斩荒的手微微收紧,斩荒似有所感,侧目回望着曦凌,斑斓的流光在那黑棕色的瞳孔中闪烁,美不胜收。

斩荒和曦凌身为双子,素来心有灵犀,可紧张和忧虑令曦凌直到此时,才感觉到了斩荒内心如水的平静。

斩荒嘴角的酒窝深深,令曦凌情不自禁的跟着他笑了起来。

 

红色光点的增长速度减缓,白色光点后来居上,竟有赶超之势。

红白光点在紫色星芒阵下旋转翻飞,翩然起舞。

眼见着王城中再无光点飞起,这场选举也到了最后一刻。

 

国王收起权杖,心念一动,已经清算了红白光点的数量。

他深吸一口气,神情严肃地一左一右执起了斩荒和曦凌的手,领着他们走到了城墙边,扬声道:“我郑重宣布,我的两个孩子将一同继承王位,成为麒麟王国的下一任国王!接下来,让我们一起欢呼吧,庆祝吧!”

随着他话音一落,王城中熄灭的灯火尽数亮起,照彻黑夜,不知从何处传出了美妙动听的交响乐声,王国的臣民纷纷走出居所,在街道上跳舞、饮酒、开怀大笑。

斩荒和曦凌还在茫然中,就被国王往外一推,两人猝不及防的跌落了城堡,向下坠落。

星芒阵下的红白光点飞掠而下,在斩荒和曦凌触及地面前将他们拥在了如棉花糖般柔软的怀抱里。

柏麟将他们从光点中扶了下来,下一秒,还没来得及表示谢意的斩荒和曦凌就被王国的臣民簇拥着渐行渐远,享受起了这一场盛大的庆典。

 

5.

狂欢过后,斩荒和曦凌就被麒麟国王打包交给了柏麟。

四人的冒险之旅,再次开启。


而这次选举之所以平票,也并非是一场意外。

 

麒麟王国的子民在得知他们的国王要通过票选决定下一任继承者的同时,还收到了一个被火漆封缄的小信封。

信封上写着:

假如你有片刻的犹豫,假如你同样深爱着两位小王子,假如你在期待着一个梦幻般的奇迹,那么,请你打开这封信。

 

于是,紫色星芒阵在天空绽放光芒的瞬间,所有的王国子民都不约而同地听从了内心的声音,雄性麒麟和雌性麒麟分别释放出了红白光点。

706∶706

一场人为的奇迹,诞生了。

 

6.

四人经过居住着鲛人的海洋,避开盘踞着巨龙的山谷,穿过空无一人的极寒地带,终于来到了妖精之国。

被万妖信奉的占星师正在祭坛上祈雨,随着天空中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斩荒的脸色逐渐恍惚起来,喃喃道,“好亮啊,”那颗圆如满月的光头。

曦凌戳了戳斩荒的腰窝,阻止了斩荒不礼貌的言行。

怕痒的斩荒回了神,撅起嘴不悦地回过头瞪了曦凌一眼。

天色阴沉下来,狂风骤起,无心额头的红色妖纹散发着诡异的光芒,白色僧袍飘逸翻飞。

“下雨了!”

随着一声大喝,祭坛下的小妖精们有的熟练地撑开了手中的伞,有的三两步跑到了就近的屋檐下。

 

一滴雨水落在了无心光洁的脑门上,沿着那小巧可爱的耳垂滑落。

无心眼波一转,见柏麟四人还呆在原地,便双手合掌,微微俯身,“四位施主快去避雨吧,免得着凉了。”

天光完全黯淡下来,他的脑后忽然浮现出了一个莹白的光圈,衬得他犹如佛陀降世,将圣光普照于人间。


柏麟笑着回了一礼,却不小心连累了肩上的锦绣。

锦绣一个倒栽葱,就掉了下去。

曦凌眼疾手快地将锦绣接住,包在双掌中,斩荒见状,坏心眼地戳了一下锦绣的额头,逼得锦绣向后倒去。

柏麟连忙伸出指尖,充作锦绣的靠背,将锦绣的小身板撑住。

见锦绣受了惊吓,他心疼的轻轻抚摸着锦绣的小脑袋,满是歉意。

锦绣气嘟嘟的鼓起脸,斜睨着恶作剧的斩荒,奉上一个小白眼,然后姿态亲昵地把头往柏麟的指尖上凑了凑,张开双手整个抱住。

 

无心忍俊不禁,再次俯身,“阿弥陀佛,小僧先行告辞。”

语毕,他稍稍弯下腰,动作利索地把长长的裙摆扭成麻花往腰上一捆,健步如飞地跳下了祭坛。

那圣洁的假象瞬间就被打破了。

 

祭坛一侧,一个老和尚将双手负在身后,慈祥的微笑着。

小和尚朝老和尚跑了过去,和老和尚同撑一把油纸伞,慢悠悠地回了寺庙,回了家。

 

7.

同一时间,妖精之国的妖神天启头戴皇冠,身穿茄紫色帝袍,站在一面镶满金玉的镜子前,脸上的怒容艳丽又明媚。

镜中倒映出的并不是他的镜像,而是一个穿着暗红长袍的男人,正在挑衅地对他做着鬼脸。

天启忿忿地咬了咬后槽牙,身上忽然闪耀起了紫色萤光。

他眸光一沉,手持紫月鞭,猛地化为一道紫色烟雾钻进镜中。

净渊见到天启出现在他面前,也没有害怕,笑着举起双手,对天启招了招。

 

不日前,妖精之国的边境屡屡有妖失去踪影,天启得知消息,就去边境查探,却原来,那里存在着一块被时空裂缝隐藏的空间。

而那空间中,困着一面远古时期的魔镜。

镜中有一镜灵,名为净渊。

天启一时不察,受到了净渊的蛊惑,与净渊签订了契约,将这镜中魔物带回了妖都。

待清醒后,却为时晚矣。

 

净渊喜浓妆艳抹,爱穿修身长袍,气质妖媚,却最是心黑嘴毒,时不时就让天启恨不能把他的嘴给堵上。

今日,天启终于忍无可忍。

 

鞭影重重,净渊避无可避,就引天启进了镜中迷宫。他悠哉地哼唱起了诡异的童谣,惹得在迷宫中迷失方向的天启心头火起。

天启眼神一厉手腕一扭,就挥舞着长鞭将身前的一排镜子狠狠的击碎。

一力降十会,层层叠叠的镜子就犹如多米诺骨牌般产生了连锁效应,接连破碎。

这镜子迷宫的布局纵使再巧妙,也被天启暴力破解。

 

镜子碎片散落了一地,与天启仅一镜之隔的净渊也被迫暴露了影踪。

净渊委屈地看着天启,眉梢艳红眼泛泪光,一双红唇被咬得娇艳欲滴,让天启又开始心软了。

净渊示弱道:“尊贵的妖神啊,我错了,请您原谅我吧。”

天启闻言,得意的哼了声,启唇欲言,镜外却突然传来了守卫的呼唤声,他只能作罢,化为紫雾离开了魔镜。

净渊看着天启的背影,扫兴的撇了撇嘴,变成一缕幽魂跟在天启身边。

天启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而守卫们也早已见怪不怪。

 

湿透的伞具被安放在一处角落,柏麟四人终于等来了妖神的召见。

天启高坐在琉璃王座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柏麟,随后,视线游移到了紧紧相依的斩荒和曦凌身上,最终,又停在了柏麟的肩上。

锦绣露出羞涩的笑容,缓缓低下了头。

天启忽然笑了一笑,给了柏麟一个答案,“天国的小王子啊,传说中的魔王就被封印在花之国都城郊外的悬崖下。”

柏麟谢过天启,就和斩荒、曦凌出了妖精之国,前往临近的花之国都。

他不想让锦绣遭遇危险,便想着先将锦绣送回族群,谁知话一出口,锦绣就依依不舍地紧紧抱住了他的侧颈,泪眼汪汪。

于是,柏麟只能妥协了。

 

其实,柏麟并不是漫无目的在童话大陆游历,而是有着特殊的任务——

所有的小王子想要继承王位,都必须取得‘魔王的信物’。

 

传说中,魔王有着美丽绝伦的倾国之貌,就连精灵族都难以抗拒他的魅力;

魔王麾下的爪牙遍布整个童话大陆,所有的风吹草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魔王能让无垠的森林变成贫瘠的荒漠,让族群丧失赖以为生的食物和水源;

魔王的强大,足以颠覆这个大陆上的任何种族!

他让人恐惧,让人臣服,让人绝望。

 

8.

岩壁陡峭,险象环生,待到柏麟、斩荒、曦凌来到崖底,都是精疲力尽。

然而,崖底并不是他们预想中幽暗恐怖的修罗地狱。

这里没有浩瀚无垠的黑幕遮住天空,没有数不尽的骷髅堆积成山,没有凶恶丑陋的怪物张牙舞爪。

这座悬崖底部,是一望无尽的牡丹花海,姹紫嫣红,婀娜多姿,与远处的碧海青天交相辉映,美如画卷。

三人沉浸在这幅画中,逐渐忘却了疲惫。


鼻尖萦绕着醉人的花香,肩上的重量消失不见,柏麟的脸上闪过瞬间的惊讶,又很快恢复了笑容。

斩荒和曦凌也在同时窥破了锦绣的真实身份,却是各有反应。

斩荒蹙着鼻子,不悦地哼了一声,曦凌失笑着摇了摇头,从容自若。


片刻后,柏麟感觉到有一个温柔的亲吻落在了自己的眉心,那道熟悉的如空谷幽兰般清脆悦耳的声音回响在他和斩荒、曦凌耳边。

“亲爱的小王子,你善良、聪慧、骄傲、勇敢,愿天国(麒麟王国)在你的带领下更加辉煌。”

由藤蔓和牡丹花编织而成的美丽花环出现在柏麟、斩荒、曦凌头顶,像是在为他们加冕。

花丛中缓缓浮现出一个透明的虚影,那是一个神圣高贵的绝色美人,他戴着繁琐的花冠,身穿绣着牡丹金纹的白袍,尽态极妍,美得不可方物。

原来那柔弱的小花仙就是花之国都的花神,传说中的魔王。

而这一趟横跨了整个童话大陆的旅程,就是对小王子们的一场考验。

所谓的‘魔王的信物’也并不是要他们击败传说中的魔王,而是旅程终点的这片花海中随处可见的美丽花朵。


花神锦绣对着柏麟、斩荒、曦凌嫣然一笑,消散了身影。

柏麟从琉璃盏中拿出那朵最初的金色牡丹,捧在手中微微一笑。

斩荒拉着曦凌穿梭在花海中,终于选定了一株傲然盛放的红色牡丹。柏麟取出一个水晶杯,小心翼翼地帮他们把娇嫩的花儿移植了过来。


三人并排躺在美丽的花海中,想着不久后的分离,却并不觉得伤感。

因为,这场旅程虽然到达了终点,可一路上的回忆却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而他们的友谊,也一定会长长久久。



想要👑小王冠👑,好可爱。


雨下云

【自习】荆棘里的玫瑰王子

*王子Ⅹ王子

*一发完

*玫瑰花精的姊妹篇

*勿深究逻辑,严重ooc

听说寰宇国是个死亡国度,它的领土被粗壮的荆棘重重包围着,没有人进得去,也没有人出的来。

听说寰宇国里的百姓都是无恶不作的坏人,他们的王国里没有国王,他们只崇拜他们的王子。

听说寰宇国的王子长得缺鼻子少眼,青面獠牙,小孩子看见了都会被吓哭。 

听说寰宇国里沉睡着一个漂亮的公主,一个被王子下了毒咒囚禁起来的公主。

听说……

  

某天,星空国的小王子从隔壁立阳国的某朵玫瑰花精嘴里得知他小时候惊鸿一瞥、念念不忘的公主姐姐很有可能是在寰宇国里。

但寰宇国一向神秘,有人曾今找到过,可也仅仅是看过那粗壮无比的荆棘丛...

*王子Ⅹ王子

*一发完

*玫瑰花精的姊妹篇

*勿深究逻辑,严重ooc

听说寰宇国是个死亡国度,它的领土被粗壮的荆棘重重包围着,没有人进得去,也没有人出的来。

听说寰宇国里的百姓都是无恶不作的坏人,他们的王国里没有国王,他们只崇拜他们的王子。

听说寰宇国的王子长得缺鼻子少眼,青面獠牙,小孩子看见了都会被吓哭。 

听说寰宇国里沉睡着一个漂亮的公主,一个被王子下了毒咒囚禁起来的公主。

听说……

  

某天,星空国的小王子从隔壁立阳国的某朵玫瑰花精嘴里得知他小时候惊鸿一瞥、念念不忘的公主姐姐很有可能是在寰宇国里。

但寰宇国一向神秘,有人曾今找到过,可也仅仅是看过那粗壮无比的荆棘丛,和攀附其上盛开艳丽无比的蚀骨花,等离开了那片区域,就会忘记去时的路。

时至今日,没有人可以准确说出寰宇国的位置,当然……花精不算人。

用某玫瑰花精的话说,他同世间的所有玫瑰都有联系,所以想找到位置简直比掉花瓣还要简单。

原本周自珩小王子想邀请花精同志陪他一块去,但某花精毅然决然的拒绝了,义正言辞的说,“我都还没有让我的小王子喜欢上我,哪有空帮你,这是地图,你自己去找。”

这话说完,他丢下地图,换了一明黄色中带着白色小点的花瓣,两片大绿叶子撑着地面,拔出两条根,一溜的跑去给他家谢小王子讲笑话了。

周自珩:“……”

行吧。

他捡起用魔法凝聚,像花瓣一样的地图,看了看,迷迭之林……如海之面……恶壑之崖……没有一个是好去处,各个都危机四伏,不知道埋葬了多少人的尸骨,被称之为童话三大死亡之地。

深深吸了口气,周自珩小王子用力握住地图,如星空般的眼眸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公主姐姐,等我学会骑白马就来救你!

刚跑到立阳国的城门,就被侍女姐姐牵住、年仅十岁的小王子如此想到。

“王子殿下,您怎么跑这里来了?!走,我们要回国了。”

“哦……”  

  

春去冬来,四季轮回,一眨眼就过去了八年。

已经长大了的周自珩小王子终于可以骑上白马,去拯救公主姐姐了。

他根据地图,骑着马,日夜兼程的赶到了第一个地方——迷迭之林。

迷迭之林是一座极大的森林迷宫,里面的叉路有无数条,必须在每一个叉路口,选对每条正确的路,才有可能出来,一旦走错一条路,就会一辈子困在里头,给那些树木做陪。

周自珩没多想,就走进了那布满浓雾的入口,没走多久,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消散如烟,入眼的只有两旁高耸入云的树,和望不着尽头、像铺着绿色地毯的小道。

沿小路又往前走了数十步,前面出现了两条路。

拔出别在腰间的剑,高高举起,周自珩眼神尖锐的盯着剑,口中低低的念着生涩的咒语,随着咒起,手腕转动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古老的图案。

周围的风涌起,围着图案不停旋转,带出丝丝火光,待风止,光灭,空中的图案重重落在地上,变成了一只寻路……鸡。

这个魔法本是用来召唤寻路鸟的,但由于某王子才刚成年,魔力不稳,一不小心就变成了一只小黄鸡。

不过没关系,不论是鸟还是鸡都有寻路的功能。小王子“咳咳”两声,收起剑,用一只手把那只小肥鸡抱了起来,看它头往左边一撇,就牵着马走上了左边那条路。

寰宇国的纯白色城堡里,高高的王座上坐着一个青年,他穿着一身黑袍,袍子上用金线绣着藤蔓和玫瑰,脸上带着一副黑红相间,诡异却有别样魅惑的面具,头顶的王冠如血般红艳,中间镶嵌这如水晶般剔透的深蓝色宝石。

那青年一只手靠着扶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拿着一块巴掌大,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镜子,漫不经心的看着里面映出来的画面——迷迭之林里一个抱着鸡、牵着马的人。

其实,三大死亡之地都包括在寰宇国的领土里,所以在周自珩小王子踏入林子里的那一刻,青年便有了感应。

本来青年并不想管,是死是活都随他去的,但在看到周自珩小王子正脸,与那个小时候喊着他公主姐姐,送他星空花环,说要娶他的小王子有几分相似,便忍不住的在意。

  

那年,也是个意外。

夜风习习,星空浩荡,才十一二岁的夏习清,还开始没有带着标志性的面具和衣袍,只带着画具孤身一人出了城堡。

他是王子也是个画家,今晚是他第一次外出写生。

拿着明亮的太阳石,想着去一个之前没有去过的地方,夏习清小王子便离开了自己的领地,用缩地千里的魔法随处转悠。

偶然发现了一大片他没有见过的花——都未盛开呈花苞状,颜色既像清贵的雪色,又像俏皮的淡黄色,静静地随风摇曳。

还小的习清王子充满好奇,便走近了瞧,发现花苞上隐隐有流光闪过。

他刚想上前摸摸,一道软糯又有点正经的声音传了过来。

“姐姐,现在还不可以摸哦。”

姐姐?

夏习清被这一声姐姐给喊蒙了,他抬手摸了摸常时间没打理,快要及肩的黑发,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

“你叫我什么?”

在他一旁蹲着一个六七岁,穿着淡蓝色王子常服的小孩,正一脸认真的望着他。

小孩子借着太阳石的光仔细的看了一下夏习清的脸——如天使一般的脸上,一双瞳色极深的桃花眼有些微挑,显得多情又无情,鼻尖还有一颗很小的痣,看起来很可爱。

盯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得太久,小孩有些不好意思的微红了脸。

“原来是公主殿下,”小孩站起身,像模像样的行了一礼,拉起夏清的手道,“方才失礼了。”

说完在手背上隔自己的母指落下一吻。

在小孩的认知里长这么好看的就只能是公主了。

夏习清小王子看着眼前的男孩,觉得手背有点发热,心也跟着烫一下。

“我不是……”

“嘘……”

他正说着,男孩突然踮起脚,凑上前用食指抵上他的唇,动作有些笨拙,连带着人一起扑进了他的怀里。

彼时,云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开,月亮的清辉洒满整片花海,花苞被月光一照,便发出了淡淡的月白色的光,缓缓的绽开。

花开后,花瓣颜色变深,染上了夜空的深色,在其上,散发着细细光芒的点,随意的像画家拿画笔洒在上面似的,如满天的繁星,这样的花连成一片,就像是银河星海倒映在人间一般。

有那么小小的两只就在星河里相遇。

小王子夏习清被这样的绝色给惊艳到了,连身上的小孩什么时候离开了都没有察觉,更被提称呼的事了。

“这花有名字吗?”

待他回过神来,那小男孩手里已经多了一个花环。

“星空花,是星空国的国花。”

“不是说不能摸吗?”夏习清挑眉道。

男孩说:“没开的时候不能碰,我母后说,它们还太小了,会害羞,被摸了就会想躲回地下去。”

夏习清王子眨了眨眼睛,有些想笑。他看了一下眼前的美景,有点想画画了。

“那个……”男孩有些踌躇的摩挲着那个简陋花环,片刻后才下定决心把花环塞进夏习清手里,“公主殿下,我很喜欢你,想娶要你,请收下我的简单的心意吧。”

在他的母后说过,王子都是要娶公主的,他见过的其他公主都没有这个公主这么漂亮,所以他一定要早早的把他娶回家!

夏习清:“……”

看着小孩抿着唇,紧绷着的脸,一副“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都可以承受”的样子,可黑乌乌的大眼睛泫然欲泣,夏习清觉得手里的花环十分烫手,却又舍不得扔。

他蹲下来与小孩齐高,一只手拉起小孩子的手握住,另一只手将手上的花环戴到了头上,微笑着捂上男孩的眼睛。

“王子殿下,星星很美,我也很喜欢,但它不适合我,送给别人吧。”

微凉的手指从眼睛上离开,等小王子睁开眼,眼前空无一人,那个花环被人戴在了他自己的头上。

小王子夏习清看着手心残余的花瓣被风吹走,望了眼头顶的星空,他不相信小王子的喜欢,也不在意,但心里却涌起莫名的情绪。

可能是太突然了吧,期待已久的东西来的太突然了吧,让人心生感叹。

  

周自珩小王子走了不知道多久,天已经黑了。

他找了些柴生了火,坐下来捶了捶因为道窄无法骑马而走得酸胀的腿。

突然有点饿了,小王子翻了翻身上,才发现走得太急忘记准备干粮了。

望着窝在一旁的寻路鸡,他咽了咽口水有些犹豫,以他的能力七天才可召唤一次,现在要是把它吃了,至少要在这里停留七天,好像不太划算,毕竟白天他可以打猎。

唉……

后悔,非要倔强,没有多带点人来。

一脸沧桑的王子殿下摸了摸鸡肥壮的身体,刚想眼不见心不烦的去睡觉,前方突然出现了火光,接着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小王子戒备的站起来,握上剑柄。

前面的光飘近,周自珩终于看清来者的样貌,那是个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挎着篮子,衣衫褴褛的老爷爷。

“老爷爷,”小王子稍稍放下心,问道,“您怎么会在这里?”

那老爷爷走到周自珩的面前,叹了口气,“哎呦,我本是在附近摘苹果,不小心误入了这里,怕是走不出去喽!”

“您跟着我吧,我带您出去。”

“是吗?那谢谢你了。”

小王子笑着,将老人扶到火堆旁坐下,老人笑眯眯的问:“小伙子,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小王子说:“我要去寰宇国。”

老人说:“为什么?那地方可不好去。”

小王子有点不好意思,“我的公主殿下在那里。”

老人浑浊的眼睛在听完小王子的话后闪过微不可查的情绪,“哦——我记得传言里,寰宇国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你那个公主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好。”

听了老人的话,周自珩小王子沉默了,见他如此,老人的手忍不住紧了紧。

他从一旁的篮子里拿出了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递给周自珩,“不说了,小伙子,来吃个苹果吧。”

周自珩小王子接了过来,突然开口道:“别人说得不定是真的,我还要去找她,不管她人到底如何,我有句话一直想跟她说,这是我的一个心愿。”

老人问:“你想说什么?”

周自珩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可老爷爷却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句话要先讲给那个人听。

心头一颤,办作老爷爷准备将人迷昏后送回去的王子夏习清心思一转,看着周自珩吃下苹果,迷迷糊糊昏倒后,最终将人带马送到了终点的出口。

夏习清看着睡得美滋滋的周自珩,突然有点后悔,想起那只寻路鸡,一把拎起,喃喃自语道,“我就是想吃鸡了……我帮了你,这个就是报酬好了。”

之后他像是肯定一般的重重点了头,提着小肥鸡的一双翅消失在夜色中。

  

晨光透过树梢,斑驳的洒满一地,白色的马匹慢悠悠的吃着草,时不时叫上两声,打扰了沉睡中的人。

周自珩小王子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坐起身来,突然发现自己已经通过了迷迭之林,而那个老爷爷跟自己的寻路鸡却消失不见了。

他有些茫然的左顾右盼,挠了挠头,实在想不起来这些怎么到,由于赶时间便没有再多想,骑上小白马往如海之面奔去。

如海之面指的是一条大江,宽度如海一般,那地方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没有船能安全从那里度过,一不小心就会被江水吞没。

要从江上过去,只能等到夜半时分,江的中间会出现一条小路,那条小路能维持半柱香,只要赶在拦路虎出现之前跑过去,就能安全通过。

周自珩小王子赶到的时候还早,日头刚刚落下,他趁此机会就地取材做了根鱼竿,打算在江边钓了两条鱼烤了吃了。

怎么说呢,由于这是小王子第一次打猎做饭,主要是打猎过程过于惨烈,一折腾就折腾到了大半夜,终于把鱼烤好了。

还没等他欣赏自己的成果,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一点点露出底下的泥土,逐渐连成条长长的路,两边偶尔会有水波拍到路上,看上像蓄势待发的猛虎,随时能将人一口吃下。

看那路很是宽敞,周自珩有点惊喜,熄掉火拿着鱼骑上马,像冲锋的战士不留余力的向前。有力的马蹄声在寂静的平原上回响,与那水浪的声音分庭抗礼,这听起来像一曲澎湃的战歌。

这时,从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回头看去,一只两米高白色的大老虎矫健的在后面追击着,眼神凶狠又带着垂涎,一副饿狠了的样子。

两者的距离越来越近,侧着头,小王子眉头紧皱,让左手拿鱼,右手拔出了那把锋利的宝剑,死盯着那只大老虎。

在河的另一边,习清王子坐着一颗高高的树上,一边揪叶子玩,一边看着镜子里的周自珩小王子。

他不打算再管,那帮周自珩的一把,就当他一时心软,谢谢曾经那个小孩给他留的一段还算美好的童年回忆。

现在就是他生死由命,他袖手旁观。

意外来的毫无征兆,那只猛虎突然就扑了上来,直奔周自珩小王子而去,小王子脚下用力一蹬,腾空飞起,长长的剑抵上了那锋利的牙齿,那牙齿如铁一般硬,与剑相撞,在空中碰发出不断地火花。

落地,一人一虎迅速分开,又再次打了起来,攻击,躲避,跳跃,攻击……一招一式不停的使用者,很快,周自珩就有些体力不支了,握剑的手隐隐发酸疼胀,一时不查,竟被那老虎把剑打飞出去,插在了他身后的土地上。

周自珩小王子喘着气,看那大老虎耀武扬威,一步步走了过来,在它扑上来千钧一发之际,小王子发现手里还有插着鱼的棍子,死马当活马医的捅了过去,借着老虎咬着棍子的力往后退去。

老虎咬断了棍子,把鱼吞的进去,正好,周自珩重新拿起了剑,没等再次开打,那老虎突然脚步不稳,瞳孔直往上翻,倒在了地上,嘴边依稀流出点白沫。

好像被鱼……毒死了……

不是吧,虽然是第一次外野外下厨,可在城堡里他的厨艺其实还可以的……

自珩小王子突然想起,那不靠谱的贺姓花精告诉过他,江里的鱼是不能吃的,小王子咽了口口水,有些小庆幸。

只听到远处隐隐传来浪的声音,才突然想起半柱香的时间快到了。

他急忙骑上马,一路策马狂奔,硬是赶着路消失的最后一秒到了岸上。

深深松了口气,乏力的感觉马上涌了上来,他无力的从马上滚了下来,躺了半响后,才找到一棵树,把马绳系在树干上,然后在树下休息。

周自珩小王子躺着看头顶的树木,觉得有点怪。

这树怎么秃了一块呢?

  

第二天再次启程,骑着马花了几天到了恶壑之崖。

这是一处深渊,一处望不见底几十米宽的深渊,任何飞禽都不能从这里通过,也不能自己搭桥。

想从这里经过没有捷径,只能用最诚恳的心意,将涯边的断续草收集起来搓成一米长的绳,只有这样才能感动断续草灵,让它们主动架一条桥。

在搓绳的期间,不能断停,不能心生杂念,这是非常艰难的,且不说过程有多无聊,就说那断续草的边缘,锋利无比一不小心就会把手掌割破,疼痛难忍。

这是个难熬且痛苦的过程。

对于周自珩小王子来说,这还是项技术活,他花了一天的时间采了许多的断续草,其间不小心割了几下手指才找到合适的方法去摘。

到了晚上,他就在研究该怎么搓绳,来来回回是了好几次,终于搓出来了一小段,可心里没忍住高兴了一下,就都散了。

在搓的时候,只能保持一种感觉,一种想法,因为这般的纯粹才可以打动断续草灵。

有些沮丧,但他还是很快收拾好心情,从新开始起来,把心头的许多东西逐一清除,只留下“再见公主姐姐”的想法,和满心的认真。

从早到晚,小王子像个木桩除了搓绳动都不动一下,不吃不喝了两天,这才磕磕绊绊的搓了三分之二。

此时,他原本白皙的手上多出了许多碍眼的小伤口,就出的血不多,但也染红了不少断续草,结成了一条带着绯色的绳子。

可周自珩小王子好像没有了痛觉,没有感受到这种折磨,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是平静的,泛着波光,他整个人都很平和,甚至称得上温柔。

深渊的另一端,不知道为什么,夏习清王子盯着周自珩的手,每看到他的手上多一条口子,他的心就越发恐慌,有点很疼,还有点他不承认的开心。

可看见小王子是那般温柔,夏习清不知所措,开始缺氧,他并不想他这样付出,也不想他跋山涉水的来见他,同时却在渴望那种温柔。

如果早能料想到现在的情况,他那时就不该心软,不该让他过来,或者更直接的告诉小王子,从来就没有他的公主姐姐,只有一个精致却腐坏的皮囊。

心里不断拉锯的最后,夏习清王子把镜子里的画面消散,维持着最矜贵的姿态回到了城堡,优雅的喝一口烈酒,狼狈的倒在了床上。

不论怎么假装,他还是逃了。

他害怕了,害怕看到小王子发现是他时眼睛里的失望,怕小王子觉得之前的付出根本不值得。

是啊,他不值得。

周自珩小王子那一边终于把绳子搓好了,也成功的感动了断续草灵,那些青绿色的小精灵在空中飞舞,集体搭做了一条长桥。

他牵着马从上面走过,到尽头时,他发现手上的伤竟然全好了,连身体上的疲惫都没有了,整个人神清气爽!

没有多做停留,小王子策马向最后的地方前进。

  

到荆棘墙的那天天气不好,下着蒙蒙的雨,天空乌云密布,显得那黑色的荆棘更加张牙舞爪。

周自珩小王子试着用剑将那些荆棘砍断,剑都差点折了,接着他又尝试用火,可怎么都点不着,最后是看那荆棘尖刺之间有着间隙,勉勉强强能让人钻入,但无法躲避盛开尖刺上的蚀骨花。

蚀骨花是传说中神用来惩罚罪恶之人的花,小王子曾看到过,蚀骨花以血肉滋养而盛开,触之即蚀骨之疼,却不见外伤。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闯,小王子摸了摸白马的头,便小心翼翼的往荆棘里头钻,人高马大的小王子缩手缩脚,好不狼狈。

可不论如何小心,总能碰到那蚀骨花要疼上好一阵才能继续往前走。

不见血的痛往往更磨人,因为连个伤口都没得捂,一痛而动全身。

不只如此,走动的过程中,小王子的衣服还总被挑破,冰凉的雨趁机冷了他的身子,而且为了从缝隙里穿过,一身都变得脏兮兮了,人灰头土脸、全身湿透,要不是气质还在,说是流浪汉都有人信。

周自珩小王子觉得自己像个骨质疏松的老人,疼就算了,行动还不便。

看着前面如高山般重峦叠嶂的荆棘,一眼望不到头,在里头兜兜转转,比迷宫还让人迷茫不定。再加之身体在这一个多月里奔波不停,吃喝不规律,现在又在雨里淋了那么久,有点扛不住了。

他只能累的靠坐在一根荆棘上,不断想着自己很快就可以见到公主姐姐了,就是不知道公主姐姐还记不记得他?

“公主姐姐……”喃喃自语道,“我其实挺意难平的。”

……

“我还想见见你。”

这一句话从一个巴掌大的镜子里里传出,夏习清在寝宫里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觉得自己己人忧天了,不就是个小屁孩嘛,根本没有办法闯过荆棘丛。

再说他为什么要怕,又没有人可以伤害他,只是因为突然体会这种喜欢,让他有点不知所措而已,其实根本没什么的。

夏习清王子勉强说服了自己,觉得看不看都无所谓了,他没了兴趣,可他又觉得自己没有事做,挺无聊的,就把镜子拿了出来,不打算看画面,只听声音。

镜子中传来的雨声和他窗外的雨声重合,让他王子觉得自己正在那人身边,那些低声呢喃的话语都是凑在他耳边说的,让他的心忍不住的加速,徒生暧昧。

王子不知道周自珩的处境,但听声音就知道他不好,但夏习清告诉自己,不用在意,不要在意,他会知难而退的。

这般想着,他笑了,眼眶发红,一点都不好看。

荆棘里,周自珩小王子已经休息好了,他又开始往前走,一点一点推进,这一下就到了晚上,雨也停了。

没有月亮的夜晚很黑,他没有办法继续走,只能再次停下来,等过了这荆棘,已经是第三天的黄昏了。

小王子急切的心战胜了精疲力尽的身体,没有多做修整,就走进了城门。

  

在周自珩的印象里,所有人都说寰宇国里是作恶多端的人,可事实上,他看到的是,热闹繁华的街道、炊烟袅袅的人家、朴素大方的百姓,这里是个很有人间烟火味的城。

稀奇的看着城里的东西,小王子不小心同一个玩闹的小孩撞上了,他惊的赶快把人抱起来站好,却发现了小孩的不对劲。

那孩子轻的不正常,而且摸起来全是树枝般细的骨头,没有皮和肉的触感,外表的皮肤摸起来,像纸一样。

傀儡!

这两个字涌上心头,周自珩在书中读到过这种东西,这还是头一次见,还是这般的栩栩如生。

感叹过后,望了一下满大街的人,周自珩突然心里猛得揪了一下,心里有些难受——这个城里恐怕没有人真正的活着。

不敢在多想,周自珩小王子马不停蹄的来到城堡门口,重重的敲着大门。

没人开门,敲了许久都没人开门。

小王子平复了下心情,冲着门有礼道:“我是星空国的王子周自珩,来此是为了见公主殿下一面,请王子准许!”

说罢就弯下了腰,又等了半晌,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他走了进去,亮堂的宫殿里仅有一个人,高高的坐着。

周自珩小王子走近看清了那人的脸,抑制住那句脱口而出的“公主殿下”,行了一礼。

心里想着传言不可靠,都说这寰宇国王子面目狰狞,今下一见,却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不等他开口,那人先说,“星空国王子,我直接告诉你,这里没有公主,当年你遇见的人是我,你把我误认成了公主。”

小王子瞪大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那张陌生又透着熟悉的脸,比之前更好看了。

见周自珩这样,夏习清王子握紧了手,指甲刺着手掌,生疼。

他深深吸了口气,“既然如此,你先住一晚,明日再回……”

话没说完,周自珩便打断了他,“可以问一下你名字吗?”

夏习清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先问愣一下,然后道:“夏习清。”

周自珩点了点头说:“不论是公主还是王子,只要是当年那个人,我都想见,也都喜欢。”

“你执着于当年的人,不是喜欢只是意难平。”

“如果没有爱何来的难平?”周自珩定定的说。

“喜欢?”夏习清笑了,不屑道,“你根本不会喜欢,你看到的只是一个美好表象,就像城里的那些傀儡每天像人一样生活,活得一厢情愿又自欺自人!那都是虚幻,你自己却意识不到!”

“你意识到了又怎样!有用吗?你照样是这么活着!”

周自珩觉得夏习清不是在骂他,而是在骂自己,这让他很难受,很心疼,疼的他忍不住恼火。

他千辛万苦,千里迢迢跑过来,难道就是为了看他贬低自己的吗?!

他承认他之前的喜欢落不到实地,永远隔着这什么,但现在,当夏习清说完那句话,他疼到窒息的那刻,心里就刻下这个名字、这个人。

被这么一说,夏习清有种被拆穿的慌张和无地遁形,只能故作镇定,勉强愤怒道,“呵呵,我怎么活关你什么事?周自珩别太自以为是!管家送客!”

说完,夏习清从王座上下来,甩袖离开了,徒留周自珩一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太小孩子气了,不应该那么说的,他想跟上去,可那句话让他怯步了,有些丧气。

管家出来领着周自珩小王子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宫殿,站在门口看大门再次关闭。

  

月儿凌空,淡淡的光朦朦胧胧的照着白色城堡,是那么的清冷空白。

小王子觉得不能就这么回去,他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完,他想送的东西还没有送出去,不可能就此算了。

他绕着城堡兜了一大圈,发现有一处种着一棵高高的大树,通过大树可以爬到一间房的阳台上。

夏习清晚饭都没有吃,一个人待在房里,扯开挂在墙上那副画上蒙着的白布,看着画上站在星空花里的男孩出神,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周自珩说的话。

是,不管装的多光鲜亮丽,说的多冠冕堂皇,他就是这么个人,骨子里就透露着腐朽。

正在此时,阳台上传来声响,夏习清王子戒备的走过去,拉开纱帘,就与周自珩小王子对上了目光。

“对不起,”周自珩最先反应过来,诚恳的说,“我之前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我觉得你很好,只是有些生气你那么否定了自己。”

“你……”

夏习清眼睛微微张大,觉得嗓子生涩,吐字无比艰难。

“你听我说,我一直有话想对你说。”

周自珩小王子把剑柄上的一颗黑色宝石取了下来,“这是一颗储物石,可以放活物,可惜这个太小了。”

夏习清不懂他说的重点在哪,但还认真的听着。

将封存在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那是未开的星空花,“你应该认识,小时候我还跟你说过星空花的花苞不能碰,之后我才知道是可以摘的,只是很不易。”

“星空花开花,是需要月光的,像星星伴着月亮生,”周自珩把花抬起来,让它沐着月光,看着花渐渐盛开道,“你知道吗?传说星空花是一位爱花的神在水中看到一朵浪花觉得很美,便把它变成了一朵真正的花,带到月亮上去培养,却没想到晶莹的花渐渐地变黑枯萎了,神很伤心,为它流下眼泪,眼泪砸在花瓣上,四溅开来,再花上形成光点,让花活了过来,神将它命名为星空花,后来神喜欢上一个凡人,在那个凡人生命走到后,神耗尽神力,流尽眼泪种了一大片,一大片的星空花,把那个人葬在花的中央,而神在死亡的那一刻,化作土壤滋润了那一片土地。因此,星空花的花语是珍爱守护。”

夏习清听着隐隐有些预感他会听到什么,心跳的有些快,各种情绪纷杂。

“你当年说你不适合它,我很委屈,可现在我也觉得你说的对,你更适合骄傲的玫瑰,可星空花我想送你,只是代表我的意愿,请给我个机会,我喜欢你。”小王子灿烂的笑着,把盛开如一片星海的花送上前。

夜空中的月光给人披上银色的光,星星越发明亮,面前的人披星戴月,晚风吹动两人的衣发,隔着朵星空花,一如当年。

夏习清的身体微微发颤,想捂住耳朵,却站着一动不动,他是开心的,却也害怕,他太糟糕了,怕周自珩只是一时兴起,怕自己配不上哪朵星空花。

他是不被人喜欢的孩子,从小如此,他的母后抛弃了他,他的父皇漠视他,他的后母殴打他,况且后来他夺位赶走父皇、后母和所有城民。

他自己都觉得他没有所爱、不怀期待,现在却有那么一个人携着亿万星辰为自己而来。

周自珩小王子见夏习清迟迟没有接过那朵花,掩盖住心里的失望,想说些什么时,夏习清深呼吸压下心口的疼,接过了花。

他哑着嗓子说:“我不是个好人,篡权夺位还赶走我父皇后母和所有城民,你确定还要送我。”

“玫瑰从来不主动伤人,我觉得你也一样。”周自珩温柔的声音抚夏习清心中所有的不确定。

“抱一下我。”

周自珩听着他闷闷的声音所说出来的话,欣喜若狂,激动的无以复加,又怕他后悔,死死的抱住他。

“你这是同意了是吗?”

“嗯。”

有一朵玫瑰在空荡的宇宙徘徊太久,剌越来越尖,根却没了滋养,渐渐腐烂,幸好,不久以后,开着星舰穿棱光年的小王子来了,他带走了玫瑰,一直珍爱守护着它。

  

十年后。

人们说,寰宇国是最幸福的国度,所有人都想去那里生活。

人们说,寰宇国的百姓朴素大方,热情好客,非常尊重他们的国王王后。

人们说,寰宇国的国王矜贵优雅,王后正直善良。

人们说,虽然国王和王后都是男子,但国王很爱王后,王后也很宠着国王。

人们说……

【完】

初畇出月

长发

头发蓄了一年,终是没那个耐兴,在昨晚剪掉了。

那个塔楼自从公主走后就废弃了,入口太高,我又日益年老 ,再也没有了能爬上去的力量。


公主昨日来看望我了,在日落时分,一袭紫衣裙,及肩的金发透亮,双眼还是如从前一样大而有神。


她说怕被发现,没敢坐马车,徒步走来的,所以晚了些。

她说一国王后太难当,边关战事吃紧,丈夫虽然已经当了几年国王,骨子里还是个乡村莽夫,根本帮不了什么忙,没用透了。

她说大臣们总催她生个小王子,但别以为她不知道,他们就是想把她搞死,再扶持小王子当个傀儡国王,她才不要如他们所愿,她偏不生。

她带来了一匹年迈的老马,说是当年离开塔楼时骑的,现在已经年...


头发蓄了一年,终是没那个耐兴,在昨晚剪掉了。

那个塔楼自从公主走后就废弃了,入口太高,我又日益年老 ,再也没有了能爬上去的力量。


公主昨日来看望我了,在日落时分,一袭紫衣裙,及肩的金发透亮,双眼还是如从前一样大而有神。


她说怕被发现,没敢坐马车,徒步走来的,所以晚了些。

她说一国王后太难当,边关战事吃紧,丈夫虽然已经当了几年国王,骨子里还是个乡村莽夫,根本帮不了什么忙,没用透了。

她说大臣们总催她生个小王子,但别以为她不知道,他们就是想把她搞死,再扶持小王子当个傀儡国王,她才不要如他们所愿,她偏不生。

她带来了一匹年迈的老马,说是当年离开塔楼时骑的,现在已经年老体弱,差几日就要归天,马儿不愿葬在王宫,于是她将它送了过来,希望我能照顾它的最后几日。

她走之前问我头发怎么留这么长,都到小腿了。


她说天黑了,再不走就没时间了。


我目送她离开,直至消失。



马儿躺在我脚边打盹儿。它真的很老了,双目浑黄,鬓毛早已没了光泽,气若游丝,似是下一秒就会死掉。

我瞪了它几眼,心想公主可真放心,把我的“仇马”交给我照顾,还那么明确说是就是带她逃出塔楼的那只,就不怕我把马儿吊起来打一顿解气,让它早几日归天。

不过若是让旁人知道我对着濒临死亡的老马出气,还不知会怎么传呢,我虐待囚禁公主这个谣言也是这么传出来的。

再说真正罪大恶极的应该是带公主离开的那个男人才对——那个将我的救赎抢走的、所谓的国王。

原谅我的偏见,始终不肯承认我最痛苦的那天是公主的新生。只能用“抢”这个字给好人判个没有多大用处的字面死刑。

至于为何用“所谓的国王”这个词来形容他,不太方便透露,只能告诉你们公主到现在都还是完璧之身。

没透露但不完全没透露。


我是个快死的人,虽能用点巫术延长几年自己的寿命,但目前看来也不太需要了。


我曾不止一次去过她的国度,走在她曾经走过的路上,听着她的子民讨论她。

她的子民都不了解她,以为她是大女主,以为她活泼开朗,以为她善良有担当,以为她爱国王。只有我知道,并不是。

公主是我带大的,只有我知道她右腿内侧和左侧锁骨处各有一颗痣。

我知道她爱哭,是个泪美人。她告诉我泪失禁真的好麻烦,掉眼泪倒不算什么,反正迟早会风干,怕就怕哭的同时流鼻涕,半液半固的晶状物粘稠恶心,像极了精液。

她脾气不算好,容易情绪化,有一点不顺心就摆脸色给我看,更严重点就会一声不吭的蹲角落里掉眼泪,但又好哄的很,稍微态度软点声音柔柔的认错,她脸色变得比翻书都快,却又傲娇性子使然,明明心里已经乐成了花,却要端着,硬装成一副还在生气的样子,别着头扭捏着让我熬南瓜粥。

她自卑、自负、心高气傲,她偏执、冷漠、不可理喻。

她是夜间生物,只在黑夜里狂欢。她讨厌阳光,那太刺眼,她讨厌人群,那太聒噪。

她讨厌人们过敬畏或爱慕的目光,她总觉得自己身上被那些目光灼出了大大小小的洞,疼且显眼,人们望着她,嘴里褒贬不一。

她并不想当大女主,不想当一国王后,不想成为民间流传的玛丽苏故事里的主角。

我也讨厌那个故事,竟然把我写成囚禁公主的老巫婆,拜托,在塔楼里的那段时光是我和她一致认为此生最快乐的好嘛。


我们在一方小天地里互相温暖,她要求我睡前讲个故事,什么都好,白雪公主和她继母的爱恨情仇或渣男王子和忠贞死侍的恩怨纠葛,只要我离开的别那么早。

夜幕渐渐黑了,我说必须要走了,她轻轻拽我衣角说能不能给她一个晚安吻。

她的肌肤白的不像话,此刻却微微泛着红,像个让人垂涎欲滴的草莓。

我喜欢草莓。

我说好,不算丰润的唇下一秒就印上了她的脸颊。

她贝齿紧咬下唇,眼神躲躲闪闪不肯看我:

“我的意思是,吻这里。”

公主双目含情,脸颊愈发红,素手虚虚的点在唇上。

我讶然,却突然很想笑。

我的公主终于爱上了我,尽管我的手段不算高明。

谁也无法忍受十几年来如一日的生活在塔楼里,于是她依恋上了这些日子中唯一一个可以每天见到的活人,这是无法抗拒的。

我还记得拐来她的那天我做的占卜,它说我们没有好结局。

我才不管这些,我只要她。

“公主。”我说,“这个吻,只要你想,每晚都有。”


她坐在毛毯上,我一下下梳着她的长发。

金发柔顺透亮,握在手里像是绸缎。

她问为什么我不留这么长的头发,我说因为我不是公主。

她懊恼,说如果她也不是公主就好了。

我问她难道不喜欢这么长的头发吗,她说不喜欢,但只要我喜欢她就不会剪。

我笑,轻轻吻上她的长发。


她终究是,剪了这头长发。

那个男人到来后,我们爆发了最猛烈的争吵。


她说我囚禁她,为了一己私欲囚禁她二十多年。

她说我不就是为了她这头金发吗,她这就把它送给我。

她抢了那个男人的剑,一剑割下,如瀑的长发就如没了生命般散落在地。

她驾马离开,回到她的国度,与带她离开的男人结了婚,成为一国女王,带着整个国家走向辉煌。

但她始终没有生下一子,原因除了他们两个只有我知道——他们的婚姻没有实质。




几天后,那匹马终于咽气了,我埋了它,草草立了个碑。

远方传来女王死亡的消息,我早就预料到了,所以并不惊讶。

什么马儿不愿葬在王宫,都是借口。

她知道自己要被杀,于是来见我最后一面。


我用尽最后的力量再爬了一次塔楼,躺上床,枕上用她长发编织的凉枕。



公主,我的晚安吻呢。



end.

鱼鱼没有被讨厌

【王冠试炼】【凹凸世界】童话游戏

★我牌了,这坑就是为了王冠试炼哈哈哈哈


★不正经的短打,设定奇葩


★雷者慎入


★时间为大赛结束,童话背景,多童话混合


★主cp:雷安,嘉瑞,双金,凯柠


★主角:雷狮,安迷修,格瑞,嘉德罗斯


★有客串人物,人物为@73号按头小分队 王冠试炼中的人物


★客串姓名:墨离(女)


★客串姓名:安泠(女)


★戏份不多,就是纯粹的梦幻联动?


★全文1.2w+


★文笔渣渣,不喜左上角慢走不送谢谢


大赛结束后的一周,格瑞和嘉德罗斯仍在不知疲倦地打架;雷狮安迷修仍然是死对头的状态;雷王星二皇女雷伊也亲自驾到,好好收拾...

★我牌了,这坑就是为了王冠试炼哈哈哈哈


★不正经的短打,设定奇葩


★雷者慎入


★时间为大赛结束,童话背景,多童话混合


★主cp:雷安,嘉瑞,双金,凯柠


★主角:雷狮,安迷修,格瑞,嘉德罗斯


★有客串人物,人物为@73号按头小分队 王冠试炼中的人物


★客串姓名:墨离(女)


★客串姓名:安泠(女)


★戏份不多,就是纯粹的梦幻联动?


★全文1.2w+


★文笔渣渣,不喜左上角慢走不送谢谢






大赛结束后的一周,格瑞和嘉德罗斯仍在不知疲倦地打架;雷狮安迷修仍然是死对头的状态;雷王星二皇女雷伊也亲自驾到,好好收拾了一番自己那“不中用的弟弟”


银爵也摆脱了黑暗的控制恢复了正常,但肤色依旧那么黑






一个万里无云的早上,月白的云在天上飞,格瑞等人静静地待在一个匿名字条写的地址


当然你要忽略那暴躁的十八岁大猫猫和张牙舞爪的九岁儿童


很快,金带着凯莉和安莉洁来到了这里,刚要关上门,们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抵住


“……”


走在最后的金沉默了两秒,看向身后那暗掉了声控灯的漆黑的走廊


就在这时,离他大约一米远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两道白色的光,圆形的光球渗人而诡异,暗处还有这锁链作响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


金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叫声,把刚要开口的格瑞的话硬生生堵住


“是我……”


门外传来清冷的声调,金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转身逃跑,一下子没把握好重心撞在了嘉德罗斯的身上,连带着的蝴蝶效应就是被嘉德罗斯死死拽住的雷狮倒在了金的身上


“渣渣给我起来!”


来自九岁的嘉德罗斯无助的呐喊


门被推开,接着光亮他们才看清


霍,银爵你又黑了啊


格瑞:我刚刚就想问银爵怎么没来的来着……






很快,人都聚齐了,随着最后跟在雷伊身后的霍金斯带上门的刹那,众人听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声音


“咔哒……”


门被从外面反锁了


“哪个渣渣锁的门!”


嘉德罗斯一声大吼,然而门外锁门的人毫无反应并潇洒的留给他们一串远去的脚步声


“🌿”


这是就众人的心理↑


这时候,你凯莉姐的靠谱就有用了


凯莉咂了咂嘴,想召唤出星月刃将门砸开,当她帅气的喊出“星月刃”三个字的时候,她的周围笼罩了玫红色的气流,隐隐约约形成了月刃的模样,可惜下一秒,玫红色的气流瞬间被吹散


“怎么回事?”


凯莉不理解了


“各位,你们好,我就是那个给你们纸条的人”


“欢迎来到【皇冠试炼】,接下来请仔细阅读要求,并且抽取你们面前的卡牌”


一个机械女声出现在他们的周围,与其同时出现的,是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银幕,上面布满了凹凸文


“啊——又要看那么多字!”


金宝仰天长啸,不过话说回来金宝你不该想想自己的关注点为什么在这里呢?


“你是谁”


格瑞面无表情的问出了一句冰冷的话语,那个机械女声并没有回应,似乎是系统设置的语音吧


“请各位观看要求,接着抽取卡牌”


还是这句话,这个声音一直不停地在重复同样的一句话


“什么东西啊!”


雷狮烦躁的抓了抓头巾,照这样的力度一直抓下去,雷狮的头巾估计很快就要退休了吧


“看来没什么办法,还不如好好玩一玩”


霍金斯打了个哈切,已经阅读完要求的他表示无所畏惧了


“请各位参与游戏者不要试图毁坏空间哦~”


一个真实的女声传入他们的耳朵,那声音天真空灵,还略微带着点稚嫩


一个正在试图空手打碎这里出去的嘉德罗斯停止了思考


“好啦请各位仔细阅读哦霍金斯可以先抽卡牌了,记住,卡牌越早抽越好哦~”


“还要提醒一下,卡牌的具体内容会随着卡片的持有者而改变


女声消失了,霍金斯随手点了一个卡牌,那张卡牌便翻了过来,并且放大,占满了整个屏幕


一个个字符出现在了卡牌上,就像是封尘多年的书本被轻轻擦拭掉了灰尘


他看着这一切,始终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


而在他身边的雷伊看来,他的屏幕在那张卡牌翻开的瞬间变成了花屏,什么也看不出来

看来这次的游戏策划者有心了呢~


很快,大家都听话的看完了规则,就连一向讨厌众多文字的金都耐心的看完了


接下来,就是激动人心的抽卡了!






【以下内容围绕雷狮展开】


雷狮随手点了张卡牌,看着那张卡拍放大接着显现出文字


本来平静还带着不屑的绛紫色双眼突然睁大,瞳孔骤然缩小,不可置信的看着卡牌


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雷王国公主


这都什么玩意儿啊!


雷狮内心一万匹羊驼狂奔而过,有些头上的毛还自动的构成了中指的模样


此刻的雷狮觉得自己周围忽然没了人一样,黑暗的空间里只剩下自己和这几个对他来说是毁灭性的大字


“全员选择完毕,准备传送”


“三”


“二”


“一”


“传送完成”


所有人化作蓝光消失,雷狮的眼中震惊还未褪去,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传送走了






雷狮睁开双眼,引入眼帘的是一个洁白的,有着一个繁华精美的水晶吊灯的天花板


“公主殿下,您醒了”


一个令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雷狮在一瞬间清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却因为起来的太快导致有些晕乎


他一手扶住额头,眼睛看着那个声音的来源,不错了……虽然看不大清脸,但这声音,人的轮廓他熟悉的彻底

“卡米尔……”


他的声音有些轻,不过开口的声音还是属于自己的,雷狮一愣,脑子里的眩晕也在此时结束


“公主殿下,您该去练习礼仪了”


身着一身黑白色女仆装长裙的卡米尔显得格外可爱,小巧的身材更让他变得叫人喜爱,他静静地注视着坐在床上有些呆滞的雷狮


“好……”


雷狮咬牙切齿的蹦出了一个字,要不是有那个什么狗屁规定,自己早就砸了这个“宫殿”


卡米尔做了个请的手势,目视着雷狮下床并穿好鞋子,看这雷狮走出房门,头上头巾的飘带随着风飘扬,深呼吸了几下跟了过去


那个游戏制造者有损大哥的声誉,必须消除


卡米尔默默地在心里拿出了【卡米尔牌死亡名单】,面无表情的将“游戏策划者”记在了上面


此时的“游戏策划者”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后还嘟囔了几句


“哪个挨千刀的在这里诅咒我”






雷狮走在前面,白色的公主服带着紫色的花边,他静静地走在走廊里,卡米尔走在他身后,始终的一言不发


雷狮很快走到了他练习礼仪的地方,以往的习惯让他忍不住的想要一脚踹上去,可他忍住了


一方面是想着自己现在的身份,另一方便是那游戏的要求


他礼貌地敲了三下门,得到门内女声的“进来”后推开了门


可他一推门就傻在了原地,忘记了向前走,导致他身后的卡米尔一头撞在了他身上


“公主殿下?”


卡米尔包含颤抖的声音传入雷狮的耳朵,可他就像没听见一般还楞在原地


他震惊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幽蓝色长发,一缕绛紫色的发丝掺杂进浓密的长发之间


如同凝脂般的肌肤白到近乎反光,纤细浓密的睫毛随着眨眼而颤动,紫色的双目带着冷冽与坚韧


女人右手支着头,懒散的看着雷狮,耳朵上的星星耳饰折射太阳刺眼的光


“来了?来了就来学礼仪吧”


“是……母亲大人”


雷狮咬着牙,这一句近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毕竟他可不想叫自己的姐姐“母亲”


没错,雷伊小姐抽到的角色就是【雷王国女皇】


雷伊面带微笑,看着雷狮四肢僵硬的走过来,再看着他四肢僵硬的练习具体倒茶的礼仪,内心不禁感到一阵好笑


“你也有今天啊,我那不中用的弟弟”


雷伊嘴角勾起一丝浅笑,温暖如同和煦的春风,雷狮用余光不进意见的一撇,正好瞥见这难得一见的温柔的笑,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姐姐……”


雷狮恍若回到了童年,那个繁华的雷王星


“雷狮,别走神”


雷伊的冷漠的声音将他带回了现实,他一瞬间像是从天堂跌入了地狱,嘴角不经意勾起自嘲的笑


以前是不可能回去了,我现在就是雷狮,不再是布伦达


卡米尔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雷王星的三个人聚在了一起,他回想起当年的雷狮,在自己被出名后对自己的照顾……


“大哥……”


卡米尔嘴唇微动,无声的呢喃出了两个字眼,瞳孔里折射出那个人的背影






很快,雷狮练习完了礼仪,雷伊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回去休息了


按照提示,雷狮行了礼转身离去,卡米尔同样行李后跟着雷狮离开,顺便关上了门


两秒钟过后,雷伊也随后站了起来,走出了房门


“公主殿下,圣殿骑士国来向您请求联姻”


一个传话的侍卫跑了过来,见到雷狮后弯腰行礼,手中拿着一封信,上面用烫金色的颜料写个大大的三个字


联姻书






【以下内容围绕格瑞进行】


当格瑞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草坪上,一睁眼就是耀眼的太阳,太阳发出的光差点把格瑞闪瞎


“啾啾啾”


一只浑身雪白的鸟飞了过来,停在了格瑞的肩头,亲昵的蹭了蹭格瑞的脸,欢快地叫了几声


放开那盆芦荟,让我来——


格瑞面无表情的拍了拍小鸟的脑袋,小鸟又欢快的叫了两声,从格瑞肩上一跃而起,飞向了碧蓝的天空


他看着那只欢快的小鸟,不知怎么的就联想到了自己


过去的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


要知道,从前的格瑞像一只飞燕,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他有爸爸妈妈的保护,有守望一族的庇护,不必担心任何事,只需要快乐的长大


只可惜,世事总不能如愿


他回过神来,听见了远处的脚步声,半回过头,紫色的眼中波澜不惊


一个人从树后走了出来,墨色的长发在空中留下浅浅的痕迹,头上带着粉紫色星星,晴蓝的双眼微微眯起,带着一如既往的浅浅的杀意和玩世不恭


“守望国公主格瑞”


魔女大人冷笑一声,一个粉色的月刃出现,她一跃而上,稳稳地坐在了月刃上


她轻轻一挥手,月刃载着她来到了格瑞面前,格瑞静静地看着她,常年习惯了面无表情的他此刻还是冷淡的看着凯莉


“皇后大人派我来杀了你,可是……”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一下子凑到格瑞面前,温热的气息撒在格瑞的脸上,黑色的发丝零零散散的落下,格瑞的耳朵尖不禁染上一丝羞红,虽然是一点点,但这在格瑞可以说是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你长得这么好看,我都不忍心杀你了呢”


凯莉微微挑起格瑞的下巴,眼里折射出格瑞眼里有些逃避的神色,嘴里发出一声轻笑,放开了格瑞,撩了下自己耳边散落的长发


“要不你走吧~我随便杀个人代替”


凯莉微微一笑,这反倒让格瑞有些不解


“为什么?”


还是一样的惜字如金呐


凯莉想着,确实,格瑞就算穿越进了游戏之中还是那样的淡漠


“本小姐今天心情好,你快走吧”


凯莉说完坐着月刃离去,在空中留下一串粉色的残影,接着,格瑞听见的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和锋利的物体刺入肉体的声音


他耸了耸肩,转身走进了森林之中





格瑞漫无目的的走着,他突然看见了一个小木屋,那里安静极了,似乎没有人居住


他看了看,不知怎么的就走进了小木屋


格瑞:要是真的是我我打死也不会进这种一个人也没有的地方


他换个小木屋的四周,这里设备很简陋,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木桌子,以及围着桌子一圈的六个小凳子


他继续朝里走,发现了六张整齐排列的床


他感到有些疲乏了,随便找了一张蓝色的床倒下就睡





不知过了多久,格瑞感受到有人在摇晃他,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你终于醒了,说!你为什么在我床上睡觉!”


格瑞一睁开眼,引入眼帘的是蓝色的呆毛以及一声质问


他缓缓坐了起来,看着围着他床的六个小矮人


“我?我迷路了……看到有房子就过来了,而且因为太困所以我就睡着了”


格瑞成功的把原本是可怜兮兮的话语说成了冰冷的陈述句,饰演小矮人的埃米咽了咽口水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抽到公主的是这个面瘫大赛第二啊!


“你是守望国的公主格瑞吧,你怎么会在这里”


有着红色呆毛的少女开口,天真无邪的语气和童真的脸庞很容易让人信服她,格瑞也不例外


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我的母后觉得她自己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可惜魔镜说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是我,所以她要杀了我,自己成为最美的女人……”


格瑞一口气说了一连串的话,他自己本人都觉着他把一周的话全部说完了


“真可怜啊……那你就先住在我们这里吧”


维德和安特同时开口,两个人一起摇了摇头,惋惜的叹了口气


“好了,耀,你留下来照顾下格瑞,我们先去准备食材”


有着深紫色长发的少年开口,其他的几人纷纷跟着他离开了房间,只剩下最后那个没说话的小矮人待在原地


格瑞仔细的看了下他,面前的少年不高,一头耀眼的蓝色短发和几缕粉色的发丝,他戴着黑色的面罩,露出一双平静的双眼


“我叫神近耀”


他幽幽地开口,格瑞点了点头后就不再说话,神近耀似乎也习惯了沉默,再也没开口说话


不过,这份平静就被艾比的进入给打破了


“二位!吃饭啦!”


艾比推开门,活泼可爱的女孩子高兴地朝着里面嚷嚷了一句,接着就看到两个面瘫看向了她


……


一时间场面十分尴尬,艾比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你们两个……不会一直没说话吧”


两个人默契的点点头


艾比:当初雷蛰就不该让他俩待在房间里


就这样,七个人愉快的度过了这一天


你问我格瑞睡在哪里?


当然睡在安特的床上啦


那安特呢?


当然是和维德紧挨着睡觉喽~






【以下内容围绕安迷修展开】


安迷修睁开眼睛,他刚从混沌中脱离就听见了一声大吼


“安迷修!起来了!”


他猛地一惊,一瞬间从床上弹起,惊恐地看着自己身边坏笑着的绿发少年


“赞……师兄”


安迷修咬着牙,他本来像直呼少年的名字的,可以看到提示便瞬间改了口,不服气的叫出他多年未说出口的两个字


谁知,原本笑嘻嘻的赞德一听,脸上的表情有了瞬间的凝固,张了张嘴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这是剧本要求,但他听到了面前的安迷修许久未说出口的二字


赞德甩了甩头,将那些想法逐出脑子,继续跟着台词念下去


“安迷修,该去跟雷王国的公主联姻了,赶紧收拾收拾”


安迷修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头上的呆毛随着脑袋的晃动抖了两下,显得有些傻乎乎的


很快,安迷修收拾好了服装,踏上了前往雷王国的路


在路上,他心理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雷王国的公主不会是……恶党吧


不可能不可能,公主怎么着也是雷伊小姐吧


安迷修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不过我还是要恭喜以下,安迷修,你成功猜对了


公主,就是雷狮!





雷王国的宫殿的正殿内,圣殿骑士国的王子安迷修正一脸懵逼的看着雷王国的公主雷狮


而后者也正一脸懵逼的看着前者


此刻,二人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怎么是他?”


“雷王国女皇雷伊,来自圣殿骑士国王子安迷修向您联姻,联姻的对象就是雷王国公主雷狮,希望您能同意


来自圣殿骑士国国王”


NPC深情的朗诵完了这封信,接着就是合拢书信,静静地等待这雷伊发话


“我没意见”


出乎意料的是,雷伊潇洒的一挥手,表示同意了这门婚事,其他人似乎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下一秒,那些达官贵人爆发出一阵阵欢呼,似乎在为这对新人叫好


“很好,你们可以退下了”


女皇殿下霸气的甩手,周围人纷纷退下,雷狮和安迷修也这样互相暗自较劲着离开了正殿


据某非常愿意透露姓名的雷狮所说,要不是当时碍于规则,他早就上去跟这个傻x骑士打一架了


对了,我还听说事后的安迷修被寄到了【卡米尔牌死亡名单】上去了






【以下内容围绕嘉德罗斯展开】


嘉德罗斯睁开眼,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并且是以一种夸张的“大”字形


他沉默了两秒,默默的翻了回来


“嘉德罗斯大人,您该去巡游了”


嘉德罗斯身边的绿发女子冷声开口,她一旁的红发少年一脸的激动


“对啊对啊,嘉德罗斯大人我们快走吧”


嘉德罗斯沉默了,两秒再次过后,他不得不爬起身来,下床穿好鞋子,跟着雷德祖玛出门





这是他们圣空国历代的规矩,每当他们的王子满了10岁,就要到王国内巡游一圈


而今天,正好是嘉德罗斯的10岁生日


“嘉德罗斯大人,祝您生日快乐”


领走前,雷德祖玛在他耳边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让嘉德罗斯回忆起了前一次生日


好像他的每次生日都是嘉父陪他过的,自从来了凹凸大赛,九岁的生日就多了两个身影,十岁的生日呢?大概就是凹凸大赛活下来多少人就多了多少人吧


他回过神来,迈步向前走,踏上了巡游的马车





巡游完毕后,嘉德罗斯来了兴趣想去隔壁守望国游玩一番,雷德和祖玛也毫不犹豫的支持了他,跟着他一起踏上了前往守望星的路


嘉德罗斯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在森林里,结果无意间的就看见了六个小矮人抬着一个水晶棺材走在林子中,六个人一言不发,神色有些沉闷


就在这时,森林中传来一声异响,他回过头,雷德祖玛更是直接拿出了随身携带的佩剑,结果,他们定睛一看


发现是一名扎着双马尾的少年拿着一个巨无霸香草脆皮爆浆巧克力奶油芝士甜筒走过


“你在吃啥啊?”


雷德傻乎乎的问了一句 霍金斯抬起头,开口懒散的回答


“我在吃巨无霸香草脆皮爆浆巧克力奶油芝士甜筒”


“啥?”


“巨无霸香草脆皮爆浆巧克力奶油芝士甜筒”


“……打扰了”


霍金斯转身走开,手里还拿着那个巨无霸香草脆皮爆浆巧克力奶油芝士甜筒


“你们这个水晶棺材里躺着的是谁啊”


嘉德罗斯询问


“守望国公主……”


艾比抽泣着回答


“啊——守望国公主死了……抽泣……抽泣”


祖玛毫不留情的白了雷德一眼,雷德立刻收了声,静静地看着嘉德罗斯跟小矮人们对话


也不知嘉德罗斯跟小矮人们说了什么,他们把水晶棺材放在地上后就离开了


“格瑞……”


嘉德罗斯看着水晶棺材里的人,摘掉了发带的格瑞一头柔顺的白发散了下来,微长的头发垂到了肩上,此时的他闭着双眼,如同一幅创世神所画的绝美的画作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影闪过,黑发的女孩出现在了树枝上


“喂,你想对他干什么!”


女孩冷声说道,嘉德罗斯一愣,他明锐的察觉到了女孩并非NPC,而是外来的玩家,不禁有些警惕,可台词还是照常的说了下去


“没什么,我只是想救活他”


“呵,救活他?你有这个本事吗”


女孩毫不留情的嘲笑,墨蓝色的眼底蕴含着的讽刺寓意,她从树上跳下,轻盈的落地


“你是谁?”


嘉德罗斯身后的祖玛开口,她手里的佩剑直指少女


“墨离,守望国国王的养女,某种意义上的格瑞的妹妹”


墨离颇为邪魅的一笑,毫不理会祖玛的威胁,看似风轻云淡的回答,实则手中捏好了飞镖






【以下内容围绕墨离展开】


墨离只觉着天旋地转,等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在一个房间里,她正坐在桌前


她环顾了四周,最后目光停在了桌上的照片


那是一名白发的少年和自己的合照


她又想起了自己的角色介绍【守望国国王的养女,长公主的“妹妹”】


她有些烦躁的皱眉,本来自己正在和自家的安泠吃下午茶呢,一个晶石突然出现在了桌上,自己因为好奇去触碰了一下就在这里了……


真是无语,还不是到小安泠怎么样了呢


墨离翻了个白眼,一脸的不屑






【以下内容围绕雷狮展开】


雷狮和安迷修尴尬的走在走廊里,不知不觉二人就这么走到了城堡之外,雷狮刚想开口感慨一番,一个恶龙突然出现抓走了雷狮


雷狮:???


安迷修发愣了,刚才还在自己身边的雷狮一晃就不见了,刚才好像还有什么大黑耗子蹿过……


不对,刚才好像来了一条龙,然后……好像是把雷狮抓走了


等等,把雷狮抓走了?


安迷修这才反应过来,提起自己的长剑就追了过去,不顾卡米尔的阻拦一下子冲向了那怪物的老巢






去救援雷狮的路可谓是艰难万分啊


短短的时间内,安迷修跨越了一条涓涓细流;翻过了一座并不陡峭的假山;碰到了两三只凶狠的小白兔;还遇上了正在吃巨无霸香草脆皮爆浆巧克力奶油芝士甜筒的霍金斯


终于,历经了九九十八难的安迷修来到了恶龙的巢穴


“银爵!快放了雷狮!”


安迷修刚一到洞穴内就大声的吼了出来,结果,好巧不巧,他一个转头就看见了一个奇妙的场景:


恶龙银爵化为人形懒懒散散的躺在石头上,半睁着那双银色的双眼,雷狮则乖巧的坐在石头上,一脸的人畜无害


“你们……”


安迷修不理解了


“我抓他只是听说他会放电,所以是想让他来帮我供电的,最近龙族集体断电,不能打游戏,我都快无聊死了”


银爵打了个哈切,姿势并没有任何改变,静静的看着安迷修


“你可以带他走了”


就这样,安迷修带着雷狮圆满的回到了雷王国,并且他本人也被誉为“骑士大人”







“雷狮,你很快就要到十九岁了”


在一周后的一天,安迷修突然语气沉闷的开口,雷狮手上动作一顿,勾起了一个不明寓意的笑


“是啊,19岁快到了呢”


雷狮说着,思绪飞到了他刚出生的过去


那时的雷王国全国纷纷扰扰,一直在念叨着那个刚刚诞生的皇室血脉


这个孩子可不一般,他是皇族百年一遇的【神的命定者】,就因如此,雷王国的女皇特意请来了仙女为他祝福


就在这天,正殿里挤满了人


一个个仙女来为雷狮送祝福


“接下来,有请占卜师安莉洁小姐”


NPC大声的宣布,一个蓝发少女走了过来,一袭白色长裙优雅而不失低调


“在未来,他将会遭遇一些事情,但有一个人会为他解决”


安莉洁的声音空灵,如同天使的呢喃一般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谢谢您的预言,尊敬的安莉洁小姐”


安莉洁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一边,安安静静的看着其他人为雷狮送上祝福


“我祝雷狮将来遇到那个属于他的王子,永世不会背叛他”


金发的天使微笑着,脖子里箭头的项链随着走动而左右摇动


“谢谢您,金”


金退到了安莉洁身边,就当金身后的仙女要为雷狮祝福的时候,门被气冲冲的推开,银发少年站在门外


“怎么,这么热闹不叫上我?”


少年血色的瞳孔闪着浓郁的疯狂和杀意,让人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


“黑金!怎么是你”


黑金不理会雷伊的愤怒,走到了雷狮身边,伸出苍白的手轻轻的抚摸雷狮的脸颊


“多好看的孩子啊,可惜,真是可惜”


黑金手里窜出黑红色的光,那道光进入了雷狮的体内,并且伴随着他那恶魔般的警告


“他将会在19岁生日当天遭遇一个重大的事故,不过具体如何,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黑金邪笑着,眼里狡黠的光一露无疑,其他仙女也不敢上前,都忌讳他的实力之强大


“黑金!”


雷伊咬牙,一挥手,侍卫们纷纷冲上前,粗暴的拖着黑金出了皇城,奇怪的是,黑金没有任何反抗,反而一脸的笑意






【以下内容围绕嘉德罗斯等人展开】


“呵,别给我耍花招,渣……”


嘉德罗斯强行咽下了那句“渣渣”,但脸上还是一脸不屑的看着墨离


“愚蠢……”


墨离轻笑,脚下一点,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嘉德罗斯身后


嘉德罗斯转身正要抵挡 却听见背后呼啸的风声


“该死”


嘉德罗斯暗骂一声,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墨离的计


“碰”


寒光一闪,几枚飞镖猛地转向飞向了旁边的树木,那飞镖瞬间插入树内,可见威力之大


墨离一看雷德挡下了攻击便立刻出手,手里的匕首朝着嘉德罗斯脆弱的脖颈而去


嘉德罗斯也不是吃素的,他反手拔剑抵挡,祖玛乘机从背后攻击


“啧”


墨离咂了咂嘴,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手上猛的用力将嘉德罗斯甩开,一个下腰惊险的躲开了攻击,瞬间抓住祖玛握剑的手借力起来,祖玛却因为突如其来的重量导致重心不稳,向前倒去


墨离勾起一丝讽刺的笑容,手上发力将祖玛摔倒在地,闪身躲开雷德的攻击,利用着身形的敏捷闪到一边


“我还没问你们呢,你们是谁”


墨离靠着树,双手环抱着,冷眼看着三人


祖玛从地上爬起,握紧了手中的刀刃,正欲上前却被嘉德罗斯拦下


“圣空国未来的继承人,嘉德罗斯”


“他们是我的护卫,蒙特祖玛和雷德”


墨离听后翻了个白眼,走到了那个水晶棺材边


“原来是你们,呵”


墨离看了一眼沉睡的人,眯了眯眼睛


“所以,你们到底想干吗”


“把他带回去,看看能不能复活他”


嘉德罗斯又恢复了那副目中无人的拽样,墨离思索了一番,出乎意料的点了点头


“行吧”


她转身离去,丝毫没有回头,似乎对嘉德罗斯等人接下来要做什么毫不理会


“这个养女,还真是有趣”


祖玛暗自想着,见自家嘉德罗斯大人向前走后就急忙跟了上去,还不忘拉一把身边的雷德


嘉德罗斯静静地看着水晶棺材里的人,恍然间他似乎回到了那个残绝人烟的凹凸大赛,到处是战乱,到处硝烟四起


他漫无目的的在这片荒芜之地走着,周围的哭喊和哀嚎他毫不理会,直到他看到了两个人——他自己和格瑞


他就这么看着,看着自己和格瑞打的不可开交,看着烈斩和神通棍一次又一次的碰撞擦出了火花


他又想起了格瑞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来凹凸大赛,你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实现愿望,还是为了来体会杀人的乐趣”


他看着白发少年站在面前静静的看着他,嘴角又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笑


他向他伸出了手


嘉德罗斯抬手,刚想要抓出那道光,可就在下一秒,一把把利剑穿透了面前之人,猩红的血液撒下,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嘉德罗斯大人!”


一瞬间,祖玛冷静的呼唤拉回了他的神志,白光破碎


嘉德罗斯回过神,看着面前沉睡的少年


还好,那只是一个幻象,你还在我的身边


“把他带到那个花园吧,他喜欢那里的花”


这世界上,估计只有嘉德罗斯三人以及格瑞本人知道,圣空国和守望国的下一代继承人早就认识了


他们之间的相遇很长,短时间内可说不完


所以,各位以后可以慢慢地去了解


嘉德罗斯,雷德二人合力抬起了水晶棺材,一晃一晃的走到了不远处的森林中的花园


那里,可谓是仙境


那里,也是二人相遇的地方


这里开满了紫罗兰


在这人烟稀少之地,独开一地紫罗兰


回看往事,空留一座城池


那些曾经的伙伴一个接一个的走入云雾之间,黑暗的丛林中剩下的伙伴仅有身边的几人


嘉德罗斯和雷德将棺材放下,落地的瞬间雷德没有把控好重量,将这棺材重重的磕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嘉德罗斯也并未责怪,只是静静地看着格瑞


你说,云会散吗


此时,阳光撒下,璀璨的星河似乎混入了阳光之间来到他们身边,给予了嘉德罗斯最完美的答复


天亮了,云见天日


此时,格瑞睫毛微颤,下一秒,那双鸢尾色的眸子缓缓睁开,嘉德罗斯一愣,犹豫了一下掀开了玻璃的盖子,看着格瑞


“嘉德罗斯……”


格瑞发出一声轻轻地叫唤,嘉德罗斯眼里带着震惊,不过多半是惊喜


他抱住格瑞,象征着“神”的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格瑞,我喜欢你啊”


“我也是,嘉德罗斯”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包含了数不尽的情感


就在这一刻,二人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游戏


“不管是游戏还是现实,我都喜欢你,格瑞”


在最后,嘉德罗斯悄悄地补了一句话


“你把我的话抢先了啊,嘉德罗斯”


格瑞听到了,嘴角勾起微笑,封闭的内心终于敞开,迎接了黑暗之中少有的光明


【恭喜玩家嘉德罗斯,格瑞,祖玛,雷德,神近耀,埃米,艾比,雷蛰,凯莉,金,安莉洁,维德,安特,墨离通过了游戏】


一行银蓝色的大字出现,下一秒,所有被点到名的人眼前一黑,周围泛起蓝光,消失在了原地






“明天就是你19岁生日了,雷狮”


安迷修面色冰冷,然而雷狮却一脸无所谓


“怕什么安迷修,死就死了”


雷狮淡定的拍了拍安迷修,仿佛被诅咒的是安迷修而不是他


安迷修嘴角扯起一个僵硬的微笑,算是回应了雷狮


“我自己都不管这个诅咒,你们就别这么担心了”


这是雷狮的原话






第二天到了,今天就是雷狮的19岁生日


不出意外,当雷狮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发现外面黑漆漆的一片,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认命的摇了摇头,走出了房间


一出门,他发现本来忙碌的城堡空无一人,犹豫了一下走到床边,发现外面的人个个都在对付着不明的生物


他叹了口气,最终推门而出


“雷狮!快回去!”


安迷修拿着他常常使用的双剑抵挡着生物的攻击,就这情况了他还有空闲的心思来催促雷狮离开


雷狮并没有理他,淡定的走到安迷修身后五米远,大声的喊


“喂!你们的目标是我吧!”


一瞬间,那些生物停止了攻击其他人,齐刷刷地转向了雷狮


“公主殿下!回去!”


每个人那喊着,可雷狮毫不理会,静静地站在那里


“不能再死人了,死我一个就够了”


他把死亡说的轻描淡写,这倒是有了他平时的风范,可惜,这里处于游戏之中,他终究不能成为他自己


“佩利,离我远一点!”


唯一一个没有停下攻击看向雷狮的生物开口了,他与其他魔兽不同,他表面上看就是一个少年,只不过整体的颜色偏暗罢了


“哦……”


那个被称为“佩利”的黄发少年乖巧的向后退了10步,天真的抬头看着那个少年


“够了吗?”


“够了……”


少年突然笑了,他看向了其他的魔兽,手中出现了黑金色的光团,周围在刹那间出现了和他一摸一样的人


下一秒,他似乎是启动了什么开关或者激活了什么东西,他周围升起烟雾,待烟雾散去,他的身形变的巨大无比


他邪笑着,走到那群魔兽身边,抓起那只领头的魔兽相反方向走去,其他魔兽瞬间嘶吼起来,跟上了少年


“喂!帕洛斯你去哪”


佩利大吼,帕洛斯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显得十分渺小的佩利,载满孔洞和邪恶的眼神变得温柔


“佩利,我说了,离我远一点”


帕洛斯说完继续向前走,他一直走,走到了距离城堡很远的位置,但其他人还是能清楚地看见他


“雷狮,我之前欠你一个人情,现在,我还了”


“也正好,我就让我这条为了生存而残破不堪的命了解于此吧”


“你们这群魔兽,也就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帕洛斯说着,脸上突然出现了熔岩般的裂痕,从横交错的朱红色纹路逐渐延伸,从脖子到了少年的脸颊


他闭上了眼,那裂痕蔓延至了他的眉毛


随后,一声爆裂声响起,大地都为之颤动


然而,在一片绚烂的烟火之间,名为“帕洛斯”的少年彻底的消失


“帕洛斯——”


佩利一声大吼,不顾一切的向前跑,试图抓住帕洛斯在最后留下的踪迹


可惜,他抓了个空


他什么也没剩下


卡米尔的瞳孔猛的缩小,凹凸大赛中的一幕在他脑海中不断的闪现


帕洛斯……


之前的那一次,他们海盗团也只有帕洛斯离开了


而且,帕洛斯也是高调的消失与一场绚丽的烟火之中


【恭喜玩家雷狮,安迷修,佩利,帕洛斯,卡米尔,雷伊,银爵,赞德,金,黑金通过了游戏】


众人眼前一黑,场景瞬间崩塌






当所有人睁眼,他们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只不过,这一次多了一个陌生人


每个人都警惕地看着角落里的黑发少女,后者却一脸不以为然


“她是我们这里碰到的,叫墨离”


嘉德罗斯回答,墨离点了点头,一言不发


“恭喜各位通过了挑战,现在请来领取奖励吧~”


一个跟他们刚来时的不同的声音响起,于此同时,一扇他们身后紧锁的门缓缓打开


众人怀揣着疑惑的心思走了进去,进入了一个房间里


他们看到了,坐在房间里的两个人


一个一头金发,懒懒散散的趴在桌上,粉色的瞳孔如同撒入了星河


另一个有着黑色的长发,两个蓝色的装饰物挂在两缕搭在肩上的发丝上


“你们好~我是这次游戏的策划者之一,我叫安泠”


金发女孩开口,是他们进入游戏前听到的声音


“我你们都认识,就不介绍啦~”


小黑洞伸了个懒腰,抬手打了个响指,一个个银幕出现


“请自行选择礼物吧~”


接话的是安泠,她不管墨离奇怪的眼光,从桌上爬起,看着他们一个个选完了礼物


“好的,感谢你们的参与”


安泠微微一笑,拍了拍手,众人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房间


“我跟墨离先走了,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Fin——



最后附上我的亿点点瞎逼逼


这篇文呢我是不想带脑子去写的,所以有些地方衔接不上


若有不理解的地方可以跟我说


我是不会回复的


实在不行让@73号按头小分队 或者@暮伊就是咸鱼 来解答也行

闲盐不咸

嘘,要听话

《嘘,要听话》 by闲盐


        终于熬到放暑假了,我考完最后一科就迫不及待的拎着行李箱前往火车站。车站人很多,好在我眼疾手快发现了一个空座并坐了上去。


        很快,上了车,在车上,一张小桌子围着他前后左右,要坐四个人,我们这张桌子上坐的有,我(一个女大学生),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我们坐在一起,各自玩着手机,直到不知道谁主动提起话题,我们四个才开始有了交流。...

《嘘,要听话》 by闲盐


        终于熬到放暑假了,我考完最后一科就迫不及待的拎着行李箱前往火车站。车站人很多,好在我眼疾手快发现了一个空座并坐了上去。


        很快,上了车,在车上,一张小桌子围着他前后左右,要坐四个人,我们这张桌子上坐的有,我(一个女大学生),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我们坐在一起,各自玩着手机,直到不知道谁主动提起话题,我们四个才开始有了交流。


         经过一番闲聊,得知我们四个的目的地都是B镇,且都是B镇的人,这让我们四个感到惊喜,彼此间的好感度又增加了不少。


         火车车轮与轨道接触发出的声音让我昏昏欲睡,渐渐的我失去了意识,不知睡了多久,我被那个男孩叫醒,告诉我快到站了,我揉了揉眼睛,向男孩表达了谢意。向窗外看了半晌才缓过神来,接过中年男人递给我的行李箱,下了车。


        我以为,我们四个再也不会见面,即使在B镇这个不大的地方见面,也不会认出彼此。


        我在车站外看见了我的爸爸妈妈,我兴奋的喊着他们,他们朝我挥手致意,我快步走出了车站,来到他们面前,爸爸接过我手中的行李箱,妈妈拉着我的手不停的嘘寒问暖。我们打了一辆车回家,快到家时才发现我家对面的平房区居然都被拆了,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区。妈妈还说,以后去市场可以从这个小区里面穿,比走主街近了不少,我点头答应着。


        在家待着的几日,每天就是吃吃喝喝玩手机,我妈终于看不下去了,让我给她跑个腿,去市场上买些东西回来,还特地嘱咐我要从小区里走。


         “知道了!”我拿了钱应着。


         我听话的走进对面的小区,途中却碰到了一个跌倒的小女孩,我上前扶她起来,经过询问确认她并无大碍,只是擦破了皮,还得知她是这个小区其中一名保安的女儿,我搀着她去了安保室。


        到了安保室,她坐在凳子上,我再三确认她真的没有事后,便打算离开。


      “姐姐,明天你能来找我么?我明天带些吃的东西,当做感谢你。”那个女孩说到。


        我本想拒绝,可是在看见那个女孩黑漆漆的眼睛后,竟然点头答应了。


        那个女孩见我答应,眼睛弯了弯,朝我挥着手说,“姐姐明天见哦!”


         第二天,我如约来到了这里,那个女孩早已在保安室等我了。


        女孩看见我就兴奋的说个不停,还撕开了一些零食,喂到我嘴里,女孩子间建立友谊总是很奇妙,我们已经互换了姓名,并约定好下次见面的时间。


       一来二去,我们熟络了起来,她邀请我去她家玩,我也答应了。到底是个小姑娘,房间里满满的洋娃娃和童话书。我四处打量着,直到一本叫《嘘,要听话!》的童话书吸引了我的视线,这本书的封面不同于其他的颜色鲜亮,反而画风诡异,着色阴沉。


     “姐姐,你也喜欢这个书么?我也喜欢,我们一起读吧!”小女孩见我盯着那本书,笑嘻嘻的走过来,抽出这本,拉着我坐到床上,翻开了书页。书里讲的大致内容就是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时候要听话,在公共场合要听话,我逐渐放心下来,是我想的太多了。


       直到她翻开下一页,讲的是在火车上要听话,不要随便与陌生人说话,这一页文字的内容只是简单的常识,可旁边的插画,却让我瞳孔一震。


        四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边,三个人开心的说着,其中一个歪在一边睡觉,这,不就是那天火车情景么?!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刚要开口,那个女孩却先说到,“姐姐,我妈妈要回来了,我们明天再一起读这本书好不好。”我明白这是逐客令,当然即使她不让我走,我也要找借口离开了。


       可是第二天,这个小区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死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像是被什么野兽撕咬过,腹部也被撕开,肠子都流了出来。只是后来,被警方确认为自杀,他患有精神疾病,发病时一口一口咬着自己,最后感觉到涨的不行,又硬生生把自己的腹部撕开。因为法医说,他的胃里,有他尸体上缺失的组织,也就是碎肉。


        这件事一开始闹得沸沸扬扬,可最后也被时间消磨,渐渐的人们都忘了这件事,或许不是忘了,而是被什么力量洗去了这段记忆,但是我却记得。


        那天我妈依然让我帮忙跑腿,依然告诉我走穿过小区的那条近路,我表面答应着,内心却在抗拒,打算绕远走主街。可是当我路过小区时,腿不自觉的朝里面迈去,我瞪大着眼睛,看着前方,突然安保室里出现了一张脸。


        是那个小女孩!她朝我笑着,手里还抱着那本童话书。


        我拼命的摇着头,想要尖叫,可是我发现我控制不了自己,那个小女孩看着我抵抗的动作笑了,她食指放在唇边,说着,“嘘,要听话!”


        我放弃了抵抗,我的大脑告诉我,如果不听话,我或许会变成下一个年轻男子。


       死亡或许不可怕,可怕的是被人忘记。


      我走到那个小女孩面前,她把书翻开举到我的面前,上面画着的正是那个年轻男人惨死的样子,“他没有写完这个童话,现在你要替他去完成,记住,嘘,要听话!”那个女孩踮起脚尖,在我耳边说。


        接着我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是在火车上,周围坐着的依旧是我们四个,我们四个看了看对方,从彼此的眼神中很快就知道大家都经历了这样的事,车到站了,我们听话的排成一排下车,进到一个房子里。


       房子里有一位母亲和一对双胞胎姐弟,他们看见我们十分热情,把我们带到了各自的房间,并问了我们的喜好,下楼给我们准备着食物。


        不多时,双胞胎弟弟叫我们下楼吃饭,我们其中三个人都出来了,只有那个女孩不肯出来,发着脾气。


        接着只见弟弟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看着只有五岁的他,一拳把门砸开了一个窟窿,把门锁从里面打开,走了进去。屋里传来了女孩的惨叫,她的左臂已经活生生被人扯了下来,而男孩嘴边的血迹,证明着谁做了什么。


        男孩拖着已经疼晕过去的女孩的头发下了楼,当他下了三四个台阶之后,转过身,抬起食指竖在嘴边,笑着说,“嘘,要听话!”


        我们走下楼梯,小心的避过女孩留下的血迹,坐在餐桌上,面面相觑。


        “吃吧孩子们,不要客气。”女人伸出手指着菜,对我们说到。


       也许最开始还有一丝勇气去吃饭,可现在,看着女主人的手,我们不由得感觉反胃,甚至想要干呕。


        她的手像是被钝了的刀砍过一番,仅靠着一些皮连在一起,随着她的动作,血滴不停的被甩落,滴到桌子上,滴进饭菜里。


       好在这个女人说完话后,就无心在管我们,双胞胎姐姐在不停的哭闹,不肯坐下来吃饭。女人眼含歉意的站起身,一脚踹向姐姐,姐姐被踹的整个身子向后飞去,撞到了墙上,发出了“嘭。”的一声巨响。女人走过去,对姐姐说“嘘,要听话。”可姐姐依旧哭着 。


        女人皱了皱眉,转身去了厨房,拿着菜刀走向姐姐,我们不敢回身看,只听见一下一下“笃笃笃”剁东西的声音。


        剁东西的声音戛然而止,女人拎着菜刀,回到了餐桌上她原来的位置。她的脸上,身上都是血污还有碎肉组织,以及白色的东西。“吃好了就请回吧。”她说,看得出她心情不是很好,只是碍于面子在客套着。


        我们回到了房间,走上楼梯时,依然避过血迹,那个女孩也被扔进了她自己的房间。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我打量着房间里的摆设,思索着。突然我看见了与整个房间格格不入的东西,一颗绿色的小草。这么一颗平时放在外面丝毫不起眼的东西在这灰暗压抑的房间里,竟显得如此突兀。我走了过去,仔细看着这颗草,也许这是我们求生的希望。


       可我左看右看都瞧不出这颗草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就当我要放弃的时候,草的周围发出了柔和的光芒。四五个小人从草里钻了出来,他们看着彼此好像都很开心,相互拉着手,围成一圈,跳着舞。


         他们跳完舞,排成一排,领头的那个小人站出来,向我鞠了一躬,解释着发生的一切。


       这个世界是童话书的世界,这个世界里人有三种身份。

       1.入侵者:也就是我们这种从外面的世界进来的人。

       2.杀戮者:原本存在在童话书里的怪物。

       3.指引者:指引者,也就是有用特殊力量的小精灵。


        指引者被入侵者发现后就会被激活,指引者就会用自己得知的消息和力量来守护入侵者,保护入侵者回到自己的世界里,但是如果入侵者没有发现指引者,他们就只能乖乖听杀戮者的话。


       每个杀戮者都有自己的行动领地,女人的领地就是在这间屋子里,屋子里的所有人,包括其他杀戮者也要听从领地主人的话,否则依然能够被杀掉。


        而其他杀戮者在不属于自己发领地中,只能对这些入侵者造成伤害,但不能致命。这就是最开始那个女孩躲过一劫的原因。


       小精灵让我快点去找其他人,想要逃离这个世界,先要逃离这个房子,我带着这几个小人去找了其他三个,因为这个小人能够运用自己的能力,让我离开自己的屋子且不被杀戮者发现。


      我依次敲开了他们的门,并且给他们每个人都留下了一个小精灵,受伤昏迷的女孩也醒了过来,并且被小精灵治愈了受的伤。


      我们约定各自在房间里收集好趁手的武器后,由我发出信号,大家再有序的逃出门去。


        怪物发现自己领土的人不见了,气急败坏的想要追出来,可是女人在踏出门的前一秒就被一股力量反弹了回去,她怒吼着,但是无计可施。而双胞胎姐弟却如同冲出牢笼一般,高兴的吼叫着。


        这门外,就是双胞胎姐弟的地盘,他们告诉我们,要玩捉迷藏,如果谁被找到了,就要被吃掉。


       外面已经是深夜了,我借着夜色的掩护藏进了房子后面的杂货堆中。


       姐弟两个已经开始找人了,她们在路过我时,我不禁屏住了呼吸,直到他们去了别的地方,我才呼出了一口气,这是我头直上方突然传来了敲击玻璃的声音。


         我抬起头,女人正抬起手,僵硬的敲着玻璃,她面色青灰,两个眼睛变成了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她就用这两个窟窿,盯着我。


        我被吓得控制不住的想喊出来,这是一双手捂住了我的嘴,万幸,我没有发出声音。是那个男孩,他及时捂住了我的嘴。


       我们成功躲过姐弟的一轮寻找之后,小精灵带着我们离开了两人的领地,到了街道,就看见一群浩浩荡荡的黑衣人,“加入他们。”小精灵说着。


        我们看着后面对我们穷追不舍的双胞胎以及在屋内嘶吼的女人,没有办法,硬着头皮加入了他们的游行。


         还好,在我们加入他们之后,那些黑衣人没有做出任何排斥我们的动作,我们松了一口气,可渐渐我们感觉到意识越来越模糊,“醒醒,清醒一点,别被他们同化了。”小精灵看着我们的样子着急的喊到。


      “他们是谁?”我试图用问答保持清醒。


     “他们是游尸 ,曾经的他们也是你们的一员。只不过他们失败了,留下没有用的躯壳,和最后一丝信念聚集到一起,寻找出口。”


     “所以跟着他们就能回去?”


     “是的,但是他们本身的死气也极重,稍有不慎,就会被同化,努力保持清醒吧,孩子。”


       我与困意做着斗争,用力咬着舌尖保持清醒。身边的小精灵也不断的用着自身的能力,只见他们一个又一个的化为光点,又慢慢消散。


       不知道走了多远,困意渐渐消失,一阵刺眼的光突然出现,晃得我不自觉的抬起手遮挡。


      “醒醒,我们快到了。”那个男孩拉开了窗帘,轻声喊着我。中年男人帮我拿下来了行李箱,我低声道谢后,被人们挤着,下了车。


      我随人流走着,看见了在车站门口等我的爸爸和妈妈,爸爸接过我的行李箱,妈妈对我嘘寒问暖。


       回家的路上,家对面的平房已经改成了小区,妈妈告诉我,穿过小区去市场,要近的多。路过小区大门安保室的时候,我看见一个小女孩站在窗边,抱着一本童话书。


       那个女孩看着我,竖起食指放在嘴唇。我了然一笑,也对她做着同样的动作。无疑她认出了我,这本书上还有我的亲笔签名——闲盐。


       “嘘,要听话!”


       可能吧,或许我没走出来,我被童话了,或许我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总之,“嘘,要听话!”

-不赴春山-

鸡兔同笼(童话向)

大白兔=黄选金,小鸡仔=李菲力


可以当个童话也可以当个笑话。


——————手动分割——————


一只幸福的小鸡仔,自由自在地在农场里的独享鸡栏生活。


突然有一天,主人家不知道从哪里打来一只兔子,浑身雪白雪白的,莫名取得了小主人的怜惜,免去了成为锅中食的命运,被放进了鸡栏。


小鸡仔是这家唯一一只鸡,也是小主人好奇买来的一枚蛋孵出来的,它没有见过其他鸡,除了主人和天上飞过的鸟地上爬过的虫,它也没见过什么其他生物。


所以当那只大白兔被放进鸡栏的时候小鸡仔也是好奇的,哒哒哒张着不会飞的小翅膀跑过去,啄啄它的耳朵,啄啄它的尾巴,然后...

大白兔=黄选金,小鸡仔=李菲力


可以当个童话也可以当个笑话。


——————手动分割——————


一只幸福的小鸡仔,自由自在地在农场里的独享鸡栏生活。

 

突然有一天,主人家不知道从哪里打来一只兔子,浑身雪白雪白的,莫名取得了小主人的怜惜,免去了成为锅中食的命运,被放进了鸡栏。

 

小鸡仔是这家唯一一只鸡,也是小主人好奇买来的一枚蛋孵出来的,它没有见过其他鸡,除了主人和天上飞过的鸟地上爬过的虫,它也没见过什么其他生物。

 

所以当那只大白兔被放进鸡栏的时候小鸡仔也是好奇的,哒哒哒张着不会飞的小翅膀跑过去,啄啄它的耳朵,啄啄它的尾巴,然后看到了它腿上包扎的伤,啄啄。

 

大白兔被啄疼了,爪子一挥,小鸡仔啪叽摔个屁墩,懵懵坐在地上看着这个大力怪物。

 

小鸡仔在主人放的水碗里大概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黄黄绒绒的身体,小小的脑袋,像两粒黄毛球接在一起,它也知道这个怪物绝对和它不一样。

 

小鸡仔短腿蹬蹬,费劲地爬起来,大概意识到了大白兔的疼痛,然后又哒哒哒跑过去,支愣起小翅膀,拍拍。

 

其实只有绒毛蹭过去,大白兔耳朵动了动,它也不知道和小鸡仔怎么交流。

 

小鸡仔想起水碗在不远处,哒哒哒跑过去,费劲地想用小小的身体拱过去,纹丝不动。于是小鸡仔低头在水碗里啄了一小口水,含在小小的喙里,哒哒哒又跑回去。

 

小鸡仔在大白兔面前蹦起来,尚且没有点亮飞行技能的小翅膀跟着扑扇扑扇,其实完全没有离地多少。

大白兔看着小鸡仔跑来跑去,蹦哒着也够不到它的嘴,感觉到小鸡仔不喂了水就蹦死在这儿的决心,于是大白兔卧下去低头慢慢凑近小鸡仔。

小鸡仔触到三瓣嘴之后就张开嘴把水喂过去,大白兔好像只感觉嘴边毛湿了一点点,但还是配合着bia唧bia唧嘴。

 

小鸡仔受到鼓舞一样,喳喳叫了两声,又架着翅膀摇摆着毛屁股跑去当水的搬运工。恰好小主人来了,一只更高更大的水碗和一盘挂着水珠的新鲜青菜放到了小鸡仔的水碗米碗边,然后一双小手把大白兔抱起来,放到了属于它的食物边。

 

小主人走了小鸡仔才哒哒哒跟过去,呆呆看着跟它一样高的碗,和能当它被子盖的菜叶子。小鸡仔看看菜叶,看看自己,看看大碗,看看自己,然后垂着头pia哒pia哒走到围栏边的阴影里。

正慢吞吞嚼着菜叶的大白兔这才注意到默默走去阴影里的小鸡,想了想,叼着嘴里的菜叶两步走过去,低头,把菜叶边缘凑到小鸡仔嘴边。小鸡仔被庞大兔身落下的阴影又笼了一层,呆呆抬头,张口啊呜咬了一口菜叶子。

大白兔:好像菜叶子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

但是小鸡仔很开心,叽叽喳喳叫起来。

大白兔:嗯……好像也行

 

小主人的新鲜劲儿过得很快,头两天还经常来把大白兔抱出去玩大半天,洗得干干净净毛光条顺的放回来,就像曾经对小鸡仔那样。之后小主人来得越来越少,菜叶也不如一开始的新鲜。

 

大白兔的伤也好了,经常在小小的鸡栏里溜圈,小鸡仔就啪嗒啪嗒跟在它后面溜圈。大白兔有时候趴在围栏木板上的小洞往外看,小鸡仔…小鸡仔够不到,只能有样学样趴在木板上。

 

雨季到了,由小到大天天下,而鸡栏只有一个纸壳搭起来的小棚子,破破烂烂的,又矮又小,是以前给小鸡仔用的。

 

小鸡仔和大白兔相处多了,胆子也大了些,一下雨就咬着大白兔几根毛往小棚子里扯。

然后小鸡进去了,大白兔被纸壳子挡着。

小鸡着急得叽叽喳喳,架着翅膀哒哒哒原地绕圈,把旁边路过的蚂蚁都转晕了。

 

大白兔的毛发被雨打得成绺,小鸡仔也是,显得滑稽好笑。

大白兔一挥爪子,纸壳棚顶被掀了。

大白兔低头拱拱拱,把纸壳顶在脑瓜上,然后脖子一缩鸡仔一捞,破旧的纸壳还算勉强能遮挡。

 

小鸡仔直到陷在大白兔柔软的毛发里还懵懵的,从大白兔雪白的肚皮下蹭蹭蹭探出头,抬头,看到三瓣嘴。

小鸡仔:莫?

缩回去安安稳稳窝着。

 

雨停了,鸡仔坐在小米山里左啄啄右啄啄的梦也醒了。

大白兔把纸壳子顶到一边,起来抖了抖毛,睡懵的小鸡仔也跟着抖了抖毛。

然后一大一小一白一黄并排趴在太阳底下晒毛。

 

大白兔的毛长,晒干也就服顺了,然后看着全身毛炸开的小鸡仔,长长的耳朵抖了抖,凑过去伸出小舌头给它一点点舔顺。

 

小鸡仔的绒毛在阳光照耀下像笼了一层光圈。

大白兔想起刚刚做的那个梦,是它过去生活的森林,也有这样的雨,也有这样的阳光,还有不知道潜藏在哪里的猎人天敌。

 

大白兔趴下身,伸爪把小鸡仔扒拉到身边,垂下去的长耳朵顺势搭在小鸡仔身上。

 

它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但有机会还是要逃出去,带没见过世面的小鸡仔去尝尝森林里的浆果。

 

(完)

 

惊鸽

洪水村的故事

1.“时间树”

 从前,有一个建在山谷里的村庄,由于建在低洼处,每年夏天他们都会遭遇洪水。他们没有引流的河道,没有水车,没有抗洪的工具。每一次,洪水都几乎都摧毁了他们。但每一次,他们都挺了过来。他们有一句口头禅:“你无法淹没这个村庄。”其他村子的人都很奇怪,为什么他们不搬离那个地方,他们从来不知道问题的答案。久而久之,他们干脆叫那个村庄洪水村。因为地势陡峭,他们很少从山谷里上来,其他人也不下到山谷里去,其他村落的人便不怎么与洪水村的人来往。

  【“我觉得是因为固执。”他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说:“仅仅是仅仅是因为单纯的固执而已,这世界上有挺多人都这样的。”

  “先别过早下结论。”我说...

1.“时间树”

 从前,有一个建在山谷里的村庄,由于建在低洼处,每年夏天他们都会遭遇洪水。他们没有引流的河道,没有水车,没有抗洪的工具。每一次,洪水都几乎都摧毁了他们。但每一次,他们都挺了过来。他们有一句口头禅:“你无法淹没这个村庄。”其他村子的人都很奇怪,为什么他们不搬离那个地方,他们从来不知道问题的答案。久而久之,他们干脆叫那个村庄洪水村。因为地势陡峭,他们很少从山谷里上来,其他人也不下到山谷里去,其他村落的人便不怎么与洪水村的人来往。

  【“我觉得是因为固执。”他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说:“仅仅是仅仅是因为单纯的固执而已,这世界上有挺多人都这样的。”

  “先别过早下结论。”我说。】

  萨莱有一天早晨醒来决定自己非要到那里去不可,她梦到她的父亲在那里,她父亲已经失踪很多年了,人人都坚信他已经死了,只有萨莱相信他还活着。

  萨莱来到洪水村周边的村落打听,人们却说并没有洪水村这样一个村庄。萨莱四处打听,终于有年长的人说,洪水村早就没了,它最终还是没能战胜洪水,雨水把山谷填满了,原来是洪水村的地方现在是一个湖,那些村民早就各自搬走了。

  萨莱认为那些村民没有搬走,和她相信自己的父亲还活着一样,萨莱会固执地相信一些东西。她买了匹马,雇了一个向导,向导答应她陪她找到那个湖。向导是当地人,他的皮肤晒得黝黑,总在嘴里衔着一根草:“我也觉得他们没有搬走,不为什么原因,仅仅因为固执。你不知道,那个村子的人出了名的固执。”

  “先别过早下结论。”萨莱说。

  【“你偷我的话。”他推了推我。

  “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我说。

  “好吧。”他说:“请继续讲。”】

  萨莱和向导费尽千幸万苦才找到那个湖,正如村里的老人说的,它已经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潭。一座荒废了的木屋漂浮在中央,应该是从前洪水村的房子,因为它木质的结构浮了上来。

  萨莱把面包屑扔进里面,很快就有鱼儿前来啄食。萨莱注意到有些鱼有她的小臂那么长了,正如老人们说的,这个湖深不见底。

  “这下你该死心了吧。”向导说。

  但萨莱没那么容易死心,她重复洪水村的人那句口头禅:“你无法淹没这个村庄。”她在湖边扎了一个帐篷,每天在湖边搓面包屑喂鱼。向导骑马离开了,又折回来,他不放心这个小女孩一个人在荒郊野岭。

  “你到底想要发现些什么?水里有很多鱼,这事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向导问,但萨莱不吭声,与大多数倔强的人一样,萨莱也是个异常沉默的人。

  “这个湖有多深?”一天吃晚饭的时候,萨莱问道。

  “三百英尺?三千英尺?从前山谷多深就多深呗。这有什么关系呢,萨莱,没有人住在这里了,你父亲也不在这里,你得接受现实。”

  但萨莱不是会接受现实的人,她不依不挠地问:“从前的山谷有多深?”

  萨莱说,她在湖里发现了鱼的蹊跷,她发现鱼只在早晨太阳升起后和晚上太阳落下前来吃面包屑,在晚上,无论她放多少面包屑,那几乎是一条鱼也没有。

  “那不能说明什么,”向导说:“没准它们是夜盲的鱼, 没准这里没有夜行生物。”

  “星期日也没有,难道它们是需要去主日学校的鱼?”

  巧合罢了。向导说,但他也开始无法说服自己了。萨莱在湖中发现的鱼,最长几乎超过她的身高,她无法确定,但她发誓湖里有一个大家伙。

  “这违背了自然规律。”向导摇摇头。按照山谷的深度形成的湖不可能有那么大的鱼,它们没法生存。

  “山谷可能已经变了,在它被洪水淹没之前。”萨莱看着向导说。向导发觉现在是萨莱在向他介绍情况。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他问萨莱。萨莱说,洪水村的人挖的。

  向导问她为什么这么认为,她盯着湖面,用平淡的口吻说出了那句惊为天人的话:“我认为他们都变成了鱼。”一条鱼从水面跃起,晕开的涟漪好像湖面的破洞。

  向导忽然觉得毛骨悚然,他盯着绿幽幽的水面看。水是那么恐怖的东西,在它里面你无法呼吸,站立不稳,看不见东西,怎么会有人愿意变成鱼生活在水里?

  因为固执。向导看着萨莱盯着水面的样子就知道答案了。他非常确定,如果萨莱的父亲如她所说的与她一样固执,那他一定在那些深不见底的湖水底下。因为所有固执的人都会被深埋在那里,正如萨莱最终的归宿一样。

  萨莱决定到那栋浮在水面的木屋上去,她坚信在那里可以找到洪水村的秘密。她开始砍伐树枝,用衣服撕成布条捆绑起来,制作一只小木筏。与此同时,向导觉得自己的义务已尽,他没有必要在这里和这个发疯的女人浪费时间了。他决定回去。

  向导离开的第一天,萨莱独自在湖边点燃篝火。她一边绑木筏,一边回忆自己的父亲。她记得父亲是个木匠,也有可能是个铁匠。父亲为什么会离开她,她一无所知。就在这时,她听见遥远的地方传来喊叫的声音,她听到枪声,听到人类的喊叫。她拿起篝火向那个方向奔去,看见向导正在被一群饿狼追逐。萨莱用火把吓走了狼群,她镇定自若的样子让她比火把还要可怕。向导惊魂未定地坐在地上看着她,萨莱只是捡起他的包裹还给他。

  “你这姑娘究竟想要做什么?”他问。

  “我只是想找到洪水村,找到我的父亲。”

  【“这段有点太像电影了,”他评价道:“几个镜头,寥寥几笔,强行把向导留在了这个故事里。有点推剧情的意思。”

  “这不是重点,这是萨莱第一次救向导。”我说。

  “还会有第二次?”

  “你听下去就知道了。”

  “洗耳恭听。”】

  现在向导不得不与萨莱一同下水,你不能随意抛弃一个救过你的命的人。他和萨莱划着昨天做出来的小筏子,靠近那座歪斜的木屋时,他觉得自己的腹腔出现了预兆一样一阵一阵的疼痛,那是当地人感知危险的方式。但向导没有说。向导知道,萨莱无论如何都会到那座水上木屋里去。

  萨莱踏上那座屋子的时候,她以为它会晃动。但是它没有,它很结实,就像陆地上的任何一座房屋一样。萨莱在上面跳了跳,它只是发出嘎吱嘎吱的木板老化的声音,没有沉浮。

  “这里什么也没有,我们可以回去了吧?”向导催促萨莱,但萨莱并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她在空空荡荡的屋子里走来走去,触摸毁坏的墙壁与家具。

  “这是我父亲的房子。”她突然如此下了结论,她的语气是如此笃定,就是他们那类固执的人认定了就不会再改的坚定。她说:“这栋屋子不是偶然在这儿的,它不沉浮。它有支点。”

  他们在房间里跳,使劲摇晃,用小木筏上的桨滑动这栋房子。但这栋房子纹丝不动,的确是有一个支点。向导也起了疑心。他们走进一个房间,地面上浮着一层淡绿色的河水,随着湖水律动荡漾。房间中央有一个洞,洞里探出一截梯子。木头做的梯子在这样潮湿的环境竟没有腐烂,反而在顶端抽出绿芽,小小的嫩芽生气盎然。

  向导一看到那个洞和那截梯子便说:“不。”

  萨莱没有说话,她上前去晃了晃那梯子,很牢固,根本晃不动。它就是支点,它下面有固定的地方。她俯下身仔细观察梯子上的木纹,突然她说:“1692年5月2日。“

  向导凑上前去看她指的地方,果然,梯子的第一级台阶上刻着一行小字:1692年5月2日。萨莱说:“就是今天。”向导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滑倒第二级台阶,上面刻着的字是:“1692年5月1日。”是昨天的日期。

  “一架时间的梯子。”向导说。

  “一棵时间之树。”萨莱注视着梯子顶端的绿芽。忽然,她踩上了梯子,一个字也没说,她开始一级一级地往下走,河水很快就淹没了她。最后一缕她浮起的发梢沉没后,萨莱消失在那个洞穴里,只有一串串气泡浮上来。很快,气泡也没有了。

  向导燃起火把往洞穴里看,浑浊的河水不透光,他只能看到洞口三尺的光景。除了飘来飘起的水草和淹死的小虫子以外,什么也没有。向导蹲在那里凝神盯着水面,直到他的火把熄灭了,萨莱也没有上来。向导脱下帽子,遁入水中。

  【“我感觉到了爱情的存在。”他说。

  “是报恩。”我说。

  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拍了拍我的屁股:“报恩就是爱情。”他总是那么信誓旦旦地说着一些胡说八道的话,这让我爱他。】

  向导在漆黑的湖水中迷了路,他往一个方向游了好长一阵,以为自己在向水面游,实际上是潜入了更深的湖底。溺水的人常常会在慌乱中做这种事。等到他冷静下来,想到要通过气泡的走向判断方位时,已经迟了。他的肺里一丝氧气也没有,他的四肢开始无力,鼻腔忍不住吸水,他的大脑开始走马灯似的回忆他的一生。

  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向导,那只手把向导的手放在了一截树枝上。

  一条藤蔓触摸了一下向导,然后轻轻钻进他皮肤。

  向导混沌的意识被注入氧气,慢慢清醒起来。水不再冷了,一盏灯突然亮起来,照亮了水里的浮游生物,恰如在陆地上灯光穿过空气中的灰尘。

  “不要害怕,睁开眼睛。”是萨莱的声音,从肌肤骨骼中传来,而非听力。

  向导睁开眼睛,看见了萨莱。她身边站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水很浑,向导用手撩了撩,他看见萨莱手里的灯是一条发光的鱼。

  他发现自己身上连着藤蔓,又像是长长的管子,吸血动物一样钻进他的皮肤。他伸手要扯,那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却阻止了他。

  “跟我来。”他的口音听着倒像是本地人。向导知道,这是洪水村的人。他们果然如萨莱说的那样,生活在了水下。他想要看清那人的面容,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同样是透过浑浊的绿水,萨莱的面容就清晰可见。

  仿佛是看出了他的疑虑,那个洪水村的人说:“你看不清我的面容,这是正常的。我们洪水村的人被湖水浸泡得太久了,面容都变得模糊了。”

  萨莱在一旁说:“我们走吧。”她从容地好像她本来就生活在这里似的,好像在漆黑的湖底碰到许多年前人们就以为死了的人是正常的。向导注意到,她和那个洪水村的人身上都连着和他一样的藤蔓。

  但是她又一次救了他的命,所以向导只是这样问萨莱:“去哪儿。”

  “去找这条藤蔓的根部。”萨莱说。

  他们一路走,一路看到了更多的藤蔓和树枝。有的比发丝还细,有的比腰还粗。

  “鱼。”向导说。他看见远处黑压压的鱼群,如黑色的狂风向他们袭来,那这就是萨莱用面包屑喂过的,手臂粗细的鱼。

  鱼群从他们旁边擦身而过,它们摸起来滑滑的,粘乎乎的。“这里的村民养的。”洪水村的那个人说:“每天早上我们都把它们从笼子里放出来,晚上再带回去。”

  向导突然问:“你们礼拜日是不是会休息。”

  村民说:“对。我们礼拜日不放牧。”

  他们走到了自己身上的藤蔓的源头,不出所料,是那架梯子。它的木材到处抽出绿芽,有的甚至有了长长的枝条延伸开去。

  “这里太浅了。”洪水村的村民说:“平日里几乎不会有人到这里来。不过我总是会来转转,以防亚伯兰的女儿也许会来。”

  “你认识我父亲?”萨莱问。

  “洪水村的每个人都认识。”那个村民说。他们顺着梯子往下爬,一直到碰到一块巨大的木板。那块木板是很多树枝藤蔓缠绕起来组成的,中间有一个洞,那架刻满时间的梯子穿过这个洞向下延伸。

  进入洞口前,萨莱抚摸着阶梯上刻着的时间:1686年7月18日。她说:“这是我父亲写来最后一封信的日子。”

  “也是洪水村搬到水下的日子。”村民说:“说来真巧。这个日期是会随着树的生长而变化的,但它今天刚好是1686年7月18日。”他们进入那个洞口,发现里面是一个完整的房间。所有的家具都牢牢钉在地板或是墙壁上,以免到处乱飘。一个牧民带着刚才的鱼群经过他们:“小心。”他说,他的鱼儿从那个洞口跟在他后面鱼贯而入。

  “很有......生活气息。”向导评价。一个面目模糊不清的人正在用一根棍子清理椅子上的青苔,恰如陆地上人们用鸡毛掸子弹去家具上的灰尘。萨莱把手里的发光鱼关进墙上的笼子里,房间瞬间明亮起来。那些人的面容还是模糊不清。

  那个带他们来这里的村民让萨莱和向导在椅子上坐下,萨莱说:“请告诉我关于我的父亲。”

  那人点点头:“你说亚伯兰写了一封信给你,在我们全部搬到水下的那一天,他写了什么?”

  萨莱说:“他问我和我妈妈身体可好,还说他发明了一件东西。”

  “你妈妈身体还好吗?”

  “她死了。就在我父亲失踪三年后。又过了三年,我梦见他在一个叫洪水村的地方,我就来了。”萨莱说。

  “我很遗憾,亚伯兰的女儿。”

  “我叫萨莱。”萨莱说。

  “我是洪水村的村长。”

  “我的父亲还在这里吗?”

  村长沉默了一会:“在,也不在。”

  “怎么回事?”

  “他在我们也无法企及的深处。”

  “我们这个地方经常发洪水,洪涝一来,就把庄稼、牲口都淹死,我们的日子过得很艰难。可我们生存下来了。正如那句谚语,你无法淹没这个村庄。”村长说:“有一年,一个叫亚伯兰的铁匠来到我们村里,他来寻找一种特殊的木材,叫做时间树。他不说这种木材是干什么的,我们也不问。他在这里带着铁锹和铲子四处挖。他发明了很多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工具,那些工具无论是做农活还是干别的事情都很趁手。他是个天才的人,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里,他爱上了我们村里的一个女孩。他们在这里结婚了,他为那个女孩亲手造了一栋房子,如今那栋房子还在飘在湖面上。铁匠用了他自己带来的神奇材料造那栋房子,那栋房子牢固得离谱,后来村子里所有房子都被洪水冲垮的时候,只有这座房子屹立不倒,它在湖底呆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它扎根的土地变得松软,抓不住地基,它就像一飞冲天的热气球那样,颤颤巍巍地浮上了水面。”

  “铁匠非常爱那个女孩,她叫伊凡洁琳。我们都知道铁匠在外面已经结过婚了,但是伊凡洁琳一意孤行。她说:‘是爱情选择了我,而不是我要这么选择的。’人们都说洪水村的人固执,伊凡洁琳的固执可能比整个洪水村的人加起来都要多。”

  “他们结婚是在春天,夏天的时候洪水如约来了,浅浅的一层淹到脚踝。铁匠教我们疏通和引流,减轻了很多损失。就是在那个时候,亚伯兰提出要挖一个很深很深的池子当做水库,雨季的时候就把水引到这里,这样我们的村子就不会被淹掉了,旱季的时候也有水喝。”

  “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同意了。亚伯兰就像是那种天生的领袖,所有人都会心甘情愿地想要听他的话。”村长说完这句话看向萨莱,但萨莱没有出声。萨莱非常像她的父亲,她沉默,但总是在思考。

  村长继续说:“于是我们就开始挖,在你父亲选的地方,村子里所有的青壮年都投入了进去——你父亲极有可能是计算好的,因为我们挖着挖着,就挖到了时间树。”

  “梯子。”向导说。

  “那天,梯子的第一节台阶上的日期正是………”

  “1686年7月18日。”萨莱说。

  “1686年7月18日。”村长重复这个日期,仿佛在思索什么:“就是那一天,我们挖到了时间树,再向下挖下去,还挖到了地下水。”

  “地下水喷涌而出,淹没了我们的一切,房子,农田,牲口,爱人,还有伊凡洁琳。”

  “我们没想过要走。你父亲更没有,他在齐腰深的水里游来游去,喊着伊凡洁琳的名字。伊凡洁琳就是在那时候失踪了,村子里的很多人都在洪水中失踪了。地下水把整个山谷淹没了。鱼,虾,大的吓人的章鱼从地下水的洞口涌出来,像云朵那样在我们头顶飘来飘去。我们亲眼看着浑浊水覆盖上天空,遮住了太阳,世界暗沉了下来,仿佛是天黑了一样。这一切只用了一个日落的时间,看过的人都会说是三生有幸才能看到那样的震撼场面。”

  “纵然我们看过了死而无憾的东西,但我们都没有死。起初我们无知觉地在水中半沉半浮,以为自己死了。但是时间树的枝条伸向我们,它的叶脉连接上我们的血管,像脐带一样给我们输送氧气。我们醒过来时,已经和这棵树融为一体了。我们就像婴儿那样生活,湖水就是我们的羊水。就是那个时候,时间树开始被我们叫做生命树。”

  “灾难过后,我们重建家园,在水下。你父亲用村庄的遗骸做了这个巨大的树屋,这就是新的洪水村了。那些遇难者,有些被生命树连上了,他们恢复了知觉以后,恐慌了一阵,徘徊了一阵,有的顺着树藤自己找回来了,有的被其他村民救回来了。我们组织了搜救队,在生命树的枝条允许的范围内寻找幸存者。我们找回了不少迷路的人,但是一具尸体也没有。我想是生命树把他们藏起来了。后来我们就不找了,我们为他们立了一个碑,以作永远的纪念。”

  “但你的父亲不同意,从刻纪念碑的时候他就跟疯了似的,他不同意把伊凡洁琳的名字刻上去,他坚持说她没有死。他还是每天出去找她,连浅水区都去了。我们告诉他,就算找到伊凡洁琳,没被生命树的枝条连着,她也早就淹死了。他没有反驳,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无法淹没这个村庄。正是我们村的那句俗话,在被洪水淹没以后,我们还常常说那句话,但不再用它的字面意义了。又找了一阵子以后,他停止了寻找,每天在时间梯附近徘徊,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见人。我们都以为他认命了,但他没有,亚伯兰从不认命。”

  “亚伯兰失踪的那一天,最后一个看到他的人是我弟弟。他在树屋的最底层,死亡洞附近徘徊。”

  “死亡洞?”向导问。

  这时,一个钟声突然打断了他们的谈话,钟声从他们脚下的深层水域上涌,通过生命树的链条传达。向导不懂钟声的含义,却也感到有事发生。村长停止了说话,他在原地停滞了一两秒,静听钟声,然后说:“开始了。”他像是受到了召唤,径直向时间之梯走去。

  萨莱和向导紧随其后。他们缘着时间之梯向水中山谷的深处爬去,阶梯上镌刻的日期越发古老。钟声越来越响,他们看到怪诞的场景,在水下欣欣向荣的村庄。树屋围绕着时间树建成,每一层的地板上都有一个圆洞,穿过圆洞的是那架梯子,这里的村民把它当做普通的梯子使用。他们在旧日的时间和年份之间攀爬,并未留意到其上的年份愈加古老。钟声还在远处召唤他们。

  萨莱忽然问向导:“你还记得我们进入水中山谷时,时间梯上的日期吗?”

  “记得。”向导此生此世都不会忘记在水上小屋那一刻的恐惧和惊慌:“1692年5月2日,也就是,今天的日期。”

  “现在,”萨莱念叨着这个词:“永远是‘现在’的时间。所有的树都是是向上抽芽生长的,但时间树是向下生长的。正如时间总是‘过去’,而不是‘到来’。”

  向导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们在沉默中一前一后地爬着阶梯,越往下,湖水就变得越冷。最终,他们到达了一个最冷、最黑暗的房间。房间里立满了看不清面容的人,所有人手里的发光鱼加起来也没能驱散这里的阴暗。这些人里有老人,也有小孩,男人,女人,他们都是以前山谷下洪水村的村民,他们是现在水下树屋里洪水村的村民,他们永远都是洪水村的村民。房间中间的地板上,一如既往的,有一个圆洞,时间之梯,生命之树从中贯穿而过。

  “这便是死亡洞。”村长说。

  向导提着发光鱼凑近洞口,但并未看清里面有什么。他的发光鱼不够亮,他从墙上选了一个更亮的鱼贴近洞口,但依然一无所获。他想把鱼探进洞里几寸,但刚到洞口的交界处,鱼竟兀自熄灭了。

  “这个洞里是什么?”向导问。他把鱼从笼子里拿出来检查,鱼还活着,只是不再发光了。他把手松开,鱼就向头顶的方向游去。直到远离了死亡洞,它身上才重新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磷光。

  “没人知道。”村长回答。

  村民们提着装着鱼的笼子从上面的楼层渐渐下来,村长把他们的鱼都汇总到一个大桶里。最后一个人到达时,那个桶里已经装的满满当当。向导从来到他们的村庄那一刻就在想他们养这些鱼是用来干什么的,现在他知道答案了。村长和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女人将一条藤条做的管道接到笼子上,另一头放进死亡洞。放到他们认为足够深了以后,村长打开了桶和管道之间的栅栏,挤到喘不过气来的鱼便一个接一个地涌入管道。由于管道很狭窄,鱼的身上长满了鳞片,它们只能前进,不能逆行,因而一个接一个地涌入了死亡洞。

  “这是我们进食的方式。”村长说:“时间树的根部就在那下面。我们把饲养的鱼儿和水草都献祭投入那个洞,如果有人死去,我们也安葬在那里,它们在那里进入生命轮回,为生命树提供养分,生命树再通过脐带养育我们。”

  “鱼不会通过死亡洞再游上来吗?”向导问。

  那个面目不清的女人说话了:“从来没有任何活物从死亡洞出来过。”

  萨莱突然开口了,在见到死亡洞后,她就一直沉默:“死亡洞上那节台阶的日期,每天都会变吗?”

  那个女人回答说:“会。时间树是向下生长的,它最上面的一节永远是当天的日期,也永远在水平面的位置,但是随着日期的更新,它会不断向下延伸。早晚有一天,我们在树屋里爬上爬下的时候,会踩着我们在人们口中已经消失的日子。”

  村长补充说:“这个日子已经来了,今天我回到树屋的时候,树屋门口那一节台阶就是洪水村搬到水下的日子。”

  村民们一片唏嘘,他们纷纷感叹着“这么快吗?”“已经这么久过去了吗?”萨莱一直盯着那个洞看,她的脸色在发光鱼的映照下微微发白。等村民们安静下来,停止讨论,她指着死亡洞口的那个日期说:“那是我的生日。”

  向导问:“什么?”

  “1669年4月29日。”萨莱说:“死亡洞上的日期,是我的生日。”

  向导知道萨莱一定会到那个洞里去,但他不知道那么命中注定。他问村长和那个女人:“这个日期是随机的,不是吗?”

  村长说:“是随机的。”那个女人点点头。向导惊奇地发现,他们和萨莱一样都安然地接受了这个巧合:恰恰就是在萨莱和向导来到洪水村的那一天,洪水村的入口恰恰就是时间树出现的那一天,洪水村的出口恰恰就是萨莱的生日。向导脑海里出现一个可怕的念头,所有的这一切,从萨莱攥着钱袋到村子里来雇佣向导,到她从狼群口中救了他,都是设计好的阴谋,这个阴谋是谁设计的,目的是什么,还躲在暗处,一无所知。

  “再给我讲讲我父亲,死亡洞,还有伊凡洁琳的事吧。”向导还没反应过来,萨莱就开口了。她的样子很平静,的确没有必要为没有办法改变的命运惶恐。

  “那一天,我弟弟以诺看见他蹲在死亡洞,他手里的笼子里装着全村最亮的发光鱼,头几乎都要伸到洞口里面去了。”

  “以诺和他打招呼,他也抬起头来向他微笑。他们就地坐下来聊了一会。你知道,村里有些人会忌讳死亡洞的事,就像人总会忌讳死亡。没人知道那一边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但那又是我们每个人生活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人人都因未知恐惧深海,人人都因未知恐惧死亡,但以诺和亚伯兰都不是那样的人。”

  “他们谈了一些事情,关于伊凡洁琳,关于死亡洞,他们讨论任何发光鱼都无法照亮的黑暗里有什么。他们做了很多分析和假设,以诺猜想下面是泥土,因为这个洞口的高度正是方面的地平线,他猜测下面深埋着时间树的根,在某一深度有一个胃那样的消化器,时间树把我们投进去的一切在那里消化吸收。”

  “以诺做了很多猜想,有关于时间树的,关于深海溶洞的,关于水下隧道和地心岩浆的,但你父亲什么都没说。他静静地听以诺说完,凝视着那个洞口,想着伊凡洁琳。最后以诺问他觉得里面有什么,他站起来,拎了一下裤子,说,与其没有结果地猜测,不如亲自下去看看。”

  “我弟弟就那样看着你父亲,他明白了亚伯兰的意思。他不赞成,但很钦佩。他们那天可能还说了更多,但我弟弟就告诉我那么多。说完那些,他就踏上了那架时间之梯,头也不回地往死亡洞里去了。”

  “我们能和你弟弟谈话吗?”萨莱问。

  “我弟弟几年前去世了。”村长拿起了发光鱼:“我们把他埋在死亡洞里。”

  萨莱和向导蹲在死亡洞口,正如他们从前蹲在湖畔的篝火旁取暖。村长和那个老妇人在远处和村里人商量着什么,他们声音很小,隐约只能听出他们是在找什么东西。萨莱在发呆,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洞口一动不动,向导于是和她搭话。

  “你的父亲,亚伯兰,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向导问萨莱。

  “我父亲……”萨莱思考着:“我的父亲是个喜欢动手胜过喜欢说话的人。我小的时候,家里的很多生活用品就都是他亲手做的。他常常说,外面的东西做的不好。他也常常觉得这个世界不够好。”

  “怎么说?”

  “夏天的时候天气很潮湿,冬天又很干燥。有些花朵只开一季,大部分粮食只在秋天收获。有些地势高的地方,风特别大,特别冷,有些地势特别低洼的地方,一到雨季就被淹没。沙漠里几乎生存不了任何活物,而深海又太黑。”

  “他常常跟我说,要为我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

  “萨莱。”村长在叫他们,他们从这间屋子出去,跟着他来到一个更明亮的屋子。屋子里有不少人,那个老妇人手里捧着一根树藤:“这是生命树上最长的链条,也是位置最低的一根。我们不知道死亡洞下面有没有链条,也不知生命链在那里会不会起作用。我们能给你的只有这些。”

  “谢谢。”萨莱接过链条,接到自己身上。

  “你是亚伯兰的女儿。从见到你的第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村长看着萨莱说,他又转向向导:“至于这位先生,他可以和今天的放牧者一起回去。但我们也为他准备了……”

  村长没有再说下去,萨莱看到,老妇人身后的男人手里还捧着第二根生命链。

  “我有一位朋友。”向导突然说,他好像在说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但大家都耐心听着。“我有一个朋友。”他仿佛在喃喃自语:“他也是一个向导,他叫以实玛利。几年前他发现了这个湖,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我也是因为他,才知道洪水村旧址的位置的。后来他在一次探路的过程中失踪了,人们都很确定那个叫做以实玛利的小伙子是在这个湖里淹死了。”

  “我很抱歉,但不是所有的落水者都会被生命树接受。”村长说:“我记得你的朋友,个头很高的小伙子,我们按照村里的风俗把他埋在死亡洞里。”

  “我想要找到我的朋友。”向导说。

  捧着树藤的老妇人说:“他已经死了。”她没有瞳仁的眼睛看着向导,根本不像是在反驳他的样子。

  “但是在1669年4月29日和那以前的日子没有。”向导说着,接过了她手里的生命链条。

  【“他彻底沦陷了。”他说。

  “他只是想找到他的朋友。”我说。

  “一个早就死了好几年的、没影了的人。”他说:“如果这不是沦陷,那我说不出什么才是。”】

  “别这样看着我。”他把枝条接到自己的身上:“这个女人救过我的命呐。我本以为这次就要为她送掉我的命了,结果没有,看来我还得再送一次,这次要是再送不掉,我可就要回去了。”

  【“不是爱情,”他像是中了一个圈套,警觉地顿悟:“他被这些人绕进去了。”

  “就像你被我绕进去一样。”我说。

  “屁。”他说。他说的不错,他的确警觉得很。】

  “走吧。”萨莱只是说。他们与洪水村的村民一一告别。

  死亡洞里是无尽的黑暗。一开始的时候,他们所能看到的只有黑暗。什么也没有,只有黑暗,黑暗,阶梯上不断陈旧的日期。向导最担心的生命链仿佛源源不断,永远没有拉紧的时候。水温没有如村民们说的那样冰冷刺骨,反而达到了一个令人舒适的温度,和他们的体温几乎一样。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样子。”向导说。

  “是未知的样子。”萨莱说,她放开了阶梯,向黑暗中游去。向导看不见她,只觉得她带起的水流和气泡划过自己的脸颊。他硬着头皮也放开了阶梯朝萨莱的方向游去,他揣测着这里是生命树的胃,他们会身处一个充满残肢和骸骨的黑洞。但是没有,什么也没有,这片黑暗的水域内没有任何活物,死物,也没有尽头。没有光线和参考物,他们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离阶梯已经有多远。

  “我们回去吧。”向导说。

  “链条还没有用完。”萨莱说。

  现在,向导和萨莱几乎感觉不到水的存在,也感觉不到空间和时间。水的密度让他们刚好在水中悬浮,他们感受不到重力。生命树的链条像脐带一样源源不断地供给他们,他们亦感受不到饥饿和疲惫。现在,他们什么感觉也没有了。就好像重回子宫,在羊水里生活一样。

  “感官抽离水池。”萨莱第一个想到了。生命树封闭了他们的一切感官,把一切外界的感受从他们身体里抽离。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们失去了世界,也失去了自己。

  “不要恐慌。”向导说,但他自己先恐慌了,他觉得自己又瞎,又聋,他很久没有看到过自己的样貌了,他不记得自己长什么样子,还是不是一个人。他也不知道周遭的世界是否还存在,比狭小、幽闭、窒息更令人恐惧的是空虚。他开始疯狂地撕扯自己的耳朵,生命链条,想要感觉一点什么,什么都好。

  “一片白云。”萨莱突然说。她的声音通过枝条直接传输进向导的大脑,缓解不了听力上的空虚,但向导突然安静了。他眼前出现那样一片白云,薄薄的,随着风快速地浮动。

  “麦子。”萨莱说。于是向导开始不由自主地回忆自己所见过的麦田,他的指尖有金黄的稻穗拂过的粗糙触觉。

  “人类。”萨莱用自己的手握住向导的手,她的手柔软,与湖水的温度不同,向导分不清这触觉是幻觉还是真实的。

  萨莱说:“女人。”于是向导看见了萨莱,朦朦胧胧的蒙在一片光雾中,看起来比记忆中的萨莱更白皙,发色和瞳色更浅。

  萨莱说,想一想我们在陆地上曾经见到的天空,很简单,蓝色上面铺着浅浅的金光。于是在向导和萨莱眼前,一片蓝色的天空徐徐铺开,伴随着空气,风的味觉。萨莱没有为此慌张,她小心镇定地拉着向导的手,问他:“你看见天空了吗?”

  “看到了。”向导说:“听到了,闻到了。”天空越来越逼真了,向导几乎闻到了鸟儿羽毛上的尘土味道。

  “你的天空是早晨的还是晚上的?”萨莱问。

  “都不是。”向导说:“接近黄昏。”

  “描述一下,我的是早晨,我们统一一下,以便一起行动。”萨莱说。

  尽管她说得大多数话向导都没有听懂,但他还是依言描述道:“离太阳落山还有一段时间,天还是蛮亮的。天边有很多火烧云,这种云意味着不会下雨。”

  “火烧云,意味着不会下雨。”萨莱重复着向导的话:“下面我来描述,你来想象。”向导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他只能答应着。

  “一天乡间小路,”萨莱闭着眼睛说:“道路两旁一棵树都没有。两边种满了番茄苗,上面结的番茄又大又红,把枝条都压弯了。”

  “这不合理。”向导说。但萨莱制止了他:“别质疑。”她说:“在脑海中想象就可以。”

  于是向导眼前的天空延伸出了更多,向导的脚下有了土地,远处有了番茄苗。现在向导转动脑袋,四处都能看到几乎是和陆地上一样的场景。萨莱站在他身边,他们手拉手站在乡间小路上。

  向导一走动,周围的景物就像水中的倒影一样波动起来。他的动作依然受水的阻力作用,萨莱也还是像在水中一样,头发连同衣服都飘了起来。尽管面前的景象是陆地上的景观,但他们的行动还是得靠游泳,挥动手臂带起的波纹会把面前的景物弄皱。他们好像身处一幅绘于水上的彩色绘画。

  “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到这儿来了?”向导问。

  “我们还在时间梯上。”萨莱说:“我们在我们自己编制的梦里。我们不过是缸中的大脑。”她解释说,感官抽离水池很像睡眠,在无知无觉的黑暗中,大脑会调出回忆织成梦境,而梦境是在过去的时间里穿行的重要交通工具。

  “希望我们能走到其他人的回忆里。”萨莱说。他们默默地走了一段。

  “看,洪水村。”向导突然说,并且指向前方,但是萨莱什么也没有看到。

  “当然是看不到的。”向导说:“这是一个地势低洼的村庄,低洼到每年雨季,村子都会被洪水淹没……”

  他们沿着番茄小径一直走,一个峡谷赫然出现在眼前,一条粗绳编织的软梯颤颤巍巍地挂在绝壁上,随着微风律动。

  “我现在已经真心不喜欢各种各样的梯子了。”向导说。话虽如此,他还是跟萨莱踏上了那条松松垮垮的软梯,他看到软梯旁的断崖壁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欢迎来到洪水村。”

  萨莱说:“这是我父亲到来之前的洪水村。”

  “何以见得?”

  “这条软梯。”萨莱说:“是我父亲一定会改掉的东西,他会把它改成硬木梯子,或是栈道,他不会让这样的东西在他每次进出的时候出现在他的脚下。”

  他们看到了洪水村,不来自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想象、回忆或是描述。它真实地存在在那里,在这座被水淹没了的峡谷深处,有一个没有被淹没时的它存在。阳光是那么好,让人无法想象这里就是以暴雨和洪水著称的洪水村。萨莱观察了一会,觉得没有危险,便游上前去。

  她又一次看到了那座他父亲和伊凡洁琳的小屋,这一次它不是飘在水面上,而是牢牢地扎根在一大片草地上。一个人影躺在屋前的的草地上,他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脸上盖着一顶草帽,嘴里还衔着一根草。萨莱有些不确定,他的样子看上去陌生又熟悉。那会是她的父亲吗?

  “你好,亚伯兰的女儿。”那个人摘下他的草帽,黑亮的皮肤下是一口雪白的牙齿,他又对向导说:“你好,不期而遇的朋友。”他看上去毫不惊讶的样子,就好像知道萨莱要来。

  “你好。我还不知道名字的朋友。”萨莱说。

  那个人笑了,他笑起来的眉眼有些熟悉,像村长那模糊不清的面容:“我叫以诺。”

  【“所有死掉的人都会活过来?”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所有死掉的人都会活过来,所有你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你以为已经淹没的村庄……”

  “都会再回来。”他接上了我的话。】

  “你在这里等我。”萨莱说。

  “我没有在这里等你,这是我的家,我住在这里,我也知道你一定找来,就这样。”以诺说:“你是亚伯兰的女儿,我知道亚伯兰的女儿一定会找过来的。”

  “我父亲在吗?”萨莱问。那栋小屋看上去非常温馨舒适,它和水面上漂浮的亚伯兰和伊凡洁琳的小屋一模一样,好像亚伯兰随时都会从里面走出来。

  “我很抱歉。”以诺说:“他已经不在了。”

  “他去了哪里?”萨莱好像知道答案。

  以诺回答:“他去了时间的更深处。”

  “那伊凡洁琳呢?”向导问。

  以诺摇了摇头。

  “我们现在在哪儿?”萨莱问。

  “你不该问在哪儿,你应该问,在什么时候。”以诺说:“伸出你的手。”

  向导和萨莱伸出手,他们看到自己的手上除了空气和阳光什么也没有,但触觉上,他们摸到了一根树藤,是阶梯的一节,上面的日期是1663年5月2日。他们想不起来那是个什么日子。

  以诺仿佛看穿了他们的疑问,在这个所有人都由树藤连在一起的地方,他人的心思是那么的容易被看穿:“这不是任何纪念日,也不是任何人的生日。我只是选择了生活在这一年的洪水村,这一年的洪水村没发任何洪水。”

  “人们可以选择他们生活的年份吗?”萨莱问。

  “所有死亡洞以下的年份都可以。”以诺说,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不过你不能选择地点,你只能生活在洪水村。但这对大多数生活在死亡洞以下的人都不是问题,我们从没想过生活在其他地方。”

  “有其他人?”

  “有,”以诺快速地回答:“他们生活在不同的年份。”

  “你生活在这里多久了?”

  “我是去年来这里的。”以诺说,他看着水中的天空,像是在回忆那段时间:“亚伯兰离开以后没多久,我就走进了死亡洞,随他来到这里。”

  向导忍不住说:“你哥哥说你死了。”

  “我走进了死亡洞,那对他们来说就是死了。”以诺说:“我是仅有的活着便进入死亡洞的洪水村人。”

  他们走过村庄,萨莱注意到村里还有其他人,他们在这距陆地几千英尺深的空无一物的水下耕种、放牧,天空中甚至有飞鸟略过的痕迹,天空在它们的翅膀下隐隐绰绰地晃动,虚假的太阳在水底升起,照耀着虚假的作物。有些村民有些向伊凡洁琳和萨莱挥手示意,他们在乡间道路停下来交谈,讨论天气、收成和洪水。“今年一整年都没有洪水,这真是好极了,不是吗?”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对她们说,她站在一道齐腰的栅栏后面,身后还跟着一个端着一盆鸡饲料的少年。萨莱停下来问候她,但她却并不回答。她只是重复刚才的话:“今年一整年都没有洪水,这真是好极了,不是吗?”她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以诺又饿了,这孩子饿得真快。”

  “没用的。”以诺在一旁说:“他们不是人,至少不是真的人。他们只是记忆中洪水村的点缀,就像星星、晚霞总是点缀在空中。他们只会说几句固定的话,在每天的固定时间段做同样的事情。你可以问她的孩子几岁,她会回答你的。”

  萨莱于是问那个妇女:“你的孩子几岁了?”

  “小的只有一岁。”那个妇女幸福地笑着说:“大的这个已经十四岁了。以诺又饿了,这孩子饿得真快。”

  他们离开幼年的以诺,继续向前走去,萨莱见到了一些隐约在树屋中见过的面孔,那些面孔因为湖水总有些模糊不清,但从服饰和口音中依稀能听出来洪水村的痕迹。以诺开始讲述:

  “1686年7月18日那一天,洪水席卷整个村庄,生命树在一天之内从一片刚刚冒出地面的叶子长成覆盖整个山谷的参天大树,把几乎所有村民都救了回来。所有这一切发生只用了一天时间。人们常说一天很短,但对溺水的人来说却不尽然。生命树没能救得了的人,它把他们都送来了这里。”

  “洪水来的时候,我正在你父亲和伊凡洁琳的屋子里。我当时应该是想去找他讨论什么事情。他不在家,只有伊凡洁琳在,她让我在餐厅等着,她自己在楼上,我不清楚她在上面做什么,但她肯定在上面,我听到她的鞋子在我头顶的地板走来走去的声音。像一只小鸟,在屋顶上走来走去,不时鸣叫,那是她轻轻哼歌。她过得很幸福,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

  “地下水汹涌而出时,所有房屋都被汹涌而来的水流冲坏了,唯独这一栋没有。那栋屋子是你父亲亲手建造的,你父亲做的东西用一百年都不会坏。我看到美丽的水流像骏马一样从窗户里闯进来,打碎了碗盘和摆件。伊凡洁琳珍藏的瓷器和家具被冲走了,像一群蓝色的天鹅。我死死地抓住一根柱子。小屋在猛烈地颠簸,我闭着眼睛,感到一会被浸在水下,一会被高高地抛向天空。”

  “待一切终于平静下来时,我睁开眼睛,看到你父亲的小屋像一艘船一样飘在水面上。再也没有峡谷,也没有洪水村了,我身处的地方是一个湖,耀眼的太阳倒映在闪光的湖水上,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浮着房屋的碎块,村庄的遗迹,只要再经过几个艳阳和雨天,一切就会荡然无存。”

  “我父亲的小屋留了下来。”萨莱插话说:“它至今仍飘在水上。”

  “它当然会留下来。”以诺笑了:“他制造的一切都会留下来。”

  “我身处的位置是一楼,一楼正中间的地板在颤抖,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那声音不大,但啪的一声,亚伯兰亲手做的地板被顶破了,从那个破洞里冒出一个嫩生生的,小小的绿苗,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水里升起,连着下面刻着日期和时间的阶梯。”

  “站在梯子前,我感到了莫可名状的恐惧,任何人对深海、未知、幽闭、狭小空间一定会有的恐惧。但与恐惧一同诞生的还有无法抑制的求知欲,从小我就有被恐怖的东西吸引的特质。我剖开虫茧想要看里面有什么,我在墓地徘徊想要知道被埋在地下的人会怎么样,我恨不能切开肚子看看自己身体里有什么。这份好奇促使我毫不犹豫地踏入了水中,顺着时间阶梯向黑暗的水中爬去。”

  “我甚至都没有意识到树藤是怎么连上我的身体的,我是来找村里的其他人的,我以为他们都死了,但当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都已经被生命树连上了。像一个个成熟的果实那样,他们沉甸甸地安睡在枝头。我摸了摸他们的脉搏,知道他们还活着,会苏醒,就很安心。所有人都睡着了,除了你父亲。”

  “远远的,我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动,那时我的眼睛还不那么适应水下的光线,我看不清楚。我以为那是一条鱼,或者是其他的水生生物,但当我游过去时,我看见了亚伯兰,他正从死亡洞里爬出来。”

  “不。”萨莱突然说。

  “那是他,千真万确。”以诺说:“从死亡洞里出来的人都永远不会再像他本人了,但我还是认出了他。他看着我,没有一点惊讶,倒像是有些麻木。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他,不知是否是死亡洞把他变成这样的,还是他其实本来就是这样的。他看上去有些疲惫,把挖到地下水和生命树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他好像对这一切很熟悉,毫不惊讶的样子,好像早就知道这一切会发生。最后他问我,伊凡洁琳去哪儿了。”

  “是啊,伊凡洁琳去哪儿了,我才想到这个问题。她哪儿也不在,我们仔仔细细地搜寻了生命树的每一个枝头。我担心噩运是否已经降临在伊凡洁琳身上,她或许已经溺死。因为有一部分村民如伊凡洁琳一样不见踪影。我们找不到任何尸体,我猜测生命树把所有死去的人都归拢到了一个地方,伊凡洁琳也在其中。我想到了死亡洞,但亚伯兰摇了摇头。”

  “‘伊凡洁琳没和他们在一起。’他只这么说,我知道他已经去过了。他不肯向我透露死亡洞的任何秘密。我们找遍了从前是峡谷、现在是湖的洪水村,这时村民们也渐渐苏醒。亚伯兰收拾心情,开始安顿村民,制造树屋和其他在水底生活的用品。亚伯兰在湖底的世界建了一栋树屋,就围绕着时间树,利用了树干作为支撑,很多楼层,够整个洪水村的人居住,就和浮在水面上的那座一样,牢固,永远不会倒塌,哪怕洪水也冲不垮。他干起这事来熟门熟路。建好了树屋,教会了他们养殖和狩猎,安顿好村民的生活,他就开始继续寻找伊凡洁琳。我哥哥也组织村民一起搜寻失踪的人的尸体,可还是一无所获。”

  “时间过去,村民们渐渐适应了水下的生活,而我和亚伯兰却沉湎于各自的痛苦中。亚伯兰是因为伊凡洁琳,而我则被自己的好奇心折磨的百爪挠心。我想要知道死亡洞下面是什么,我想知道在生命树根部,时间是否还是线性的,我想知道进入死亡洞的村民过着怎样的生活。我反复询问亚伯兰,提出各种猜测,想请求他的证实,但他只是心不在焉地回答,死后的世界无法言说,只能亲眼目睹。从他嘴里什么也问不出来,唯一可以得知的就是,伊凡洁琳不在那里。”

  “洪水村搬到水下大概一年以后,一个住在附近村落的年轻人来到曾经是洪水村峡谷的湖边。他脱下衬衣绑在腰间,从碧绿的湖面游过,他张开双臂的影子投在在浅水区,像一只大鸟。在那里寻找伊凡洁琳的亚伯兰抬起头看见了他,他浮上水面,跟他打招呼。”

  “我不知道亚伯兰是否向以实玛利透露过洪水村的秘密,如果是又告诉了多少。那段时间我沉湎于死亡的秘密,竟忘了我的朋友的痛苦。但可以肯定的是,亚伯兰告诉了他所有关于伊凡洁琳的事。”

  “以实玛利会在附近的村落给人做向导赚钱。洪水村留在了过去,但周边的其他村落都发展得欣欣向荣。越来越多的外来者来到这里,要求挖掘森林里无人知晓的宝藏。以实玛利靠给这些掘金者带路挣钱。以实玛利为亚伯兰带来一个说法,这个说法在洪水村周边的村落和整个世界都被深信不疑,只有洪水村因为消息闭塞而没有听说过。他说,如果一个女人和一个已经结过婚的男人结婚,那她就无法进入死者的国度,她不能停留在回忆的世界,她的灵魂会继续下坠,直至坠入无人可见的黑暗。”

  “亚伯兰不认可这个说法,他觉得荒诞,他觉得人不应该因为相爱而被惩罚,更不能因为他的错误惩罚伊凡洁琳。但是时间过去,怀疑的种子他的脑海里越来越深地扎根,尤其是当他在水下和死亡洞下的世界都找不到伊凡洁琳时,他相信了以实玛利的说法。”

  “认识亚伯兰的人都会知道,让亚伯兰改变对一件事的看法是多么难,这转变的过程对他自己而言尤为痛苦。他相信了这件事,相信了这件事后他便开始探索死亡洞以下国度的更深处。在我还在醉心死亡的秘密时,他便开始了对更深远、更黑暗国度的求索。‘过去的下面是什么?’我听到他坐在死亡洞前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和别人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他有些恍惚,又有些哀伤地说:‘是回忆。现在的下面是过去,死亡的背后是回忆。我们在过去航行得太深了,已经到了回忆。可是回忆的后面又是什么呢?’”

  “时间一天天过去,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事——以实玛利淹死了。我们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意外,他的尸体浮在我们头顶的水面上,还是那张开的双臂,大鸟般的影子。生命树没有接纳他。”

  【“亚伯兰杀了他!”他很大声地说:“以实玛利在和一个已经结婚的女孩相爱!他杀了他,以此来寻找伊凡洁琳的去处!”

  我警告他:“我们并不知道——”

  “你当然知道!你这个撒谎精。”他说:“看看你那双无辜的眼睛就知道,从故事的一开始你就知道结局。你知道亚伯兰在哪里,但你佯装不知,你骗我和萨莱,和向导一起在漆黑的湖水里找得要死要活。”

  “你认为故事变成:于是萨莱下一个转身就找到了她的父亲,他们回家去过着平淡的生活会更好吗?”

  “让萨莱跟向导再相爱结婚就更好了。”

  “俗套啊,俗套。”我摇着头:“我的故事里是没有爱情的。”

  他说:“你只是嘴硬罢了。就像你总也不肯说爱我一样。继续说下去吧。”】

  以诺说:“以实玛利死后,你父亲开始向我们告别。他埋葬了以实玛利,把自己的家具陆续都送给了村民,检查了他留下的每件工具,把树屋修缮了一遍。亚伯兰就是那样的人,就算他要走,他也会把每件事情都安排得有条不絮。我们都没有问他要到哪里去,我们那时以为他无非是要回到水上的世界去,回到他的妻子女儿身边。”

  说到这里,以诺看了看萨莱,不用他说,萨莱也知道:“他没有。”

  “他没有。”以诺说:“我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那时他正在死亡洞前徘徊。”

  “我们像从前那样坐在一起,我开始谈论死亡洞,猜测下面有什么,而他静静地听着。最后他说,想要知道下面是什么,不如下去看一看。说这他便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死亡洞。”

  “我很清楚他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对他自己,而是对我说的。亚伯兰离开后不久,我便也走进了死亡洞。”

  “在死亡洞里,时间不再存在。我见到了洪水村那些失踪的村民,他们现在每个人都拥有一个自己的世界。每个世界总是一样的,某某年的洪水村,记忆中峡谷里的村庄。唯一与记忆中不符的是,每个人的村庄都多了一座小屋,是你父亲建造的独有的样式,亲手修建、永不垮塌。那是他表达愧疚的礼物,送给每个因他而死的洪水村人的补偿。”

  “但是我没有在这下面见到亚伯兰,也没有见到以实玛利。有些村民告诉我以实玛利和亚伯兰走了,因为以实玛利不曾生活在洪水村,他没有自己记忆中的洪水村。”

  “问了几个村民后我便不再问了,在死者的世界里人们不会轻易惊扰别人,我们各自拥有无限趋近于完美的小小世界。我选了1663年生活,那是我知道的唯一一个没有洪水的年份,那年夏天没有一样东西被泡烂,也没有一个生物被淹死。永远地生活在那一年,一定会很舒适,很凉爽。”

  “你哥哥知道这一切吗?”向导问。

  “知道。”以诺说:“每个洪水村的人都知道。他们不怪亚伯兰。”

  萨莱不知道她是否能在下面找到她的父亲,但是她继续前进。向导也是。

  “你已经不欠我任何东西。”萨莱说。

  “现在我也有了要寻找的东西。”向导回答。

  【“这个故事叫什么?”他问我。

  “也许叫《洪水村的故事》。”

  “错了。”他睡前酒的气息拂过我的面颊,微醺的味道:“该叫《疯子集》才对。”】

  “死者的国度下面是什么?”萨莱问。

  以诺回答:“水面以上的是‘现在’,‘现在’的下面是‘过去’,过去的尽头是死亡。穿过‘死亡’,‘过去’的下面是‘回忆’,回忆的尽头是什么呢?正如生者皆畏惧死亡,我们这些活在回忆的人,皆畏惧‘遗忘’。”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音调怪异,如同一首诡异的歌谣。

  “我们该怎么到达‘遗忘’?”

  “往那最漆黑的地方走就是了,你一看到它你便会知道的,它黑到连黑暗本身都不复存在,当你看到它时,你会觉得瞎了似的。”

  “你要和我们一起吗?”向导问以诺,但以诺摇头。

  “我有一些话想要请你们带给亚伯兰,”他说:“如果你们能找到他的话。”

  他们方才一直绕着村子里的土路走,以诺带着萨莱和向导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又回到了他的屋子前。那栋亚伯兰亲手建造的屋子几乎和浮在水面上伊凡洁琳的的那座一模一样,以诺带着他们进去,萨莱和向导看到,餐厅的中央有一个洞,洞里钻出的是那节熟悉的梯子,梯子上的日期是1663年5月2日。

  “洪水来了那一天我就在亚伯兰和伊凡洁琳的屋子里。”以诺突然换了一种语调开始讲述,他变得不像是他,而像是一个被死亡洞改变了的人:“那天我来找亚伯兰商量事情,他不在家。”

  “这件事你刚才讲过了。”向导说。

  “他不在家!”以诺加大了音量,像是在强调这很重要,这时窗外的的风忽然开始呼呼地吹,什么东西被打破的声音。萨莱和向导想要往窗外看,但以诺一下子抓着了他们两人:

  “他不在家,但是伊凡洁琳在。她让我在楼下等着,她自己在楼上走来走去。她的脚步很轻盈,像是小鸟落在屋顶上。”一个声音在他们头顶窸窣作响。

  风开始越刮越大,萨莱扭过头去看到,窗外的树被吹的变形了。

  以诺瞪圆了眼睛:“这时洪水来了,洪水打破了窗玻璃,整个房子都开始剧烈地摇晃,我死死抓住一根柱子——”

  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奔涌的水流冲破窗户,把屋子里的东西冲得到处都是。萨莱抓着向导,向导抓着柱子,以诺却在狂风骤雨中一动不动地立着。他说:“风浪停止后,我听到楼上有声音。那时我没有细想,我以为是一只小鸟,木板膨胀的声音,或是风声。不像亚伯兰或是萨莱,我不能在看到事物的第一眼做出正确的决定。但是时间越久,这粒种子在我心中埋得就越深,只是我当时沉迷死亡洞的秘密,根本没有向亚伯兰诉说着在我看来微不足道的可能——”

  这时楼上响起了一个沉重的闷响,咚,是鞋子踩在木地板上的的声音,然后是第二声,咚,间隔正像是人的脚步声。以诺说:“伊凡洁琳可能还活着——”

  闷响逼近了,萨莱听到那沉重的脚步划过楼梯,她对向导说:“时间梯!”向导点头,他侧步滑倒时间梯旁,萨莱把自己的手递给他。在进入洞口前,他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以诺,他全然不知自己的回忆已经失控的事,只是感慨地说:“伊凡洁琳可能还活着,她还在陆地上。”

2.“她来自一个完美的世界”

  萨莱和向导在黑暗中沿着时间梯前进,世界黑得只剩下他们两个,还有这架梯。他们缘着阶梯一直向下爬去,见到了各种各样的幻象和记忆世界。看起来没有什么是真的,只有他们手里的时间梯,和梯子上盲文似的篆刻的年份是真的。

  他们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他们从1692年一直爬到公元元年,爬到公元前的年份,爬到洪水村还存在之前的历史。他们一直爬直到阶梯上的数字消失了,向导爬在前面,他摸到了那一截台阶,他反复摸了几遍确认,然后喊萨莱来看。

  “时间消失了。”萨莱说。他们一起向前看,看到了以诺所说的那片黑暗。

  黑色已经不足以形容它的颜色,地球上的任何深渊在它眼前都会黯然失色。哪怕只是短暂地看它一眼,眼睛里也会失去光彩。当人注视它的时候,眼睛里所有的颜色都会被它吸进去,今生见过的所有光亮和色彩就都会被忘掉。

  萨莱和向导就是这样,他们走了进去,他们忘掉了很多东西,很多现世的东西,天空的颜色,稻穗的质感,风的味道。

  世界是从什么颜色开始的呢?是蓝色。一定是蓝色,萨莱对此深信不疑。当她再次开始看到东西的时候,她的眼睛恢复了原本的色彩,她看见他们处在一个新的世界中,这个新的世界不再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和定义,他们身处的环境不再是液体,也不是固体或气体,这个世界的语言无法形容那个世界的物质形态,如果要用最接近的东西做比喻的话,我想那是蓝宝石。他们发现自己处在无限辽阔的蓝宝石中。时间梯在这里中断了。

  他们在这个新的世界畅游。他们看到的行星,像是破碎的哀歌;光也不再是光,是一种像针似的存在。物品不必遵循地心引力,能量也不必守恒。他们看到一只翠绿的双头鸟飞过,那鸟胸前金色的羽毛是时针和分针套着齿轮做的。

  “我小时候家里的钟上画了这样一只鸟。”萨莱开口,发现她的语言里流动着音乐似的旋律,这个世界的文字都是书写在五线谱上的:“那个钟上面画了很多杜鹃花,还有很多鸟,我用蜡笔给其中一只绿色的画上了第二个头。”

  他们继续前进,萨莱看到了更多熟悉的景物,它们有些存在于她孩童时的痴语,有些存在于她幼年时与父亲的对话。萨莱问过父亲,为什么这世上没有能够长久保留的彩虹;亚伯兰对萨莱说,要是天空离我们更近就好了。在这里,彩虹是一种会飞的绸带,它们会挂在枝头,随风飞舞。天空是头顶一片伸手就能摸到水域,轻轻触碰,波纹即会由中心一点散发。

  萨莱和向导越向前走,就越熟悉这个世界的规律与法则。在这里,道歉的话是和伤人的话一起出口的,从语法上就无法把它们分开。时间可以随着空间延伸和暂停,人们无法把不曾完结的事情深埋心底,任由其腐烂溃疡,带着遗憾继续生活。时间会在缺憾处停滞,萨莱和向导看到一个个凝固的影子,它们都被困在了自己的一意孤行里,他们必须完成自己的愿望才能继续生活。所有的事情都有始,有终。万事万物完满无缺。

  在那里,他们看到了那棵树。

  树是倒置的树,它的枝叶从天空垂落,根脉沉进天空的蓝色宝石中,看不分明。树下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正在拾起地上的果子。那棵树的枝头硕果累累,不断随着地心引力下落,地上已经铺了一层果子,但果子还在不断往下掉。那个男人装了一网兜果子,他把网兜扔在地上,转过身来咧嘴向他们笑。和前面那些人一样,他一点也不惊讶萨莱和向导的到来。

  “以实玛利。”向导先开口了,以实玛利也向他的老朋友打招呼。而萨莱却在看那个女人。

  “萨莱。”那个女人抬起头来。她浅色的头发包在一块头巾里,她的脖子上戴着一块很小的蓝宝石做的项链,她看上去恬静而自在,萨莱从看见她的那一刻起就知道她的名字:“伊凡洁琳。”

  伊凡洁琳轻轻点头,她和以实玛利挽着手,她的脸颊上有健康的淡淡红晕:“你父亲和我说过你很多次。你一定想问亚伯兰在哪里吧。”

  萨莱没有回答。她环顾四周,那些散落遍地的果子,和那棵树。她说:“我想我已经见到他了。”

  以实玛利笑着说:“你果然和亚伯兰说的一样。”

  从萨莱很小的时候起,亚伯兰总是觉得这个世界不够完美。天不够蓝,彩虹不够持久,夏天的时候天气很潮湿,冬天又很干燥。一个男人遇见一个女人,他们相爱,结婚,但他无法确切得知她是否就是他的一生所爱,然后就有人会受到惩罚,比死还可怕的惩罚。他的女儿萨莱活在世上,有一天也会遭遇这样的困境。许多人伤害别人却从未道歉,许多人被人伤害却从未原谅。许多埋藏在心底的愿望无法实现,许多半途失踪了的人再也不见踪影,许多不曾道别的分离,许多被死亡中断了的故事,许多未完成的探险。

  “他常常跟我说,要为我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萨莱打量着眼前的世界:“现在,他就是这个世界。”

  “在这里,”以实玛利说:“所有的事情都会完整。”

  向导不知该说什么,他走到萨莱身边握着她的胳膊。他们四个一起站在那颗巨大的树下抬头仰望,萨莱从未从树冠顶部观察过时间树,他们的目光集中在树隐入蓝宝石天空的根部。“真奇妙,”以实玛利说:“我们想象了那么多次时间树的根是怎样的,但当我们走到底时,见到的确是它枝繁叶茂的树冠。”

  萨莱转过头来问伊凡洁琳:“我父亲找到你了吗?”

  伊凡洁琳摇了摇头,她又微笑着说:“他在他心底找到了我。”她眯起眼睛看着那晶莹蔚蓝的厚重天空,在那里时间树的上方,真正的伊凡洁琳在洪水来的时候躲在小屋的二楼,她一直在上面躲着,蜷缩着身体在屋子的角落,像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鸟。直到风平浪静,她听到以诺离开的声音,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她没有看到时间树,她只是走出屋子,然后游到岸上就离开了。她生活在陆地上,那是亚伯兰唯一没有找过的地方。

  “她是在这个世界被创造出来的,”以实玛利把手放在伊凡洁琳的肩膀上说:“那颗时间树结下的第一个果子滚落在亚伯兰创造的土地上时,果子裂开来,她就从里面走出来。亚伯兰创造了她。”

  “我曾经深爱的男人,”伊凡洁琳说:“现在是我生活的世界。”

  于是在这个全新的世界,向导执起萨莱的手,以实玛利执起伊凡洁琳的手,他们共同在这个世界开始新的生活。时间在这里终结。

  【“还不错。”他评价:“至少结婚了。”

  “那个世界可没有结婚的概念。”我说:“也没有忠贞,没有欺骗。”

  “你在最后说……”

  “我只是说‘执手’,那和结婚的意思可差很远。”

  “那在我听来就是你在玩弄文字游戏想表达结婚的意思。”

  “也许吧。”我承认:“这是我在我们这个世界能找到的最接近的词。也许我还在用这个世界的思维,根本无法讲好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算了,本来也只是睡前故事而已。”他打了个哈欠:“咱们睡吧。”】


遗城泗隍

【双黑】白宰公主

ooc是肯定的

文笔不好,请多见谅(这篇文于我来说是一个全新的挑战!ꉂ(ˊᗜˋ*))

有两条线,一条明线一条暗线,看你愿意相信哪一个了🌝🌚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梦幻的横滨王国,王国里有一位世界上最美丽的公主——白宰公主。

       全国上下都对白宰公主喜爱有加,可突然有一天,一股强大的邪恶力量却把白宰公主掳走了,它把白宰公主带进了黑暗森林的最深处,关在高高的塔里。...


ooc是肯定的

文笔不好,请多见谅(这篇文于我来说是一个全新的挑战!ꉂ(ˊᗜˋ*))

有两条线,一条明线一条暗线,看你愿意相信哪一个了🌝🌚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梦幻的横滨王国,王国里有一位世界上最美丽的公主——白宰公主。

       全国上下都对白宰公主喜爱有加,可突然有一天,一股强大的邪恶力量却把白宰公主掳走了,它把白宰公主带进了黑暗森林的最深处,关在高高的塔里。

       这在全国引起了恐慌,王国下达悬赏,只要有哪位勇士把白宰公主救回来,就把公主许配给他。


       消息很快在全国传得沸沸扬扬,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踏上凶险的旅途救回公主。

       直到有一天,终于有一位勇士出现了——他就是矮人族的中原中也。


       勇士来到王国请求获准去救公主,很快,他就带着全国人民的美好祝福出发了。

       然而,中也才走了一小段路,就遇到了一条河流。

       遇到河流不是大事,可关键是河里竟然漂浮着一个人?!

       那个人漂在水面上一动不动,要不是水里不时冒出的气泡,中也就要以为那是一具尸体了。

       “啧,真麻烦。”

       中也抱怨了一声,还是跳下河去救人了。


       中也把那个人救上岸,做了几次人工呼吸,那个人总算悠悠转醒。

       那个人睁开迷蒙的鸢色眸子,按道理应该是要感谢中也,然而他出口的第一句话却是——

       “唔……看来又没成功啊……”

       正当中也感到不解时,那个人转过头,看见是中也似乎吃了一惊。

       “啊,你是……”

       “醒了?幸好你还活着,我可不想刚出发就碰上死人,这也太倒霉了。”

       中也没有耐心等他说完,见人没死就欲起身离开。

       可走了几步,中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背对着太宰说道:


       “要珍惜自己的生命啊。”


       太宰死死盯着中也的背影看,没有说话。

       突然,太宰出声叫住了中也。

       “等等,把我也带上吧,别丢下我一个人。”

       中也回头疑惑地看了看太宰,蹙了下眉答道:“也行,你想一起走就一起走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于是,太宰和中也就这样一起踏上了旅途。


***


       他们经过一个小村庄,正是傍晚时分,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夕阳西下,温暖的光辉无私地铺洒在这个梦幻美好、没有烦恼忧愁的国度。

       太宰和中也并肩走在石板路上,这是属于他们的片刻美好。

       一阵突兀的喧嚣却打破了这片宁静。

       太宰转头看去,原来是几个小孩在打架。他们围成一圈,看起来是在合伙欺负中间的一个黑头发小男孩。

       领头的孩子抢过男孩的书包,倒着拎起来,将里面的课本和文具全都一股脑抖到地上,大声羞辱着男孩。

       “呦,你这个孤儿院的野孩子,有娘生没娘养,呸!”

       那个孩子说完,恶毒地朝男孩脸上吐了口唾沫。

       “对,没爹没娘的异类!”

       “他爹娘肯定是被他克死的!”

       “打他!”

       有了孩子王领头,其他小孩也跟着起哄。

       男孩低着头,默默忍受最纯真的恶意,一声不吭。

       太宰皱了皱眉,快步上前扇了孩子王一巴掌,孩子王发出一声痛呼,气势汹汹地转过头,眼看是个大人,赶紧溜之大吉,其他孩子也吓得四散而逃。

       太宰叹了口气,弯下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课本和文具,拍去沾上的灰尘,帮男孩重新放进了书包。

       太宰将书包递到男孩面前,笑着说道:

       “芥川,没事的,丑小鸭一定会变成白天鹅。”

       芥川接过书包笑了,只是眼底仍然藏着一丝淡淡的失落。

       太宰摸了摸芥川的头,表情变得有些郑重,注视着芥川的双眼说出了他真正想要的。


       “你变强了呢。”


***


       芥川顿时瞪大眼睛,白嫩的脸颊飞上两片嫣红,呆呆地愣在原地。

       太宰轻笑一声,起身随中也离去了。


       天色渐晚,太宰和中也打算今晚就在此落脚。

       他们前往旅店,天一黑下来外面就变得格外寒冷。在梦幻的横滨王国里,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做不到——

       有时候一天会有四个季节。

       夜幕无比漆黑,一颗星子也没有,只有几盏孤独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天上飘起了小雪,雪花犹如轻柔的羽毛般缓缓飘落,降在了中也的帽子上。

       太宰伸手替中也掸去身上的雪粒,中也却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在干吗?我不需要你帮忙,别忘了我可是……”

       中也的话戛然而止——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了。

       “喂,喂?”

       “你干嘛?快放手!”

       太宰一把抱住中也,将下巴放在了中也的头上。

       太宰没有说话,只是圈紧手臂死死抱住中也,中也见太宰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也轻轻地将手贴上了太宰的后背。

       太宰的脸隐没在黑暗中,中也看不见,谁都看不见。


***


       不知过了多久,只道是雪越下越大,从小雪变成鹅毛大雪,快要把他们二人埋进雪堆里,变成两个雪人了,太宰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怀里的中也。

       面对中也疑惑的目光,太宰嘴欠地补充了一句:

       “中也真的好矮哦,用来枕我的下巴倒是刚刚正好,看来这才是小蛞蝓的正确使用方式啊。”

       “给爷爬!”

       中也又在太宰意料之中被激怒了,两个人就这样打情骂俏地去了旅店。


       拐角处,昏暗的路灯下蜷缩着一团小小的雪人,孤独地在铺天盖地的大雪中瑟瑟发抖。

       雪人手中紧紧握着一根正在燃烧火柴,见有人走近,便将身上的雪尽数抖落,露出了厚重雪层下的真实面貌——

       原来是一个卖火柴的小男孩。

       男孩是一头白毛,有着整齐的斜留海,在寒冷的大雪天里,也仍然穿着单薄且破破烂烂到处都是补丁的衣服。

       “太……太宰……先生……?”

       敦竭力克制住声音里的颤抖,可实在是太冷了,他根本无法控制。

       这是他点燃的第四根火柴了,在此之前,他已经点燃了三根,他看到过火炉、烤鸡、圣诞树,他不知道面前的太宰先生是否也会随火柴的熄灭而消失。

       敦抓起全部的火柴,想将它们一起点燃,留住眼前的太宰先生,冰冷的小手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了。

       太宰蹲下身,看着面前这个狼狈的孩子,目光里满是温柔。

       “敦,这些火柴,我全买了哦。”


***


       敦呆呆地望着太宰温柔的微笑,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于是,太宰和中也就带着他们路边捡来的孩子一起住了下来。

       对成年人来说还不是很晚,他们决定再去酒吧喝一杯,哄孩子睡着后,太宰便去与先走一步的中也会合。

       走到半路,太宰的电话响了。

       太宰拿起手机,接通后,话简里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小矮人的催促声。

       太宰将手机贴到耳边,对面的人也保持着沉默,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电话那一头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太宰吗?”

       太宰瞳孔骤缩,手机险些掉到地上。

       太宰浑身克制不住地颤抖,连带着声音也变了调。

       “织……织田作?!”

       “太宰,怎么了?”

       “没什么……”

       太宰压制住心中的波澜起伏,尽量使声音听起来自然点。


       “我想你了。”


       “太宰,我们都在这儿,就等你了。”

       “嗯,好,我……就快来了。”


       走进酒吧,太宰入眼就看到对他最重要的两个人。

       久违地与挚友畅饮一番,美好的夜晚便在不知不觉中转瞬即逝。


***


       第二天一早,温暖的晨曦普照在横滨王国的土地上,暖洋洋的金色光辉直照到人心里去,融化了道路上的积雪,也融化了冰封的心。

       太宰一打开房门就收到了一份礼物。


       是一件鼠灰色细条纹的麻质和服。


       礼物的包装虽然不精致,但却能看出满满的诚意。最上面是一捧由路边的新鲜野花扎成的花束,花的下面是一张字迹稚嫩的卡片,卡片上写道:


       谢谢您!亲爱的太宰先生。——芥川和敦


       衣服是适合夏天穿的,太宰便决定和中也一直在这呆到明年夏天。


***

(在合集下一篇~终于发上来了呜呜呜,为什么带这一段文字就不让过啊?😢)

***


       艰难的任务变成了轻松愉快的旅行,太宰和中也摒弃了拯救白宰公主的初衷,沉浸在浪漫的二人世界里。

       日子很悠闲,太宰和中也便天天出去约会。

       他们经过电影院,最近正在热映的是《人鬼情未了》,新电影,中也便拉着太宰一起走了进去。

       电影讲述了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当经典的主题曲响起,男主从背后抱住正在做陶器的女主,太宰也握紧了中也的手。

       如电影里一般,十指相扣。

       太宰附上中也耳边,用诱惑的嗓音朝中也吹气:

       “中也,今晚月色真美。”

       中也的耳朵蹭的一下红了,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昏暗的影院只有他们二人,伴随着电影的背景音乐,太宰跪在了中也面前。

       太宰单膝下跪,牵起中也的手,落下了轻柔的一吻。

       中也似乎明白了太宰的意思,瞪大双眼。

       “中也。”

       “你知道,为什么乌鸦像写字台吗?”

       中也皱了皱眉,疑惑地注视着不按套路出牌的太宰。

       “为什么?”

       太宰笑了,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弧度。

       “我也不知道。”

       中也更不解了。

       太宰没有回答,手中却不知何时变出了一对戒指。

       “中也,你愿意……”



       “你愿意嫁给我吗?”


***


       中也撇开头,用手捂住自己的嘴,躲避着太宰的目光。

       “妈的,真不想说出那几个字。”

       中也等了一会,回头见太宰还在等他的回答,支支吾吾地说道:

       “你……你懂我意思吧?太宰?”

       “所以中也是不愿意喽?”

       太宰表现出一副失落的模样,作势要收回戒指。

       “我,我没说……”


       “我没说不愿意。”

       最后几个字是中也用蚊子大小的声音说的,说完他就拉住帽沿,尽力遮挡自己的窘态。

       太宰装作没听见,讨打地将手放到耳边。

       “哈?中也说什么?果然因为是蛞蝓所以声音也和身材一样小吗?”

       “爬!我说我愿意!”

       中也涨红的脸色里不仅有羞涩,还带上了一丝怒意,气得抬腿就踹向太宰。

       太宰闪开,赶紧拿着戒指溜回座位,牵起了中也的小手。

       “中也总算承认了呢~”

       太宰将戒指套到了中也的无名指上,抬头吻上了恋人的唇瓣。


***


       一部电影下来,谁也不知道究竟看了些什么,只知道当电影结束,灯光亮起,他们的亲热被打断了。

       两人衣衫不整地走出影院,手却是紧紧牵着的,一刻也未曾松开。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家照相馆,中也目光暗了暗,说道:

       “我们一起拍张照吧。”

       “两个人,戴着戒指,拍一张照。”

       太宰沉默半晌,低声答道:“好。”


       “咔嚓”一声,强烈的白光闪过,照片拍好了。

       太宰抚过照片上的自己,抚过那两枚戒指,露出了一丝苦笑。


       走出照相馆,天上传来了隐隐雷声,太宰抬头,果然看见天空乌云密布。

       要下雨了。

       太宰和中也没走几步,便有淅淅沥沥的雨丝落下,中也紧紧牵住了太宰的手。

       落下的雨点在触碰到中也后,全都飘浮在了空中,为他们的爱情让路。

       中也依偎在太宰怀里,他们就这样在雨中漫步,在潮湿混浊的世界里漫步。


***


       回到住处,中也的衣物干燥洁净,而太宰却已经变成了落汤鸡。

       中也有些嘲讽地说道:“到头来,你身上还是湿了啊。”

       太宰不语。


       意乱情迷的夏天结束了,太宰和中也再次踏上了凛寒的不归路。

       他们来到一处港口,明亮纯澈的海洋犹如一颗剔透的蓝宝石,是无尽波涛的心脏,是重力无上璀璨的眼眸,是心上人从未远去的魂灵。

       大大小小的船只星罗棋布,高昂的鸣笛声与不时掠过的海鸟合奏,献上一曲海港的颂歌。

       这里是港口黑手党小镇。


       矮人族勇士的故乡。


       小镇很热闹,空气中弥漫着欢乐的氛围。中也在这很受欢迎,他们的来到立即就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是勇士回来啦。”

       “太好了,以后的路上也要平平安安啊。”

       “好耶,一定会成功的!”

       “加油加油加油!”

       中也不仅是小镇上强大的武力支柱,还是人们心中和善的英雄,每当人们遇上难以解决的困难,中也总是会施以援手。

       在路边看见了背着重物的老奶奶,中也会热心地用异能帮老人减轻负担,扶她过马路;看到有流浪的小狗,中也会好心地领养,带回家贴心照顾;遇到处于困境的人,中也会为他提供帮助,并扮演大小姐逗他开心……

       好人好事数不胜数,是小镇的良心。


       在中也的帮助和保护下,小镇平静详和,所以即使他是黑手党,人们还是很爱戴他。


***


       可在太宰和中也到达小镇的第二天,安逸的生活却被打破了。

       小镇上出现了一起凶杀案。

       这已经是近日来出现的第十三起案件了,但之前只是零散地出现在各地,并没有波及到小镇,所以没掀起太大的风波。

       这些案件无一例外,杀人手法都非常残忍。

       被害者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全部被碾成了肉泥,但在附近还散落着一些完整的肢体,明显是在被害者生前活活砍下的,周遭都是施虐的痕迹,甚至有一些女性尸体旁,散布着点点腥臭的浊液。

       处处都彰显着受害者死前饱受折磨。

       镇子里的恐慌简直要从空气中化作实物溢出来,不知从何时开始,也不知是谁起的头——


       人们开始把矛头对准了中也。


       到处都是窃窃私语,人们纷纷议论着中也。谣言四起,开始只是说“这件事恐怕就是他招来的吧”,渐渐地一传十十传百,谣言越来越离谱,最后变成了真正的杀人凶手——


       “这些人肯定是他杀的”。


***


       中也在众怒下被拉出来,一根根粗鲁的手指、一张张喷着唾沫星子的嘴,全都恶毒地冲着中也。

       不能对普通人使用异能。

       中也这样告诫着自己。

       他被愤怒的人群团团围住,被推搡,被指责,即使有人拦在他面前也无济于事。

       这些丑恶的嘴脸里基本都是中也认识的人,他们有不少曾受到过中也的帮助,甚至还有一些面孔……他颇为熟悉。

       他们都一改平日里的亲和友善,变得咄咄逼人,恶毒的语言无所不用其极,一刻不停地咒骂着中也。

       中也只是低着头,保持沉默。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想向人们辩解,想告诉他们这不是他干的,但中也心里很清楚,他知道,人们是不会听的。

       人们只会相信他们想相信的,他们迫切地需要一个发泄对象,一个杀人凶手。


       不论到底是不是真的。


***


       忽然,中也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猛地抬起头。

       果不其然。


       在人群中,藏着几张偷笑的嘴。


       那几个人躲在暗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他们想借混乱的人群打掩护。


       近日,横滨王国受到外来势力的窥觊,敌人躲在暗处蠢蠢欲动,王国却只能加强戒备。

       横滨有不少强大的异能者,若是他们联合起来必定攻不下,所以敌人选择逐个击破,慢慢削弱横滨的势力,致使横滨分崩离析。

       而中也是守卫横滨的一条重要防线,敌人便选择从他入手。


       他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他的异能是那么强大,没人能打得过他。

       无法从外部打倒中也,便只能从内部将他击溃。

       他们将中也孤立,为他设下完美的圈套,得意地等着他落入精心安排的陷阱。

       重力操控再强大又有什么用?防御得了外部的攻击,却抵御不了内部的伤害。

       在中也得意当道时,人们一个个的都来巴结中也,想让中也罩着他们,出了事,又立马和他撇清关系,一个比一个撇得快,一个比一个撇得干净。

       都是跟风的墙头草。


       说到底,也只不过是利用他罢了。


       平时受多了港黑庇佑,中也于这些民众有恩,开始也偶有几个比较有良心的在为中也说话,可最后还是被愚昧的大部分人同化了。

       真正能坚持自己立场的人,又有多少呢?多数人怕是不敢的吧,他们害怕自己也会像被针对的人一样,被孤立,被唾弃。

       他们担不起这样的后果,便只能随着大众的潮流,盲目地做出愚蠢之举。

       混在人群里的敌人站出来,首当其冲地讨伐中也:“那些人死状这么惨,还能有谁这么狠?谁下得去这个手?除了他们黑手党还有谁?况且,这些凶杀案的发生地,他不是都出现过吗?他不就是操控重力的吗?不是经常用重力杀人吗?这难道不是他最常使的手段?!”

       有了领头的,其他人便跟着附和:

       “对!除了他还能有谁!”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肯定就是他!”

       “我们要讨个交代!”

       中也虽是被诬陷的,但民众却是无辜的,只是被敌人利用了。


       可这无知的汹涌世俗,才是这人间最强大、最致命的利刃。


***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敌对势力得解决掉,民众也需要一个交代。


       算了,先干掉敌人吧。

       中也趁敌人没有反应过来,突然开枪杀了一个。一声枪响,人群如受惊的乌鸦,潮水般向四周散去。

       人们边逃边继续咒骂中也。

       “看哪!他终于暴露出本性了!”

       “凶手!”

       “不得好死!”

       普通民众都逃走了,但还剩下几个人站在原地。

       很明显,他们就是敌人。

       他们想趁此机会除掉中也,这样不仅没了一个强大的阻碍,还立了一功,想必回头定能得到嘉奖和人民的爱戴,便与中也用异能打斗起来。

       开始中也还能应付,但他们人多势众,中也渐渐落了下风。

       眼看就要不敌,中也却想到了一个最好的办法。


       一个既能解决掉敌人,也能给民众交代的办法。


       而给民众最好的交代,就是将所有仇恨、怨念,全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然后,再一举杀了这个人。不仅能平息民愤,兴许还能促进社会更好地发展,一举两得。


       无所谓凶手究竟是不是这个人。


***


       湛蓝的海水不再清澈,而是被浑浊的血液污染,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中也吐出一口血,咧嘴自嘲地大笑起来。


       没想到最后,还是防得了他人,却防不住自己。

       他强大的异能,最终还是为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中也眼前闪过太宰的身影,他不怕死,只是可惜再也见不到他了……


       中也开启了污浊,敌人没料到中也会用这招,很快败下阵来,一个接一个被中也干掉。

       敌人是解决了,可中也却即将耗空自己,力竭而亡。

       太宰被敌人支开,未能及时赶到中也身边。



       不……不不不,故事不能按照这样发展……



       太宰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拼命摇着头自言自语。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一个箭步冲上前,抱住中也,吻上了他带血的唇瓣。


       不,不是的,中也不是孤身一人。


       现在有我了。


       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中也渐渐恢复了神智。

       “太宰……”

       中也脱力地倒进太宰怀里,太宰将他紧紧抱住,低头垂下的发丝遮挡住了他眼底的感情。


***


       再也不会让你有事了,中也。


       太宰把中也打横抱起,带着他迅速逃离了这片令人发指的是非之地。


       离开小镇,他们即将到达险途的终点。

       一路披荆斩棘,太宰和中也终于抵达黑暗森林的最深处,找到了白宰公主被关押的高塔。

       即将进入高塔,中也却阻止了太宰。

       “太宰,我知道或许无法改变什么,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中也思考了一会,似乎明白了什么,反问太宰道:

       “为什么乌鸦像写字台?”

       “真的,到这就够了。”

       太宰笑了笑,说道:“你说的对,中也。但还是……”

       “谢谢你。”

       说着,太宰就推开了高塔的大门。

       走进高塔,只见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个咬了一口的毒苹果。

       中也愣了愣,问道:“确定没有女巫吗?”

       “没有,但或许是有的。”太宰垂下眼,目光闪过一丝晦暗,但随即又变成了一副开玩笑的口气:“说不定就是中也呢?”

       中也:……

       硬了,拳头硬了。


       太宰和中也走进狭窄的走道,光线很昏暗,只有几盏蜡烛摇曳着微弱的光芒。太宰走在前面,似乎为终于要见到白宰公主而有些兴奋。

       “白宰公主,可能是自杀的吧。”太宰推测道。

       “真的吗?”

       “也许。”

       中也盯着太宰的背影,沉思着用有些低沉的嗓音开口道:“我不希望他是自杀。”


       “如果是的话,我希望勇士救公主这出戏码,从来都没有上演过。”


       一个人都没有说话,走道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

       太宰沉默了良久,久到中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们走到一扇大门前,看起来应该是白宰公主卧室的门,太宰停住了脚步,回头对中也报以一个标准的微笑。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啊。”


       太宰推开房门,刺眼的白光涌出房间,挤进狭窄的走道。

       适应了黑暗的双眼一时睁不开,中也便站在了门口,待他重新看清眼前的一切,就见太宰已经走到白宰公主的床边,自然地躺了上去。

       “喂!我们是来救白宰公主的,你怎么躺下了?”

       “无所谓啦,反正公主就要醒了,他不睡我睡。”

       太宰很快就在床上睡死了,任中也怎么叫也叫不醒。

       中也无语,便不再理会太宰,自顾自走上前,俯身温柔地吻上了白宰公主的唇。

       一吻毕,很快白宰公主就悠悠转醒。

       “唔……看来成功了啊……”

       “中也~”

       白宰公主终于苏醒,幸福地念出了勇士的名字。

       勇士成功地救回了公主,全国上下都很高兴,为他们举办了最盛大的婚礼。


       从此,勇士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The End 


正好有写这篇文的打算,这次活动就催我把它提前肝出来了🌝

喵笛欠OC研发中心

【原创/oc】落雪的村庄

*现实主义童话,笔者是狠人

*新神Fran(太阳)✖️旧神Tao(雪)


I.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平凡的村庄。坐落在地球宁静的一角,安安静静不争不抢。这里的冬天极美,银装素裹如天上玉宇。外乡人不知村庄的名字,都管这里叫落雪的村庄。


微凉湿润的空气里,有时能远远望到一个雪一般的背影。少年的身型,却是银白的发。负手而立,遥遥地望忙碌或安宁的人群。白的衣袂翻飞,抚过熙攘喧闹的人间烟火。


可是再眨一眨眼,哪里有什么纯白人影。沾满霜雪的针叶轻摆,笑着摇头。好像一切都是错觉。


久而久之,人们相信这个村庄有神护佑。年年有瑞雪,盖在田野上、屋檐间。带来多么美的风景,多么丰的收成!于...

*现实主义童话,笔者是狠人

*新神Fran(太阳)✖️旧神Tao(雪)


I.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平凡的村庄。坐落在地球宁静的一角,安安静静不争不抢。这里的冬天极美,银装素裹如天上玉宇。外乡人不知村庄的名字,都管这里叫落雪的村庄。


微凉湿润的空气里,有时能远远望到一个雪一般的背影。少年的身型,却是银白的发。负手而立,遥遥地望忙碌或安宁的人群。白的衣袂翻飞,抚过熙攘喧闹的人间烟火。


可是再眨一眨眼,哪里有什么纯白人影。沾满霜雪的针叶轻摆,笑着摇头。好像一切都是错觉。


久而久之,人们相信这个村庄有神护佑。年年有瑞雪,盖在田野上、屋檐间。带来多么美的风景,多么丰的收成!于是他们敬神爱神,为他修建殿宇,建造一尊尊塑像。神像用最洁白的石细细雕成,纤细美好。隐隐刻出柔柔垂下的眼,略略扬起的唇角。


…传闻是这样说的。可当新神来到落雪的村庄,一切都不同了。殿宇破败冷落,有个洁白的影坐在角落,望着窗外。华丽的衣饰古朴,已然被毁得乱七八糟,仅能窥见过往强盛的一斑。一边足腕上竟有镣铐,无比刺目地环住瓷白的纤细。


那双眼望过来,不悲不喜。幽深的绿凝了山和湖的青翠:“你好,请坐吧。”


殿里唯二的落座处就是正殿上庄严的位。他赶忙摆手,这怎么行呢。那是你的位置。


很快就不是了。金发的新神这才发现,旧神的轮廓变得有些透明,日光里融雪一般晶莹。“这里发生了什么?”


没有发生什么。苍白到透明的神温柔地笑笑,只是人们的选择,他们的希冀和盼望让你降生,也使我消亡。


新神替他感到悲伤,蔚蓝如晴空的眼染上酸涩:“可是为什么呢?我听闻你…”


没有为什么。他起身,似乎意识不到镣铐的阻碍,自然地走近了些:“事不宜迟,我现在就教你些事务,接手起来会方便些。”


他简略地讲了些内容,倾听人们的祈愿,尽最大可能实现人们的愿望。初春时冰封的湖复苏的声音很好听,草场边总有新生的小猫咪咪叫。抱歉,有点跑题。说话时睫间不化的雪轻颤。


他分明这样爱着村庄。新神心中刺痛,忍不住在某一天发问:


你不恨吗?明明千百年来,你那样努力地庇护村庄——


怎么会呢。他低头看看足腕上没有实质效力的镣铐,白的睫羽微垂。只是人们不再需要我了,时光是会变的呀。


人们不再需要雪了。烟囱的浓烟把纯白的绒烧破烫化,短视与近利让他们对不吝惜神力的赠礼怨声载道。小路打滑,湖面结冰,机器无法运作,金钱与利益的奔流统统被按下暂停键。那个神明在做些什么事!于是愤怒与怨怼砸毁先祖虔诚修葺的神像,洁白光润的石面绽放蛛网般的裂痕。


所以呢,人们创造了你。你有太阳般的金发,要记得照亮这里的四季。


真正的神明是没有心的。那颗心分给漫长漫长的岁月,众多众多的子民,便不再有位置留给自己了。他看到洁白的旧神取下落灰冠冕,轻轻搁在祭坛上。


“他们创造了我,爱戴过我,就足够了。”旧神把开始变得透明的指尖藏到身后,笑意温和而虚弱,“太阳比雪恒久多了,你别害怕。”


确实是这样的。他的躯体由人们对光与热的渴望构成,血液里奔流的是融化冰雪的热度。有哪里作痛,短而强烈的一瞬。就必须这样残忍吗?何必执意要短暂而美丽的雪消失呢。


II.

他总是担心旧神的身体状况。单薄透明的身型越来越像残烛飘摇,似乎随时会消散在和煦阳光里。


“没事。”纯白破败的影看着所剩无几的神像被毁灭、被遗忘。“我不痛也不难过。只是他们恨我的时候,有点想要融化。”


神是不是没有眼泪呢?从未见他哭过,连这时候都像个旁观者,陈述即将翻页的故事。还是流泪吧,不要融化,不要消失。



神殿渐渐被翻修一新,人们建造新的神像。金色的发温暖明亮,照耀冷色的砖瓦。有人叩首祈愿,希望天气晴朗,祈祷星辰不灭;许愿万事顺遂,盼望家人平安。


“那么我希望…”新神第一次亲历这些,忍不住受气氛感染,对纯白身影耳语一句。


“神不该有愿望的。我们只有聆听人们的心愿。”单薄的神坐在尚冷清的殿里,垂下哀悯如深邃湖泊的眼。他才像是最最虔诚的信徒,凝望慢慢变化的土地,热切而无言地爱着一代代路过人间的子民。



他一天天变得更透明,柔和的笑意大半融在背景里。


你…会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可能上去,可能下去,也可能哪都不去。就留在这里晒太阳也挺好的。湖泊不再结冰也很美,小猫也喜欢温暖天气呀。


金发的神明想握住那双冰凉的手,却好像只是穿过初冬微凉的空气,触不到了。


最后一座洁白的神像被推翻摧毁,碎作珍珠云母般的残片。他已经看不到旧神了,只听到轻轻的耳语:交给你了。


就让村庄再下一场雪吧。洁白的薄毯轻柔落下,盖在新生的金黄麦穗上。



-FIN-

异类

What then?自那以后 02

战争总是残酷的,没人愿意发起战争、被卷入战争,至少是大多数人。而威斯王国的新任女王格温妮拉·冯·威斯就是这大多数人之一。

三十年战争爆发,夹在新教联盟和天主教联盟中间的威斯王国和它的女王,成为被两方争夺的目标。

在位不过两年的格温妮拉亲自率兵抵挡两方的进攻,妄图在这战乱之中求得一丝安定。

三年之后的今天,她遣散了所有的军队,任由百姓逃亡。女王独自端坐在威斯王宫的宝座之上,等待猎巫会的到来。

格温妮拉是黑女巫梅莱娜的女儿,这早就是各国及教会首脑皆知的事,而她的美貌也早已被众多领主垂涎。在她继位之后的求婚者不计其数,但无一例外都被她拒绝了。

威斯王国三年反击战...

战争总是残酷的,没人愿意发起战争、被卷入战争,至少是大多数人。而威斯王国的新任女王格温妮拉·冯·威斯就是这大多数人之一。

三十年战争爆发,夹在新教联盟和天主教联盟中间的威斯王国和它的女王,成为被两方争夺的目标。

在位不过两年的格温妮拉亲自率兵抵挡两方的进攻,妄图在这战乱之中求得一丝安定。

三年之后的今天,她遣散了所有的军队,任由百姓逃亡。女王独自端坐在威斯王宫的宝座之上,等待猎巫会的到来。

格温妮拉是黑女巫梅莱娜的女儿,这早就是各国及教会首脑皆知的事,而她的美貌也早已被众多领主垂涎。在她继位之后的求婚者不计其数,但无一例外都被她拒绝了。

威斯王国三年反击战里,有人向她抛出橄榄枝,但仍被格温妮拉拒绝。也有人落井下石,却被格温妮拉领兵击退。

此时正值盛夏,由一位来自猎巫会的年老红衣女法师鲁米亚娜Rumiana做领队,以及近百曾向格温妮拉求婚的领主组成的“猎巫小队”踏入了威斯王都的境内。但是这里的天空被乌云覆盖,寒冷的北风吹进他们单薄的衣服之中。那位鲁米亚娜隐隐觉得有一丝不妙。

说是猎巫,但这些人并不清楚格温妮拉是否真的会巫术。格温妮拉从未在战场上施展魔法,她那死而复生和打败自己母亲的经历也并非人尽皆知的事。现在的情况,让他们不得不怀疑格温妮拉是一个真正的女巫了。

王座室内,格温妮拉端坐于王座之上,一手啃着苹果,一手把玩着魔镜。她看着浩浩荡荡的“猎巫小队”,脸上没有一丝惊慌之色。

鲁米亚娜率先开口道:“格温妮拉·冯·威斯,你被指控犯下女巫罪,现在立即束手就擒,随我到教廷接受审判。”

“是女王格温妮拉一世,我的国还没有灭!”

一阵狂风吹开了原本紧闭的窗户,领主和鲁米亚娜的身躯不由缩了一下,也不知是被格温妮拉的气势所震慑,还是被那凛冽寒风吹的。

“好,”鲁米亚娜强行挺直身型说道:“女王格温妮拉一世,跟我走一趟吧。”

“跟你走?去哪个教廷?”格温妮拉咬了一口苹果,环视大厅内这些曾经的求婚者,缓缓说道:“我看这里有新教的人,还有天主教的人。我是要去巴黎受审吗?还是说要到梵蒂冈去?再说,你们两边不是还在打架吗?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鲁米亚娜怎么会听不出这年轻女王口中嘲讽的语气。其实对于这些好事领主的参与,她也十分厌烦,尤其是那些新教的人。但是威斯王国这里并不属于两边之一,鲁米亚娜也不好拒绝他们。只是就,像格温妮拉说的那样,在抓到她之后要如何处置呢?

“呵,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也想抓走我?怕不是在异想天开?”

只见黑衣女王丢掉手中的苹果,从那王座上站起,一步步朝着这群前来“猎巫”的人走去。不过她并未走下那王座前的台阶,而是踏空而行,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鲁米亚娜震惊了,她发现自己对于这个年轻女巫的实力过分地低估了。她到现在都没有感受到格温妮拉体内的魔力波动,更未看到她有施展任何“仪式”。要知道,即便是那曾经最伟大的魔法师梅林,想要施展魔法也要念一念咒语、挥一挥法杖。或许让这些前来看戏的领主跟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妖女的实力比我强不止一个档次,你们现在要想活命就赶紧上前将她斩杀!不然今天我们就别想离开这里。”

老法师话音刚落,一道猛烈的寒风便将她吹到了墙上。那些领主们见状纷纷拔出他们的宝剑,冲向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

寒风和飞雪阻挡着他们前进的脚步,冰霜在他们的铠甲上凝结,冲在最前面的几人甚至直接被冻成了冰雕。

那红唇微挑,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束圣洁而又温暖的光辉照亮了王座室,融化了领主们身上的那些浮雪,但却没有将那几具冰雕解冻。

只见被格温妮拉打到墙角的鲁米亚娜高举十字架吊坠,口中念着颂词,全身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不错,真不错。”格温妮拉鼓起了掌,用着异常刻薄的语气说着赞扬的话:“不得不说,作为和我那个母亲同时代的你,还是有两下子的。我要稍微认真点了。”

更加凛冽的寒风在这王座室中回荡,让那温暖的光芒瞬间消失。

越来越多的人被冻结在坚冰之中,领主们惊慌了,没人愿意再上前。

嘭——

一声枪响回荡在这突然寂静下来的王座室内,飞舞的雪花全部静止在空中,没有旋转,也没有下落。

格温妮拉将手轻轻盖在了自己的腹部,看着指缝间渗出的鲜血。她转头看向那个还在冒烟的燧发枪,看到那位领主眼中惊恐的眼神。眨眼间,那位领主便被冻成了冰雕,随后便和其他的冰块一同无声地碎裂。

一个巨大的红色十字架虚影突然出现在格温妮拉的头顶,向她砸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砸出一个大坑。

只见那十字架停在了倒地的格温妮拉上空几尺的距离,借助扬起的灰尘,可以看到在她周身有一圈透明的护罩。

“都上去把她的那龟壳砍掉,她坚持不了多久。”鲁米亚娜紧握手中的十字架,那更巨大的虚影十字架也在死死下压这那防护罩。

领主们纷纷上前劈砍护罩,但没人注意到大理石地砖上的裂缝也越来越大。

一声巨响过后,这地面碎裂,所有人一同掉下地下一层。

灰尘散尽,十字架的虚影已经消失,那保护格温妮拉的护罩也消失了。领主们一拥而上,不让别人抢夺自己的“功劳”。

但就在这时,地面上亮起血红色的纹路,构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刺眼的光芒让所有人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有人试探性的睁开了眼睛,看到一个身着黑色鳞甲、头戴角盔、右手持剑、左手持枪的人站在倒地的格温妮拉身旁。

头盔之下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女武神泽兰丁·德鲁西埃应召唤而来,在座何人是我的召唤者?”

泽兰丁环视一圈,低头看到了半昏迷的格温妮拉,同时也感到了自己和她之间的联系。

一位领主大喊着提剑冲上起来。格拉姆轻轻一挥,那家传宝剑便断成两截。在所有领主震惊的目光之中,冈格尼尔刺穿了他的喉咙,在地上划出一道血弧。

“先带我离开这里。”格温妮拉微弱的声音顺着二人之间的链接传入泽兰丁的大脑。

头盔缝隙后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看着这奄奄一息召唤者,将自己的兵器收入戒指中,拦腰抱起格温妮拉。一对硕大的黑色龙翼在泽兰丁的背后张开,用力一振,带着她们直冲云霄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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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贩卖行囊

天女降下甘霖滋润万物,却不知人间岁月屡变星霜。


于是她派遣众多使者莅临人间,去弥补自己的纰漏。


隆冬之夜,寒风嗖嗖的划过每个人的脸,洗去了白天的喧嚣与浮躁。天空像是涂满了深蓝色的颜料,满缀着钻石般晶莹剔透的繁星——一抹流星携头纱点亮寂寂无声的夜。


南柯肩上背着沉重的行囊,正踮起脚尖寻找下一个购梦者。在一众使者中,南柯掌管梦境。他每晚背负着他那只麻布袋子,在万物沉寂的时候,进入需要购买梦境的人梦中——询问是否需要购买梦境。那只看起来破旧不堪的麻布袋里装有各色的梦境碎片,它会在梦中给予购梦者内心深处最渴求的东西。


南柯停落在一个小女孩的梦中,他看见小女孩被同学排...




天女降下甘霖滋润万物,却不知人间岁月屡变星霜。


于是她派遣众多使者莅临人间,去弥补自己的纰漏。


隆冬之夜,寒风嗖嗖的划过每个人的脸,洗去了白天的喧嚣与浮躁。天空像是涂满了深蓝色的颜料,满缀着钻石般晶莹剔透的繁星——一抹流星携头纱点亮寂寂无声的夜。


南柯肩上背着沉重的行囊,正踮起脚尖寻找下一个购梦者。在一众使者中,南柯掌管梦境。他每晚背负着他那只麻布袋子,在万物沉寂的时候,进入需要购买梦境的人梦中——询问是否需要购买梦境。那只看起来破旧不堪的麻布袋里装有各色的梦境碎片,它会在梦中给予购梦者内心深处最渴求的东西。


南柯停落在一个小女孩的梦中,他看见小女孩被同学排挤,看见小女孩因为自闭症而被当成另类,看见小女孩的父母在很久之前就外出打工,而这一去便是三四年。


南柯在梦中找到了躲在角落哭泣的小女孩,他变了一朵向日葵别在女孩耳后。


“你要购买梦境吗”。


女孩抬起头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买?可以吗?可是我没有钱”。


南柯大大咧咧的笑了一下,说:“没关系呀,我想想我想要什么,嗯...你可以笑一下给我看吗,我想要你的微笑!”说完,南柯就离开了女孩的梦境。


第二天晚上,南柯如约来到了女孩睡觉的卧室。他脚步轻盈地翻过阳台,悄悄的落在女孩床边,唯恐惊扰了她。


一缕明澈的月光透过窗子,轻柔降落在地面上,窗台仿佛镀了银。


南柯在麻布袋子里翻翻找找,悉心捏出一个美梦放入女孩怀中。没过多久,女孩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的她敞开心扉和同学朋友聊天,没有人把她当成另类,所有的小朋友手拉手在一起做游戏,不亦乐乎。女孩玩累了,一头扎进母亲的怀抱,旁边的父亲打开小水壶给她喂水。


现实生活中的女孩终于舒展眉头,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南柯掏出一个绿皮本,在其中一页画下了女孩的微笑。


这个本子专门用来记录每个购梦者的有关信息,有他们做的梦以及拿来交换梦境的东西。南柯还给它取了名字,叫“华胥录”。


南柯重新把麻布袋子背好,在女孩幸福的笑容的伴随下翻出了女孩家。


一束烟花划破长空,在墨蓝色的幕布上绽放,驱散了一方黑暗。


回到天上,南柯和其他使者一起窝在天女怀里撒娇。


“怎么只要了一个微笑”,天女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我觉得她的笑容好看呀!”


天女任由他盘弄自己的头发,会心的笑了。


南柯没玩多久就回到了星星上,所有的使者都有一颗属于自己的星星。南柯听说自己的是人们口中那颗最亮最亮的天狼星,不过他才不管那么多,既然是他的星星就要叫它“南柯星”。


南柯趴在星星上往人间看,他看见一个男人歪倒在马路边,嘴里不知嘟嚷着什么,拾荒老人捡走了他脚边的酒瓶,看着他欲言又止。突然男人的身边响起了一阵亢奋的铃声,男人在地上东摸西摸找到自己的手机,是他的母亲挂念着他,让他早些回家,他想都没想就挂断了电话。


街巷旁的酒吧不停歇的传出舒缓曲调,在寒冷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悲凉、孤寂。路边积雪稀稀拉拉的,点点星光洒落,悄无声息的藏匿在积雪之间。


等男人在路边彻底睡着了,南柯进入了他的梦境。


南柯在一堆群魔乱舞的人中费劲的拽出男人


“你要购买梦境吗”,南柯张大嘴巴朝他喊。


男人像是醉了,说“要!要!我要!别让我醒过来”。


南柯冲着男人耳朵说:“你母亲对你那么好,你不珍惜,那你拿你的亲情跟我换!”


男人也不知听没听清南柯说的话,只胡乱着点头。


第二天,南柯还是在那个酒吧里找到了醉倒的男人,他不喜欢这里的味道,他胡乱捏了一个梦塞进男人手中就转身离开了酒吧。


梦中的男人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成功人士。开着豪车,住上别墅,拥有花不完的钱。身边的人拼命对他阿谀奉承,而不是像之前一样瞧不起他。男人在创造的梦境中疯狂大笑并沉溺其中。


南柯站在一个尖尖的屋顶上翻出华胥录描述男人的梦境。


鹅毛纷纷扬扬洒落,有一朵不起眼的雪花划过他的睫毛。于是停驻,流连忘返。


人们沉醉于灯红酒绿的世界,无人注意到那夜幕统治下的满天星斗。


没有不会亮的天,没有不会醒的梦。


男人早已从吧椅上摔下来,他懒得收拾满身狼藉径直回了家。


南柯回到天上,他扯着天女的衣角跟在她身后。


“为什么人们想要的梦境不一样呢?每个人都想用梦境去弥补现实生活中的悲伤与不顺,但有的人我想帮,有的人我不想”。


天女没有着急回答他,只问:“你为什么拿了他的亲情呢?”


南柯撅了撅嘴说:“我不喜欢他,他没什么好东西啦”。


男人走到家门口,刚推开门,发现屋里的老母亲用看陌生人的眼光问他是不是走错了。 男人慌慌张张进门乞求母亲的原谅,却不小心被门槛绊倒。在倒地的瞬间,他回到了酒吧,男人怔愣了两秒,抄起手机便往家的方向赶。


天女拉着南柯的小手坐下,帮他拍了拍麻布袋子上的浮灰。


“在这个不美好的世上,最美好的童话总是悲伤的。它们都是饱受自我牺牲的崇高与孤独所折磨的灵魂写成的,满溢着无边的悲哀感,透明而凄美,原原本本的呈现出生命本身的重量”。


南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在这之后的每一个夜晚,都有一抹小小的身影穿梭在不同的梦境中,给人们带来希望,带来欢乐。


南柯背着他那梦境贩卖行囊,默默行走在人世间。


——救赎一个又一个灵魂。

Kote_tzx
工作让画的一个白雪公主,感觉还...

工作让画的一个白雪公主,感觉还挺可爱的😂😂

工作让画的一个白雪公主,感觉还挺可爱的😂😂

野慎

雪花的小木鸟

我认识小雪花是在一个寂静的夏夜。我偷偷甩掉父亲派来监视我的侍从,动作敏捷地偷偷溜进那座神秘的宫殿。世人都传说这里有着全世界最美丽的公主,和那位名叫白雪的王后一样美艳动人。


  我想看看这位小公主是不是真的那么美丽。


  宫殿很大很空旷,我蹑手蹑脚地走,觉得自己真是渺小到了极点。在奢华又空旷的宫殿里,我的脚步声“踢踏”“踢踏”地回响着,造成了无数声回音,这些回音让我觉得有一些眩晕,像是冬夜里掉入无底的冰窟,一只漆黑的瞳孔深深地在冰窟下凝视我。...


我认识小雪花是在一个寂静的夏夜。我偷偷甩掉父亲派来监视我的侍从,动作敏捷地偷偷溜进那座神秘的宫殿。世人都传说这里有着全世界最美丽的公主,和那位名叫白雪的王后一样美艳动人。

  

  我想看看这位小公主是不是真的那么美丽。

  

  宫殿很大很空旷,我蹑手蹑脚地走,觉得自己真是渺小到了极点。在奢华又空旷的宫殿里,我的脚步声“踢踏”“踢踏”地回响着,造成了无数声回音,这些回音让我觉得有一些眩晕,像是冬夜里掉入无底的冰窟,一只漆黑的瞳孔深深地在冰窟下凝视我。

  

  这时候我看到宫殿大厅的王座旁蜷缩着一个人,我快步走过去,看到了一个分外美丽的姑娘。

  

  我看呆了。

  

  那个姑娘有着白雪般洁白无暇的皮肤,鲜血般美艳动人的樱唇,以及乌檀木般的、漆黑顺滑的长发。像我们的王后白雪王后一样。

  

  “你、你好…”我有点颤抖地向她问好,出乎我意料地,那个美丽的姑娘听到我的声音,一张小脸吓得惨白惨白,黑亮的眼睛霎时间笼上了一层畏惧的阴云——

  

  “喂……不要走呀!”

  

  情急之下我攥住了她纤细的小手,声音打着颤,急急地说:“我是议事大臣的儿子,我不是坏人,只是想和你聊天。”

  

  小姑娘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她冲我招招手,悄悄地说:“你跟我来。”

  

  

  我们猫着腰穿过挂满贵妇人画像的长廊、穿过满是价值连城古董的大厅,经过数百只静静燃烧着红色蜡烛的烛台,最终进入一间小小的阁楼。

  

  小姑娘这才畏畏缩缩地直起身来,向我优雅地行了一礼道:“我叫小雪花。”

  

  哦,我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白雪王后和国王的女儿,大名鼎鼎的雪花公主。”

  

  雪花公主有点凄凉地笑了一下,坐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我发现她瘦的让人有点心疼。她轻轻摇了摇头:“可是我不快乐,我是被掰折了翅膀的海鸥,永远都没有办法展翅飞翔,目力所及只有宫廷的盛宴和长久的落寞。”

  

  我没有想到整个国家最尊贵的公主也会有这样的悲伤,于是我问她为什么,她只是含着眼泪轻轻摇头,一遍又一遍地摇头。

  

  这时候钟楼的钟敲了十下,我知道我的父亲就要离开宫殿,于是我匆匆忙忙地和她告别,雪花公主拽住我地衣袖小小声地问我还会不会再来,我向她承诺,下一次我会带着许多有趣的东西来看她。

  

  

  02

  我没有想到第二次来这里差点要了雪花公主的命。

  

  数日之后我的父亲又一次进宫来,我也尾随,带着要送给小雪花的礼物。

  

  我正在和小雪花兴高采烈地谈论我带来的有趣的市井玩意——一只可以唱着歌飞翔的小木鸟的时候,她的母亲突然带着一队卫兵闯了进来。

  

  小雪花眼疾手快地把我塞在阁楼的角落里拿一件大衣遮蔽住,尔后提着她华贵的裙子冲下楼去。

  

  我透过木质地板的小孔看到白雪王后冷峻的面孔,她是那么的美丽优雅,可是散发出的气场却是那么的冰冷强大,她厉声质问她的小女儿:“雪花,你是不是私藏了什么东西?”

  

  雪花公主战战兢兢地摇头,把手里刚才没来得及丢掉地小木鸟藏在背后。

  

  可是这些小动作尽数落在白雪王后的眼里,王后冷哼一声,夺过小木鸟,迎着小雪花的求饶目光,王后狠狠地掰断了小木鸟的翅膀。

  

  与此同时我听见了雪花公主压抑的、让人心碎的哭声。

  

  白雪王后把被掰断了翅膀的小木鸟重重丢在地上,阴恻恻地说:“雪花,母后告诉你的你都忘了吗?”王后回收让卫兵们退下,尔后温柔地拭去小雪花脸上的泪水,她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用极其柔和的语调说:

  

  “小雪花,我是你的母亲,母亲还能害你吗?我做的事情都是为了你好。

  

  “你还小,你不懂,母亲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和你一样的善良温吞,可是结果呢?我被我的后妈追的走投无路,要不是好心的猎人看我可怜放我一马,我早就死在丛林里被野兽分食了。就是因为善良,我的后妈才一而再再而三地置我于死地,先是拿丝带!后是拿有毒的梳子!最后是丧心病狂的特制毒苹果!”王后咬牙切齿地说:“孩子,你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么的危险,人心有多么的险恶,只有母后我是对你最好的,只要你听我的准没错!”

  

  王后说完,摸了摸小雪花的头,大跨步走了出去。留下小雪花和她被掰折了翅膀的小木鸟。

  

  小雪花低着头慢慢蹲下,捡起破碎的小木鸟,徒劳无功地试图组装它,在诺大的空旷宫殿里,她的抽噎声一刀一刀凌迟我的心脏。

  

  我走到她身边轻轻说:“我会再悄悄给你带小木鸟来的,保准比这只小木鸟更漂亮,飞得更高。”

  

  雪花公主抹着眼泪垂着头,一头漆黑的长发凌乱不堪地粘在满是泪水的雪白面庞上,“不必了,你走吧,再也不要来了。”

  

  我大惊失色:“为什么?我惹你生气了吗?”

  

  雪花公主摇摇头,咬住自己殷红的嘴唇:“不,不是。和你在一起我很快乐,我从没有这么快乐过,只是母后会知道的,她有一面神奇的魔镜,会告诉她我的宫殿里出现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人事物,母亲会毁掉所有她不想让我看到的。”

  

  她坐下来轻轻抚摸残缺的小木鸟,像是对我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唉,你不知道,在我很小的时候父王并没有这么冷漠,他曾经送给我一只漂亮的小鸟,我给它起名叫做里里。里里有一天从笼子里飞了出来,我为了找它跑出了宫殿,险些失足掉进湖里。母后从她的魔镜里洞悉了一切,非常生气,逼着我砍掉里里的翅膀。我死活不愿,母亲就亲手淹死了里里……”

  

  说到这里她已经泣不成声,“那些日子我闭上眼睛就能听见里里的哀叫声……我梦见它哭泣,梦见它说我背叛了我们的友谊……”

   

  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笨拙地摸出手帕递给她,笨拙的安抚她的情绪。

  

  03

  

  小雪花说的没错,王后的魔镜可以告诉她所有在宫殿里发生的事情,于是在某个我悄悄溜进来的午后,王后带着邻国的卫兵出现在门口,我被逮了个正着。

  

  王后依旧是那么的美艳而冷漠,她把小雪花交给侍女,然后让卫兵把我押送回了家里严加看管,不许我踏出房门半步,以免我对公主不利。那日我走出很远还能听见小雪花撕心裂肺的哭声,说自己不要嫁给素未谋面的王子,我还听到王后寒冷的声音,说嫁给王子是每一个公主的宿命,母亲又怎会亲手把唯一的女儿推入火坑。

  

  我力单势微,只能听父亲的话乖乖呆在家里,听过路人津津乐道公主的大婚。

  

  04

  

  我最后一次见到小雪花是在她的婚礼上,白雪王后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嫁给素未谋面的邻国王子,国王和邻国国王看着跳舞的舞姬发笑,全国的贵族都在欢庆,只有公主和王子闷闷不乐地坐在一起,各自怀着各自的心事和遗憾。

  

  可是王后不会在乎。因为她的梦想已经实现了,她把雪花公主当作当初年幼无知的自己重新活过,打着爱的旗号剥夺女儿的终身幸福。

  

  我想起那只被安葬在王宫后花园的小木鸟。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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