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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届文艺汇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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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f7有限公司

[工地f7水仙联文/飒橘]小软糕与笨呆瓜

文艺汇演节目part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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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脑傻白甜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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飒从小就喜欢敲敲呆橘的脑袋称呼他为“笨呆瓜”,到现在也是,执拗的从未变过,呆橘倒也十分贴合这个昵称,从小到大都戴着一副看起来很是笨重的黑框眼镜,嘴总是微张着,两只眼睛就像小鹿一样,很是可爱,像个还没长大的娃娃,笑容也透露着满满的纯真。


飒的画风则要与他不同许多,微卷凌乱却有型的发型,以黑色系为主的穿搭风格,裤子总是离不开破一两个洞的时尚元素,腰带上挂一条银色链子,纯正的rocker范儿。


他们的气场本就不同,站在一起更是鲜明对比,却又意外的和谐有爱,像是哥哥...

文艺汇演节目part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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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脑傻白甜向

 

——

 

飒从小就喜欢敲敲呆橘的脑袋称呼他为“笨呆瓜”,到现在也是,执拗的从未变过,呆橘倒也十分贴合这个昵称,从小到大都戴着一副看起来很是笨重的黑框眼镜,嘴总是微张着,两只眼睛就像小鹿一样,很是可爱,像个还没长大的娃娃,笑容也透露着满满的纯真。

 

飒的画风则要与他不同许多,微卷凌乱却有型的发型,以黑色系为主的穿搭风格,裤子总是离不开破一两个洞的时尚元素,腰带上挂一条银色链子,纯正的rocker范儿。

 

他们的气场本就不同,站在一起更是鲜明对比,却又意外的和谐有爱,像是哥哥带着弟弟,谁第一眼都不会想到他们是生日同一天的竹马竹马,只会笑着夸赞一句:“嘿,飒,你弟长得还挺可爱。”

 

往往这个时候,飒便会努力憋笑着应下,趁机占个便宜:“那可不,他除了有点孤僻内向,只和他哥哥我说话,其它的都很讨人喜欢。”

 

呆橘的反射弧比常人的要多出来那么一点,待认错的人走后才反应过来,“你...你怎么就承认我是你弟弟了?”他想说点狠话,可是他的性子告诉他,他并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又软软的辩驳:“我才不是你弟!我是你的好朋友。”

 

“仅仅只是好朋友?”飒凑近他问道,眼神有点危险,呆橘有点被吓到,略微瑟缩了下脖子,但眼睛却滴溜溜的转:“也是我还尚在考察期的男朋友。”

 

飒被他这个说法逗笑了,又唤了一句:“你个笨呆瓜。”

 

“我才不笨~”呆橘每次说话,连尾音都满怀软糯感,飒总是在想,笨呆瓜其实不应该叫笨呆瓜,应该叫小软糕。

 

如果不是小软糕的话,怎么能不仅声音是软的,就连身体也是白嫩的软呢?

 

呆橘怕生,陌生人接近他,哪怕是怀着好意的接近,他也会不适应的往后退一步,眼底露出防备,然后缩进飒的怀里,揪着他的衣服,把他当作自己的保护伞。

 

飒一边数落他:“笨呆瓜,你这样是不行的,将来总要学会与别人相处的。”一边又内心暗爽,他的小软糕果然最黏的还是他。

 

自年少起他们就一直两小无猜,连后面的恋爱都是毫不意外的水到渠成,而当他们即将要奔赴同一个大学时,飒要出国的消息像是盆猝不及防的冷水。

 

呆橘赌气的和他吵了架,连飒去机场时也没有出现来送他,当两人的生活算是都重新步上正轨,飒试图联系呆橘,得到的则是一句冷冰冰的“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忙,请稍后再拨”,发讯息则会气泡前挂一个感叹号,然后无情的告诉他,对方已将你拉黑。

 

之前说过,呆橘执拗的很,对亲近的人生气也很果断,除非主动跑到他面前,去撒娇讨好,不然就永远别想要这小软糕的好脸色咯。

 

可是飒想他想的不行,国外的学业却始终缠身,每天的失眠都会伴随着他,闭上眼睛就是呆橘的模样,睁开眼睛又无事可做,便接下一个又一个的课业,肉眼可见的消瘦下来,直到一年的学习期终于结束,他飞奔回国,靠着两家的关系甚好,在给他办的接风宴上见到了呆橘。

 

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小软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和他一样酷的日系美少年,穿衣风格也很他出奇的相似,失去了眼镜的遮挡,那双眼眸里的神采得以全部窥见,是可以勾魂的诱人。

 

他变得自信了许多,望向飒的眼神也看不出什么,飒很是失落,以前的小软糕望着他的时候,总会情不自禁的露出甜甜的笑,一股名为委屈的无名火燃烧了起来。

 

呆橘说他要去卫生间,飒不一会儿便说他也要去,拉开卫生间的门的时候,呆橘正在洗手。

 

他二话不说就拽过了呆橘,那力道说不上温柔,呆橘被他这么一出吓了一跳,“你...你要干嘛?”小软糕果然还是小软糕,不管外形的变化多么大,也一样改变不了他的柔软内核。

 

“为什么要拉黑我,还不接我电话。”飒委屈的凑近他的脸颊:“难道是因为我以前老笑你是笨呆瓜,还不提前告诉你我要出国?你就生我气这么久么。”

 

“我才不是...”呆橘倔强的辩解道,可当他看向飒的眼睛时又心虚了,垂下了脑袋,承认:“好吧...我是,我是生气的太久啦....”又讨好似的蹭蹭飒的胸口,一如既往的软糯嗓音:“我也很想你的,原谅我好不好?”

 

呆橘其实聪明的不得了,只是看着性子软,却总懂得怎样让飒的心也软的一塌糊涂。

 

小软糕的嘴唇也软极了,初吻上去像是扑在草莓果冻上,细细品味来却是诱人芳香的玫瑰花瓣,在缝隙间发出几声喘息,将吻落在脸颊上只感觉是糯糯的白饭团,秀色可餐,眼睛湿漉漉的,像是点缀了几颗小星星。

 

飒的吻这次温柔而珍重,最后一吻落在了额头上。

 

呆橘和他吵架的那次,红着眼睛问他,我到底是你的什么啊。

 

那时的他看他哭了,吓得束手无措,想去安慰可又没有法子,但现在的他可以回答了。

 

是他的小软糕,也是他的笨呆瓜。

 

这次他在心底回答道。

 


全文 END


猜猜猜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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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f7水仙联文/飒十]干架不如干人

文艺汇演节目part26


导语:反正都是干,干架不如干人szd


“小十,你又不听话!又去打架了吧?”


这已经是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小十嘴角带着血迹回来了。


要说这小十也真是叫人头疼。一天到晚除了干架就是干架,怎么管怎么不听,每回还弄的特别“惨烈”,衣服上的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小十从小就喜欢跟别人干架,同学、邻居、讨厌的人,都和他打过架,说起来也奇怪了,这小十看起来一副稚气未褪的样子,干起架来那也真是一等一的厉害,干过那么多次架,就还没见他输过一次。


不知道多少次了,立风正看着书,门叫人拍的哐哐响,都不用想,肯定是小十又在外面跟人干架了。这不,这...

文艺汇演节目part26


导语:反正都是干,干架不如干人szd



“小十,你又不听话!又去打架了吧?”


这已经是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小十嘴角带着血迹回来了。


要说这小十也真是叫人头疼。一天到晚除了干架就是干架,怎么管怎么不听,每回还弄的特别“惨烈”,衣服上的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小十从小就喜欢跟别人干架,同学、邻居、讨厌的人,都和他打过架,说起来也奇怪了,这小十看起来一副稚气未褪的样子,干起架来那也真是一等一的厉害,干过那么多次架,就还没见他输过一次。


不知道多少次了,立风正看着书,门叫人拍的哐哐响,都不用想,肯定是小十又在外面跟人干架了。这不,这次又是这样。


面对立风的质问,小十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害,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这一天不干架就难受啊!” 一边说着,一边往立风身边凑。


立风瞟了小十一眼,一脚踹开,“去去去,离我远点,赶紧去洗澡换衣服,脏死了,蹭我身上了我打你。” 一脸嫌弃,“好好好,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生气,我这就去洗!” 该怂时候就得怂,这是小十总结出来的在立风身边生活的经验,不然会被干死的。


时针转了半圈。



小十用毛巾擦着头发,刚走出浴室,便看到了卧室里的立风,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两个扣子,白皙的锁骨令人垂涎欲滴,释放无限诱惑。


听到声音,立风这边也抬起了头。眼神一怔,原来,小十才洗完澡,只有下半身裹了条浴巾,上半身裸露,完美腰线尽显魅力,肌肉紧致,虽然总是打架,但身上竟一点伤痕都没有。


立风摆了摆手,示意小十走过去。暗道一声不妙,一手扶住浴巾,转身便要向门外跑去,不料早已被锁住。慌张找寻钥匙,“小十,你是在找这个吗?” 身后,钥匙响动的声音传来,回头一看,好死不死,钥匙就在立风手上打转。


默默吞了一口口水,“诶呀你怎么知道我找这个,立风好聪明呀!” “嗯?小十要这串钥匙是要去哪里啊,怎么,这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 “不是不是不是,可愿意和你待在一起啦!”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愿意跟你待在一起才有鬼,跟你待一起还不得被干死。


“听话,小十,乖,过来。”低沉的磁性声音魅惑无穷。深吸一口气,心一横,径直向立风走去,妈的不就是干么,谁怕谁!


走过去之后就后悔了,立风一把扯过小十,用力一拽,小十就掉进了柔软的大床,欺身压上,一只手将身下人的双手固定在头顶,另一只手扳过小十的下巴,对着吻了下去。


舌尖撬开牙关,细细品尝每一丝甜美,也不顾身下人的反抗,肆意汲取,眼神逐渐染上几丝欲望,身下的人呼吸越来越困难,直到涨红了小脸,那人才一脸坏笑地放开他。


“以后,你干架,我干你,不知你意下如何?”手指顺着下巴划过喉结,轻触锁骨,一路撩拨直到小腹,面上笑容逐渐加深,多干干架好像也不错。


身下的人就不是这么想的了,“别啊别啊,我我我,我错了,我下次一定不干架了,你你你,你别乱来啊!”一副慌张的样子,像着急掩盖错误的小孩,慌乱得过分可爱。


“嗯?这可由不得你。”


轻咬喉结,逐渐向下,在锁骨处留下点点梅花,突然开始动作,身下的人浑身一颤,眉头皱了起来,眼神也逐渐蒙上一层水雾。


“嘶——好痛,你慢点” “嗯?出去干架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疼?”废什么话啊!能一样吗!!!” 小十现在打死立风的心都有了,可也是没办法,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


【几个小时后】


“哎呦喂,你混蛋,使多大劲,诶呦疼死我了。” 回头瞟了一眼床上的人,仅仅只用被子一角遮住小腹,一双长腿在被子间若隐若现,立风压下喉头的干燥,唇边挂上浅浅的笑,“你这个样子,会让我觉得你还有力气再来一次。”


“嗯???我这个样子怎么了?”说着低头看有什么不妥之处,“我这个样子......诶呦我靠,你个流氓!” 慌张拉过被子掩盖住致命的诱惑,“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


一把掀开被子,再次将后知后觉的人禁锢在身下,“诶呀你放开我,你让我睡觉吧我求求你了,你做个人吧!” 小十这次是真的后悔了,可是有什么用呢,立风低下身子,伏在小十耳边,手脚合力将身下人的两腿分开,“乖,听话,我们再来一次。” 


“记住,以后你干架,我干你。”




小十:就是后悔,特别后悔


全文 end


猜猜猜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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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人猜就很尴尬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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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f7水仙联文/飒卷苞]笺

文艺汇演节目part25


——


‖磨了很久,写得却很糟糕,抱歉。

和老师们同台仿佛在公开处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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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乐。” 

“……

嗯,谢谢。”

“许过愿了吗?”

“我想见到他。”

“……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可是……我希望他能听见。”

轻轻的、低低的声音,细若游丝。

说话的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清晨的光便透着这一缕缝隙洒了进来,晕染在他的瞳孔深处。

他偏头,柔柔的声音好像在低声请求:

“医生,告诉我,他是真实存在的。”...


文艺汇演节目part25


——


‖磨了很久,写得却很糟糕,抱歉。

和老师们同台仿佛在公开处刑。

------------------------------------------------

“生日快乐。” 

“……

嗯,谢谢。”

“许过愿了吗?”

“我想见到他。”

“……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可是……我希望他能听见。”

轻轻的、低低的声音,细若游丝。

说话的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清晨的光便透着这一缕缝隙洒了进来,晕染在他的瞳孔深处。

他偏头,柔柔的声音好像在低声请求:

“医生,告诉我,他是真实存在的。”

 

 

The first letter

致我最亲爱的、热爱的花苞:

展信佳。

这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似乎被反复涂抹过看不清晰)天。

我不停地被问一些事情,有关于你的。那些穿白大褂的先生们仿佛阴恻恻的幽灵,阴魂不散地从我身上汲取着你的秘密。我不愿称呼他们为医生,因为我正常且健康,除了记忆方面的一部分损失。我记得你,记得所有人,唯独忘了不重要的自己。我并不太想知道自己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事实上,深夜来临之时,我总试图清空我的心,但清晨到来之际,唯有你盈满心头。

除了自由,我一切安好。

勿念。

爱你的立风

 

 

 

 

“他又写信了。”须须头疼道,揪揪走了过来,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嘴还叼着根棒棒糖,他把脑袋凑到须须旁边:“飒飒?”

“除了他还能有谁?”须须把信原样收好,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对了,今晚卷儿回国了。”

“那得好好给他接风洗尘!”揪揪把棒棒糖的棍子使劲一拽扔掉,糖球还留在嘴里咔嚓咔嚓含混不清道,“好好宰他一顿!”

“还记恨着他呢?”须须哭笑不得,前段时间医院里出国学习的名额被卷儿拿了去,当时卷儿正处理的一个棘手的患有严重的病人便转给了揪揪,揪揪被折腾的苦不堪言,自然心有戚戚。

揪揪不满他的态度,小声地哼哼两句,故作委屈过来讨亲吻,须须满脸通红,双手不知所措地放在揪揪的胸前,直到两个人的嘴里都是甜甜蜜蜜的糖果的味道,揪揪才满意地放开须须。

“走啦走啦快迟到了!”须须有点语无伦次地捉住揪揪的的手把人往外拉。

 

当两人到了包间后,卷儿已经在了。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揶揄道:“看来我不在的这两个月,某些人过得很滋润啊。”

一阵揪揪听了这话得意洋洋地就往人跟前怼,惹得卷儿嫌弃:“行了行了再这样你火锅就没了。”须须就在一旁抿嘴笑,他喜欢他们俩这样拌嘴,一边是挚友,一边是恋人,闹腾起来无伤大雅,还有趣得很,也是他清清淡淡人生的一点活味。

“对了卷儿,之前一直缠着你的那个人另找新欢了。”须须想起了什么说道。那个人是卷儿一位病人的朋友,见了卷儿后念念不忘,甚至还装成病人来骚扰卷儿,卷儿这次出国,虽然初心是为了精进专业,但不得不说还有换个清净的考量。

“害,这么快放弃那个人肯定不是真心的。还不如说是见色起意差不多。”揪揪一边嘀咕着“4、5、6、”一边回道,“虽然卷卷人不咋样,脸是没话说的好看。”

“去你的。”卷儿嗔道,眼疾手快地把漏勺里揪揪正数到“7”的毛肚挑了去。

揪揪立马跳脚,委屈地向须须告状:“强取豪夺!你看我就说他人品不好!”须须夹了刚涮好的鸭血放到揪揪碗里才安抚好人。

“呸!”卷儿笑骂,挪了挪位置离须须更近,“须须宝贝我也要!”

“要什么要?自己夹!家属还在旁边坐着呢!”揪揪翻了个白眼,把须须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小气鬼。”卷儿倒也没再说什么,兴冲冲地开始和揪揪抢火锅里的肉吃。

最后还是须须有良心,问一问卷儿在异国如何。

“挺好的!学到了很多。”卷儿舔舔嘴唇,被辣椒涂抹的娇艳欲滴,额角也是细细密密的汗,“还认识了个小帅哥,叫绒绒。”

揪揪开始起哄,眼疾手快地从锅里捞了煮了好一会的丸子到须须碗里。

“想什么呢,就好朋友关系。”卷儿灌了一口冰水。

这是,倒也不是。绒绒在外留学,偶然间见了卷儿便惊为天人,本该擦肩而过,绒绒却跑到卷儿面前诚恳的请求“请在这儿等我一下”,当即飞奔去最近的应急玫瑰箱,打碎玻璃后,取出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热烈而赤诚,如同他的眼睛一样。被拒绝后也不在意,坦坦荡荡,风度翩翩。

卷儿问过绒绒喜欢他什么。

“一见如故。”绒绒眨眨眼睛,又补充道,“一见钟情。”

他乡遇同胞本就是该让人欣喜的事情,况且后来卷儿和绒绒还发现他们志趣相投。两人都喜欢音乐,并且审美趣味十分接近,这让他们快速的成为了要好的朋友,也会经常去酒吧ktv唱歌。他们俩相继回国,不过绒绒要回来得早一些,也一直忙得很的样子,没有空迎接卷儿,他在电话里表达了歉意。

 

The second letter

致亲爱的花苞:

为你献上一颗忠诚的心。

今天他们又问了我同样的问题,有关于你的。他们是如此的不厌其烦,让我不禁怀疑起失忆的究竟是谁,他们看起来比我严重的多。也许这恰好证明了人类的本质是一再重复。重蹈覆辙,重蹈一切。就像是可怜的西西弗斯,人们却把伟大的名称冠予他。

如果我有个录音机就好了,他们一遍一遍地问而我一遍一遍地播放,遗憾的是他们并不允许我这样做。他们机警的试图从我身上嗅到裂隙以便乘虚而入,总是说着你上天不是这么说的、你上天说这个的时候不是这种表情和语气。然而变化的绝不是我对你的心意,而是对他们如此耗费时间和心力进行重复事件的同情与厌烦。尽管他们总是显得和蔼而小心翼翼。你会觉得我像刑讯的犯人吗?

也许我得到的待遇更为优渥。

那么我今天有说爱你吗?

爱能读懂写在最遥远星星上的诗篇,我目之所及,万象宾客,皆不及你。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

如果我能用这些留住你。

 

爱你的立风

 

 

 

 

 

第二天,卷儿来办公室的时候就看见揪揪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他的座位。卷儿走的时候桌面上还是干净整洁的,现在上面堆满了零食袋子还有一堆废纸。揪揪正努力优先处理那些没拆封口的零食,松鼠搬家似的把东西挪到自己的桌子下面,卷儿毫不客气地拍来他的手:“征收了。”

院长壳哥不许在工作场合吃东西,勒令他们去茶水间。于是卷儿满足地看到揪揪苦着脸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神清气爽地转身,就看见须须唉声对着手里的资料叹气。

“怎么了?”卷儿走了过去,他刚回来就马不停蹄地上班,壳哥让他先适应两天,没安排什么工作,让揪揪羡慕得不行,要不是出国见不到须须,他肯定跟对方争这个名额。

“一个精神分裂妄想倾向的病人。幻想了一个不存在的恋人。”

须须把病历递给他。

“是家长把他送过来的?”卷儿翻着手里的病历看,照片上的青年显得温柔而忧郁,注视着人的时候像是要把对方吸进来,卷儿忍不住用手挡住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摩挲着。

“是他妈妈。”须须在一旁补充。

“别提了他妈妈也可怕得很,她的精神状态似乎也不怎么好。”揪揪打了个寒噤,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了一样,“你是不知道,当初须须问了一句那位花苞是位先生么,他妈妈立刻声嘶力竭的否定,恨不能扑过来生吞活剥了须须。”

“而且当初他妈妈说他有暴力行为,但是住院观察了一星期,他每天要么看书要么睡觉要么发呆,跟个老干部似的,也没有什么自残倾向。”揪揪指了指办公桌上电脑的监控。

“报告上除了头部有瘀血没有什么其他病理性的反应了,也没有什么器质性损伤,应该是纯心因问题,试过催眠,但是他心理防御机制特别重,往往是在前意识和潜意识的边缘就清醒过来了。”须须拿了另一叠记录,指给卷儿看。

“问他话他也答得很认真,很诚恳。但怎么说呢,就像打在棉花上让人难受。”揪揪挠头。“唯一真的能看出来他是打开了心的就是这些信。”

揪揪努了努嘴,卷儿顺着他的动作望向桌子上的信封。

“放心吧,我们问过他收件人以外的人能不能阅览这些信件,他虽然没答应,但近乎默认了。”揪揪看出他的心思,哼哼道。

卷儿捻起其中一封,上面的字迹虽然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的,清秀稚拙,“寄的地方是x市x街?”

“他老家好像是x市x街的。”须须回忆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巧,我小时候也在x街住过一段时间,不过后来搬走了。”卷儿回答,拆开了看。

他认真地阅读完,仔仔细细地钻研着每一笔,仿佛要从这些笔迹和话语中描绘出一个灵魂。末了深吸了口气叹道:“深情。”

“是吧。”揪揪贼心不死地从他桌上摸了个巧克力棒,撕开包装塞进嘴里。“他妈妈除了妄想症,还要求我们掰直他的性取向,不行就起诉医院,简直了。”

“时间到了。”须须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揪揪殷切地把挂在门背后的白大褂递给他,整理了一下手中的纸张起身,“我去查房啦。”

卷儿隔着玻璃望进去,飒飒乖巧地坐在椅子上,须须一边温和地询问他一边在本子上记着什么,飒飒不怎么说话,眼睛是含笑的,嘴角也是极浅的弧度,均码的病号服在他身上宽宽松松的像是休闲衫,整个人恬淡极了,像寒杉雪松,最剔透的雪花化作的汩汩溪水,明净而澄澈。

飒飒应该是看见他了,卷儿想。他看见飒飒看了他一眼,那黑煤球一样的瞳仁落了点点星光,目光交汇处凝聚成了交汇时空的隧道。

“你终于来了。”他仿佛听见飒飒如此说。

但这似乎是错觉,飒飒很快就移开了视线,连须须也没发现这意外的小插曲。

卷儿也低下头,失力般半倚靠在门上,垂下眼睫,白皙的手捂上胸口。

 

 

The third letter

致花苞:

这里真的很安静。

安静的日子里最适合用来回忆。我开始一点一滴的回忆你,回忆我们。我的时间似乎被静止了,只有回忆中透露几分鲜活。我究竟该用什么证明你的存在。我曾经听过最可笑的一个理由是——我养了一只猫,它占了你可爱名字的一部分,它叫苞苞。它小小的扒在纸箱上,弱声弱气气若游丝地叫唤着。我记得它软软的肉垫和清亮的眸子。

他们说你是它。是我的执念移情。

我把它带回家清洗喂食,猫天性怕水,它却乖乖巧巧地依偎着我的手心,伸出粉色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着我的手指传达友好和依赖。我们秘密地相处了一个星期,直到它安静的、悄无声息的,像一枚玫瑰花瓣一样从我母亲带刺的指尖零落,在一个阳光温暖的周末午后。

你告诉我我的母亲在选择我,而我可以不被她选择。

可是如今我的所在仍是被她支配,尽管我远离她,仍是她紧握铁索的鸟雀,在笼中啾啾啄食心脏。

虽非狱中,自我深处剖出的全是血淋淋的真挚与忠诚。

你只需在燃烧过后把灰烬全留给我,开始在你来之前结束在你走后,你比我更永恒。

一千零一次的念想。

 

爱你的立风

 

 

 

飒飒从不问那些信的去处,也不问花苞的回信,须须有时候还会迷惑他到底知不知道花苞这个人。他安静而笃信,理智而温和,简直让人怀疑起他是因为疾病住进医院,还是因为身处医院才被称为疯子。但是须须还是发现,飒飒比以前话多了一点,他的面部表情也开始丰富起来,尽管只是变化了一点点,如果不是须须曾经选修过微表情这门课程都不足以看出来,须须不明白是什么让飒飒慢慢改变了起来,从时间上算大概是从卷儿回来以后,卷儿这些天也有意无意地经常出现在飒飒的病房前,但总归这种转变意味着好的方向。

当须须的某次例行检查结束后出门又逮到了门口溜达的卷儿后,他终于忍不住拿手中的本子轻轻敲了敲卷儿的脑袋:“干什么呢?”

卷儿笑嘻嘻的,答非所问:“他长得真好看。”

他双手插着口袋,半倚在墙上,莫名的带着几分凌厉的气息,半开玩笑地叹气道:“可惜有喜欢的人了。”

“不然我就去追他了。”

须须认真地盯着他,卷儿扬了扬头,毫不畏惧地回看。

“替身么?”

过了好一会,须须低头翻着档案,另一只手拿笔戳着自己略显干燥的嘴唇,半眯着眼笑。

其实在卷儿没有回来的时候揪揪和他考虑过这件事情,甚至想以花苞的名义回信,尽管他们的相处方式可以从飒飒的信上窥得一丝,但因为不够稳妥不了了之。而飒飒始终无法清晰描绘花苞的模样,揪揪也曾幻想找一个人扮成花苞,如果形容得当,然后告诉飒飒这一切子虚乌有,也许就能破除对方的迷妄。

其实卷儿很合适,他太像花苞了。

须须甚至怀疑卷儿就像是照着对方心中的理想型长得一样,但是这怎么可能。

不过正是因为像,才不合适。

须须叹气。

 

 

The forth letter

致花苞:

莫名的预感告诉我,在那没有遮阴的栗树下,我们终会相见。

也许正因为这样,我才愈来愈频繁的梦见你。

我梦见每个睡不着的夜晚,你在我耳边轻轻哼唱着洋娃娃和小熊跳舞。

洋娃娃和小熊跳舞,跳呀跳呀,一二一;

他们在跳圆圈舞呀,跳呀跳呀,一二一。

……

你的面容是如此模糊,迷雾里一般。

我总是想不起你具体的样子,只记得你盘起的卷发,像个欲说还休的小花苞。

他们用这个作为另一佐证,试图说服我。

但我知道,如果有一天你在我的面前出现,我会知道,那就是你。

我不知道你身在何处,但我想要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是会永远等着你的。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在什么地方,总会有这么一个。

爱你的立风

 

 

“卷儿今晚有什么打算?”须须一边整理桌面一边问。

“去酒吧。”卷儿脱下白大褂,“你们要来吗,绒绒也来。正好给你们介绍一下。”

“好啊!”揪揪大大咧咧地答应了,但是又有点担心地望向须须,“会不会太吵了。”

尽管他爱热闹,但是须须喜欢安静。不过若是须须不愿意的话,他也乐得一个人守着须须。众乐乐哪比得过独乐乐呢。揪揪满意地总结道。

“酒吧是绒绒名下的,比较私人,不会很吵的。”卷儿显然也考虑到这层,笑着解释。

“万恶的资本主义。”揪揪嘟囔着,但看到须须颔首还是高兴了起来。

下班了三个人去吃了晚饭,然后卷儿开车领着须须和揪揪来到了酒吧。

确实像卷儿说的那样,就连酒吧的招牌也显得低调,颇有几分大隐隐于市的模样。门口的花体字透着几分沉稳,倒像是书店。

酒吧不大,人也不多,多是三三两两小酌谈天,昏昏暗暗的光打下来,看不清脸,倒适合密语私谈。也有小情侣腻歪在角落处的沙发上互诉衷情。

“卷儿你来啦。”一只小狮子兴高采烈地扑了过来。

“好久不见啊绒绒。”卷儿抬手揉了揉他毛绒绒的脑袋,向旁边的揪揪和须须介绍道,“这是绒绒。”

然后又指了指揪揪和须须,“揪揪,须须。”

“你们好,卷儿经常向我提起你们呢,说你们是他最好的朋友。”绒绒笑得眯了眼,他本就生得好看,尤其是咧嘴笑的时候眉目更是流光溢彩,“你们好好玩,今天我买单~”

“那是当然。”卷儿不客气道,“一回国就没影了。”

“我在忙工地上的事情嘛~”绒绒委屈道。他是国内房地产巨鳄华总的独子,但偏偏执拗不爱金融跑去学了建筑,也不想接手公司,华总一气之下就发狠:你不是喜欢建筑吗那你就从基层做起给我搬砖去!

虽然名义上是搬砖工人但实际上绒绒相当于是包工头,从前高屋建瓴现在正好实战演练,理论知识也派得上用场,绒绒倒乐得忙乎。

虽然四人中有三人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有卷儿这个中间人在,再加上揪揪和绒绒都是话多又很会活跃气氛的,相处得也融洽。

聊了一会儿后,卷儿突然故作神秘地向揪揪和须须示意——接下来看我的。

揪揪和须须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听见绒绒的声音:“下面欢迎我们的歌手Judy~”

卷儿脱了外套,露出白皙纤细的胳膊,原先盘起的长发也散了下来,又很随性地扎了起来,散漫中带着几分野性。

他走上前台旁边的舞台,上面立了个麦架,做了个手势就开始唱了起来。

他唱得好听,咬字又软又冷冽,情绪似乎从他的声音里飘出来捉了听众又跑回去,几乎吸引了台下所有人。

“……Judy?”

又一个巧合。揪揪和须须对视,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惊诧。

 

 

The fifth letter

致我挚爱的花苞:

在没有医生的时间,我无处安放。

于是我拜托他们为我寻来些书籍,整日地阅读。

如果你还记得,我们缩在小小的、闷热潮湿的房间里的床上,谈起对于未来的向往和规。夜已经很深了,于是我们不得不压低嗓音,但控制不住的兴奋还是惊掉了天边挨我们很近的一颗星星。

我喜欢它们,它们是一群安静的聆听者和旁观者。

你在歌手和心理医生之间犹豫不决,然后你说,唱歌可以不是职业,但我一定是喜欢唱歌的。我想,你现在应该是一位很棒的心理医生。

如果是你的话,你一定会的。

你永远那么勇敢,那么自由,仿佛一切无所畏惧。

(被水渍晕染看不太清)

我很抱歉,我曾经说想成为一个天文研究者,但是我现在成为了一个不大不小公司的财务,打理着他们的账目。

我手里的是数字,而不是一闪一闪亮晶晶。

我沉默地遵守着母亲规划的人生大纲。

……

我想听你唱歌了。

 

爱你的立风

 

 

“Judy是我的英文名,在国外的时候我经常和绒绒晚上跑去酒吧唱歌。”

卷儿一边咬着吸管一边回答,透明的高脚杯里装的不是美酒,而是橙汁,在灯光的反射下亮晶晶的,隐约间还能看见黄黄胖胖的果肉,“怎么了?”

揪揪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须须,在看到对方眼神中的肯定才开口:“你知道飒飒吧……”

“知道。”卷儿含混道,他嘴里的吸管顺着他的动作从杯子中跳了出来,果汁也被带着溅了一点在桌子上,“怎么了,该不会和他心上人撞名字了吧?”

他这话莫名带着点酸味,于是卷儿皱眉,放下手中的杯子,决定把原因都归结到橙汁上,顺便摸了茶几上的小糖块缓缓。

“不会吧?”看揪揪和须须都没说话,卷儿差点把糖囫囵咽下去。

“还真就这么巧……”揪揪摊手,“盘起的卷发、x市x街、喜欢唱歌、Judy……真的我要不知道你我这会就揪着你领子骂渣男了!”

“又关我事?”卷儿目瞪口呆。

“说你是不是以前跟人家有一腿,然后一走了之就把人忘了?”揪揪正襟危坐。

“去你的,有这种小美人我天天黏他身边怎么可能离开?”卷儿锤了他一拳。

“什么离开?”那边绒绒从洗手间回来便听到了卷儿最后一句话,疑惑道。

“一个朋友。”卷儿迟疑了一下。

揪揪见绒绒来了已准备打住话头,但还是忍不住咕哝了一句,他平时损卷儿归损卷儿,其实还是相当信任对方的为人的:“要是飒飒遇见的是你就好了……”

他说话小声,酒吧里的声音又暧昧不清的,很难听得清楚,没想到还是没逃过绒绒的耳朵:“飒飒?……哪个飒飒?”

绒绒表情茫然,努力回忆的样子,揪揪和须须对视一眼,小心翼翼道:“华飒飒……”

他们手里的资料有限,飒飒虽然表面配合,内里却油盐不进温吞吞地触碰不到他的心房。父母就更别提,飒飒的父亲是一个酒鬼,醉生梦死不管家室,而他的母亲,一个劲地说飒飒平时多么乖巧多么省心,谈他的天赋和他半个墙的荣誉证书,絮絮叨叨着现在医院里的这个不是她儿子,要他们一定要把她原先听话的儿子找回来,而当须须小心翼翼地问起飒飒的信里,窒息潮湿的的苦闷,他妈妈却是满脸茫然:他从来没有提过。再说,他每天只要好好学习,有什么好苦闷的!

再者飒飒没什么亲近的朋友,谈起来都是语焉不详模棱两可。

如果绒绒能知道些什么……或许能让他们在面对飒飒的时候更好对症下药。

“我小时候和飒飒玩过一段时间,挺要好的,不过后来我就去了国外,联系就淡了。”绒绒见对面三个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有点不好意思。

“那你知道花苞吗?”卷儿单刀直入。

“花苞?”绒绒抿着嘴回想,“啊我知道!”

 

 

 

The sixth letter

致花苞:

 

(这封信由于揪揪不小心撒了果汁在上面已经模糊不清了,只隐隐约约看见“Judy”“唱歌”还有一遍又一遍的歌词,飒飒曾经说过他不开心和睡不着的时候花苞总会唱这首歌,信里不断地重复着这段旋律,但是从字迹上看出来飒飒写这封信的时候似乎很开心。此外还有些什么“想起”“告别”“你永远”之类的,后面都接着花苞的名字。

不过揪揪还是因为这件事还被须须责备了一番。)

 

爱你的立风

 

 

“所以说……这一切其实是个误会?”

揪揪和须须面面相觑。

卷儿不说话,眉眼低垂着,摩挲着自己的面颊。他手指白皙,却并不光滑,薄薄的茧子带来微麻的触感。

他说不清自己高兴还是不高兴,也许哭笑不得,但心上轻飘飘的,春日融融。

 

“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啦,我那时候只有飒飒一个玩伴,有一天飒飒突然跟我说我们来幻想一个新朋友,我还没说好,他就很激动开始描述:‘我们叫他花苞吧……因为他头发卷卷的像一个小花苞超可爱……’,那时候玩得也挺幼稚的……真的很幼稚的啊,扮过家家,最可恶的是他么每次都会让我来当哥斯拉!!不过现在想来还是蛮怀念的,不知道飒飒现在过得怎样……”

“……在我出国之前我和飒飒就不怎么玩了,飒飒妈妈不许他乱跑出去,也不许他和朋友玩,我和他玩还是因为他妈妈碍于我父母的面子……”

“……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也不清楚他有没有交到什么新朋友……”

 

“我理一理。”卷儿揉了揉皱起的眉心,“所以说飒飒不是什么精神分裂,只是因为失忆忘记了这一段,以为花苞是真实存在着的。”

他不傻,也不自恋,联系起自己小时候搬家的时间种种巧合还有绒绒的那句“一见如故”,他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真的是这样吗?

如此沉重的心意。

 

 

The seventh letter

致亲爱的(名字这儿似乎也有涂抹):

我无数次在幻想中拥吻着你。

我小心翼翼地想向你讨一个亲吻。

……(被涂抹过的痕迹)

(很长的一段)

你是对的。

我不该被选择。

我应该勇敢。

如果……(字迹更深了)

你会向我走来吗?

带着一个尘埃落定的亲吻。

 

期待的立风

 

 

“所以最后还算是替身吗?”须须想到之前自己对卷儿说过的话。

尽管知道了花苞其实是飒飒小时候惊鸿一瞥卷儿后幻想出来的玩伴,但是毕竟这么多年的陪伴,花苞已经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他在日复一日的念想中将花苞的形象琢磨地愈发明澈饱满,呼之欲出,仿佛只差一具实体,他便真的有血有肉的存在于世上。

他太过真实,太过明艳动人。后来居上的卷儿,保不准替身一般,阴恻恻地活在影子之下。

 

 

谁是谁的替身。

“不,”卷儿摇头,他的发丝顺着他的动作滑落了几根,看上去像慵懒伸腰的花枝,“这样说来,他对我一见钟情,却幻想出个花苞来,你说,谁才是谁的替身?”

须须愣住了。

“人生苦短,何妨一试。”

“更何况,正主就在这里。”

卷儿伸了个懒腰,笑得恣肆,他的眉眼本来就明媚,现在更是撷来了万顷光芒,熠熠生辉。

 

他迈着猫一样的步子闲适地来到飒飒的房间,既然飒飒已经知道了也想起来了,那么精神分裂也就不攻自破,至于飒飒的母亲当初强烈要求医院医治的同性恋的“病症”,飒飒也只是不容拒绝地表示,他会离开母亲,到另一个城市生活。

他的母亲像精心雕琢一个娃娃一样摆弄着他,飒飒觉得他就像曾经看到过的那只盆景猫。他的母亲用母爱裹挟作为促进骨质软化的药剂,用糖果引诱他钻进瓶中,又用鞭子封紧瓶口,他慢慢地长成玻璃的形状,而他的母亲则自豪的向前来围观惊叹的人们展示着她令人骄傲的杰出作品。

飒飒想:他终于要从笼中逃离,带着那颗破碎的、所剩无几的心脏。

医院的出院手续等会就可以办好,飒飒默默地收拾着他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收拾起来很快。

卷儿没有出声,就坐在椅子上看他。

怎么会有这么招人喜欢的人呢?他想。

他突然想到一句话。

于千万人之中遇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我早了一步,终于我和你在这里相遇,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你就在这里,仿佛尘埃落定,那一朵幼嫩的花含苞待放,宛如烟火。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飒飒整理东西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份安静仿佛经年沉淀的佳酿,于无声处越发醇厚。

飒飒收拾完了,走到卷儿面前。

内里白色的衬衣,外面粉红色的薄外套,衬得他温柔而沉静。

卷儿单手托腮,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睫毛鸦羽似的,又细又密,上下翻飞间如同蝴蝶展翅,眸中细碎的星光就从中透了出来。

 

你的嘴角真好看,那上面挂着什么?

飒飒也盯着他,良久才小声说道。

 

一个吻。

卷儿回答。

 

全文 END

工地f7有限公司

[工地f7水仙联文/飒炸]卡牌游戏

文艺汇演节目part24


——


‖卡牌游戏设定,游戏原型和借鉴有很多

cp是飒炸,有壳&卷提及

主线是一个主角黑煤球在异世界收集各个小华打怪拯救火星(喂)

稀有度 二星→五星 属性 战法牧弓盾刺

但是其实并没有写太多卡牌数值技能相关的设定

勿上升


——


•这次的新活动是不是哪里不对

1L

如题

官方是不是搞事搞习惯了,暂时不吐槽这个莫名其妙的假结婚活动剧情,就先说说这次的新卡吧

你飒你炸两个新五星一个活动道具兑换限定一个卡池限定,为什么觉醒材料要那么多???

我太难了,我原以为提早把觉...

文艺汇演节目part24


——


‖卡牌游戏设定,游戏原型和借鉴有很多

cp是飒炸,有壳&卷提及

主线是一个主角黑煤球在异世界收集各个小华打怪拯救火星(喂)

稀有度 二星→五星 属性 战法牧弓盾刺

但是其实并没有写太多卡牌数值技能相关的设定

勿上升


——

 

 

•这次的新活动是不是哪里不对

1L

如题

官方是不是搞事搞习惯了,暂时不吐槽这个莫名其妙的假结婚活动剧情,就先说说这次的新卡吧

你飒你炸两个新五星一个活动道具兑换限定一个卡池限定,为什么觉醒材料要那么多???

我太难了,我原以为提早把觉醒材料肝完就可以新卡秒觉醒了,结果官方你告诉我这次的觉醒材料是原来的三倍……三倍……

而且还不能只觉醒其中一个,必须飒炸两个一起觉醒……

我的肝真的不行了,为了早点看到飒炸觉醒卡面插绘我梦里都在肝了,终于把这二位新人觉醒了

但是不得不说,飒炸szd

会还是官方会,绑定觉醒卡面是白西结婚而且又是自带协同技,我壳以,我真的壳以,我丸全壳以!!

谁说这是假结婚的,这明明就是真的结婚!!

飒炸锁了!!!

 

2L

我就知道这次新开活动可以蹲到一堆吐槽贴

所以楼主肝还好吗

 

3L

这次的活动从预告开始就一直高能好吗

吐槽贴能不多吗

 

4L

讲道理我怀疑飒炸才是官推cp了……

 

5L

难道不是吗???

看看这两张新卡,这个协同技,这个剧情

行吧,这个cp我吃了,官方你还有什么糖尽管砸下来吧

 

6L

讲道理我原本还以为官推是魔爱

毕竟协同技就魔爱的卡最多

哪里知道原来还有飒炸这种更过分的

 

7L

别说了,壳卷同人那么多那么火结果那么多卡一个协同技都没

这次终于新活动出了有协同技的卡了,壳卷女孩疯狂落泪

 

8L

草,壳卷新卡简直绝了,那个协同技也绝了

要不是飒炸的活动剧情太过分我举得嘈壳卷的也会挺多

反正最惨的三星的须须,虽然卡面立绘好看但也只有立绘好看了……

 

9L

牧师壳+肉盾卷……策划是把脑子全用在飒炸上了吗???????而且都是魔族……魔族牧师壳有点意思

 

10L

但是其实我觉得壳的这张奶卡用起来还挺不错(。)

 

11L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是我也觉得壳哥新卡奶量无敌了……至少在四星里面,卷鹅也是……这个防御我惊了……你俩怎么回事

 

12L

理性怀疑壳卷是被飒炸闪到了所以才转了奶和盾来苟命……

 

13L

草,楼上说的还挺有道理

 

14L

况且飒炸的觉醒牌面还可以拼在一起

【飒炸结婚.jpg】

我不行了我血槽空了,壳哥快奶我!!!

 

15L

我真的没了,我壳以我已经说腻了

飒炸是真的!!!

 

16L

啊啊这张图!!

是剧情cg里那个照片彩蛋吧!!!

求原图!那个照片彩蛋像素真的太小了真的好糊呜呜呜

 

17L

我旋转爆炸原地螺旋升天

没想到我cp居然真的有结婚的一天

 

18L

楼上的都醒醒,人家那是假结婚

 

19L

假结婚怎么了,假结婚就不是结婚了?

 

20L

我不管,反正这个糖甜的我牙疼

 

21L

没打通活动的哭了,刚入坑卡组等级太低,推活动图推到一半就推不动了

 

22L

非洲人也哭了,入坑到现在只有五星只有一张牧师绒绒,活动道具它就是不掉啊呜呜呜呜呜

拿不到飒哥新卡根本打不过最后一关呜呜呜呜

 

23L

楼上的也真的是惨……

 

24L

所以楼里有人能剧透一下活动的剧情吗qaq

我举得我已经蹲不到活动剧情总结贴了qaq

 

25L

楼上你确定吗……?

不过说实话这次活动关有不少小彩蛋来着……楼里的各位可以试试去打打看

 

26L

其实活动剧情也不是特别复杂,不过当糖嗑也确实挺好嗑的,虽然这个活动的故事背景和设定吧……嗯……

 

27L

反正第一段剧情就是刺客立风和搭档弓手炸炸接了任务去M国杀一个人,因为不是同一地方同一时间出发所以立风先到了那个国家,结果由于过于出色的外表被那个国家的公主给看上了要求和她结婚……

接下来是战斗,如果全用立风卡组其他所有hcy148成员都不带的话有几率触发彩蛋,不过第一关比较简单所以全上飒哥也不是过不了,只不过彩蛋得有飒哥活动新卡,会触发一句“果然炸炸还没有我结婚早”的语音彩蛋。

 

28L

虽然这个彩蛋看起来好像很简单的样子

但是飒哥新卡要活动道具才能兑换呜呜呜

这个活动道具的掉率也太低了点吧

 

29L

讲道理……虽然说是活动道具吧,但是婚礼邀请函什么的正常一张就该够了吧!!华立风这个男人居然要!十!张!才能兑换!

我现在也才攒到七张……

而且飒炸的觉醒材料也没集齐……

肝痛

 

30L

所以楼主也是真的欧皇肝帝

 

31L

草,我也很惨好吗,欧气太歪了歪的我飒哥新卡都满破了,结果卡池氪了3000多一个炸炸都没看见

【满破飒.jpg】

至于吗!!!我觉醒材料都肝好了就等着炸炸宝贝来我家和飒飒入洞房呢!!可他不来啊!!!!

 

32L

楼上的欧气真的绝了,但是满破飒哥还是吸吸吸吸吸吸

 

33L

飒哥绝缘体狂吸上面的满破飒欧气,炸炸已经有了,飒哥快来我家!!!

 

34L

其实彩蛋大部分都是有这次活动新卡才能触发的来着hh

不过我记得应该有没有新卡也能触发的彩蛋的吧

 

35L

是有的,不过应该只有一个

最后一关战斗用不带新卡的所有出场角色(飒炸壳卷须)的卡赢的话,结局里会触发一个小彩蛋的。

 

36L

那个彩蛋等下再说吧,前面还有几个彩蛋呢。

反正打完第一关的后续剧情就是,因为是公主要求的想和飒飒结婚,所以在这个王国的地盘上飒飒不能拒绝,任务没有完成他不能跑,而且其实他这个身份结婚也非常对他不利……但是如果飒飒有真心相爱的恋人的话公主就会放过他,前提是他得有证据证明他们真心相爱。

 

37L

我当初看到这个剧情我就有点猜到官方想搞什么了……

真的策划就这么后面直接安排他们结婚也是个狼人

 

38L

所以飒飒也是强

为了不和公主结婚第一反应就是拖出炸炸来当借口

炸炸惨当工具人

 

39L

不,反正你炸当工具人也习惯了

出的卡里一半是刺客,出的剧情里一半是推剧情的

 

40L

炸炸的卡的属性除了刺客就是奶和盾,刺客炸血薄的打pvp的时候连壳哥新卡和五星奶绒都拉不起,虽然掉率高而且打boss打不过可以一换一,奶妈炸奶量不怎么样但是辅助绝了,肉盾炸……不说了,虽然血很厚但是我真的怀疑你炸的盾牌是纸糊的,虽然辅助能力是真的强。

 

41L

炸炸其实之前也有dps卡来着……一弓一法可惜都是比较普通的三星卡

 

42L

飒飒之前倒是什么属性都有,不过奶卡除了立绘是真的奶里奶气以外数值都是废的(。)

 

43L

但是飒炸这次活动新卡属性是真的爆炸……协同技一开打起来伤害真的爽

 

44L

而且活动关卡用新卡打还有伤害加成……虽然吧飒飒那张卡也要打了活动才能拿

 

45L

第二段剧情就是立风说他确实有真心相爱的爱人,只不过现在还没到这个国家。然后公主就问他那你们既然是恋人为什么不一起行动,立风就一本正经地告诉公主这是他和炸炸认识三周年所以他决定提前来给他准备惊喜。公主当然不信啊一边要他拿出证据来,一边偷偷把刚进这个国家的炸炸绑了过来。

绑的时候还特地说了你男票立风要给你一个惊喜所以乖乖和我们走吧,炸炸这个打远程的一脸懵逼地吐槽把他给绑了也算惊喜吗。(所以是默认男票了吗hhh)

战斗就是很普通的战斗,也没什么彩蛋。

打完有一段剧情还有cg,真的是绝了这张cg。剧情是炸炸被带到立风面前然后他俩互飙演技,为了让公主相信他们真心相爱飒飒还嘴对嘴亲了口炸炸。

对你没听错,嘴对嘴,虽然没亲上,飒哥捏着炸炸的下巴然后按着嘴唇亲了口,大概只亲到了自己的手指hhhh

【飒炸借位kiss.jpg】

 

46L

虽然设定上hcy148宇宙的所有人其实都是一个人但是……

官方这个大招真的太绝了,这个cg也太美了呜呜呜呜呜

 

47L

飒炸默契度也是百分百……虽然说没想到他们居然还真的是认识三周年啊hhhh

炸炸刚开始一脸冷漠然后一秒get飒飒遇到了麻烦那里真的好帅,下一秒就变小可怜瑟瑟发抖真的笑死我了

 

48L

其实主线剧情和前几次活动里的飒炸也挺有cp感的ww

不过官方的糖都是很隐晦的那种,隔壁有个飒炸扣糖楼基本上把能扣的糖都给扣了

 

49L

靠,隔壁那个楼新活动一开不是都炸了吗

 

50L

没炸没炸,虽然官方放了个大炸弹但是隔壁扣糖扣更狠了……恨不得把每一句话都拿去扒

 

51L

?就没人吸这张cg吗

我疯狂鸡叫,飒炸是真的,就算是借位也是kiss啊!!!!!!!

四舍五入他们都已经入洞房了!!!!

 

52L

楼上冷静,他们等下就结婚了,入洞房这种事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53L

所以那个国家的人都不吐槽一下这一对情侣都长得一毛一样这件事吗

 

54L

可能人家以为飒炸是骨科咳咳咳咳……

 

55L

其实骨科设定也挺好吃来着……

 

56L

前三关的战斗都挺好打,反正有练度的莽就是了,没练度的打一打也能过。从第三关开始战斗结束有小概率掉落活动道具婚礼邀请函。

第三段剧情就是公主说既然你们是真心相爱的那干脆就在我们国家举办个婚礼吧,我们国家是崇尚自由爱情的国家,反正你们也三周年了干脆结婚吧,如果不结婚就说明你们是在框我。然后就开始各种筹备婚礼啊什么的,飒炸俩人想那就假结婚吧,反正到时候任务结束跑了就行,也没忘了还有任务在身,一边假扮情侣一边想办法给暗杀任务目标做准备。

这一段建议直接看剧情,虽然情侣是假扮的但是也算是糖ww

他俩也不是没想逃过不过公主盯得太紧,保险起见就干脆一直留在这里,反正任务时限也挺长。

这关战斗带壳卷新卡有彩蛋,打完战斗后会跳出一个小剧情,就是公主身边的首席骑士是壳哥,然后飒炸的任务目标是教堂的牧师卷鹅。

对,虽然新卡是奶壳盾卷但是活动剧情根本就是反着来的……

 

57L

有一说一,活动的牧师卷立绘真的好看

 

58L

有一说一,壳卷的活动立绘和新卡卡面真的不是互换衣服吗

 

59L

楼上一看就没打通剧情……

 

60L

害,打通了剧情就知道为什么这次壳卷粉不跳了

官方有生之年终于用了一回【hcy148宇宙的所有角色都是一个人】这个设定

 

61L

所以说官方之前绝对是忘记了还有这个设定吧!!

讲道理既然都是一张脸为什么公主会看上飒飒而不看她边上的骑士壳和隔壁教堂的牧师卷啊!!!

 

62L

因为我飒才是顶流√

 

63L

所以就没人嘈这个婚礼吗

这位公主脑子真的没问题吗就这么砸钱给别人办婚礼

 

64L

反正人家是公主家里有矿

 

65L

反正飒炸结婚我冲了

 

66L

第四段剧情就是婚礼现场了……对,没错,虽然是假结婚但是结婚的环节还一个不少……可惜没有cg,只有一张奇糊无比的照片(经推断发现是飒炸新卡觉醒卡面拼合的插绘)。证婚的牧师这个时候是壳(不是卷),飒炸发现任务目标的不见了然后宣誓交换信物,不过这次肯定不能向刚开始那样假亲所以其实是真的亲啊哈哈哈哈哈哈,飒飒一直在麻痹自己当做人工呼吸哈哈哈哈哈哈哈,但是真的亲上了!!!!(虽然没有cg)

婚礼进行的差不多的时候就进入战斗关,彩蛋是如果带上飒炸新卡地图上会飘起彩带。

打完战斗有一段后续剧情,大概就是飒飒回忆婚礼上的事情啊什么的,还脸红了www

 

67L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

飒炸是真的!!!!

说好官方无cp的呢!!!

啊啊啊啊我可以!!!!结婚都结了还有什么不可以的!!!!

 

68L

结婚!!!结婚!!!!啊啊啊啊!!!!我鸡叫!!!

居然真的亲上了我没了我真的没了

 

69L

根据官方那个【hcy148宇宙的所有角色都是一个人】设定其实自己亲自己并没有什么不算官方搞cp……嗯

 

70L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为飒炸的绝美爱情疯狂流泪

飒炸是真的!!!!结婚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71L

飒炸锁了谢谢

在隔壁扣糖楼嗑的糖嗑得我想哭

这种两个人其实是双向暗恋但是都藏起来表面上一点也不泄露半分的感觉真的好杀我(虽然都是脑补)

本来以为同框就是糖的没想到这次居然能嗑到真的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72L

靠啊配上飒炸活动新卡的觉醒卡面看剧情真的太真了呜呜呜

画师太会画了这个白西awsl

虽然我也好想看飒炸交换信物但是没有cg我就只能给同人太太们递笔了哭哭

 

73L

就是新卡真的太难拿了呜呜呜呜呜

我也想要飒炸结婚卡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74L

觉醒之后结婚卡加上协同技真的超级好用!!

而且居然还有对牧师降低治疗量的效果hhhhh

 

75L

所以飒炸到底怎么回事,结个婚还要伤害牧师

我掏奶壳打pvp碰到对面的觉醒飒炸我容易吗我

 

76L

楼上是真的惨……

而且活动最后一关也要打壳

 

77L

啥,活动居然还要打我壳的吗????

我壳居然是boss?????

 

78L

对,没错,最后一关就是打你壳

而且打的时候你自己也可以上壳的那张奶卡……

 

79L

这大概就是我打我自己中的我打我自己吧……

 

80L

接下来反正就是最后一段剧情了……飒炸收到上边的情报得知暗杀目标的位置然后晚上去完成任务,暗杀目标卷本身是魔族潜伏在这个国家的公主身边,然后分裂了一半灵魂变成另外一个身份壳安排在教堂里留作被发现的后路。反正打的时候要打牧师壳和肉盾卷,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杂鱼炮灰,基本上带飒炸新卡就是稳过了,没有的话论坛体也有不少平民攻略。

这一段战斗的彩蛋就是把飒炸新卡和壳哥新卡全带上对面的boss壳哥会喊一句“太犯规了啦!”的语音hhhhhhh

打完就是结局了,那个公主也被惊动了然后叫了卫兵来围堵魔族,反正把壳卷干掉了(没错壳卷俩人在这里就是反派炮灰人设)。最后就是飒炸编了一个打魔族的借口然后然后用度蜜月的借口跑路了,不过那个公主其实早就看出来他俩是假结婚了,最后还暗示他们这个国家是被爱祝福的国家,在这里结婚就会永远在一起ww

大致剧情就是这样啦,不过飒炸就算最后离开了也是真的在那个国家结过婚的hhh肯定会永远在一起的啦

 

81L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飒炸!!!

 

82L

好,飒炸he了

飒炸is rio

 

83L

这个剧情真的太可以嗑了,真的飒炸太好了

我不行了我又冲回去再打一遍活动

飒炸是真的!!!!

 

84L

我好了!!!我丸全好了!!!

我现在就想递笔给各位太太!!!!

 

85L

总之这次活动官方推飒炸真的推的太猛了

我和我的朋友都可以了

而且活动剧情和新卡卡面太能搞了官方真的好会

 

86L

可恶,我现在就想知道下次活动有什么剧情

呜呜呜呜呜呜官方多搞点搞快点啊啊啊啊

 

87L

虽然飒炸真的好香但是还是劝楼上不要想太多……

官方在想什么你不要去猜

说不定下个剧情你飒炸就拆了呢()

 

88L

楼上闭嘴吧!!!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反正飒炸已经结婚了!!!

官方再拆也拆不动了!!!!哼!!!

 

 

 

全文 end




猜猜猜环节


  

@きこ  @是鱼不是宇yu  @挫挫挫挫挫挫er  @近地遥感   @夜疏辞今天也在咕咕咕 @乘舟  @碳酸酒鬼yu  @凌烟夙  @十六宴  @我要从南走到北yu  @子衿衿衿yu  @林鹤归yu  @德瑞theRed  @小杨就喜欢磕奇奇怪怪的cp yu  @阿熠熠熠熠  @厄舍猫  @主唱是我的鹅  @小念生颠_yu  @富蘭克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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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f7水仙联文/飒须]今天召唤师召唤出恶魔了么?

文艺汇演节目part23


——


||恶魔x召唤师 短 文笔渣


——


00


—今天召唤师又召唤出了那只恶魔了么?


—是的


01


“草,怎么又是你。”须戒备的瞪着那只第100次从他的魔法阵里窜出来的恶魔,咬牙切齿道:“你怎么偏偏就缠上我了呢?”


飒也睁大眼睛,故作无辜状:“召唤师大人,不要嫌弃我嘛~这100次都是我们的缘分,你就收了我当你的召唤物呗。”


“不可能,除非我能在你左边画条龙。”


“好啊,我还可以配合你在右边...

文艺汇演节目part23


——


||恶魔x召唤师 短 文笔渣


——

 

00

 

—今天召唤师又召唤出了那只恶魔了么?

 

—是的

 

01

 

“草,怎么又是你。”须戒备的瞪着那只第100次从他的魔法阵里窜出来的恶魔,咬牙切齿道:“你怎么偏偏就缠上我了呢?”

 

飒也睁大眼睛,故作无辜状:“召唤师大人,不要嫌弃我嘛~这100次都是我们的缘分,你就收了我当你的召唤物呗。”

 

“不可能,除非我能在你左边画条龙。”

 

“好啊,我还可以配合你在右边画一道彩虹。”

 

“.....?那倒不必了....”

 

02

 

可能是飒那双24k纯金眼的凝视打动了须,即使须的拳头硬了,也终是没把他再塞回魔法阵去。

 

其实按理说召唤师能召唤出一只心甘情愿当他召唤物的恶魔,这是每个召唤师梦寐以求的事情,但每当须看见飒那副狗腿样儿,就气不打一处来。

 

如果召唤到他的是别人,那他是不是也会这样求着当人家的召唤物?

 

想到这里,须就更生气了,那张平日都是温和笑着的好看脸蛋顿时就黑了下来。

 

他去了一趟图书馆,为下一次召唤做准备,回到住所时路过卖尼泊龙尾蛋糕的商店,停下了脚步

,想起了飒喜欢吃这东西,价格是十个金币,对平民来说是笔奢侈费用,对须来说却只是一次下午茶的十分之一的费用,便鬼迷心窍的买了十份。

 

待他在挺着啤酒肚的老板的殷勤笑脸下走出商店时,才反应过来——

 

草,他为什么会专门记得这家伙爱吃什么

 

03

 

“我亲爱的主人,你竟然专门给我买了我最喜欢吃的蛋糕。”飒一副热泪盈眶的模样,身后的细长尾巴来回的摇,激动地握住了须的手,放到嘴边虔诚的吻了一下,下一秒又不正经起来:“为表谢意,我要给你唱一首我最爱的歌曲!”

 

须的脸莫名的有点红,他竟然真的开始期待飒会给他唱什么歌了,会是那种精灵的吟唱?还是传闻中恶魔的击鼓乐?

 

然而——

 

“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飒深情的唱了出来,其实真的很好听,可下一秒就被须来了一记爆头。

 

“哎哎哎主人你不喜欢么?那我再换一首——你牛什么牛!你牛什么牛!你的金钱换不来——”

 

“草,换不来个屁!给我闭嘴!”

 

04

 

须难得睡了个懒觉,前段时间他一直在忙于处理国王派给他的事务,飒还贼兮兮的凑过来问要不要他帮忙,却被须无情的回绝:“让你搞不还得搞砸。”

 

差不多到了中午,他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却发现飒不在身边,以往的飒总会死乞白赖的抱着他,睁开眼睛就能对上那家伙亮亮的炙热眼神。

 

难不成是走掉了?他的心猛地慌了起来,他和飒还没有缔结契约,飒还不算是他的召唤物,随时都可以离开。

 

他慌慌张张的跑到前厅,就看到飒正哼着小曲儿端着一大盘来自库洛德的火鸡,放在了桌上,抬眼就看到呆愣在那里的须,便喜上眉梢:“你醒啦,正好午餐也做好了,喝点水就去座位上坐着吧。”

 

须看着他又转过身去,属于恶魔的细长尾巴仍旧来回晃动,他想起来曾经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野史,依稀记得上面提过一件事——恶魔只有待在他喜欢的人的身边,尾巴才会不间断的晃,这是他们表达幸福和开心的方式。

 

想到这里,他的心脏怦怦地越跳越快,心情变得越发雀跃起来,脸上又起了温度。

 

“飒。”须唤了一声。

 

“怎么了?”飒闻声探出了头,他的脸因为壁炉的灰尘,也蒙上了一层黑,却依旧掩盖不了他灿烂的笑容,那是看到须之后下意识绽放的。

 

“你不能做我的召唤物了。”

 

须卖了个关子,用他的说法叫做欲扬先抑,在看到飒的脸色变得失落起来时,他也笑了。

 

“因为我喜欢你,你只能做我的恋人啦。”

 

05

 

那天晚上,他们站在王国最高的山上,依偎在一起,注视着日落。

 

“须,我有首歌,想唱给你听。”飒说。

 

须却警觉了起来:“不会还是你是我的玫瑰还有你牛什么牛吧?”

 

“不是不是。”飒笑了:“是我的父亲以前给我母亲唱过的一首歌,现在我也想唱给你听。”

 

飒的声音很温柔,恶魔的声音通常都是沙哑而撕裂,像是生锈的破锣,碰撞在一起发出的那种无力又刺耳的难听声音,可飒却不一样,他的声音很清澈,能让须联想起婆罗娑河顺流而下的宁静——

 

“The vision of happiness is like a golden dream

 

Occupy my heart,

 

Unforgettable past affectionate.

 

I still see your eyes,

 

I still hear your blissful laughter.

 

But it's all a dream,

 

My love will never come back!

 

Know that youth will never return,

 

How can I live without your love!

 

No longer linger, no more years,

 

You are like my soul,

 

To lose you is to lose my heart.

 

Ah! You are my star,

 

Come back and light my way.”

 

.....

 

“还挺好听。”须凑过去亲了亲他:“你很有唱歌的天赋。”

 

“那可不。”飒自豪的说道:“我还有一半的精灵血统呢。所以声音和别的恶魔与众不同。”

 

“那我对你来说呢?”须问:“我对你来说,也是与众不同的么?”

 

“那当然,我亲爱的主人。”飒捧起他的脸,轻柔的捏了捏:“还记得我刚刚唱了些什么吗?”

 

“The vision of happiness is like a golden dream

Occupy my heart.”

 

“You are like my soul,

To lose you is to lose my heart.”

 

(快乐的幻影像金色的梦,占据我的心灵。)

(你好比是我的灵魂,失去你就是失掉我的心。)

 

 

全文 END

 

ps:歌是瞎搜的,来自安德烈.里欧的《叹息小夜曲》,翻译是机翻的。


猜猜猜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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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f7水仙联文/魔卷]the mafia

文艺汇演节目part22


——


‖r向


the maf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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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f7水仙联文/炸x斯文败类]Addicted

文艺汇演节目part21


导语:反攻好啊反攻妙啊


——


‖-无脑OA向反攻爽文,言语较露骨(接受无能者请点x 

-斯文(形象参考飒)是真的斯文败类,不是小华那种可可爱爱的蔫坏小孩x 

-微量【私心】飒须绒炸 

-写的有点乱(心虚 


【炸x斯文】addicted


猜猜猜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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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汇演节目part21


导语:反攻好啊反攻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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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脑OA向反攻爽文,言语较露骨(接受无能者请点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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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有点乱(心虚 

 

【炸x斯文】addi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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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f7水仙联文/飒须]乌鸦像写字台

文艺汇演节目part20


导语:嘿,我说,乌鸦像写字台。


——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周了,再拖下去,怕是连须须自己都要忘了和飒约会的事,摇着手中的杯子,橘黄色的液体卷着橙粒,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甜香。放下橙汁,双手托起下巴,撑在桌子上,目光聚集在照片墙上,满满的,都是两人美好的回忆。伸手轻轻抚摸,过往云烟一点点汇聚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个甜蜜的镜头。


Picture1【初次约会】


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雨过天晴,空气中还弥漫着水汽,阳光并不灼热,恬噪的蝉鸣也变得温柔了些。“飒,你快来看!这里新开了一家冰激凌店!”须须拽着...

文艺汇演节目part20


导语:嘿,我说,乌鸦像写字台。



——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周了,再拖下去,怕是连须须自己都要忘了和飒约会的事,摇着手中的杯子,橘黄色的液体卷着橙粒,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甜香。放下橙汁,双手托起下巴,撑在桌子上,目光聚集在照片墙上,满满的,都是两人美好的回忆。伸手轻轻抚摸,过往云烟一点点汇聚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个甜蜜的镜头。

 

Picture1【初次约会】

 

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雨过天晴,空气中还弥漫着水汽,阳光并不灼热,恬噪的蝉鸣也变得温柔了些。“飒,你快来看!这里新开了一家冰激凌店!”须须拽着飒的手,指着新开的冰激凌店。“怎么样,要不要去尝尝?”抬手将小孩耳边的碎发别过耳根,一脸宠溺。“嗯!你请我吃冰激凌!”说罢,快速朝冰激凌店跑去。看着小孩远去的背影,飒无奈摇摇头,攥紧手中的气球,快步走去。

 

 

“啊啊啊这么多好吃的!”须须趴在柜台上,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我要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小孩的眼睛放出点点精光,似星辰般闪耀,飒轻轻在小孩脸上掐了一下,“你啊你,就知道吃,去,找地方坐着等我。” “好!”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须须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天空,时不时掠过几只飞鸟,街道上,卖气球的小贩手里握着彩虹,“须儿?来吃冰激凌啦!”“啊,好!”一句话回过神,接过勺子,舀起一大勺冰激凌,送入口中,“唔.....飒飒你快尝尝,这个真的好好吃!”

 

 

看着眼前大快朵颐的小孩,飒笑了,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样美好的时刻,他愿意用生生世世去换。“好啦,你慢点吃,都沾到脸上了。”伸手擦掉须须脸颊上粘的巧克力酱,轻轻刮了一下小孩的鼻子,“你看你,都吃成小花猫了。” “那我吃成小花猫你也不许嫌弃我!” “怎么会嫌弃你呢,吃成小花猫也是无敌可爱的小花猫。” “那我就做一只吃穷你的小花猫!”飒笑了,捧起须须的脸,轻吻下去,当然是我的小花猫。”

 

 

 

Picture2【摩天轮外的流星】

 

夏日

 

“飒飒我们去玩过山车吧!”须须拽着飒的手,一脸兴奋,“好啊,但你要保证,不许害怕。” 突然凑近,飒刮了一下小孩的鼻子,“我我我,我才不怕呢,哼!” “你啊你,一会儿下来可别抱着我吐啊。”

 

(过山车狂飙一圈后)

 

“诶哟.......你扶着点我.......啊,好晕,不行不行,我要吐了.......唔......”飒一手揽住小孩的腰,一手轻拍着后背,“跟你说了别逞强,就是不听,你看你现在,多难受。” 即使责备,语气也依旧温柔。“咳咳......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嘛......诶呀你别生气,我错了嘛......”

 

 

“噗......”一不小心笑出了声,摸了摸须须的头,“我哪里生气了,怎么样,以后还坐过山车么?” “啊......不坐了不坐了!我们去玩别的吧!” “好。”

 

 

不知不觉间,湛蓝的天空染上暮色,夕阳西下,很快消失在地平线上,繁星点点,眨着眼睛照亮夜空。“须儿,我去坐摩天轮吧。” “好啊!坐完摩天轮再回家!” 

 

(摩天轮上)

 

“飒飒你知道吗,据说啊,在摩天轮上亲吻的情侣,会永远在一起,你说这是真的嘛!”飒轻轻掐了一下须须的脸颊,“我的须儿,即使不这样的话,我也会和你一直在一起。”

 

话音未落,一吻落在小孩嘴角,转移到唇瓣,撬开牙关,肆意索取,品尝小孩所有甜蜜,“好了我的须儿,这下,我们一定在一起了。”怀中的小孩抬起头,“那就说好啦,永远在一起,你逃不掉啦!” “好,我逃不掉,欸,须儿你快看,是流星诶。” “啊,真的是。”

 

摩天轮外,一颗颗流星划过夜空,如精灵坠落凡间,见证着美好的爱情,将甜蜜送入永恒。

 

 

 

“须儿?”飒推门进来,“我们去看电影吧,实在抱歉,最近工作太忙了,但今天我特意提前回来了,走啦,票都买好了,去看电影!”

 

从回忆中回过神,笑容洋溢在脸上,“好!我们去看电影!”

 

(《爱丽丝漫游仙境》)

 

“诶呀爱丽丝和疯帽子真的好棒啊!他们一定要再见面啊!对了,爱丽丝说的那句乌鸦像写字台是什么意思啊?” 

 

“你想想,爱丽丝及之前是不是对疯帽子说我爱你。” 

 

“对啊,然后疯帽子问为什么,她就说因为乌鸦像写字台。”

 

“你看疯帽子后来又问,为什么乌鸦像写字台,爱丽丝说因为我爱你,所以这句话其实很简单啊,意思就是我爱你没有理由。”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啊,我还在想,为什么会说这么莫名其妙的话,原来是这样,这句话真的好甜啊!”

 

一把拽住小孩的手,身体突然受力,一下撞进飒的怀里,抬起头,便对上那深邃的双眸,“唔......怎么啦?”

 

“须儿,那个......”耳根染上一丝红晕,“乌鸦像写字台。”

 

全文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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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f7水仙联文/飒炸]悖德关系

文艺汇演节目part19


导语:震惊!老师和学生竟在教室里作出这种事!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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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生 r向



悖德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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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猜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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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汇演节目part19


导语:震惊!老师和学生竟在教室里作出这种事!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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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生 r向



悖德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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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f7水仙联文/须飒]质问

文艺汇演节目part18


导语:震惊!他竟对长官做出这种事情,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


‖天真无邪罪犯须x十恶不赦长官飒

内含骨科元素/通篇语言流

不赌了我再也不赌了


      “新来的那批犯人到了吗?”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铿锵有力的声响,合着低沉的音调回荡在一级指挥中心里。年轻男人的卷发被一丝不苟地压在军帽下,露出的一小绺在月光下褪成了银灰色。飒单手接过了副官呈上来的半边面具覆在左半脸上,步履不停。...


文艺汇演节目part18


导语:震惊!他竟对长官做出这种事情,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


‖天真无邪罪犯须x十恶不赦长官飒

内含骨科元素/通篇语言流

不赌了我再也不赌了

 

      “新来的那批犯人到了吗?”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铿锵有力的声响,合着低沉的音调回荡在一级指挥中心里。年轻男人的卷发被一丝不苟地压在军帽下,露出的一小绺在月光下褪成了银灰色。飒单手接过了副官呈上来的半边面具覆在左半脸上,步履不停。

        “到了,目前已全部送进了‘斗兽场’,随时听候差遣。”副官压低了嗓子道。

        “好。这次有没有什么棘手的家伙?”沉着幽光的钢铁面具自动与飒的左半边脸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面具后的左眼悄无声息地闪过一线了无生气的红光。

       副官沉默了一会,说: “倒还真有一个。”

        “谁?”

        “须。”

       飒微皱了下眉:“他被捕了?谁抓到的?”

       “他不是被捕的,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他说外面的人被怪物吓破了胆,已经一个个退化成了猴子。对猴子实施犯罪就像玩马戏一样没劲,所以来这里找点更有趣的猎物。”

       “长官,你要小心,他很危险。”

       飒打开指挥室的密码门大步走进去,一边熟练地打开总监控一边为自己戴上皮手套。他闻言侧目瞥了副官一眼,不以为意地笑了下:“再怎么危险,他还是太年轻了。”

        姜还是老的辣,他总不能把我怎么样。

        副官垂着头,一言不发,得到飒的示意后便默默地退了出去。他关上两扇门之时,眼中闪过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地球遭遇外星入侵,一方面带来了深重的苦难,一方面也为全人类的团结一致同仇敌忾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战争频繁的年代唯有专制才能更好地统筹人民,生逢末世的人们不得不随波逐流,仿佛生下来便被规定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斗兽场”是联盟军方的一个秘密审讯机构。这里专门用于审讯那些妄想在乱世中谋求自身利益而不肯服从联盟调控的暴徒。这些亡命徒身上通常都藏着他们做那些惨无人道的勾当时的绝密信息,为了不被人发现秘密他们被抓以后往往都会自行结果。然而联盟军方不肯给他们这个机会,但又不可能完全洞悉他们会用什么样的方法寻死,也不知道怎么从他们嘴里撬出情报,所以就建立了“斗兽场”。

       “斗兽场”,顾名思义,野兽相争,人类得利。联盟军上级得到批准联盟最高监狱的那群无期徒刑的囚犯给放了出来,让他们在这个审讯机构审讯那些身负绝密信息的亡命徒。只要能够得到有效情报,就可以重新量刑或直接减刑。

        对联盟军方来说,这两股势力都是令人头疼的大麻烦。所以只要大局仍由他们掌控,那最后两势力之中无论谁亡都不会对联盟军造成损失。对囚犯来说,这是一个得以重获自由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毕竟自从联盟军总长官飒上台以后军队前所未有地整肃,总体实力大幅度提升,越狱早已不如从前那般容易。

        “说,放开了说,我听着呢。说错一个字,我就剁你一节手指。”额前蓄着两缕须的青年脸色是病态的白,他揪着那个亡命徒的衣领,压低了的嗓音自殷红的唇上荡下来如利刃划在磨刀石上:“十根手指有二十八节,看是你的手够用,还是我的刀利索。”

        亡命徒脸上布满狰狞的恐惧线条,不知被须下了什么蛊全身痉挛颤抖,看上去离奔赴黄泉只差一步之遥。

        覆盖整面墙的监控大屏方一打开便是此等光景,飒刚皱起眉就见须停下了威胁的动作,抬头往监控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灼热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挑衅着镜头,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啊,你好呀——飒长官。我知道你在里面。”

        “几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幅缩头乌龟的德行?”须啧声摇了摇手指:“太让我失望了。”

        “好久不见,你还是这幅虚伪滑稽的派头。”飒冷笑了一声,“彼此彼此。”

        须一脚踹开了趴在自己身上那坨肉,伸了个懒腰:“大将军此言差矣。我在这些人坟头插的每一把刀可都是真情流露的表现呀,何来虚伪之说?”

         飒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黑色皮手套上的褶皱,没搭理须的控诉,语气不紧不慢地警告:“斗兽场的规矩:利益面前,生命至贱。在情报被撬出来之前,你和他——”飒的目光瞥向须脚下那个痛晕过去的男人,“一个也别想死。”

         须上下扫了一眼镜头,不知为什么,飒觉得他可以直透过镜头看见自己的脸。只见须深觉没劲地打了个哈欠:“得了吧长官,做政客,你还不够火候。”他说着,眼神一凝,沉声命令道:“华飒,久别重逢还不来探望旧友?给我下来!”

         飒轻笑一声,拨通了副官的通讯。

        “叫巡楼电梯过来,送我下一趟斗兽场。”

 

        斗兽场是个直径两百米的巨大圆顶审讯室,配备可以模拟各种密室的机关。有个参与设计的技术人员在报告中这样写道:“它像个一尘不染的圆顶墓穴,白色的人间炼狱。”

        “你是全联盟第一个敢这么命令总长官的人。”飒从电梯里走出来,不紧不慢地走进斗兽场。他一边走一边用牙咬下了刚刚整理好的手套,塞进军装里,眼神痞气十足。

        “是吗?好哥哥,那我是唯一一个吗?”须脸上挂着病态的笑容,他看着因这个古怪的称呼而徒然僵了脸色的飒兴致更高了,狡黠地冲飒眨了眨眼睛,说:“放心,哥哥,这里的监控在你进来的那一刻就被我切断啦。”须苍白的食指抵住红润的唇,像两瓣玛瑙樱桃前横亘的一块汉白玉。他故意压低了嗓子,笑着倾身上前扒拉飒军装上的扣子:“只要哥哥能管理好自己的情绪,就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飒身子一僵,用没有被面具遮住的那只眼沉默地瞪着须。须的语气笃定,飒心知以他的能力切断监控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这样一想,他的唇又抿得更平。

        联盟军每人身上都有情绪监控装置,但凡哪里出了什么问题,总监控室都能立即知晓。这样无时无刻的监控,总长官都无法避免。什么都能伪造,生理上不可控的细微反应却是伪造不出来的。

       “飒长官,不要忘记这些监控。我随时可以说些容易惹你生气的话,但你必须强压怒火,佯装冷静,做出一副‘岿然不动’的派头。你可得好好看清楚了,这便是你所谓的权力,以基本人权献祭生杀大权的权力。”

        “我轮不到你来说教。”飒低喝道,“须,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他眼神阴冷,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病态的脸。

        “我当然没忘呀,好哥哥,可我除了是你的阶下囚之外,就不是你的弟弟了吗?”

        “这么久不见,到现在一句好话也没有,你是不是不要我这个弟弟啦...”

        “哥哥,你不觉得你很无情吗?”

        须说着,手就要攀上他的肩膀,然而还未得逞便被飒毫不留情地拍开了。须一撇嘴,嘟囔道:“堂堂联盟军总长官,为了自己的权力抛弃患了疯病的弟弟,啧,这要是传出去,该被锁进那个该死的监狱里一万年吧?”

       须说着,嘴角的笑容突然狰狞起来:“华飒,你最好别皱眉,更别这样握拳头。我记得那个监控系统最近才刚升级,面部微表情都能捕捉得一清二楚。我说,你们军方不会真的立志培养一群人肉机器人吧?”

       飒将指甲嵌进手心里,又咬紧了牙放松了拳。他心里冷哼着,对成功对付须这件事仍然胸有成竹。

        “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抛弃你,从来没有,你不要自作多情。”

        “嘁,是啊,你是没有抛弃过我,你从来就没承认过我。”须眼中闪过一丝苦涩,眼尾仿佛要揪着飒的心一起垂下来:“你做你的大将军,我算什么?”

        “我要上前线,你拦着不让。我要进军队,你叫人把我刷下来。我闹进了医院,你连来看我一眼都不肯。”

        “你觉得我是什么,是你养在深闺里的宠物吗!”须突然上前揪着飒的领子怒吼,他冲上来,脑门抵着脑门,把飒的军帽都撞了下去。须喘着粗气,怒目圆瞪,对上的却是飒眼里的一潭死水。他怔了一下,顿时觉得失望难堪透顶。他啐了一声放开飒,气恼地扭开了头。飒沉默地盯着他,照旧不发一语。他心如明镜:对须越冷淡,须就越能怒火中烧,也就越占下风。只是意料之外地,须这次过了很久也没再发火,就在飒要抬脚离开时他才突然听见一个发哑的嗓音。

       须像被人抽尽了力气,缓慢而艰难地吞吐着语句:“将军,是不是干你们这行的,都得先学会无情?”

       “我刚刚还忘记问你了,你的眼睛怎么了?”

       须的声音又低下来,竟然让飒听出了一丝委屈。飒无法忽视他的问题,深吸了一口气,但仍然含糊其辞地回答:“没什么,坏了就换个新的。”

       “什么叫坏了就换个新的?!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吗?机械眼,红光所及之处切割钢筋就像切割豆腐!”须怒不可遏,大声喝道。他震惊于飒竟然真的会为了军队把自己的眼睛改造成机械眼。机械眼无法视物,它能切割万物,独独不能切割最深沉的黑夜。

       须看着飒仍然波澜不惊的脸,哽了一下,说:“我知道现在说别的已经没用了,我只有一个问题。”

      “你做改造手术的时候还记不记得,你曾经说过,你要拿这只眼睛镌刻我。”

        那时他们都是大学生,须喜欢摄影,每天都给他长相出类拔萃的哥哥拍各种特写,他还高声宣布:“哥!我要用相机记录你!等我们都老了,就可以把这些照片都洗出来,到时候那满屋子照片,就是我们的一生!”

        飒当时笑道:“照片里又没有你,哪来的‘我们’?”

        须信誓旦旦地答道:“哥哥,你不知道,我看见那些照片,就能想起我当时的心情,成千上万个心情汇起来,也算我的一生了。”

        飒闻言,看着须,温柔而坚定地说:“不用,你用相机记录我,我拿眼睛镌刻你。”

        沉重的喘气声响在静谧得好像扯成了一条线的空间里。飒眼神闪烁,竟被那些回忆压得喘不过气。

       “须......唔...”

       飒睁大了眼睛,看着比他矮了半个头的须突然又冲上前来扯着他冷硬的外衣把他强行拖得低下了头然后粗暴地吻了上来。

       须吻技是这样拙劣,好像是第一次接吻似的。他只知道粗暴地发泄情绪,咬破了飒的下唇,在两个人中间制造出剑拔弩张血腥气。

      “你真狠,华飒,你他妈真狠。我告诉你吧,你身上的监控早就被卸了。之前做眼睛改造手术的时候你打了麻药没知觉,不然你就能好好看清楚给你做手术的是谁!我贿赂了你的副官,让他帮我混进手术室,我在亲手替你改造了眼睛,然后再把你的监控一并卸了。今天我能切断这里的监控也多亏了你的副官,你回去得多算他一份功劳。”

       “我还是下不去手,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这样对我,这样你满意了吗?我是个没原则的废物,我还是要在这儿犯贱!华飒,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喜欢你,我他妈的喜欢你啊!”

        “你嚎够了没有?你现在简直像只丧家犬。”飒一把推开他,眼神轻蔑,“喜欢就喜欢,说得这么狠还能变成子弹吗?你这样大言不惭,那我现在让你上来直接扒了我的衣服,你就敢了吗?”

        “你觉得——我不敢吗?”

        飒不答,只翻了个白眼。

        “切。”须蔑笑了一声,“好哥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

 

全文END



猜猜猜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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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猜猜是哪位老师写的叭——率先猜对的可以获得一篇点梗奖励


  

(如果没人猜就很尴尬orz)


  

接下来还会持续掉落老师们的作品,还请尽情期待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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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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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f7水仙联文/飒绒]河山夜雨记如意

文艺汇演节目part17


导语:震惊!三皇子竟做出这种事情!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日常被拖走)


‖本篇为上半部分,下半部分将会由这位老师的个人主页发出www


——



壹 世中逢尔,夜中逢花

手白净纤细,手指修长,在药匣之间来来回回地忙碌着。

那手像是长期抓过药的,看起来又对各类药材十足的熟悉,各类药材过手掂量掂量,被放进瓦罐里,随后又像是不确定了似的,把药材又放在了小称盘上,朝里面喊了一声——

“师父,你再不出来,我可就直接带走了——”

里面的屋子里走出来一个约莫不惑之年的人,穿着的是太医院统一的官服,戏谑的眼神落在绒绒身上,端的倒是一副老成...

文艺汇演节目part17


导语:震惊!三皇子竟做出这种事情!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日常被拖走)


‖本篇为上半部分,下半部分将会由这位老师的个人主页发出www


——



壹 世中逢尔,夜中逢花

手白净纤细,手指修长,在药匣之间来来回回地忙碌着。

那手像是长期抓过药的,看起来又对各类药材十足的熟悉,各类药材过手掂量掂量,被放进瓦罐里,随后又像是不确定了似的,把药材又放在了小称盘上,朝里面喊了一声——

“师父,你再不出来,我可就直接带走了——”

里面的屋子里走出来一个约莫不惑之年的人,穿着的是太医院统一的官服,戏谑的眼神落在绒绒身上,端的倒是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

“是三皇子的药吧?”

绒绒颔首,从称盘的药材里拿出一片看起来像是有些潮了的麻黄叶。

“我说呢,是什么药材让我这被叫了多少年神童的徒弟也吃不准了。”话音间十足的促狭,“师傅可瞧着,这可不是你的手吃不准药的多少,是你的心吃不准这药的力道了。”

绒绒绷着面上的表情安然不动,内里却羞得像是点燃的蜡烛的烛芯,活像是从内里抽了条点了把火似的。

“师傅说笑了。”

中年人踱步过来,拿过那片蜷曲的麻黄叶,“三皇子之心,何人不知?”

绒绒红着两只耳朵抱着药匣,“师父,我去煎药了。”说完匆匆走出了主殿,甚至忘了他惯常离开时给师傅行礼的习惯。

绒绒是花家捡来的孩子。

十年前,花太医一家去光华寺为自己早夭的孩子点了长明灯,花夫人失了孩子悲痛欲绝,请光华寺的主持解签求子,光华寺的了闻大师解了签,单说了一句“缘来则去,缘聚则散,缘起则生,缘落则灭,万法缘生,则系缘分。”便不肯再开口。

花家下山时便从山道上捡到了绒绒。花夫人认定了绒绒便是了闻大师所说的她的“有缘人”,将绒绒带回盛京,认作义子,入了族谱,拜了师门,花太医更是将一身医术尽数传授给他。

绒绒被捡回来的第二年,花夫人便有喜了,后诞下一女,请了光华寺的主持,从《大乘经》里取了字,名为“晶”。此番种种,更是让花夫人认定了绒绒定是她的有缘人。

花家对绒绒是千好万好,可偏偏将捡回来的时候,四五岁的孩子,已经有了模模糊糊的记忆。知道自己是被遗弃的,刚捡回来时乖巧得让人心疼。明白了自己是寄人篱下,便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察言观色,只是几岁的孩子,对周遭却极为敏锐,与周遭融为一体,闲静少言,仿佛没有任何私欲。

花太医看得明白,绒绒一直在看,用眼睛看一切,但是他什么都不说出口。长期的察言观色使他早已没有了自己,他更不相信自己的口中的话有意义,不相信他的出现会有什么变化。

心结至此,多说无益。

花太医心疼之余,却也无可奈何,甚至有时会想,绒绒随他进了太医院,寡言这一点倒是保身之道。更遑论绒绒一介坤泽之身,在太医院熬了名声,出宫只盼能有良人托付,能安稳一生罢了。

直到他带着绒绒去给三皇子送过药,直到他在绒绒脸上看见了以前从未有过的情绪。性子一天一天的柔下来,也带出了些许少年人的朝气。

独活、羌活、防风、秦艽、牛膝、杜仲、麻黄、羊火叶、木瓜……合上药匣,回身在瓦罐中翻了翻,看是药材备齐了,便加了水,浸泡了些时辰,随后端上了灶。

他拿着扇子对着药炉煽火。不多时,额上也沁出了汗。

身后传来门响。他闻声回头。

“公子。绒绒公子。”

绒绒赶忙从炉灶边起身,对门口的人恭敬行了礼。

“王公公,敢问何事?”

“绒绒公子,是三皇子那边派我来催了呢。”

绒绒用袖口抹了抹头上的汗珠:“药这才上炉,劳烦您回去禀告三皇子一声,说是再有半个时辰便好了。”

王公公依旧低着头,声音像是带着笑地:“三皇子催人不催药——皇子是请您过去。”

绒绒这头倒是羞赧了:“催我和催药不是一个道理嘛。三皇子的药只叫我负责,我怎敢把药放下人先过去呢。”他顿了片刻,又道,“还是劳烦公公您了,就说等绒绒煎好了药,便立刻过去。”

王公公得令欲退下,绒绒也忙向他躬身回礼。他不过是御医身边的无品医生 ,承蒙三皇子恩宠,才被人称一声“公子”,但按位阶来论,在这宫中也仅是个无名小卒,礼数上可不敢怠慢。

送走了王公公,绒绒重回炉旁,继续加柴添水。半个时辰之后,他熄了火,把药汤斟入碗中置于青花瓷盘,亲自端着,往长阳宫的方向去了。

【贰 染樱花色,惹旧相思】

四月里,翠绿杨柳,杏黄迎春。宫墙内,漆红廊木,庭院深深。

绒绒端着药来到三皇子的门口,对着门外的侍女稍稍行礼,便抬手敲了敲门。

片刻,门内人低沉应道:“进来。”

绒绒推门而入,扣上门回身时,对那人颔首而笑。

“殿下。”

房内的人正撑在案边,眼下摆了一本书卷。他慵懒抬眼,却笑意盈盈。

“可算是把盼你来了。”

绒绒仍是笑,笑得干干净净、清清透透。

“殿下,喝药了。”

他把那药碗摆到桌上。褐色的瓷盘中未曾被洒落半滴药汤。

“今日怎么这么晚?”华立风突然问道。

“随师父去皇后娘娘那儿看诊去了,午后才回来。”

华立风眉头微蹙:“不是说过,除了我这儿以外,叫你别再去给别人看病了吗?”语气里竟是带着不快。

绒绒瞧着他那不高兴的模样,心下有点雀跃,心思百转千回,故作委屈:“我不随师父行医的话,慢慢地就是废掉这身本领啦。躬行才得长进,怎么能整日闷在药房里呢。”

华立风仍是托腮撑在桌上,突然另一只手伸过去拉住了那人的手。

“只给我看病不就行了么。”他把玩着绒绒的手指,语气仍是慵懒,眼里像是笑意,“我的病让你长进长进就够了。”

“殿下切莫乱说……您身体康健得很,不会生病的。”

“不生病,喝这药做什么。”

“只是小病小灾。”绒绒在他身边坐下,“我师父也说了,您这头痛其实是心疾,平日里少些焦虑烦恼便好。”

“怎会没烦恼啊……”华立风叹了一声,垂眼看着那人白净的手,再将之翻过来,见那指

腹上却是布了深深浅浅的烙痕。绒绒长期煎药熬汤,常常直接用手碰炉灶端砂锅,几年下来, 那指腹上满是不忍目睹的痕迹。

“可惜了,这么好看的手。”

他这一声,比方才那句烦恼之辞叹得还深还愁似的。绒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轻轻抽回了手。

“殿下,药快凉了。”

这么说着,他先拿汤药,端起来自己喝了一口。苦涩的药汁让他眉头微皱,之后才把药碗递给面前的人。

“殿下请用吧。”

华立风接过那碗,抬眼望了望他,之后便一饮而尽。

那药的苦,令自己这长期碰药的人都觉难以下咽,而华立风却丝毫不觉难喝似的。

“殿下真是厉害。”绒绒望着那人的面容,倏尔痴痴然地低喃了一句。

三皇子,将来定是成大器之人。

华立风有些好笑似的看着他:“哪里厉害了?”

“哪里都厉害。”

华立风笑得更开了些,忽而倾身往前,附在了绒绒的耳旁。

“难道说,也包括……”

绒绒眼神茫然片刻,即刻明白了对方在说什么,赶忙红着脸往旁边躲了躲。

“我,我先……”他手忙脚乱地把碗放回托盘,却被华立风执住手腕轻轻制止。

“叫下人来收拾。等下陪我用膳。”

他的手从那人手腕处向下移了移,又将那手握住。

“今晚,就留下吧。”

夜深时,华立风已然入眠。被他拥在怀里的绒绒则还没什么睡意。

身下仍有些许不适,但此刻的心情却是幸福。他借着熹微月光,仔细打量那人睡着的眉眼,听着他清浅的呼吸声,心下一片安宁。

如此伴君,已有三年。

三年前的时候,绒绒年方十四。以往整日待在药房里研读医书摆弄药草,终是在这一年开始随师父花太医去给东六宫的君王妃嫔们看诊。初出茅庐的绒绒万事小心,却又难免生疏,在第二日来到三皇子华立风这里看病问诊,被华立风暗地里握了一把手腕,心神俱震之下,手里的甜白瓷抖了抖,将药汤泼在了华立风的锦袍上。

那时的华立风也如他一般,十五岁上下的年纪,但那气势却压他十分,绒绒一时竟分不清到底是华立风使坏拽了他的手腕还是自己没端稳药碗。望着对方锦袍上的褐色药渍,绒绒心底凉成一片。早先便听闻这三皇子性格孤傲而乖张,怕是今日自己落不得好下场了。

花太医慌忙在一旁打圆场,而绒绒更是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半晌,才听头顶上方悠悠传来那人的低沉之声。

“美人犯错,岂可与他人同罪。”

绒绒一怔,怯怯然地望去。

抬眼便见那人唇边一抹笑。

他被华立风以“侍疾”的名头留在了长阳宫,留了三个月。初始,只是每日煎药罢了,直到那年十五日,中秋前一晚,戌时一刻,他捧着药碗进殿,华立风坐在案前仿佛在研究什么东西,他走近了才发现,案上摆着一管洞箫,通体碧绿,一看便知并非凡品。

绒绒将手中的甜白瓷碗轻轻放到案侧,小心翼翼地跪坐在案几的另一侧,开口道:“殿

下,已经到了喝药的时辰了。”

华立风轻轻敲了敲案几,声音辨不出喜怒地:“到本王这边来。”

绒绒惶然抬头:“殿下,这不合规矩——”

话音未落,对面人又敲了敲案几。意思不言而喻。

绒绒无奈,只好小心翼翼地膝行过去,坐在了他身边,但仍然保持着不过分亲密的一点距离。华立风也不再逼他,指了指桌子上的箫,道:“听闻公子自幼习笛,本王这里倒是有一管贡来的极好的箫,笛与箫想必相通罢。”

绒绒为难道:“笛箫,虽有相同之处,但奏法并非相同。箫长则浊,短则淸。以蜡蜜实其底而增减之,则和管而成音,无所复调,当与琴瑟相参。而笛声清亮,与箫声并不相似。”

华立风侧头看他,他并不抬眼,只是一字一句细细道来,声音清澈而柔和,让华立风无端地想起春日的阳光,不介意是哪个角落的冰雪,不介意是洁白还是肮脏,春日的阳光总是包容着,让他们在阳光的怀里消融。没有棱角,温和而坚定。

他听得明白,绒绒的言下之意无非是不想吹箫,可他偏偏起了促狭的心思,“听闻公子向来有'神童'之名,那便请公子举一反三,今日也用箫奏一曲罢。”

绒绒无奈,只得拿起碧玉箫,捡了一首自己熟悉的《岫壑浮云》试着吹。

合着箫声,华立风的声音低低响起——

“快上西楼,怕天放、浮云遮月。但唤取,null玉纤只箫,一声吹裂。叹十常八九,欲磨还缺。若得长圆如此夜,人情未必看承别。null把从前,离恨总成欢,归时念。”i

叹明月十有八九悖人心意,总是圆时少、缺时多。

这是玉屏那边贡上来的箫。

玉屏……是他母妃的故乡。

他的母亲也和眼前的人一样,安静,寡言,有着多余的温和与柔软,她的眼睛大而明亮,

清澈见底,从不肯多说一句话,只是看着这宫中的一切。她在宫里待了近十年,谨小慎微,贪生怕死一般的,不断地变换着求生的姿态,却在保护他这件事上绝不肯后退一步。

郁郁十年,不过换来枕边人的一纸追封。

也是一个明月夜,那时她已经病了,殿里药香漂浮。她将宫人遣下,对着镜子给立风梳头。

“娘的小宝儿长大了。”语气却怅然,“你长这么大,乳名是你皇祖母当年赐的,名字是你父皇赐的,封号也是你父皇赐的,娘什么都没有给你。”

“那今天娘给你取个名字罢,只有立风和娘知道的名字,好不好?”

“叫'退之'罢。”

“娘只希望你平平安安长大。”

绒绒本对箫不熟悉,在他念出“玉纤只箫”时,心神一乱,便一时不稳错了音,等一曲结束,旁边的华立风沉默着,他却不得不开口。“殿下,您该——”

“你吹错了。”语气肯定。

绒绒不禁赧然,华立风刚才向他问笛箫之别,他便当真以为华立风对箫不熟悉,哪知刚刚错了音便被直截了当地指了出来。

“臣技艺不精,让殿下见笑了。”

华立风却笑了:“这首曲子不好,换一首罢,我教给你。”说罢,拿起箫,却是一曲《长相思》。

这首曲子,在他儿时,已经听得浸透了骨子。

长相思,思何人?流泪断肠、望眼欲穿。

一曲听罢,绒绒不觉赞叹:“殿下箫艺极佳,方才当真是臣班门弄斧了。”

华立风不言,只是将箫又递给他,绒绒才想起,刚才华立风说的是“我教你罢”。他接过箫,有点踌躇,刚才他吹完,箫便被华立风抢了过去,一时之间也没有擦拭,已经让他十分不安,现在又交给他,他若是拿了手帕擦拭便是对皇子不尊,当真是左右为难。

思前想后,他还是接过了箫,吹了起来。

箫声呜咽,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华立风看着他,眼前的人不知是因为坐在他身边拿着他的箫,沾染上了他的气味还是月光柔化了他的眉眼,不知怎么地,格外的惹人亲近。

他一只手猛地抓住绒绒的手腕,将抵在唇边的箫压了下去,另一只手扣住绒绒的后脑,狂风暴雨一般的吻了下去。

绒绒猝不及防,惊慌失措之下又不敢用力挣扎,一只手被牢牢禁锢,只能用另一只手抵着对方的肩膀,努力地想推开华立风。呜呜咽咽地问:

“殿下,您怎么了——”

华立风这才像是恢复了神智一般的,安静了一会儿,却还是把绒绒扣在了自己怀里,下巴搁在了绒绒的颈窝,像是寻求温暖。

“叫我退之。”

绒绒愣了一下,他无比地清楚华立风此刻的姿势意味着什么。

是一个示弱的姿势,想要寻求安慰,汲取温暖。

因为他在无数个黑夜里醒来的时候,也会将被子裹紧,蜷起身子,在一种被丢失的悲伤中再次睡去。

退之。

三皇子性情乖张冷漠,不喜与人交往。

三皇子不受当今圣上的宠爱。

退之。为什么要退的,偏偏就是他呢?

绒绒的心里漫起了无端的难过,他慢慢地伸出手,抱紧了身上的人。

自此,蒙皇子恩宠,绒绒便常在华立风身边陪着,一晃便是三载。

绒绒一直当那日三皇子一声“美人”仅是拿他寻乐。他自觉相貌平平,放在这偌大的皇宫之中,他更是毫不起眼。

然而,华立风却颇为认真似的。他常是浅笑着打量他,口中却如嗟叹。

“绒绒颜如玉如竹啊。如此之人,该是天赐……吾岂得幸能执其手?”

每每闻此,绒绒心下常是愧然,想自己何德何能受殿下宠爱。

“殿下言重……唯愿永生忠君,与君相伴。”

“亦愿所言当真。”

也不知这段“佳话”是怎的传了出去,外面的公公侍女,连太医馆的医官们都开始尊他一声“绒绒公子”。初时听来十分不惯,但久而久之,他也便承下这好意。

如此想来,竟已是三年了啊。

这日,绒绒仍是早早醒来。他轻手轻脚地穿衣下床,却还是被那人闭着眼抓住了手腕。

“去哪儿。”他问。

绒绒轻声回道:“去给殿下煎药。”

华立风没再说什么,紧握了握他的手,便放他走了。

绒绒整理好衣衫,步履匆匆地回了太医馆的药房。

“……白芷,藁本,龙胆,甘草……”他口中念念有词,如往日一样熟稔抓药。

头痛是三皇子的旧疾了。打从三年前第一次去他那里看诊,他这病便时好时坏,倒不严重,也无大损耗,只不过痛起来确实有些恼人。但正如自己师父所讲,三皇子平日心思太重,顾虑太多,怕是心病引起的。

想到这儿,正煎药的绒绒暗自叹了一声,责怪自己无能。想这药也断断续续地熬了三年,却也解不了殿下的苦痛。

药熬好了,他再亲自将之端去长阳宫,送到那人面前,让他盯着自己喝一口,这才再送到他嘴边。

华立风将那碗药喝下去,拿过丝绢擦了擦嘴角。

“明日我将与皇兄皇弟们一起,随父王去狩猎。”

绒绒心下一动。

“……殿下可要好好表现。”

“自是如此。”华立风的神色沉了几分,“能表现的机会也就这一两次了。父王无心朝政而一心入佛门,该是明年便要动身归隐去了。”

绒绒点点头:“怕是其他皇子殿下也正为此花了不少心思吧。”

似乎有些意外,华立风转过头来挑眉看他:“绒绒还对宫中事有所见解?”

绒绒闻言一怔,立刻低下头去:“微臣不敢!”

“有何不敢?”

“如此妄言……绒绒知错了。”

华立风却轻笑了一声:“但说无妨。”

绒绒悄悄抬头去看,见那人并无半分怒色,这才安心了些。

华立风追问:“依公子之见,父王……将会立谁为太子?”

绒绒犹豫片刻,仍是带着谦恭:“自然是殿下您……”

华立风忽然笑起来,“不必顺着我说话。”

“绒绒所讲皆是真心!”他赶忙说道。

华立风多了几分兴趣似的:“那你说说理由罢。”

绒绒斟酌再三,谨慎开口:“大皇子自幼……心智不齐,否则,太子之位必是由长子继承,皇上也不会‘立子以贤’了。”

华立风接过话来:“可是,二皇兄呢?二皇兄长我六岁,又曾随朝廷军队西退匈奴,难道不是更有利的候选人么。”

绒绒点点头:“确实。就算不论长幼年岁,二皇子以功勋来论,也是排在所有皇子的前头的。但是……二皇子虽曾参战,却非骁勇之人。世人皆知击退匈奴几乎全靠了齐大将军铁索连环的计谋拿下了关键战役扭转了局面。况且,二皇子生性优柔,是个难做决策之人。”

华立风听他讲得津津有味,唇边笑意若有似无:“那么,皇弟们呢。”

绒绒继续道:“四皇子为人聪颖,心思细腻,比二皇子更多了些沉稳似的。若是由我来选,在二皇子和四皇子当中,我大概是要选择后者。只不过……四皇子似是野心不足……这,这也仅是我个人推测罢了。”绒绒顿了顿,又道,“而四皇子之后的几位皇子都太过年幼,自然不会是皇上心中人选。”

华立风如往常一样撑在桌边,垂眼沉思片刻。

“由此,你便觉得,我才是最佳人选?”

绒绒望着他:“自然。”

依然低垂双眸的华立风勾了勾唇角:“自小便有旁人说我过于自负,多疑多虑……即便这样,公子也认为本王位列君主之选吗。”

绒绒唇边多了笑意,不似方才那般肃然,但声音也低了几分:“正是因此,才觉得殿下您有帝王之相啊。”

一句“帝王之相”,惹得华立风笑起来,伸手捏了捏那人的脸。

“你知不知这句话有多大逆不道……当今圣上还在,我又不是顺利成章的太子之位。”

绒绒微微颔首:“但定会有那一日的。”

华立风依然微笑,望向他的目光却是深邃。

退之。

为何要退的人,一定是我呢?

“定会有那一日——殿下君临天下。”绒绒眼眸低垂,轻声说道。

【叁 繁都烟柳,窥见天光】

天暗下几分的时候,绒绒正打后花园里过。方才提着药盒去给娘娘送药,之后无事,他便绕进园子里,打算踏踏春色再回太医院。

春日更浓郁了几分。想这山河万顷皆是要等来这复苏之日。

……这新旧更迭之时。

望着柳条上的芽儿,绒绒也不知在想什么,竟轻叹了一声。

“我当是哪位仙人呢。原来是公子啊。”

身后忽然传来笑吟吟的声音。

皇宫之中,极少称他人做“公子”。这一称谓,像是成了绒绒的名字似的。绒绒赶忙回过头去。

“四皇子。”

他忙对着那人行礼。

四皇子一身狩猎时的装束,往前迈了几步。

“公子多礼了。”

绒绒直起身,看到眼前这人仍是一身骑装,想来是狩猎才刚结束。不知立风殿下是否也已回宫了呢。

而那四皇子抬头望了望绒绒头侧的垂柳,看那枝条柔而不妖,轻轻拂过柳下人肩头的衣衫。

“听闻这柳叶味苦性凉,有清热解毒的功效。敢问公子,可是如此?”

绒绒神色不禁多了几分讶异:“确实如您所说,鲜柳叶亦可入药……四皇子也懂药理吗?”

四皇子笑了笑:“闲暇时也曾看过些药经医书罢了。”

“殿下实属难得。如今读书偏重诗赋,已是很少有人钻研那些医药古籍了。”绒绒由衷赞叹。

“公子过奖了。”

四皇子说完,面带笑意地抬起了手。而绒绒见对面这人竟朝着自己伸过手来,一时不知该如何动作。

下一刻,四皇子从绒绒的发侧折下了一根细柳枝,递给了他。

“夺一枝春色,聊赠公子。”他言。

绒绒微怔,愣愣地接过那枝条。

“这柳枝,很衬你。”

四皇子望着他。

正在绒绒不知所措之际,后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四弟今日看来兴致颇高啊,狩猎之后又在园子里踏春呢。”

绒绒心里一惊,即刻躬身行礼:“立风殿下……”

华立风同样身着骑装,走过来时仅是望了他一眼,便又朝着四皇子笑道:“方才在猎场上父皇也夸奖了皇弟,现在看来,皇弟确实心情大好啊。”

绒绒攥着那柳条,稍退几步,垂眸立于华立风身后。

四皇子淡淡一笑:“不及皇兄。今日皇兄可是狩猎场上唯一一个猎了虎的人啊。”

“虎崽而已,不足挂齿。”

四皇子侧过头,又打量起那垂柳。

“春时万物滋长。依据先人的意思,春季不宜杀生,否则将会妨碍万物生发向新啊。”他忽然道。

“杀生,也未尝不是一种向新。”华立风说完,随手扯过了绒绒手里那枝柳条,把玩了几下,扔在了一旁“更何况,春色恼人呢……四弟慢慢游园吧。本王先告辞了。”

那一晚,华立风把绒绒狠狠地按在了床上,肆意侵占掠夺。

“公子可是要背叛本王?”

他目光如炬,即便在漆黑的夜色里也让人觉得生畏。

而绒绒已是痛极,快要哭喊出来。

“不是的……微臣不敢……殿下啊……”

那双大手彷如把他死死地钉在了榻上一般,让他动弹不得。不多时,那人用强的动作渐停了些,身下的痛楚还未缓缓,他又被人扯着头发逼近了那盛怒的面庞。

“殿下……”绒绒害怕地望着他。

“宫中上下皆知你是我华立风的门上客!今日竟在花园中与他人调笑嬉闹!”

“……不是……微臣只是,只是与四皇子交谈几句……啊!……”

身下又是一个凶狠的冲撞。

“真是令我蒙羞。”

华立风冷声说完,又发起狠来继续动作着。

“……绒绒知错……殿下,殿下……我知错了……”

撕裂般的疼痛生生把他眼泪逼了出来。头发被汗水濡湿,他身上未着一物。

连个温暖的触碰都没。

……分明是春了,他却感到寒气逼人。

施刑一般的房事结束后,华立风翻身下床,披上了素白的里衣。

绒绒裹着被子坐起身,望着那人沉默的背影,他还是爬下床,忍痛跪到了地上。

“殿下……”

听那呼唤,华立风转过身来。

“殿下,绒绒知错,请殿下赎罪。”声音微弱。该是害怕了。

华立风回身走了几步,高大的身影立于那人面前。而地上的人依然瑟缩着裹在被子里,谦恭地垂首跪在地上,模样显得更为瘦小。

“抬头,看着我。”

华立风吩咐道。

绒绒顿了片刻,听话地抬起头来,怯怯地望着那人。

望着他的模样,华立风忽然笑了。他伸手过去,把绒绒凌乱的发轻轻别在了耳后,继而手又滑向下,握住了那人裸露在被子外的肩膀。

“冷吗。”

华立风的声音轻柔,却不带一丝暖意。

“待我把今日猎来的虎崽剥下皮,叫他们为你做个虎皮披肩,如何。”

绒绒被那目光逼视得微垂眼睑,却感觉那人的手在自己肩膀忽的用力,他又赶忙望向对方的脸。

“谢殿下恩赐。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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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f7水仙联文/卷壳]我是火小姐,我现在慌的一批

文艺汇演节目part16


导语:震惊!他们竟然做出这种事...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


‖总裁卷x副总裁壳 r向


我是火小姐,我现在慌的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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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f7水仙联文/炸须]童话

文艺汇演part15


导语:大家圣诞快乐呀~


——

‖如题,就是一个私设如山的虚假童话故事(ntm)

 码的时候自己都快睡着了所以我觉得应该会很潦草很迷……

——


01.

你相信世界上有精灵吗?


他们存在着,为了某种执念,为了什么追求。


炸抬头看着坐在窗台上的少年,表情复杂。少年生得精致俊朗,皮肤白皙得不似人类,晃着长腿大大方方地看向他。他不太应该出现在这里,跟炸屋子里破破烂烂的家什对比,这个男孩白得甚至有些刺眼了,就像那只炸不常点起的白炽灯泡。


“……这什么东西。...

文艺汇演part15


导语:大家圣诞快乐呀~

 

——

‖如题,就是一个私设如山的虚假童话故事(ntm)

 码的时候自己都快睡着了所以我觉得应该会很潦草很迷……

——

 

 

01.

你相信世界上有精灵吗?

 

他们存在着,为了某种执念,为了什么追求。

 

炸抬头看着坐在窗台上的少年,表情复杂。少年生得精致俊朗,皮肤白皙得不似人类,晃着长腿大大方方地看向他。他不太应该出现在这里,跟炸屋子里破破烂烂的家什对比,这个男孩白得甚至有些刺眼了,就像那只炸不常点起的白炽灯泡。

 

“……这什么东西。”炸低声啐了一口,“喂,你是谁?”

 

“我是天地间的精灵。”少年眨眨眼,笑得坦然。这话听起来挺难以置信,但炸木着脸想了想觉得也不是没有可信度——毕竟自己可是眼睁睁看着这家伙凭空出现的。

 

“谁问你那个了?”炸挠挠头,觉得自己接受能力真不是一般的强,不过他本来也不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是说你——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啊……?好久没有人问过我的名字了,有点记不清了呢。”精灵歪了歪头显得格外无辜。

 

忘了?炸微微眯起眼,目光里流出写探究和怀疑的意味。少年却似乎被他的眼神吓到,脊背挺直了稍稍往后靠,悬着的腿都有些绷直。

 

……明明他说他是精灵不是吗,怎么反倒是他这个人类更厉害一点似的。直接把对方定义为弱者的炸不由放软了语气:“好吧,那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我迷路了啊,而且赶路好累的……好心的先生,你能收留我一晚吗?”精灵撇了撇嘴似乎有些委屈。

 

炸觉得有些好笑:“喂,你怎么会认为我是好心的人?我是个混混——混混你知道吗,成天打架不务正业的那种。所以还是请你去别处吧。”

 

“可是我真的好累啊——”精灵小声地哀嚎着。

 

“抱歉。”炸避开这家伙乞求的目光,还是坚定地把他推出了门外。

 

正常人遇上精灵该是什么反应呢?反正大多数人应该都不会像他这样吧。他当然也希望有谁能陪陪自己,但既然自己已经处于淤泥之中了,就不要再拖另一个笨蛋下水了吧。

 

他倒回床上闭上眼睛,无声对月亮说“晚安”。

 

 

02.

“早上好!”

 

活力满满的声音大概是这个破旧仓库改成的屋子里不太和谐的变数,炸被这一声吵醒,差点翻身摔下床去。

 

“没事吧没事吧!”少年惊呼着扑上来,又犹犹豫豫地不太敢碰他。炸无奈地爬起来揉揉眼睛:“……怎么又是你啊。”

 

“毕竟我可是精灵嘛,想进来的话很容易的~昨天太累了所以就借用了一下你家的屋顶……虽然有点冷,不过放心吧精灵是不会感冒的!”精灵自豪地拍了拍胸脯,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翻身下床时小声嘟囔一句:“所以原来笨蛋真的不会感冒啊……”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诶!你你你先穿上衣服啊只穿背心是想怎样——”

 

“谁让你擅自进了我家啊!”炸背对着精灵穿衣服,笼在语气里的不悦有些朦胧。

 

“对不起对不起~”精灵讨好地笑着,“那么今天可以收留我吗?求求你啦——”

 

“……你这家伙的目的地不是这里吧,不是还要赶路吗!”

 

精灵似乎一下低落了些:“好吧,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应该去哪……不过这里似乎很有趣呢,就先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吧!”

 

“别擅自做决定啊喂。”炸回头看他,表情有些凝滞,“你是怎么定义‘有趣’的?用这个词来形容这个地方,形容这个贫民窟?”

 

“那又怎么样嘛~”见炸回了头,精灵心情不错地凑近一些,“我很好养活的!而且一般都会在外面独自活动啦,不会打扰到你的!”

 

“而且……”他顿了一下,接着说。

 

“神灵告诉过我,精灵是要给人们带来美好和欢乐的啊。”

 

 

03.

不知道怎么的就答应了……炸偏头看了看床边努力缩成一小团的精灵。这家伙倒真的是守信用,自打早晨他出门,直到晚上才看见这家伙再次出现。

 

家里只有一张床。本来炸是要去打地铺的,结果精灵死死拽着他的袖子说这样他过意不去,炸又觉得让精灵打地铺实在太怠慢了什么的……总之最后讨论出的结果是两个人挤一张床。

 

反正都是男孩子,睡一张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炸想,嗯,是这样。

 

但炸还是失眠了。他觉得是因为身侧的家伙身上太暖和了,惯了孤独的他还没做好被别人温暖的准备。

 

“喂,你这样的精灵能干什么?”炸睡不着就开始没话找话,他平躺着把胳膊压在脑下,盯着屋顶漏掉的一角随口问道。阴雨天气那里总是漏进雨水来,不过现在只能漏进稀疏的星光。

 

精灵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懒散散:“能变出东西来。”

 

“唔……什么都能变?”

 

“不是,只能变自然生长的植物。”少年的声音小了点,像是马上要睡着似的。

 

“……那种技能有什么用?”炸扯扯嘴角,眼睛仍然盯着那处破洞。

 

“有什么用啊……”精灵翻个身也面朝天花板,伸出手在空中虚抓一把,再轻巧地一翻腕,指节间便多出一朵玫瑰花。他将玫瑰花塞到炸手中:“呐,送给你。有没有感觉,开心了一点?”

 

“……哈?”

 

“说‘有’,你得说‘有’。”

 

“……有?”

 

“那就好了。”精灵又在打哈欠了,“这就是,我的用处。”他说完就重新翻过身去蜷成一团,似乎并不打算接着跟炸搭话了。

 

“就跟魔术一样啊。”炸新奇地把玩着那朵玫瑰花。

 

“不是魔术……是魔法……这个小镇里哪来的玫瑰花……”精灵已经开始迷迷糊糊地拖长音了,他强撑着反驳完就再没说过一句话,炸凑过去听,只听见男孩均匀的吐息。

 

幼稚。炸想着他虽然是个不良,好歹也算比较让别的混混忌惮,不敢轻易招惹的那种,怎么就会接受了这个童话故事一般的情节发展,怎么就准许了这个自称是精灵的家伙入驻自己孤立的小仓库。

 

要说开心吗……炸捻着玫瑰细嫩的花茎,花朵随着指尖来回摩擦而转动,火红的花瓣像飞扬的裙裾,又似喷薄的朝阳,总之是他从未见过的美好。炸没上过几天学,但小时候蹭着在旧书摊看过几本书,知道玫瑰的茎是带刺的。可这朵花新鲜娇嫩,花茎被折断的地方能渗出水来,哪里有半根会伤人的刺。炸不知道是不是精灵特意将刺去掉了,更无从知晓他怎样去掉那刺会不会扎到手,他只能凑近,柔软的花瓣旖旎地触到干燥的唇,他第一次闻到这样清甜的香气,于是他又将花朵凑近一些,躺在花瓣上的露珠顺着倾斜的角度落在鼻翼。

 

有没有感觉,开心了一点?

 

有的。他得说,确实有的。不过他是不会承认的。

 

 

04.

作为新时代的混混,炸现在其实很少会做别的混混常犯的抢劫和收保护费之类的活动。他的经济来源很朴素,朴素得说出去大概很多人都不信——他通常搬砖挣钱,有时还给人修修车,人家不敢用他,也不敢不用他,所以养活自己还是足够的。

 

但是在这个混混四处都是的小镇上,一个循规蹈矩的不良无疑是会被孤立,被欺凌的。所以哪怕他过了年少的中二期后就不再热衷于暴力(认识精灵以后更加避讳了,怕吓着单纯的小精灵),他至今仍在一个混混的组织里,并且还是差不多领导的地位。他的朋友十辰于也是组织里面有声望的,两个人也算是发小了。

 

只是最近家里又多出来一个家伙。

 

“我好饿啊,有吃的吗?”精灵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一脸乖巧地看他。炸揉揉额角,觉得这只精灵似乎是在刻意卖萌。

 

“家里倒是还有点菜,但是十辰于说我做的饭超级难吃,也就我自己能吃得下。”炸刚打完工,正拍着外套蹭上的灰,说到一半动作顿了顿,直起身看向男孩,“你会做饭吗?”

 

“你看我像是会的样子吗?”精灵奶凶地鼓起腮帮,像是在赌气。炸看着他,颇有些头疼地叹口气:“行吧。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提前声明,太贵的我可买不起啊。”

 

但是——领着一只精灵蹲在破旧的仓库里吃泡面什么的,听起来就不是一个好计划。然而他们还真的这么做了,这就更不是一个好计划了。“偶尔尝一尝也不错啦——”那家伙是这么说的。

 

精灵兴致勃勃地烧了开水要泡泡面,水都浇下去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据他本人辩解是因为以前没吃过泡面。炸叹口气,只好夺过精灵手中的热水壶替他完成接下来的操作。泡好的第一碗递给精灵,后者神态餍足,就算手中只有几块钱的泡面也吃得像是吃到了人间美味。

 

炸自己的那碗还没泡好,于是他一边等一边好奇地问:“你以前都吃什么?”

 

精灵恋恋不舍地咬断面条,又迅速呷了一口汤才说:“唔,吃花蜜,喝露水。别的精灵说我口味很奇怪,因为我最喜欢吃梧桐花蜜,很少有人会特意照顾这种花。露水要在快要日出时喝,一般玫瑰花瓣上的味道都不错。如果在街上晃荡时幸运捡到了钱,还可以再买些小零食,有时候是糖葫芦,有时候是桂花糕。”他说这话时语气轻快,就像在念诗。

 

“这样啊。”炸看着狼吞虎咽的精灵唇角流下的汤水,叹口气抽张纸巾帮人擦干净,“你是小孩子吗……吃完饭你负责洗碗。”

 

“这可不是会对小孩子提的要求呢。”精灵顽皮地冲他眨眼,又加快了咀嚼的速度,仰头咕嘟咕嘟喝完汤后缩起头就跑,又被炸轻轻松松拎住后领,只好一边小幅度挣扎一边说:“不要生气嘛……我给你一朵玫瑰可以吧?”

 

玫瑰花茎落入手心的触感让炸稍微愣了一下,趁此机会精灵偷偷溜走,炸盯着玫瑰微微蜷缩的花瓣,竟是无奈地笑了起来。

 

过于活泼了啊,这家伙。

 

不过,如果能一直这样……好像也不错呢。

 

 

05.

炸又一次回家时,脸上还挂着没有干涸的血痕。精灵吓了一大跳:“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没什么大事。”炸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是闷闷的,带着点沙哑,边说边塞给精灵几张纸币:“你去外面买几个面包吃吧,我先睡了。”说完他没再管精灵,脱了外套自顾自地躺到床上。没一会儿耳畔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温暖从身侧传过来,他知道是那个精灵,后者没说一句话,只是小心翼翼地贴近了些。

 

炸睁眼盯着脱落的墙皮,吐出一口污浊的气。

 

后半夜他估摸着精灵睡熟了才偷偷起身披好外套出门,顺着梯子轻巧地爬上屋顶。冬夜零下的温度有些慑人,他打了个喷嚏,坐在屋顶看星星。每当他心情不好时他都会来这里,想很多很多有的没的,再让这些想法一并吞没在睡梦里。

 

只是这次,身边轻轻地坐了一个人。

 

“吵醒你了?”想也不用想就能猜到来者是谁,炸微微低下头,呼出的气体白蒙蒙的,很快在空气中消散。

 

“没有啦。”精灵仰头看着天,“但我可是精灵啊,我当然知道。”

 

“是吗?你还知道什么?”炸偏头看他。

 

“我还知道你肯定不会告诉我,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精灵语气淡淡,炸沉默片刻,算是默认了。

 

“为什么要来这里啊?明明这么冷。”精灵吸吸鼻子问他。

 

“反正我这种人,做事也不需要理由吧?”炸朝后仰了仰身子,他的裤脚上甚至还带着血,黑色的布料上晕开一片不太正常的污浊。

 

精灵侧转身对上他的眼睛:“你们人间不是有警察吗,为什么不报警呢?”

 

“这样的阴沟里本就是罪恶的聚集地,在这里,暴力才是常态。谁会去试图更改已经成为定性的事情呢?”

 

两个人似乎很久都没说话,只是看着天上一眨一眨的星星。它们也会有情绪吗?炸呆呆地想着。

 

“抱歉。”精灵突然说。

 

“……啊?”

 

“玫瑰花,其实并不能让人开心呢。”精灵微微低下了头,炸看不清他的表情,也听不出他话里的情绪。

 

“……呐,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炸轻轻凑近精灵,“还不打算告诉我吗?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啊……”精灵抬头眯起眼睛,“名字什么的,其实是契约哦,精灵跟人类的契约。”

 

“……那是什么?”

 

“神明说过的,精灵应该给人类带来美好和欢乐。一个无牵无挂的精灵只能存在一年,它必须在这一年内找到一个人,并为他带去美好。而精灵的名字就是契约,精灵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人类,就是契约的签订。”精灵轻声说,“为此精灵需要走很远很远的路找那个真正能与自己契合的人,这也是我会到处流浪的原因。虽然能用飞的,但挨个找果然还是好累啊……”

 

“所以你一直在我这儿待着是……?”

 

“磨合阶段而已啦~”

 

“……你们选人没有标准的吗?”

 

“有啊。”精灵晃着两条腿,“神明说了。应该是善良,真诚,勇敢,正义……等等等等,可以用各种褒义词来修饰的人才可以。”

 

“听起来这些词语都跟我不太沾边。”

 

“但是你是好人,我知道。”精灵转头看他,目光灼灼。他说:“我是精灵,我知道。”

 

“玫瑰花不能让你开心也没关系的,我会努力让你开心的——因为我喜欢你嘛。”

 

 

06.

炸低头踢走路上一个土块,盘算着攒下的钱够不够买一副手套——当然不是他自己用的。他左手拎着外套,右手食指和中指保持着夹烟的姿势,滑稽的是那里夹的不是烟,而是一根棒棒糖,玫红色的。

 

之前他抽烟的时候被精灵看见了,那家伙咋咋呼呼地说不可以抽烟对身体不好之类的讲了一大堆,讲完上来就掏他口袋,把剩下的半包烟也一并没收了。戒烟挺不容易的,精灵没抽过烟似乎也知道这点,没过几天又给了炸一个纸盒,说是想抽烟的时候就吃这个。炸打开盒子,里面满满当当装着的都是棒棒糖。

 

虽然都是长条的,但棒棒糖哪能跟烟一样啊……这话炸没说出来,微微眯起眼看精灵的手。小家伙的手不似从前精致白皙了,双手被冻得通红,仔细看还能看到指腹上隐隐约约的划痕,似乎一直延伸到手心。他不知道精灵怎么挣到的钱——那家伙不肯告诉他,他想象不到大自然孕育出的精灵会为了这盒甜兮兮的糖球去做什么工作,但是想必那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

 

炸当时又想抽烟了。一摸口袋才想起来自己的烟被面前这家伙收掉了,于是他听话地挑出一根棒棒糖撕开玫红色的外包装。这种棒棒糖的牌子他没见过,糖球是和包装一样的玫红色,他几乎没吃过这东西,不甚熟稔地把糖放进嘴里,玫红色不透明的糖果撞在牙齿上的声音也就一两声,舌头完全拥抱了糖球,他发现这棒棒糖比想象中还要甜一些,甜里带着点酸,精灵告诉他这种味道是荔枝味,是南方才有的水果,红色果壳白色果肉,还有位古代的大诗人为它写过诗。至于是什么诗精灵没说,炸觉得应该是他自己也不记得是什么诗。

 

小精灵偏爱荔枝味棒棒糖,据说他来到这里之前到过岭南。炸也喜欢荔枝味,因为这个颜色像是精灵送给他的玫瑰。

 

炸把棒棒糖放进嘴里继续低着头走路。他已经习惯了荔枝棒棒糖的味道,只是叼着糖的样子在别人看来还是很别扭,棒棒糖的棍子像是他叼着的一支细烟。炸不管那么多,反正他也是想抽烟时才吃棒棒糖。他将右手插进口袋里,舌尖舔去糖心里流出来的果味糖浆。

 

快到家时他的棒棒糖也化尽了,空荡荡的糖棍子变得更像一支烟。炸仍把它咬在嘴里,驻足向堵在角落的三五个人张望。那些人他见过,他认出来为首的那个是曾经试图抢他地盘的混混头子,被他和十辰于一块赶跑了来着,从此就成了对家。炸皱了皱眉,目光越过那几个人的肩头,看到被堵在墙角的是那只小精灵,那只收了他的烟但会给他变玫瑰,给他买棒棒糖的小精灵。

 

炸沉下眸子,吐掉了棒棒糖的棍子,习惯性地踩上去一脚,像是要把带着火星的烟头碾灭。做完这些他走上前去一手搭在那混混头子的肩膀上:“嘿。”

 

盛气凌人的混混回头,只看到满脸笑容的炸狠狠将拳头挥上来。

 

 

07.

其实炸早就猜到了,上次他含着满心的暴怒,一打四还打赢了,尤其是狠狠揍了那个为首的,从那时他就知道肯定要遭报应的。

 

他和精灵被一块堵在上次那个角落,只是这次的对手不是四个,而是至少四十个,就算炸再能打也打不过啊。这里没有公平可言,只有绝对的力量压制。

 

炸用尽全力护住身后的精灵,一次一次被摔进尘土里再一次一次爬起来。他听见那些人在笑,笑得格外狂妄,可他又有些听不清了,他的耳朵流出血来,脸颊都被砾石蹭得红肿。

 

来自身后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襟。炸握上那只手,感觉到精灵在微微地颤抖。

 

“别怕。”炸平生没这么温柔过,眸子蓄着将沉的夕阳和一闪而过的坚定,可能就是这种“想要保护一个人”的信念支撑他一次又一次站起来。

 

“可是……可是你伤得很重……你会死的!”精灵紧紧抓着炸不放,声音都染上颤抖的哭腔。

 

“……听着,小家伙。”炸将精灵的手握紧了些,深深吸了口气才说,“我不会死——至少现在不会。我记得你说过你会飞吧?那,去找十辰于,就是我的那个朋友。叫他带上人来这里救我,知道了吗?”

 

“……知道了。”精灵垂下头,显然很快辨清了局势所迫。炸扯扯发痛的嘴角用力笑了笑,伸手摸了摸精灵的头发。要把手撤走时却被精灵再次拉住,用了很大力气的。

 

“须。”他低声说。

 

“什么?”

 

“须,我叫须。这是契约,你和我之间的。”须用力握着炸的手,炸觉得那冰凉的指尖似乎直触自己的骨节。就着月光他注意到精灵脸上挂满泪珠,后者几乎是在冲着他吼:“你可别他妈的忘了啊!”

 

搞什么呢,这小家伙怎么还骂人呢。炸有点想笑,我怎么会忘呢,是吧。

 

他不能死啊。

 

因为心底有一个本不属于自己的声音说……

 

“一定要等我回来啊。”

 

 

08.

“好啦好啦,所以说我这不是没事嘛。”炸浅浅地笑着,话里兑满浓浓的安抚意味。

 

“这能叫没事吗!”须一边替他上药一边恶狠狠地瞪他一眼,但由于眼角的泪水还没擦去,倒显得像是受了委屈一样。

 

他可忘不了,等十辰于赶到把炸救出来时,这人已经基本站不起来了。少年的头发乱蓬蓬的,面颊上粘着尘土和血迹,衣服皱皱巴巴像是刚从沙地里刨出来。可这人现在居然还能对着他笑,还能说自己“没事”。

 

“喂,你别哭啊。”炸抬手擦了擦须的面颊,“我可变不出玫瑰花来,没法哄你开心。”

 

须又瞪了炸一眼:“你是笨蛋吗!”

 

“就算我是笨蛋,你不还是照样喜欢我?”炸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想让我开心的话……亲一下怎么样?”

 

“原来你不仅是笨蛋还是流氓。”须毫无心理负担地吐槽一句,到底还是低头认认真真在炸嘴唇上吻了一下。

 

“太阳会升起来的。”炸说,“玫瑰花也会再开放的。”

 

“嗯……”须左手牵住炸,右手伸在空中,灵巧地翻腕。

 

掌心静静开出一朵玫瑰花。

 

—END—

 

“所以那个契约签了能干什么?”

 

“唔……用脑电波打电话……?”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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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f7水仙联文/绒须]乍暖

文艺汇演节目part14


导语:秋风落叶


——


‖参考《雪国·古都·千只鹤》,后期乏力。


 


剧情和文笔一起死了。


——


 



 


窗外秋意正浓,晴空如洗。须拢拢衣袖,斟了一杯茶,端起白瓷茶杯放到他面前。茶水是新绿色蒙上些许灰色调,衬得杯缘一丝嫣红愈发鲜明。须开始斟另一杯茶,他看着须樱色的唇开合,口型似是在说他的事。他脑海里却总是组不成连贯的句子。恍惚间只觉得腿跪得发麻,须又偏极端正地跪坐着,面前是那套白瓷茶具。竹窗帘漏下几线光映在须脸上,须问了什么,他点头。


 ...

文艺汇演节目part14


导语:秋风落叶


——


‖参考《雪国·古都·千只鹤》,后期乏力。


 


剧情和文笔一起死了。


——


 



 


窗外秋意正浓,晴空如洗。须拢拢衣袖,斟了一杯茶,端起白瓷茶杯放到他面前。茶水是新绿色蒙上些许灰色调,衬得杯缘一丝嫣红愈发鲜明。须开始斟另一杯茶,他看着须樱色的唇开合,口型似是在说他的事。他脑海里却总是组不成连贯的句子。恍惚间只觉得腿跪得发麻,须又偏极端正地跪坐着,面前是那套白瓷茶具。竹窗帘漏下几线光映在须脸上,须问了什么,他点头。


 


他忽又分明听到须的话,简短而语调温柔:“那我们就是兄弟了,华绒绒先生。”


 



 


父亲的葬礼上,他第一次见到须,宽袖的黑衣,衬里的百褶衬衫袖口挽起,撑着一把红伞。


 


那是昏沉的雨季末尾,墓园里的杉树黑黢黢地站成一排铁塔,像是密谋什么。雨季里的一切都像模糊不清的黑白照片,唯有那点鲜活的红闯入他视野,一点点近前。


 


不同于那些跪在地上哭天抢地鬼哭狼嚎的人,那人站在十几米远处,收起伞肃立在雨中。雨丝在平整的碑石上溅出光,淌下流过曾经被称为风流才子——他的父亲——的名字。安魂曲播至尾声,那人才深深鞠了一躬,重又撑起伞远去:背后,连绵群山影影绰绰,浓淡墨色中糅合无数黑鸟白鸟的目光¹。


 


归家之后,平时第一次,他打开了父亲的抽屉,在里面找到一张女人的照片,夹在父亲日记本里。那个女人不是母亲。调转过来,照片背后圆珠笔刻意描重了一串数字,他拿起手机。


 


那边很快接起,很温和的男声:“您好,请问您是……”自叙一番后,那边忽只剩了一片寂静,十几秒后,那人才缓缓道:“您明天下午四点……方便来么?”他惊讶于事态发展的顺利。


 


地址在城郊某处,坐电车大约四十分钟。电车如手术刀般穿梭在城市的血管中,呼啸声割裂电车站的宁静。高楼广厦的玻璃外壳把光直反进他眼底,索性阖上眼,音乐顺着耳机线攀缘而上。再次睁开眼,机械而清晰的提示女声,他猛然意识到眼前已是一片山花烂漫。


 


雨季的确是结束了,如隐晦而遥远的梦,只有地面上的水洼还宣示着它的存在。鞋尖擦着灰褐色的蛙而过,惊起一片鸣声。他停在那扇日式风格的门前,门前老树虬干上绽出新芽,幼嫩地绿着。


 


按了门前的电铃,许久没有人应门。他等待着,门忽无声地滑开。一道白色压着黑,他最先睹见那人衣袖。那人微微退开,让出走廊,鬓角略长的发丝自然垂下:“华先生,请进吧。”他颔首。在门前换鞋的时候,他看见鞋柜上一张黑白照片:老妇人形容枯槁,他通过她眼角的痣,确信那的确是父亲照片上的女人。他不知道是什么使那个丰腴的女人成了这副模样。靠柜的地方放着一把红伞。


 


通过逼仄的廊道,那人带他到会客厅。齐整清洁的榻榻米,混合着雨季的霉湿味,那人走去打开窗户:“抱歉,家母走之后……很久没用过了。”他坐下:“抱歉,还一直没能过问您的姓名。”那人猛地回过头,眼睫上沾着细碎的光粒:“须,华须须。”华,他心里忽地梗着些什么。


 


那人走出房间,端着一副白瓷茶具回来。五斗柜上的甜白瓷瓶中插着菖蒲花,那副托盘也是黑漆描金水菖蒲纹样。他看着须点茶,而后把白瓷茶杯递到他面前:“令尊的事情……我很抱歉。”他摇了摇头,啜了一口茶水,白烟叆叇模糊他的视线。


 


很平静地,他接受了父亲的去世。天塌下来的感觉从不曾有过,他的心里空空如也。他想起墓园里石碑上父母亲描成红色的名姓,才觉察到自己已然孑然一身。无意识地转动着白瓷茶杯,他的视线穿过须的身形落到屏风上的松林图上。


 


难以释怀的苦痛名为父亲。母亲生产前一个月,父亲搭上了远行的邮轮去外国深造,一去三年杳无音信。等到母亲不再盼他归家时,父亲终于西装革履地回来了。但母亲没有享几天清福,因为父亲在外面有了女人。


 


须的手搭在膝上:“那么,关于令尊……”他蓦地放下茶杯,有些失态地溅出几滴茶水。


 



 


他只和须聊了聊父亲和自己的往事,不提到须的母亲是碍于情面。自那天一别后,他便忙于工作,再见竟已届秋天。


 


同样的一间会客厅,隐隐有了凋敝之感:土墙略有裂纹,仿佛破损一般。须浅青色的的细麻布外套上缀着白色的碎花,内里的白色棉衬衫边缘柔和。他问须为什么不修缮一下:“是因为是母亲的遗物,所以不方便么?”须点茶的手抖了一下:“也算是吧。家母喜欢日本茶室的设计……”壁龛的浅水盘里插着鸢尾花和鼠尾草。


 


那天下午,他得知了真相——“那么我们就是兄弟了。”意料之中的平静,他问须为什么要鞠躬。“因为他给我以生命,”须答道,“这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次对我尽到父亲的职责。”未等他作答,须站起身来,语调轻快:“今天天气好,出门散散心吧。”


 


天是一碧万里的澄澈,偶有微风,湖面便如未磨的镜一般,朦胧照见树影。须走过湖畔,衣角拂过几朵野花,他低头望向水中——杜若花的倒影的确恰似杜若花²。


 


“前几日用的那套茶具……家母生前很喜欢。”须忽地站定,望着湖中心。杯沿的那点朱砂,他想起,心口忽地堵了一团絮。“本就是瓷胎里带的……家母偏说是口红印,”须微微摇头,“很奇怪吧。”“没有,其实……还好。”他含糊地答到。


 


“绒绒,”恍惚中他听见须念他的名字,“其实……”须的手藏在袖口中,最后望了望湖中心的虚空,转过身来:“这段时间……麻烦您了。关于家母的事……谢谢您。”还没等他作答,须已经极自然走到他面前,拈下他发上的一叶枯草:“天又有点冷了,回去吧。”


 


只顷刻间,他看见须洁白脖颈根部些微鹅黄色的阴翳,同时嗅到极浅淡一抹稍纵即逝的茶香。须把手再次藏回袖口,他理了理自己的发丝,抖落几片碎叶。


 


隐秘是花,他默想——面前的人通透如水仙花³。


 


“之前的话……的确没有人听我说话。”又回到茶室,他才问起须道谢的原因。须微低着头,原本抿至耳后的发丝垂下:“毕竟我是弃子嘛……能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孩子……”


 


他摇摇头:“那不是你的错。”须却又自顾自地直起身:“家里还有一些点心,我去取一下。”


 


须去取点心的时间里,他端详着那只白瓷茶杯:在灯光的映照下,杯沿处像是缓缓染上浅绯红,但一交睫便不知所踪。“久等了。”须把白瓷碟放到他面前,里面一牙奶油草莓蛋糕⁴。他放下茶杯,思索了许久:“你之前……见过你父亲么?”须抿抿唇:“见过,但是是很小的时候的事了,在公园里面……母亲让我一个人去玩”——沉默——“母亲出来之后就搬到了这里”——沉默——“她定期去取钱,剩余的时间总是在这里发呆”——再沉默——“然后她去世了。”


 


他沉默着,甚至在须收走面前的茶杯时也毫无反应。他想起母亲和父亲间的争吵,想起母亲把汇款单撕成一片片,想起父亲的沉默和出走,想起母亲冰冷而无力的手。


 


他不再想起什么,瓷器破碎的声音打断思路。他走到厨房,须背后的夕阳如烧,地平线缓慢而灼人地燃烧,直至把白昼燃尽烧穿,露出黑夜。“先生该回去休息了吧。”须苍白的笑脸,水池里碎裂的瓷器边缘泛红。


 


他走上前拥抱须,后者把脸埋进他肩窝——他又嗅到茶香。他吻了吻须的发顶:“那么,回见。”


 


大步走入夜中,一个没有星星的夜晚。


 



 


再次去须家的时候,屋门前铺散着一地秋叶。没有人应门,隔壁的小孩说这户早就搬走了。他打开门前的牛奶盒,找到一封信。信封是细纹白纸,内里的信纸上工工整整地打着铅笔线,一笔一划也是稚嫩的孩儿体。


 


致 绒先生


 


您好


 


很抱歉就这么离开,因为我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好的结局。谢谢您陪了我这么长时间。身为一个弃子我不该再奢求什么。


 


关于令尊和家母的事情原委,您大概也都知晓了,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毕竟的确是家母的错,也不必澄清。所以这算是一封很自私的信,我想说说我自己。


 


我是见不得光的。母亲从未让我去上学,只是请老师到家里教钢琴和插花。我也没什么朋友,因此在得知自己有哥哥之后,哪怕是这种尴尬的身份也不免有几分欣喜。后来您又对我这么好……


 


我把那件茶碗摔了。母亲说那是她之前和令尊一起用的碗,也是我疏忽了……抱歉给您留下不好的印象。这间茶室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母亲的遗物,近些天来我隐隐觉得她躲在房子里看着我笑。


 


说到底我不应该对您怀那种想法。终是我不配做您的兄弟,更谈不上爱情。您就当我是一厢情愿地扮独角戏好了。


 


前几天买了萤火虫灯笼,如果没有被孩子们取走的话应该还在门上。钥匙掖在门缝里,算是送给您了。您要是不想再见它的话,卖掉也无所谓。


 


最后,再次感谢您。谢谢您给我一种生还的感觉,


 


顺颂


 


秋祺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信封里夹着一片枯草叶。他把它捻碎在指尖——所有未结束的,未开始的,终将归于尘土。


 


他慢慢踏上归途,月色正好。


 


全文 End


 


注:1 改自陈黎先生《小宇宙》第35首。


2 改自松尾芭蕉俳句“水中的/杜若花倒影,啊恰似/杜若花”。


3 语出世阿弥。


4 错误示范请勿学习!喝茶的时候不要吃口味浓重的甜点!



全文 End


猜猜猜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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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f7水仙联文/西兰须]接你回家

文艺汇演节目part13


导语:震惊!哥哥竟对弟弟做出这种事情!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请看今日...(被拖走)


——


‖骨科 剧情逻辑bug多 勿较真


 


——


 


chapter.1


 


须已经离家出走三天了,西兰每天都能看见父亲母亲为此心急如焚的场面。


 


以前的他必然是会因为爸妈对弟弟与他不平等的关心而心生厌烦与嫉妒,如今却变成了难言的复杂。


 


“他只是和我吵架了,别担心,我今天还在学校看见他了。”他只能继续扮演着懂事的小棉袄角色,安慰他们。...

文艺汇演节目part13


导语:震惊!哥哥竟对弟弟做出这种事情!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请看今日...(被拖走)


——


‖骨科 剧情逻辑bug多 勿较真


 


——


 


chapter.1


 


须已经离家出走三天了,西兰每天都能看见父亲母亲为此心急如焚的场面。


 


以前的他必然是会因为爸妈对弟弟与他不平等的关心而心生厌烦与嫉妒,如今却变成了难言的复杂。


 


“他只是和我吵架了,别担心,我今天还在学校看见他了。”他只能继续扮演着懂事的小棉袄角色,安慰他们。


 


以往这个时候,他的心理通常都是酸涩的不平衡:他努力变得让人省心懂事,换来的便是家人对他更多的忽略掉的关心,而和家里总是不合,每天犯浑惹事的须,却总能拥有更多的偏爱。


 


如今的想法却又是大相径庭,是因为什么呢?他是知道须出走的理由的。


 


长期的嫉妒和隐忍会引起什么?对西兰来说,便是每天愈发强烈的征服欲,与青春期的荷尔蒙混杂在一起,只需要一个导火索,便能彻底爆发。


 


他还清晰的记得那天的须从一开始的嘴里不断蹦出的脏话,大片大片的眼泪流下来,哭到最后也骂不出来了,只剩无力的妥协:“求求你....轻...轻一点...”和逐渐甜腻的呻吟。


 


结束之后,须像一个失去灵魂的漂亮娃娃,静静的躺在床上,任由西兰为他清理。


 


“强、奸、犯。”他用哑到不行的气音,一字一顿的说出来这三个字,西兰没有应答,像是默认了一般,只是低头看向他的眼睛。


 


那双漂亮极了的眼里没有厌恶,没有憎恨,只是无助和迷茫。


 


第二天的早上,须就不见了,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学校的制服和书包,几套他常穿的衣服。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恨意呢?西兰也茫然了,为什么不恨他呢?


 


chapter.2


 


他和须是亲兄弟,这点母庸质疑,小时候关系很好,长大却渐行渐远。


 


西兰承认,有很大部分原因都是来自于他自己的故意疏远,大抵还是因为父母在他们身上并不平等的关心。


 


比如同时摔了一跤,须只是膝盖擦破了点皮,而他则是脑袋磕破出了血,同时发出的哭声,他的则要更撕心裂肺一点,走在前面的他们也是同时转的身,却不约而同的围在了须的身边,他像个不相干的外人被隔离开来。


 


直到他们好声好气的哄好了须,再转过身来才发现昏厥过去的他。


 


为什么呢?是因为他从小就沉默寡言不善言辞,远没有可爱甜美的须讨喜?


 


这大概是十二岁的事情,每一个夜晚都会像一部长长的连续电影,每一个细节都清楚的放映在他眼前。


 


但须其实没有错,他却将积压的怒火发泄到了他身上,西兰痛苦的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所以不管怎样,他要弥补他的过错,他要接他回家。


 


chapter.3


 


第五天,须离家出走的第五天,西兰在体育课时看见了他。


 


不顾他们并不是一个年级的事实,西兰没多想就走到他面前,抿唇问道:“那里....还疼么?”


 


“啧,你觉得呢?”须颇为尖酸刻薄的嘲讽道:“平时看你病恹恹的,没想到干这种事情这么狠啊?是有多恨我呢?”


 


“我没有...”但须甚至不给西兰解释的机会,一个转身,将所有隔绝在外。


 


西兰无力的放下本想拽住他的手,原因是卷在喊他,叫他回来上体育课。


 


这样不行,他想,他一定要抓住和须单独好好谈谈的机会,不然只会成为缠满他身的心魔。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夏天,贴身的校服晒过了太阳,他却只感一股阴冷的潮湿气涌了上来。掺杂着复杂的炖汤味儿——有惊慌无措,有内疚懊恼,有埋在心底的委屈,也有他自己都未察觉到过的,那一丝的爱意。


 


chapter.4


 


“须,我们好好谈谈。”


 


放学时,西兰便在教室门口堵住了须的去路,神色与态度都极其恳诚:“我想和你好好解释解释...”


 


须看起来和上午浑身长满刺的小人相比起来,软了许多,他刚想开口,就被第三人给打断了。


 


“喂,须,你怎么还不走?”飒冒了出来:“今天我妈给咱们做排骨汤,我和你说....”


 


等他发现须的表情和气场与往常全然不同,倒成了那天早晨突然跑到他家门口的失魂落魄的小可怜。须没有告诉他离家出走的原因,飒以为是和家里闹了矛盾。眼下又看到只在每届优秀学生表彰大会和三好学生榜才能慕其真容的学长西兰,顿时心生不解:“你们...认识啊?”


 


西兰以前从未在学校找过须,也有意无意的隐瞒自己不是个独生子女的事实,对此须也蛮心照不宣的,逢人问及家里是否还有兄弟姐妹,便笑答:“没有啊,我是独生子。”即使是对身边好友也不例外。


 


心下更加复杂,西兰刚想张口如实回答,就被须笑着抢去话头:“当然,何止认识....”他亲密的挽上了西兰的手,踮起脚埋头凑近西兰的颈窝吹了口气:“他还是我男朋友呢。”


 


飒是个直脑筋,没想那么多,当下瞪圆了眼:“好啊华须须!你竟然背着我先脱单了!也太不够兄弟了!”“炸什么毛呢,这不是现在告诉你了么?”须笑眯眯的拍拍他的肩:“他今天和我一起去住一宿,可以嘛?”


 


“可以可以。”飒如捣蒜般点点头:“我妈可喜欢家里来客人了呢,当然没关系。”


 


“那就走吧~亲爱的。”须捏了捏他的手腕,西兰微微低下头去,又去看向须的眼睛。


 


有熟悉的讥讽,还有奇妙的复杂与雀跃,却又让人看不真切。


 


chapter.5


 


飒的妈妈热情好客极了,望向西兰时,眼里满是温柔的慈祥,让西兰恍惚的想起他和须的父母来,永远都是态度分明,连一点亲情也不愿给予他。


 


晚餐因为新客人的到来,又丰盛了许多,吃完饭,西兰本想帮忙收拾碗筷,却被飒妈妈拒绝:“不用了,好孩子,平常学习辛苦了,去和飒他们好好玩会儿吧。”


 


于是西兰愣愣的返回客厅,就感觉须在盯着他看,他便也看回去,两人就这样静静对视着,空气里升起一种暧昧的磁场。飒作为毫不知情的局外人,什么也没察觉到,只是懒散的摊在沙发上,拍拍肚皮,满足的欢呼:“迎接周末的感觉可真好——须,我们今晚通宵打游戏吧!”


 


“谁要和你这菜鸡打游戏。”须移开眼,暧昧的对视临时中止,“每次和你打一局都能被气个半死,你还是自己凉快去吧。”说完就起身拉着西兰往客房走去:“我和西兰有话要说,先睡了。”


 


飒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又不怕死的添油加醋道:“虽然我家隔音很好,不过要记得锁门哦~”


 


“滚蛋。”须白了他一眼。


 


chapter.6


 


伴随着“咔嗒”一下的落锁声,西兰想张口说什么,就被须猛地抵在墙上,离他大概只有十厘米的距离,温热的呼吸互相拍打在对方的鼻尖上,西兰的黑框眼镜起了薄雾,还感觉有点潮湿,呼吸却变得急促起来。


 


糟糕,他好像起反应了。


 


须好像察觉到了,还故意提起腿来,用膝盖轻轻蹭了蹭,西兰的身体顿时僵硬了起来,可他搞不懂须为什么要这样做。


 


“喂,哥。”须久违的唤了一声许久都未唤过的称呼:“你爱我吗?”


 


西兰瞪大了眼睛。


 


他仿佛又望见了须眼底的情绪,这一次是孤注一掷的温柔和使他整个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爱意,精致的眉眼泛着羞涩的薄红,像伊甸园诱人的苹果。


 


以前的那些心理上的阴暗情绪——矛盾,嫉妒,不平衡,委屈在这一刻好像都化为乌有,埋藏已久的爱终于得以展露光芒,那光芒太过耀眼,他一度脑袋空白,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回答了须的问题:“嗯,我爱你。”


 


须“咯咯”的笑了起来:“你果然心怀不轨,强奸犯哥哥。”


 


.......


 


等扩张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须疼的眯起了眼睛,但他又想起来了些什么,气若游丝的说:“他们不爱你,以后就让我来爱你,好么?”


 


西兰愣了愣,俯下身亲了亲他的眼角:“好。”


 


“那你这次来找我,是干什么的呀?”


 


“来接你回家。”


 


 


 


全文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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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f7水仙联文/卷苞]罗曼蒂克奇遇记

文艺汇演节目part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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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f7水仙联文/卷飒]夙愿

文艺汇演节目part11


导语:我最后的夙愿。


——


‖无差向 be 飒第一人称视角


——


我叫飒飒,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他刚搬来我家附近的时候还是个小团子,奶白奶白的,说话也咿咿呀呀说不清,开始还有点害羞,他妈妈牵着他来我家打招呼的时候一个劲往妈妈腿后面躲。


后来玩熟了,天天追在我屁股后面飒飒哥飒飒哥哥的叫,我送他去上幼儿园他就伸出丁点大的小手紧紧拉着我的手指头,还没到幼儿园门口眼睛里就有小泪珠打转了。真是可爱的要命。


幼儿园我接他放学晚了,他一边抹眼泪一边咧开嘴对我说飒飒哥哥没事,我跟小朋友也玩的很开心。


再后来上了小学、初中,我本来以...

文艺汇演节目part11


导语:我最后的夙愿。


——


‖无差向 be 飒第一人称视角


——


我叫飒飒,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他刚搬来我家附近的时候还是个小团子,奶白奶白的,说话也咿咿呀呀说不清,开始还有点害羞,他妈妈牵着他来我家打招呼的时候一个劲往妈妈腿后面躲。


后来玩熟了,天天追在我屁股后面飒飒哥飒飒哥哥的叫,我送他去上幼儿园他就伸出丁点大的小手紧紧拉着我的手指头,还没到幼儿园门口眼睛里就有小泪珠打转了。真是可爱的要命。


幼儿园我接他放学晚了,他一边抹眼泪一边咧开嘴对我说飒飒哥哥没事,我跟小朋友也玩的很开心。


再后来上了小学、初中,我本来以为他会是一个乖乖听老师话的三好学生,没想到他越长越偏,学校明令禁止什么,他就往那方面努力。他也张开了,小时候一哭就皱在一起的小脸,现在一笑能勾走你的魂。


高中就更了不得了,自己扎的头发乱糟糟的,中间还夹杂着几根细麻花辫,依然是学校里最受小姑娘欢迎的,我还听他说过他上了什么校园十大美男榜,给我笑死了。


我第一次意识到喜欢他的时候,是在他收到了一摞又一摞的情书,本来想着弟弟大了,收点情书很正常,后来心里却怎么也不舒服,趁着他上学,我把它们一张一张都撕了。


他喜欢我,他喝醉了趴在我身上,嚎了一晚上飒飒哥哥我喜欢你,第二天好像也没人记得这件事......我就当他是醉话吧.....


我在学校得到出国留学的资格,我当然不想去,我放心不下他,后来被家里人连蒙带骗塞进了去德国的飞机,暂时...忘了他吧....


我再次回国是卷卷告诉我,他要结婚了,他们很幸福,那人也很爱他,不会一声不吭就离开。我参加了他们的婚礼,他真好看,可他为什么不是站在我旁边....


送卷卷上学这么多年,跟他的同学也差不多能叫上来名字,那为数不多的认识我的看见我来了就一脸八卦来打听“飒哥你知道吗?卷卷有一段时间突然就特别低落,放学也不跟我们出去玩了,每天早上来上学的时候都是红着眼睛,眼圈堪比大熊猫。但是后来,他就变了,变得比谁都会玩,每天都去喝酒,一周七个女朋友,我们都心疼他,他那会肯定是出事了,飒哥你知道是什么事吗?”我告诉他们我出国了八年,今天才回来,他们一脸无趣都走开了。


原来,我走了以后他找过我,多少次重燃希望,又多少次失望而归....


我把浴缸放满水,手腕被割开,鲜血涌出,染红了整缸水,我眼前开始模糊,眼前是我的这辈子:


卷卷刚搬来我家旁边,躲在妈妈腿后边


卷卷上幼儿园满脸泪花


卷卷上小学调皮捣蛋,都是我去给他圆


........


卷卷站在壳的身边,互换戒指....


我的一辈子,怎么都是他啊?哈哈


希望,下辈子我能站着你身边,祝你们幸福...


全文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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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f7水仙联文/飒卷]未遂

文艺汇演节目part10

导语:震惊!一学生竟和老师做出这种事...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bushi)

——

‖学生飒x老师卷

——

透过走廊可以清晰看见,外面的天空云卷云舒格外明朗好看。

几张红色大字标语在微风中飘摇,是一种难得的青春。

“飒,打篮球去不?”

几个男生抱着球靠在后门,其中为首的那名男生撩起校服擦擦脸颊的汗,笑出一口大白牙眼神亮晶晶落在飒身上。

“不去,卷老师让我去办公室呢,这次月考又砸了。”

收拾好上一节课用过的教材,飒坐在位子上侧过身,露出种颇为无奈的表情朝人扬了扬手中满篇红叉的历史答卷。

“午休还不放过你啊?老师对你真是真爱。”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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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生飒x老师卷

——

透过走廊可以清晰看见,外面的天空云卷云舒格外明朗好看。

几张红色大字标语在微风中飘摇,是一种难得的青春。

“飒,打篮球去不?”

几个男生抱着球靠在后门,其中为首的那名男生撩起校服擦擦脸颊的汗,笑出一口大白牙眼神亮晶晶落在飒身上。

“不去,卷老师让我去办公室呢,这次月考又砸了。”

收拾好上一节课用过的教材,飒坐在位子上侧过身,露出种颇为无奈的表情朝人扬了扬手中满篇红叉的历史答卷。

“午休还不放过你啊?老师对你真是真爱。”

“滚滚滚。”

朝那几个吹口哨的佯做个扔东西的手势赶走几人,听了这话飒脸却上是收不起的小雀跃和心满意足。

左臂压着桌面起身,乘后桌女生不在,悄咪咪拿了人家的小镜子仔细照了下自己,确认外形已经完美之后,三步并一步小跑到高三历史组办公室门口停下。

“咚咚咚”

很有礼貌地轻敲三下,飒调整好自己面部表情又恢复到那副高岭之花的状态。

没有预想中的“请进”,门被直接打开了。

突然迎面而来的冷气和让自己沉迷不可自拔的气息让飒缩了缩脖子,他微仰起头,一大片阴影便将他整个人笼罩。

幸亏这时候路过这边的人还比较多,要不然自己准会不争气地直接扑进他怀里尽情汲取对方好闻的气味。如此想着,飒笑得人畜无害死死盯着面前人,无比乖巧又惹人疼爱,眼角的泪痣亮晶晶的。

卷今天没有穿着平日里的惯穿的两件套衬衫马甲和西装裤,反而随意套了件挺嘻哈风的宽t。这倒是显得他冷清的面庞更近人间烟火了些。他长至脖颈的头发也少见地被挽了起来,扎成小撮马尾搭在右肩。

他们此时离得只差一指远,像是卷把飒整个儿圈怀里了一样。

这差点儿要了飒命的暧昧动作还持续了差不多半分钟。

像是被处刑一般,心脏疯狂跳动,偏偏还不能让这人看出一分自己的羞怯。

“进来吧。”

依旧是冷冽丝毫不近人情的嗓音在飒头顶响起,接着他也不知怎么的,自个儿就莫名其妙跟着卷进了办公室。

四周环顾了下,一间办公室两个老师现在只剩卷一个,很适合他现在干些自己想干的事儿。

比如...把对方的t恤撩至胸口之上,顺着性感的肌肉纹理用自己的舌头细细舔舐,再用牙齿轻轻啃噬,等到那人冰冷面容碎裂露出潮红的脸颊发出受不了了的难受呻吟时……

他会因为自己而兴奋吗?

“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外面太热?”

“......嗯,有点儿。”

冷淡低沉的嗓音将飒带回现实,此刻他yy的对象却是衣冠整齐。对方挑起英挺的眉似笑非笑地坐在办公椅上看着他。眼中是飒读不懂的情绪。

说着,飒边朝着卷走去一边解开校服衬衣的第一颗扣子,他将卷子递给尊敬的卷老师,自己则熟门熟路地站在他旁边侧着身一副洗耳恭听的乖巧好学生模样。

余光瞟见小孩儿这样一副装出来的好好少年姿态卷心里暗暗笑出了声儿,对方那紧紧攥着衣角的小心翼翼样子真是可爱的紧,

自己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拿起红笔开始一道道给人讲解。

因为办公桌是刚好靠近空调的那一张,凉悠悠的风吹得飒起了鸡皮疙瘩。

眼神瞟至老师白皙的脖颈时福至心灵。

装作不经意般,飒缓缓压下身子靠在卷背上,双手撑着木质蓝漆的办公桌。像刚刚的动作那样,他把老师圈入自己怀里。

蹭了蹭老师头顶的发丝,学生好像把下巴放进对进了肩窝里,以一种甜得发腻近似撒娇的语气朝着卷的耳朵吐气。

“老师,这里我还不太明白,你能不能再告诉我一遍?”

“这道题,”卷侧首,不知是故意还是怎么的,温热唇瓣儿刚好蹭过飒脸颊,他没挣脱小孩儿撒娇似的怀抱,只微眯着眼像模像样地扮演着老师的角色,像是在很认真地看着题,“材料提醒地很明显了,时间是英国的光荣革命......”

脸颊上突然擦过,似是一个天鹅绒般轻柔的吻,在心里激起一阵酥麻电流。飒怔住了,抓住桌沿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耳垂的那抹红早就没出息地蔓延到了蜜色的脖颈。

老师翕动的淡色嘴唇完全牵住了他的思绪,飒不住地在想象,要是这漂亮的唇里吐出的不是冷冰冰的历史题,而是甜美诱人的呻吟和情话该多好。

他已经完全沉溺坠落了。

好像是为了迷恋上这个人,自己才诞生于世界上。

“飒同学,你明白了吗?”

已经第三遍解释这道连初中生的会的题目,察觉到飒的心不在焉,卷轻咳几声,抬头入眼的确是小孩儿绯红的脸颊,面上依旧一副冷色嘴角却是上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唉,外面真是热死个人了。”门突然被打开带起一阵热浪涌入。同一办公室的邱老师腆着大肚子刚吃完午饭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沓卷子。

突然多了个人,师生俩人都颇不自在。赶紧收回双手,飒干脆拿了卷子撂句“谢谢老师”就直接开门遛了。

“这同学咋就遛了呢?老邱这么恐怖?”自己逗着趣儿,邱老师像尊弥勒似的笑眯眯挪到空调旁边,扯了张纸巾开始擦拭额头上的汗,“小卷你也才回来啊?瞧你脖子上全是汗,赶紧擦擦不然待会儿感冒了。”虽然带着几百度的眼镜,他还是眼尖地瞅见,这位新来的年轻同事白皙的脖颈上细密地挂满了汗珠。

“嗯,谢谢邱老师。”卷很礼貌地回了过去,语调却没几分情感波动。

没有了学生炽热胸膛的依靠,卷站起来捏了捏蜷得有些发麻的大腿背对着窗户和那尊笑弥勒,两指捏着只红笔盖子悄悄递至唇边印下一个缱绻的吻。

眼里是化不开的笑意。

那是他从落荒而逃的小绵羊那里得来的、值得骄傲的战利品。

全文 End

猜猜猜环节

@きこ  @是鱼不是宇yu  @挫挫挫挫挫挫er  @近地遥感   @夜疏辞今天也在咕咕咕 @乘舟  @碳酸酒鬼yu  @凌烟夙  @十六宴  @我要从南走到北yu  @子衿衿衿yu  @林鹤归yu  @德瑞theRed  @小杨就喜欢磕奇奇怪怪的cp yu  @阿熠熠熠熠  @厄舍猫  @主唱是我的鹅  @小念生颠_yu  @富蘭克林

来猜猜是哪位老师写的叭——率先猜对的可以获得一篇点梗奖励

(如果没人猜就很尴尬orz)

接下来还会持续掉落老师们的作品,还请尽情期待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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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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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f7水仙联文/须绒]九分甜

文艺汇演节目part9


导语:都给我看!!都给我看!!(振声)


—— 


‖傻白甜校园向,是(可能不太明显的)双向暗恋,文不对题,拉低活动整体质量真的抱歉(鞠躬) 


(我怎么就给须加了人生导师(?)的戏码orz) 


—— 


“有些夏日拒绝结束。” 

  (引用自雷·布拉德伯里 《夏日永别》) 


01. 

即使冬天的太阳不情不愿地探出头,冰凉的空气依旧足够慑人。绒绒把自己缩在宽大的棉校服中,应和着语文老师的长篇大论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冬天就是这点不好,不穿棉校...

文艺汇演节目part9


导语:都给我看!!都给我看!!(振声)


—— 


‖傻白甜校园向,是(可能不太明显的)双向暗恋,文不对题,拉低活动整体质量真的抱歉(鞠躬) 


(我怎么就给须加了人生导师(?)的戏码orz) 


—— 


“有些夏日拒绝结束。” 

  (引用自雷·布拉德伯里 《夏日永别》) 


01. 

即使冬天的太阳不情不愿地探出头,冰凉的空气依旧足够慑人。绒绒把自己缩在宽大的棉校服中,应和着语文老师的长篇大论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冬天就是这点不好,不穿棉校服会觉得冷,穿上吧又暖和得让人想睡觉,再加上语文老师已经跨入老教师的行列,说话慢慢悠悠还要拉长尾音,于是纵观全班几乎没有几个直挺挺坐着的,大都姿势各异地趴在桌子上保持理想状态。 


语文老师手里的戒尺撞在讲台上发出巨大声响,可即使这样高一(二)班的学生仍旧我行我素。到后来老师干脆也不管,自己照样讲课,学生只要不扰乱纪律干什么都行。封闭的教室实在闷气,坐在窗户旁的绒绒被迫妥协拉开窗,此刻被冻得睡都睡不着,缩着脑袋跟书上插图里的作家大眼瞪小眼,耳边是风撞碎在墙壁上的声音,像低低的呜咽。 


没意思。绒绒觉得没来由的烦躁和惫懒,从左胸第二根肋骨下蔓延滋长。 


其实这个靠窗的位置还是他当时主动要求和本该靠窗的卷换来的。没有人愿意坐在窗口这个夏热冬冷的地方,于是卷虽然讶异但还是干脆地同意了。绒绒平时在班上存在感不高,只默默地做自己的事,他无意发扬舍己为人的精神,只是这个视角,刚好可以看到小篮球场,可以看到高二(三)班在上体育课,也就可以看到须。 


为了方便,篮球场上的少年们脱掉了棉校服全靠运动御寒,纤细的蓝白两色不断闪烁着。绒绒视力不错,远远便注意到了带球突破的男生刘海发尾两撮标志性的翘起。绒绒认识这个叫须的男孩,事实上大概全年级都认识须。须是纪律检查委员,成绩常年位于前列,只要你在这所学校里几乎天天都能看到须,要么是在上学时他在校门口记迟到,要么是在表彰大会和优秀学生代表的光荣榜上。 


但是绒绒每次见到须时,他似乎都在打篮球。有时是像现在一样隔着两层楼的高度偷偷瞥几眼,有时是放学后偶遇须在练习投篮。绒绒没完整地看过须打比赛,但是他的发小兼须的同班同学炸告诉他,须其实打得不算好。绒绒知道炸在这方面足够靠谱,所以他想须一定很喜欢篮球,因为他练得很用心,即使他打得不算好。 


这么一想似乎有点像他对须的感情。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尽可能多地了解他,即使绒绒知道他跟须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绒绒喜欢须。 


绒绒不爱说话,除了炸也没有多少可以交心的朋友,他通常习惯于独自思考所有事情,所以他其实很早就发现了自己对须的感情不一般。除了最开始的一点点诧异,绒绒还是接受得挺快的,他不动声色地关注须,躲在须身后的阴影里,就算没有交集也不会觉得丧气,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随性的人,连喜欢的感觉都是凉薄的。 


他动作幅度尽量小地探了探头,想看得更清楚些。 


“华绒绒,来读一下这则材料。” 


语文老师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绒绒一惊,手忙脚乱地卷起书本起身。幸运的是他找到了要读的地方,语文老师点点头让他坐下,他松了口气,坐下前趁着站起来的高度优势瞟了一眼窗外,却发现须不知何时站在了篮球场外,仰着头似乎正望向这里。但绒绒坐下后再看时,须却回转身看其他男生打球去了,仿佛刚才只是绒绒的幻觉。 


绒绒呆呆地抿了抿嘴唇。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那时,他突然没来由地觉得,须是可以看见他的。 


02. 

放学时绒绒又看到了须。还是在那个篮球场上,须在跟一个高大的男生打一对一。绒绒停下看了一会儿,目光从须的脸转移到两人运球的动作,最后落到须不停起伏的胸膛。 


吸入太多冷气可是会肚子疼的。绒绒偏头想了一下,转身跑出校园,折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瓶校门口奶茶店卖的热椰果奶茶。他在操场边找到了须的书包,正要将椰果奶茶放下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手看了看手表。 


大意了,离须打完篮球回家的时间还有大概半个小时,就这样放下的话奶茶很快就会凉掉的。绒绒为难地看着奶茶,他身上带的钱已经不够再买一杯了。 


他又看了一下手表,打定主意贴着操场的围栏坐下来,拉开棉校服的拉链将奶茶捂进怀里,多少可以保留一些温度的吧。刚刚只是小跑了几步就觉得气管仿佛都被冻住了,吸入冷空气的感觉可是一点也不好,绒绒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要不明天也给须送奶茶吧,谁让他喜欢须。 


教学楼的最后一盏灯熄掉了,校园里余下的路灯昏昏沉沉地勉强照亮篮筐,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绒绒将椰果奶茶拿出来塞进须的书包侧袋,然后站起身,在须来拿包之前走进了街灯暖黄的光晕。 


03. 

“冬天果然一定要吃火锅啊……” 


“这就是你一个电话把我叫出来的原因?”绒绒一边往咕嘟咕嘟翻滚的热汤里倒牛肉,一边毫不忌讳地翻了个白眼,“电话里也不说清楚,我还以为你这家伙又摊上什么事了,害得我连围巾都忘带了。” 


“好不容易捱到双休日当然要出来玩啦,就你那宅法,我要不那么说你会出来吗。”炸大爷似的靠在椅背上,满脸写着“你不用反驳我已经看透你了”。 


“你这是在质疑我对火锅的爱。”绒绒面无表情。 


“我不是质疑你对火锅的爱,我是质疑咱俩深厚的竹马情谊……”炸说着,突然正经起来端端正正坐好,“诶对了,据可靠消息,最近总有人在须晚上打篮球时偷偷给他放一杯椰果奶茶,拿起来的时候还热乎着呢。你说这是哪个女孩这么细心啊,我也想感受一下这样的关怀……” 


“那须喝掉了吗?”绒绒头也不抬地问。 


“唔,喝掉了。不过你问这个干嘛?” 


“送奶茶的那个是我。” 


“哦,是你……等等等等什么?谁送奶茶?” 


“我说。”绒绒终于抬头,平静地开口:“给须送奶茶的人是我。” 


空气似乎凝固了很久,绒绒继续往火锅里加菜,并不打算理已经石化的竹马。炸难得地噎住了,沉默了半晌才挤出一句:“……你看上他了?” 


“嗯。” 


“靠。”炸拍案而起,义愤填膺地发出控诉,“华绒绒你变了,我跟你竹马一场你都没给我送过奶茶!” 


“……嗯?你也没给我送过啊?”绒绒有点搞不懂这家伙的脑回路了。 


“可是须也没给你送过啊!” 


绒绒哽住,小声嘟囔一句:“发小跟暗恋对象总归是两码事嘛……对吧。” 


“……竹马果真不如天降,实锤了。”炸泄气一般坐下,“我说啊,你是认真的?是真的喜欢而不是崇拜、羡慕那一类的感觉?” 


绒绒沉默一下,还是乖乖把自己的心情和对须的过分关注原原本本讲给炸听。讲完绒绒有些忐忑地问:“你觉得这算是喜欢吗?” 


炸表情复杂地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呼出的白色气体很快与火锅产生的水蒸气混在一起。他似乎在努力斟酌用词:“……绒绒,你这怎么跟个思春期的女孩子似的。” 


“……”绒绒将手伸向盘里的生菜叶,作势要把它们全部塞进炸嘴里。 


“别别别,绒哥,绒哥我错了。”炸举起手表示投降,“但是,你喜欢谁不好啊,偏偏喜欢须。他可是须啊,高岭之花哪是那么容易摘到的。” 


“我知道。”绒绒轻声说,下沉的目光似乎让他的眸子也暗了些。 


其实用不着炸说,在他透过窗户看着须时,他也带着点薄薄的惆怅无数次这样想过。他可是须啊。 


但那又怎样?对绒绒来说,他不是纪律检查委员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学霸,他只是须,只是一个喜欢打篮球的男孩,而绒绒喜欢须,哪怕念念不忘只有空响也割舍不掉的喜欢。 


所以,还有两年须就要毕业了,他还能再看须两年,之后分道扬镳,时间把初恋埋葬在岁月的长河里。 


绒绒抽抽鼻子把脸埋进碗里,没给炸看见他嘴角苦涩的弧度。 


04. 

绒绒其实都已经做好与须毫无交集的准备了,但突发事件总是打乱他的计划,偶尔会顺便捎来些意外的惊喜。 


这天绒绒是值日生。打扫完他跟急着回家的同组同学道了别,慢吞吞地收拾好书包往楼外走。须果然还在球场上,只是这回只有他一个人了,他似乎有点无聊,一下一下地将球往篮筐里投。 


绒绒脚步慢了慢,思考着要不要停下来看一看再走。这次须明显有点心不在焉,停下的话肯定会被他发现的吧?绒绒还没做好被须眼熟的准备,如果须的视线扫过他还是会心里猛地一惊,于是绒绒很快做出了选择——他怂了,还是先跑路吧。 


他加紧步子准备快速略过篮球场。才走几步,篮球狠狠砸在篮板上的声音砸得他心脏都颤了颤。察觉到不对连忙回头,只见三分线外的少年半蹲着,一手撑住左膝,挺直的腰杆也弯下去些。 


绒绒来不及多想,反应过来时已经跑到了须面前:“那个,你没事吧?” 


“……唔,没事,只是投篮姿势不对稍微扭了一下而已。”须笑着抬头看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依旧显得亮晶晶的。绒绒咬住下唇,一声不吭地卸下书包从侧袋摸出一瓶红花油,细致地给须抹在扭伤的地方。须任他涂完才开口:“谢谢啦。说起来,你好像总是在看着球场上呢,喜欢篮球吗?” 


绒绒心里一惊,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他犹豫一下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那明天晚上你可以陪我练练球吗?只有我一个人还挺无聊的。哦对差点忘了,我是高二(三)班的,名字叫须,请多指教!” 


绒绒看着面前男孩毫不掩饰的笑容,小幅度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书包带:“我叫绒绒,来自高一(二)班……很高兴认识你,学长。” 


“绒绒吗?好可爱的名字,跟你本人一样。”须似乎心情很好,自来熟地评价道。 


“……学长,为什么会用可爱来形容一个男孩子……” 


“哈哈抱歉,但是真的很可爱嘛。”须揉了揉后脑的头发,“唔,虽然扭伤不算严重,但我觉得我今天是得早点回去休息啦……明天晚上见!” 


“好。明天见。”绒绒点头,声音浸入那晚的月光。 


05. 

总不可能每个人都讨人喜欢。 


熙熙攘攘的食堂格外嘈杂,但大部分声音都与自己无关。绒绒端着餐盘到角落坐下,突然想起鲁迅先生那句著名的“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确实非常吵闹,在不愿融入或无法融入时,别人的话对他来说不过是无意义的音节。 


前面说到过,绒绒只有炸这么一个相熟的朋友。虽然是竹马,绒绒和炸的性格却截然不同。绒绒生性冷淡,小学时候还被爱开玩笑的男孩天天喊“闷葫芦”,而炸外向得甚至有些过头,很容易和别人打成一片,所以中午吃饭的时候炸当然是要跟同学一起的。绒绒对此表示理解,并再一次选择性忽略了炸让他多交朋友的建议。 


“我说你啊,又不是社恐,多交几个朋友也没坏处。”炸这么说时两手叉着腰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绒绒缩着脑袋滑手机,只当没听见。 


说到底,只是他不愿意而已。 


椅子腿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拉回了绒绒停滞的思绪,他下意识抬起头。“好巧,介意我坐这里吗?”站在桌子那面的少年嘴角勾着与昨夜相似的弧度,刘海边的两个小小的翘起特别显眼。 


“不,不介意的。”绒绒惊得差点原地起立,费了点功夫才勉强保持住原来的表情。于是须理所当然地坐下吃饭,好像他们已经很熟悉了似的。 


但绒绒当然知道他们现在不过是一面之交。一个人时不觉得,两个人时就显得有点过分安静了啊,好像空气中都有一点微妙的气氛。要不要主动搭个话呢?绒绒咬着筷子出神,仿佛过了很久才犹犹豫豫地开口:“学长……今天不跟同学一起吗?” 


“唔,是啊。”须咽下嘴里的食物回答,然后话题一转,“你不也是吗?好像看见你一直是形单影只的呢,不跟同学一起吗?” 


“我没有什么朋友。”绒绒这么说着,又把头低了下去。 


“诶——为什么?明明很可爱的不是吗。” 


“……”绒绒决定放弃计较“可爱”这个词了。他小声说:“也不是别人不愿意跟我交朋友,是因为我很少说话。” 


“可你并不是内向。”须平静地看着绒绒,语气非常肯定。 


“不是内向。只是,不想为了迎合别人而强行改变自己。”绒绒说完就后悔了。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性格孤僻的,更何况是须,须人缘很好,想必性格也一定是合群的,他怎么会理解这些呢? 


可是须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他,好像他都听懂了。 


“很酷。”须突然说。 


“……什么?” 


“这样坚持着做自己,就算不合群也没关系。很酷,我说真的。”须说,“本来就是嘛——你不应该被要求成为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 


“……谢谢,学长。” 


“不过世界这么大,总会有人跟你是相似的吧?”须又笑了起来,“还是试着去接受别人吧,说不定会遇上不必改变自己也能好好相处的朋友呢?有几个要好的朋友也是一件很棒的事情呢。唔……抱歉,我想我该走了,说好了一点学生会开会呢。”须歉疚地朝他笑笑,托住餐盘准备起身。 


“学长……你还有一个汉堡没吃呢,没问题吗?”须闻言低头,这才注意到那个没开封的汉堡。“啊,真是的。”他似乎有些苦恼地说,“不能浪费呢……呐,绒绒,你这么瘦,就请你替我把它吃完好啦。”他调皮地给了绒绒一个wink,将汉堡塞进绒绒手里,没等绒绒推脱就跑掉了。 


绒绒目送着那人远去,再低头看看手中的汉堡,撕开包装轻轻咬下一口。 


唔,甜辣酱味的。 


06. 

“……然后你就听他的话了?” 


“嗯。” 


“我苦口婆心劝你那么久都没用,须才说了几句啊你就走出自闭了?” 


“……”绒绒自知理亏地闭了嘴。 


“好一个塑料竹马情,嫁出去的发小泼出去的水。”电话那头的炸痛心疾首,“行吧,然后呢?” 


“然后,然后晚上放学后还一起打了球。” 


“就昨天一天还是以后每天?” 


“唔……以后每天。” 


“我记得某人说过初中毕业后再也不打篮球了来着。香么?” 


“哈哈……人不能总沉湎于过去对吧。”话虽这么说,声音还是越来越小了。 


“我不听我不听,请你直接说‘真香’谢谢。”炸声音中的嫌弃被电流过滤掉了大半,“还有呢?” 


“还有……额,你记不记得我的毛衣袖子短了一截?” 


“如果你是说那件蓝色毛衣的话,我记得的。” 


“须也看见了。然后他把他的护腕送我了,说是可以保暖。” 


对面诡异地沉默一会儿,再传过来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俩,在一起了?” 


“……哈?你在说什么?” 


“没有对吧,那我觉得须很大概率是看上你了。可以啊华绒绒,没想到没想到。” 


“不可能吧?”绒绒吓了一跳,“他只是热心而已吧?” 


“不知道。反正我跟他同学一年多是没见过他对谁这么好。换句话说我觉得你有机会啊绒绒。”炸语重心长地说,“加油绒绒,我相信你可以拱到这棵白菜的!” 


绒绒按下红色的挂断键,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屏幕摁碎。 


怎么可能。他笑,心脏却是冰的。 


怎么可能。 


07. 

第二天绒绒例行早起,支棱着头发洗漱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有点肚子疼。于是绒绒理所当然地卷着被子重新扑进床铺里,企图消磨掉这点虽不强烈但无法忽略的痛感,谁知不仅没能成功,反而有些愈演愈烈的架势。他只好强撑着爬起来拖出药箱,翻出止痛片直接干吞两片,连水都懒得拿。在等待起效的时候他有气无力地捏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唔,大概足够踩着点进教室。 


然后他发现,千万不要相信“大概”。 


等他跑到学校时校门已经被关上了,只余下旁边一扇小侧门。但从侧门进的话无疑是在往查迟到的学长的枪口上撞——早知道就该先请假来着。绒绒在被门口不认识的高二女生发现前迅速离开了校门口,转而跑到学校一侧较矮的墙边。他仰起头看看,又原地蹦跶几下,在止痛药的作用下他感觉不到肚子疼了,应该能翻过去。他可一点也不像表面上那么乖巧柔弱。 


绒绒先把书包丢过去,助跑几步猛地一跃,双手撑上墙头,鞋尖同时蹭着砖缝成功跃上去。他矮着身子转换方向,再冲着墙脚跳下去,稳稳地翻过了矮墙。他拍拍手正准备捡起书包,却发现有个人正倚着旁边的树干望着他笑。 


绒绒一下有些手足无措:“额……须……学长。” 


“被我逮到啦~”须晃了晃手中的记录本,笑得格外狡黠,“从实招来,为什么迟到?” 


“就,早上肚子疼耽误了时间……”明明是事实怎么说出来就这么像在找借口啊啊啊,绒绒觉得真是没有比现在更窘迫的时候了。 


“呐,我其实是应该给你扣分的。不过嘛——”须凑近几步压了压绒绒没来得及彻底压下去的呆毛,“不过,反正就这么一次,学长有本事给你走后门~快去吧,小心别被老师抓到咯。” 


“……啊,谢谢学长!”绒绒又惊又喜地连忙道谢,将书包甩在肩上跑开,跑到一半才想起来回头冲须招招手算是告别。看到须同样冲他挥了挥手,他才一溜烟从侧门跑进了教学楼。事实证明他还是挺幸运的,老师恰好不在,他偷偷溜回自己的座位,甚至都没引起班里大多数同学的注意。绒绒舒口气,对卷关切的目光回以一笑,然后在老师走进教室之前迅速摸出书本摊在桌上。 


大概是祸不单行,上帝似乎恶劣地跟他开了个小玩笑,第一节课还好,第二节课上到一半他明显感觉到腹部的痛感卷土重来,范围不广却是持续而叠加的,他只能用双臂死死捂住肚子,大脑一片空白,连动也不想动一下。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大课间的早操。绒绒趴在桌子上不想动弹,挣扎着抬起头叫住卷请他帮自己请个早操的假,然后如卸掉了所有力气般把脑袋重新贴在桌面上。 


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这样他难得的脆弱就不会被任何人看见。走廊里回荡着的广播操音乐有些聒噪,绒绒心烦意乱地随手抓起桌上的自动铅笔发泄般用力捏了捏,接着顿了一下,一点一点在桌上写下须这个单字,石墨笔芯划过的痕迹浅浅淡淡,每一个轻飘飘的笔画都是上扬着的。 


他丢下笔盯着这个字看了一会儿,又伸手把它抹去,然后重新蜷成一团。他承认他确实很想体验一下被关怀的滋味,可他只能缩在自己的世界里独自想着某个人。 


如果能睡着就好了。他迷迷糊糊地想,睡着了就不会疼了。半醒的梦里会有仲夏夜的蓝翅蝴蝶,有穿梭林间清爽的风,还会有他想着的那个人。 


空气和时间似乎都凝滞了,化成胶状填满了空间。 


“绒绒?”随着音节的落下,时间恢复流淌,空气重新流动,绒绒终于感受到了除了疼以外的别的感觉。他抬头对上来人担忧的目光,一时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扯出一个笑来。 


“你还好吗?来,喝这个暖一暖。”须把手里的瓶子放在桌上,绒绒发现那是一瓶奶茶。是校门口卖的热椰果奶茶,是他最喜欢的,也是他曾送给打完篮球的少年的椰果奶茶。而现在明显和当时反过来了。绒绒的身体一下绷紧了,他不清楚这是不是意味着须其实知道奶茶的来历。 


“学长怎么会来这里。”他低声问。 


“查操的时候,没看到你。”须摊了摊手,“想起来早晨你说肚子疼,又去问了问你的同桌,然后就滥用职权逃了检查跑过来了。”吸管末端刺破塑料薄膜发出轻微的声响,须将奶茶推向绒绒:“觉得你应该会喜欢这种就买了。快喝啦,一会儿凉了就不好了。” 


绒绒没再推辞,接过奶茶小口小口地抿。奶茶略微有点烫,却能缓解腹部一阵一阵的痛感。对面的须托着脸专注地看他,绒绒被看得不好意思,终于放开了被反复蹂躏的吸管口,有些别扭地开口:“谢谢学长,我现在觉得好多了。” 


“是吗?那就好?”须笑盈盈地接话,“其实是因为以前不知道谁总在我晚上打球时偷偷放一杯热奶茶啦,然后发现热奶茶真的能让人暖和起来,这才想到要给你带这个的。不过说起来自从叫上你一起以后就没再见过送奶茶的人呢……呐,绒绒你知道是谁吗?” 


完了,他猜到了。绒绒心里莫名发虚,迎着须玩味的目光僵硬地摇了摇头。 


“这样啊。”须轻轻笑了笑,没再继续逗他,“所以说,不用谢我啊,要谢就谢那个送奶茶给我的人好啦。” 


绒绒重新缩起脑袋小口吸奶茶。温热的软栗色液体沿着吸管爬升,他舒服地眯了眯眼,只觉得治愈般的温暖。也许当时的须也是同样的感觉,他想着,不自觉地翘起一边唇角,温润得像怀里的奶茶。 


08. 

“看看你们学长的月考卷子,明明是同一个学校的学生怎么你们就跟人家差距那么大?”语文老师这样的说辞绒绒几乎是从小学一路听到高中的。他习惯性忽略了老师的斥责,探头看看已经传到前桌的一小叠卷子,小声问卷:“这些卷子都是哪来的?” 


卷同样低声答道:“应该是老师借了高二大概前十几名的语文卷子吧,他们好像已经讲完这张卷子了,所以借回来也没关系。” 


绒绒短促地“啊”一声:“也就是说就算不还也没关系吧。” 


“应该是没关系吧。”卷说。 


卷子传过来了,因为大部分同学都不甚在意,卷子被放得毫无顺序可言,只是草草地叠在一起。绒绒翻了几张找到了须的卷子,就把其他卷子传给下一个同学,自己则专注地看须的答题卡。须的字迹很好看,飘逸却不至于出格,看着很让人舒服。绒绒几乎把须的每道题都认认真真看了一遍,以至于卷子传完被老师收起来时他才刚看完最后一道大题。绒绒知道他应该把须的卷子交上去了。他抓紧时间翻到最后一面,匆忙间只来得及看到大作文的题目是《好想爱这个世界啊》。 


绒绒愣了一下,突然觉得就这样交回去未免太可惜。 


就算不还回去也没关系吧……? 


电光火石间绒绒迅速做好了选择,麻利地收好卷子压在书本下面,然后做贼心虚般把自己的胳膊也压了上去。好在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老师也没有仔细清点卷子的数目,绒绒偷偷松口气,趁着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时把卷子塞进书包里。 


于是绒绒有了细细读须的作文的机会。绒绒不喜欢作文,但须的文章写得太漂亮了,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读一篇作文,包括800多个带着墨味的字和每一个标点符号,几乎快把整篇文章背会。要是古诗文也这么读,他肯定不会害怕“背诵全文”这四个字。最后他郑重其事地把这张卷子放在文件夹末层,像是封锁起珍贵的宝物,又像是某种仪式郑重的落幕。 


大概过了一个礼拜,时间旋转着绕到下一个星期二。太阳慢慢挪到了头顶,教室里的学生三三两两地离开,绒绒也收了书本,一出门却看到了等在门口的竹马。“中午一起吃饭吗?”炸问。 


绒绒斜他一眼:“你饭卡里没钱了?” 


“你哥我是那种人吗?不过你要是想请我我也没意见。”炸对绒绒写满嫌弃的表情视而不见,做出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我这不是来照顾一下我的发小嘛。” 


“什么意思啊?”绒绒收回视线懒得看他。 


“这个事情啊——好的,都市110正在为您播报,我是主持人炸。”炸一本正经,“今天我们来关注高二(三)班的那些事,校草卷子离奇失踪为哪般?消失的科目背后究竟隐藏着怎么的阴谋?接下来让我们进入追踪调查……” 


“麻烦这位新闻播报员说我能听懂的话。”绒绒给了炸一个轻飘飘的肘击。 


“唉……好吧好吧。”给自己加戏失败,炸只好接着说,“这次又有老师把须的卷子借去了。但是啊,归还的时候却发现少了一张,我记得好像是语文卷子来着。” 


“你们不是已经讲过那卷子了吗?”绒绒一惊,连忙问道。 


“是啊。”炸似乎在苦恼地思考着,“但是须他……怎么说呢,要么就是强迫症要么就是收集癖啦,可能也和不喜欢别人动自己东西有关?反正那张卷子丢了他好像就有点不高兴来着。但是因为讲过了所以老师也没有帮他找,那张卷子就那么不明不白地不见了。” 


炸后面说的话绒绒都没再听了,心里的那点罪恶感像是死灰复燃,嚣张地冒出来,愈烧愈烈。 


须因为这个不高兴了啊。 


绒绒不希望这样。这绝不是他的本意,他当时只是想……如所有的暗恋者一样,想拥有一件喜欢的人的东西,想看一看喜欢的人的内心,一点点也好。可如果须会因为他的行为感到困扰的话,绒绒会一直不安下去的。 


于是第二天绒绒特意起得很早。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是他还是不敢直接把卷子还给须,总不能说是我喜欢你所以我拿了你的卷子吧……也不好拜托炸,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发小非常不擅长早起,如果让炸还卷子,须一旦问起这家伙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卖队友。思来想去可能还是自己趁着凌晨没人时偷偷还回去比较好…… 


太阳应该是刚刚升起,黑色的天幕被泼上深蓝,稍显暗淡的蓝色中还蕴着没来得及全部掩去的墨色,绒绒沿着街道跑过一棵棵没睡醒的树,耳边唯一能听到的是偶尔路过的轿车轮胎摩擦的声音。 


学校还没开门,绒绒于是又造访了那堵矮墙。顺利溜进校园后,绒绒绕个远路躲过门卫能看到的区域,最后终于到了高二(三)班的窗口。高二(三)班在一楼,墙壁的颜色也比较耐脏,这就方便了他直接翻进教室去,绒绒转悠两圈找到一个没关紧的窗户,踮着脚尽力伸手把窗户扒开,然后再次发挥了翻墙的本事。此刻他真的无比感谢小时候炸非要拉着自己学翻墙。 


绒绒轻巧地跳进教室。他不知道须坐在哪里,只好利用留在桌格里的书本,一桌一桌地翻书找名字。 


须的位置也是靠窗。绒绒没多想,把卷子规规矩矩地塞进桌格里,然后赶紧从窗口离开,虽然现在还没到上学的时间点,但心里发虚的感觉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么早是谁啊……”人果然不能有侥幸心理,绒绒刚落地就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到,更惊悚的是他很确定这个声音的主人恰巧就是卷子的主人。还有什么比被正主抓到现形更尴尬的呢?绒绒没想好借口,于是下意识遵从了内心划过的唯一一个选项:拔腿就跑。 


天才刚蒙蒙亮,这点光线应该不够让须认出他来吧……绒绒心里念叨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身后的人没追上来。但绒绒没想到的是,没隔两天那张卷子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自己的桌格。他拿出来翻到背面,看到作文题目旁边画着一个咧嘴笑的表情,“爱”字上面有一颗小小的手绘爱心。 


09. 

所以……难道炸没说错吗? 


绒绒再一次对着那颗手绘的心发呆。他知道窗外高二(三)班又在上体育课,但他关上了窗户,切断了与须联结着的空气。他想不明白这种悸动是为什么,明明从一开始就不奢望得到的不是吗?可谁知道他跌进了须的生活,蜷缩在须的世界里一个小小的角落,说起来很不公平,他对须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边角,后者却占据了他思想的绝大多数。 


说到底还是在希望着的吧,像须在作文里写的,想尝试被爱的感觉。 


绒绒想,他应该勇敢一点。 


……但他的勇敢并不足以让他当面对须表白。 


自从他回到家放了书包打开手机,十分钟了,他连作业都没写,带着冲动终于决定要对须表白,结果居然只是盯着置顶里须的名字纠结了整整十分钟。 


还是太难了啊。绒绒的心脏忐忑地收缩舒张,他垂着脑袋,足尖蹬着地面推动转椅转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没想好该怎么开场。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将对话框里越写越肉麻的句子全部删去,然后惆怅地哀叹一声抬头盯着天花板。 


喜欢一个人可真难啊。绒绒整个人都泄了气,眼神也是空洞的,纠结到最后他重新低下头,指尖点在键盘上,慢慢地打出几个字来。 


“学长,我喜欢你。” 


……好普通啊,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绒绒趴在桌子上,看着屏幕上方“对方正在输入……”闪动几下,隔了一会儿才跳出一条新消息:“是大冒险吗?” 


……这就是拒绝了吧。绒绒垂下眼睛,强装出平时的样子回复道:“这就被学长猜到了啊。”也不管是否礼貌,他没再看下一条回复,扑到床上把脑袋深深埋进玩偶猫柔软的肚子里。他想,须是多聪明一个人啊,连拒绝都表达得委婉不伤对方自尊,可这样他的难过就更无处安放了啊。 


他没哭,他怎么会因为这个哭啊。他只是……只是他的世界下雨了而已。 


10. 

“我说华绒绒你怎么搞得跟丢了魂儿似的?”炸一脸费解地盯着趴在桌子上装鸵鸟的绒绒,“是什么事让火锅都失去了吸引力啊——难不成你失恋了?” 


“咱能不提这个事吗。”绒绒闷声说,竟因为发小开过光一般的猜测能力感到有些郁闷。 


“不是吧?”显然炸也没想到随口一说就真的猜中了,“等等,意思是你对须表白了?他怎么说?” 


“他不喜欢我。”绒绒的脑袋一动不动地埋在臂弯里,发丝都有些蔫下去。 


其实本来不会这么难过的。只是越靠近越被吸引,越贪心,越割舍不下。 


“绒绒你的情商呢?”炸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须不喜欢你?你以为他为什么放着宽敞的大篮球场不用,每回都执意要在小球场上打篮球?” 


“还不是为了让你能从窗口看到他,笨蛋。” 


11. 

什么意思呢?绒绒琢磨着竹马那番话。什么意思呢?须真的——真的也在看着他? 


那他为什么要拒绝我的表白啊?当时炸怎么说的来着?哦,炸说——“你还不如自己去问问他。” 


但这是个什么发展走向啊……绒绒瞄了一眼旁边认真做政治题的须。绒绒在炸的怂恿下把须约到了图书馆,但是……但是他压根不知道之后该怎么做啊?须也是心大,对于一个刚给自己表了白的人的邀请还能毫不顾忌地答应什么的…… 


完全——开不了口。绒绒在心里骂自己怂,连万年不变的面瘫表情都有些垮下去。 


“呐,绒绒。”须把政治书翻得哗哗响,状似无意地开口:“你说,人与人面对面谈话的交流方式最终会被网络社交取代吗?” 


“不会。”完全没想到对方会主动开口,绒绒一愣,想了一下慢慢说,“面对面交流时可以通过观察微表情变化了解对方此时的心情,从而判断自己是否有效表达出想要表达的意思,避免部分误会和争纷,比起网络社交更有真实感,也更容易增进信任,协调关系——”他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眼神犹豫地飘向一旁。 


“所以说——”须一手托腮,笑意盈盈地偏头看他,眸子里落满了璀璨星辰,“有些事情,是必须当面说才行的,对吧?” 


……也太注重仪式感了吧,这家伙,害我难过了那么久。绒绒心下了然,酸涩的感觉一下子全部消失了,嘴上却继续装傻:“那么,你要当面跟我说的事情是什么?” 


“我要说的事情啊——”须一手撑在绒绒的椅背上,身体前倾着靠近。 


“我也喜欢你,绒绒。” 


“既是真心话,也是大冒险哦。” 


12. 

须其实很早就见过绒绒。 


那时的书包侧袋还没有奶茶,月光透过云层也看不到小篮球场上孤独的少年,刚刚结束中考的他抱着一摞终于可以暂时放下的习题,披着盛夏将至的韶光充当青春的过客,任由斜下的阳光拉长梦和幻影。 


他曾与无数人擦身而过,也曾造访过无数人的岁月,但他还是揣着很久不曾有过的惴惴的感觉驻足,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年。 


少年的头发毛茸茸的,摸起来应该会很舒服。他单手托着篮球,站在三分线外轻轻一跃,右手轻巧地压腕,篮球随着动作飞出,在球筐中旋了两圈又不巧地掉了出来。少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是微微咬紧了唇瓣,捡起弹到一边的球接着练习。那时他的眼睛装着整片天空。 


须不想打扰少年,绕了个圈绕到男孩背后。男孩长得有些瘦但看起来充满了爆发力,偏窄的肩胛骨勉强撑起宽大的球服,须只能看到球服上印着三个花体字母“HRR”。他知道那代表了少年的名字,却无从知晓这三个字的写法。也许他这辈子也不会知道,也许他很快就会知道——在这一点上,须愿意相信缘分。 


他后来一直没再见那个少年,一晃就迷迷糊糊上了高二。高一新生报到那天须也在学校,趁着人少时他凑近了去看贴满公示栏的分班表,却在上面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 


高一(二)班,华绒绒。 


华绒绒。他将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轻轻笑开。 


“呐,炸。”他偏头问同行的少年。 


“高一(二)班的教室在哪?” 


—END— 


猜猜猜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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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猜猜是哪位老师写的叭——率先猜对的可以获得一篇点梗奖励


(如果没人猜就很尴尬orz)


接下来还会持续掉落老师们的作品,还请尽情期待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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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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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f7水仙联文/十魔燕]雪崩

文艺汇演节目part8

导语:绝妙的细节与精湛的文字

——

‖一首绝望的歌

——

他们属于也不属于我,一切都是我在平行空间的演绎。

“你可愿带我一起坠落?”

「要我谈谈燕尾?

你们先从我身边夺走了他,现在又把他变为轻飘飘的谈资。

下一步是什么?清除我大脑中与他相关的记忆?

我怎么会知道你们的动机?当然,我也不是一无所知,我知道你们悖逆人伦,拆散挚爱,将我囚禁在粉饰太平的度假村,想套我的话,最终目的就是将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消。要知道,我是最爱他的人,所以你们对我施行的这种手段与迫害无异,即便这对我无效。

他最爱的人当然也是我。为什么这么问?你们也是这么问他的?这是在怀疑我...

文艺汇演节目part8

导语:绝妙的细节与精湛的文字

——

‖一首绝望的歌

——

他们属于也不属于我,一切都是我在平行空间的演绎。

“你可愿带我一起坠落?”

「要我谈谈燕尾?

你们先从我身边夺走了他,现在又把他变为轻飘飘的谈资。

下一步是什么?清除我大脑中与他相关的记忆?

我怎么会知道你们的动机?当然,我也不是一无所知,我知道你们悖逆人伦,拆散挚爱,将我囚禁在粉饰太平的度假村,想套我的话,最终目的就是将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消。要知道,我是最爱他的人,所以你们对我施行的这种手段与迫害无异,即便这对我无效。

他最爱的人当然也是我。为什么这么问?你们也是这么问他的?这是在怀疑我们对彼此的忠诚,这是挑唆。

我们亲密无间,直到那一天,我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你们的人马犯下的罪行。

这我倒是可以说一说,你录音了?很好,很有勇气,这段话是我的控诉,只要它被记录,不论在谁手上,总有一天都会成为你被定罪的证据。

那本该是个美好的圣诞假期,我和他在花园池塘边休息,那么安静的一个时刻。

都被你们毁了,你们的粗鲁令我震惊。他在没有睡醒的情况下就被强行架走,他怕冷的,我甚至来不及为他披一件衣裳,你以为我没发现你们碰伤了他?他连一声都没出,就是不想让你们难堪,你们又怎么对待他?为了防止他逃跑,把他塞进袋子里。

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买通我身边的人,心理医生似乎一刻都不愿放过燕尾,我察觉他不对劲,所以故意不接电话,他居然跑到家里堵我,借口是联系不到人怕有意外,简直拙劣。结果呢,马上露马脚,大吼大叫,企图让全世界都注意到我们,还对燕尾动手动脚,声称施救,其实那时我就知道,他在搜查燕尾身上是否携带能与外界通讯的工具,怎么可能会有?燕尾总是无法料到别人对他抱有的恶意。果不其然一无所获,医生崩溃了,因为无法邀功嘛,然后就给你们通风报信,还假惺惺哭,可耻。

我没办法阻止这一切,只好抱着燕尾藏在池塘里,可还是被你们找到。

这么说来最可恨的应该是医生,平时对燕尾很好,结果是在监视他。

燕尾还给他买过吃的呢!

其他人必定也是这样,你看,还是只有我最爱他。

什么?那我怎么知道,是你们把他带走了。

我当然冷静,我正在写控诉书,对,控诉你们的,已经写完百分之七十,等它公诸于世,你们的嘴脸就会被世人知晓,随后迫于压力释放他,我也将重获自由,所以现阶段我需要的正是冷静。

不然呢,像我那可怜的弟弟吗?六岁的时候因为失去一头宠物小鹿歇斯底里。

他是我见过的最可笑的废物啦。

要我谈谈燕尾?」

咔哒。

“今天的录音和之前不同,他提到有个弟弟。”

“依旧在推卸责任。”

“典型症状之一。”

“而且根据当时现场情况,他可没自己说那么冷静,三个弟兄才按住他,打安定之前嚎了一个钟头。”

“记忆美化与篡改,正常范围内的反应。”

“真疯了吗他?”

“表象可以扮演,检查数据不能。”

“他家里怎么说?”

“给院里扔了笔钱,话里话外以后不想管了,也是管不过来了,老头儿急病成那样十家整个儿歇菜。”

“得了,看着吧,过两天配合调查的时候还有的烦呢。”

“查他那家科技公司啊?我看报道了转六万多条那个,还有你们领导采访呢,你说这燕尾是挺邪哈,招谁惹谁了。”

“我招谁惹谁了?是有个种花的报案交过一份录音,可嫌疑人自己bug了审个秋呢。”

“要这么说你没我惨,我之前可买不少乘风的股票。”

“那你他妈是挺背。”

“哈哈哈行了吧,走走走,别想工作了,难得调休,喝两杯。”

 不相关的人们轻快踏入良夜。

 

*我从天上静观这圆圆的地球,

不再去寻觅可以栖身的茅舍。

一.

节前魔到北京录节目,燕尾请他吃饭。

小餐馆是燕尾挑的,一处开了几十年的家常菜,巴掌大,人稍微多点就错不开身,他们的座位靠窗,玻璃上结雾,陈旧泛黄的粉刷墙也一起有了温度,乍新的福字和年画刚刚贴上,祈佑小天地里众生顺利平安。干杯!所有人说,其间散落一些道喜与咳嗽,隐约两次口角,也马上被快活的言语抚慰平息,墙角悬挂电视机,天气播报员凌驾欢歌笑语之上,身着红装喜上眉梢,带来瑞雪明日降临的好消息。

哎呀,这玩意儿不能信,燕尾如常笑嘻嘻埋怨,说起自己年轻时听信天气预报没有穿暖,结果在风雪里走了一天的故事,还把刚上桌的干炸丸子往魔那边推。饭已经吃了一阵,他对菜肴一直没有兴致,净是说话喝茶,慢条斯理津津有味,想不让人发现自己根本咽不下几口食物,就在碗里撇几片冷清的白菜,魔嚼了两个丸子,然后放筷。

“怎么了阿魔,吃啊,还好几个菜没上呢。”

“燕哥,我寻思你是不是又瘦了?身体好吗?”

“养着呢,没事。”

魔不揭穿这句条件反射,他欲言又止,很多疑问卡在嗓子里找不出头绪,燕尾给他夹菜,满室烘人的喷香焐不出脸上一点血色,一直也没把围巾摘下来,泛青眼底下又添许多明显的细纹,根本疲惫至极的证据。我们再要个铜锅涮肉吧阿魔,就在隔壁,燕尾说这话时兴致勃勃,魔心不在焉说行,看着燕尾扭头招呼老板加菜,又发现他多了白发。这里面就藏着一切答案,魔感到,半荒废的社交网络,石沉大海的合作邀约,不再回复的问候闲聊,永远缺席的聚会联欢,燕尾与他们三十多人疏远久矣——又为什么突然约自己见面?

餐馆响起喝彩,老板接到越洋电话,得知自己要当爷爷的消息,所以不计成本给全场打了五折。铜锅端上来,燕尾说真好真好,恭喜恭喜,老板说小燕以后要常来,到时候教我孙子孙女唱歌,年轻人别老闷在家里。腾腾热气挡着燕尾的脸,魔没看清他是不是真的愣了一下,只是过一秒,眼睛又笑弯弯,没答话。着手下肉片了,见他神色安逸愉悦,魔感到这一刻是合时宜又方便开口的,于是想把话头挑开,说燕哥——

“阿魔啊。”

“……嗯?哎。”

“我们好好吃完这顿饭,好吗?”

他知道,魔马上明白,他知道别人想问什么,也就是说能料到大家的疑惑,意识得到自己的反常,而眼下就像在做出一个令人放心的请求,潜台词是谜底终将揭晓。到底今天能等到答案吗?看来是未知数,可局面比想象中好,至少燕哥看上去还是那个燕哥。局面趋于舒缓,他们从现在开始有了共识,不去谈最应解决的事宜,反而一点点聊起往事,似乎又热络如几年前一起溜出录制现场加餐的损友,邻座吃饱的孩子跑去小卖部买糖,兴高采烈尖叫回来:下雪啦!

燕尾抹掉窗上一块水雾,看见雪片簌簌而落。整个世界都在打扮,灯笼和窗花是绵延的小火团,成千上万条这样的红色珠串编织出人间喜乐,他不在喧鸣之中,只被光亮照拂,就已经流露出幸福的神采。

长沙,他忽然说,长沙的雪也这么大。

快闭店时有人撒酒疯,将前台摆放的物件全都打翻在地,摔倒之后开始胡言乱语,燕尾正在付账,一地零碎落在脚边,他看了看,还蹲下去帮忙捡拾,魔站在他身旁,见他背上两片快要戳破大衣的肩胛骨,心中所感无法言说。后来他们走出餐馆,穿过胡同往大马路慢慢行,还是有一搭无一搭地聊,都不再触及核心。华灯今夜不会熄灭,大路上车流稀疏,可以想见归途必定顺畅无比,魔的车停在不远处,他和燕尾多站了一会儿,又一次邀请对方坐自己的车回去,仍然被婉拒。

“这天寒地冻的你说你跟这儿等人,闹呢。”

“没骗你呀,回吧,我没事。”

“那先上我车里坐会儿,等人来了我再走,省得你挨冻。”

“知道你为我好,真不用,人马上来了。”

魔看着他叹气,说燕哥你什么都明白,就是死活不往外吐,知道你心里有事,可你不说,兄弟们怎么帮你?好听点是不愿意给人添麻烦,可这也整得大家生分了不是。燕尾又笑,恶作剧得逞似的,只帮他拍掉肩上的雪,说哥哪有什么心事,就是好久不见,想我们阿魔了,哎你帽子呢?

肯定落饭馆了,魔拍拍脑袋要折回去取,燕尾说我不和你去了,魔说我自己就行,那什么燕哥你要是等来人了就先走呗,过两天我还得来趟北京,壳也一起,到时候咱再约,燕尾说你们都好好儿的啊。

阿魔朝他挥手,随即隐没在胡同深处,他收回目光,肩膀塌下去,头却仰起来,雪天自然没有星光,他长长的叹息化成白雾转瞬即逝,黑色轿车停在身边,车窗降下,浮现十姣好的笑脸。

“阿燕,吃得好吗?”

燕尾没看他,遥望虚空似在求索,又如枯木寂灭清净,雪花落在睫毛上,如此细微的震颤而已,于他像无数针头同时扎进眼眶,他又开始疼痛,闭紧双眼到了皱起眉头的地步,用一只手覆上额头停留片刻,然后拽紧自己的头发。

同一时刻魔走进饭馆,在座位下面捡回帽子,伙计关上电视,系统提示音的刻意亲切更显冷漠:乘风集团祝您一帆风顺!魔掸掸帽子往外走,看见老板在前台翻找,骂伙计是不是用完裁纸刀乱放,魔走出门口。

只这么一会儿,雪已经变大了。

二.

雪及脚踝厚,安静铺出乐园,松软的一层托起零星笑声,使它们弹开并四散到更远处去,重重叠叠,世界很快热闹起来。节目组放假,半数成员跑出去野,剩下一些互相串门,燕尾病愈不久,昨晚又录到深夜,懒懒窝在房间看书,刚泡好茶就被访客搅清静。

扑腾的小鸟们涌入门口,各自带礼物来看望,燕哥你好点吗燕哥我都想你了燕哥你泡的什么茶好香哇,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十跟在最后面,慢吞吞地笑。弟弟们心意直接,自然地亲近,滔滔不绝讲许多他错过的趣事,还请他下次别再缺席聚餐。他也和他们闹,脸上泛起健康血色,精神变得很好,十不怎么开口,独自坐在一边陪伴,也跟着愉悦。

探望结束前燕尾分了好香的茶叶给孩子们,到十这儿没有,理由是对方没给他带礼物。以炸为首,一群人起哄怪笑,说首富太抠门了得罪燕哥,然后很不仗义地跑路。一团咋呼的说话声远去,门刚关上十就拽了燕尾袖子,说哪有这样欺负我的。

“当着他们也不和我说话,”燕尾倒茶给他,“让人看着多怪。”

“想着下午来,走廊碰到炸被拽来的,怪什么,反正我平时就这样,再说,”十掏掏外套兜,摸出个小铁盒塞燕尾手里,“早买好了。”

都顾及他身体,所以礼物以保暖温补居多,可眼下燕尾手里是一款包装花哨的奶糖,这才算送进心坎,他当即拆开吃掉一粒,笑都变甜,说哎呀小十懂我,这个礼物最好。十心底得意,脸上一点红,扮作游刃有余,说我知道,伸手绕过自己的茶,非挑燕尾的杯子喝。

“你挺急啊,下午来看我,上午就把糖揣起来啦。”

十呛了一口,潇洒没能维持三秒,燕尾笑得更欢,拍拍他说走,跟哥去踏雪。

无非绕着酒店遛弯,燕尾被裹个严实,像天王巨星微服私访,没走两步憋得不行,摘了帽子围巾手套耳罩塞十怀里,说你往我身上整这些玩意儿干啥,北极科考似的,知不知道这点雪跟我那儿相当于剔牙,十由着对方数落,嗯嗯应声,抬手把他羽绒服拉锁拉到顶。结果这人开始瞎掰,说身体没好,可得保持能量和体温,借故连吃两颗糖,一点没有自持。哦,又不是采访时告诫大家少吃甜的前辈了,十看不过眼,收回糖盒声明保管权,燕尾不置可否,转而蹲到花坛边堆小雪人。

和刚才相比多少有点反常,眼前的燕尾老师何止皮,完全一个小孩。十站在原地,看他呵一呵手掌去捧雪,期待什么又回避的别扭样,心里猛地一动。

“对了燕老师,上回问你那件事,行吗?”

“啊?”

“就上回,”十陪笑蹲到他身边,“我问你,我能不能喜欢你。”

“啊。”

“你看,你带我出来,无非就是想把这事说清楚。”

“……”

“从我问出这句话到现在,你给我的感觉就是,你默许了。但没和你确定之前,一切都是不礼貌的揣测。”

“这雪里怎么还有破树枝子扎我。”

“所以我需要向你确认,你刚刚主动制造了谈话机会,我还挺惊喜。”

“……”

“结果呢,还是得我先开口。”

“……”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提——”

“能。”

“啊?”

“谁不好意思了?”

十一愣,随后几乎笑出眼泪,把他哥通红的手拽过来捧着搓,耳边全是燕尾的碎嘴唠叨,我跟你说,哥哪是怂,就是觉得你年轻,你说年轻人,那么容易冲动,总得给点冷静思考的时间,懂吧?今天是这样的,看似是你主动,诶,其实不然,是哥放任你主动,你才有机会,明白吗?可不能自满,那什么——

明白明白,十连声答应,烙个吻在他手背上,燕尾就不说话了,十又亲他脸颊,他才说那我的糖可以分给你吃。遥远的地方传来炸撒欢的尖叫,天地辽阔,泛起一层回声,雪花落在睫毛和发梢,两个人在角落里偷偷地笑。

以上涉及一个课题。老生常谈,无可躲避。

如果只说音乐,燕尾的严苛近乎残酷,可除此之外学不通任何计算,他仿佛天生要去爱的,从前苦难或未知将来无法阻止他走向当下的恋人,不论境遇如何,永远怀揣一颗滚烫的心。他见到十,与之成为亲爱,没经过半点起落波折,只是觉得彼此很好,就自然而然张开双臂,奉上胸臆中所有风景,关于得失,他知道这似乎应当考虑,可始终不愿认真对待,天性让他做了春风,并不是因为要看花开才去融解冻土。

十在暖意里舒展,头一回尝到平衡被打破的快意。对方从未主动,起点甚至不是练歌房轻声慢语的教导,要更早,早到电梯打开望过去第一眼,他原本只想做戏,体内深处却冒出开裂的疼痛,逼他弯了腰,不适只有几秒,随后竟产生渴望。起初他不知道这是渴望,有兴致和一个人相处并不奇怪,可共演曲终之后,心意也尘埃落定:他不想松手。燕尾令他向往,相思的执念麻酥而折磨,这更使麻木久矣的他惊喜,心脏破土怦然大震,将笔直的地平线扯出接连不断的波。

渴望从何而来呢?

他以命运两字作为回答,并因它足够深刻沾沾自喜。

爱慕能有回应,告白得到答允,传说中的苦恋似与他无关,更让他确信这段关系是注定。这种拥有,现在他得意的脑瓜里时常这样想,是完全属于我的一次拥有,我自己争取来的,维持得非常不错,燕尾和我在一起时永远高兴,他朝我招手,笑出皎白的牙,以亲切的语气叫我名字,只是为了让我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风把云彩捏成一头鹿。

十脱口而出能为燕尾猎捕一头真正的鹿。话说得傻气,他马上感到局促,燕尾却从不令别人难受,他抚摸十的头,极为温柔地拍拍,轻声说请永远不要这样做——第二次疼痛就是这时突然出现的。比第一次更剧烈,时间更久,已经不是能够掩盖的程度,他长久地弯腰,冷汗滚滚落下,最终结束在燕尾准备叫救护的时刻,他牢牢攥住对方的手。

“没事了,燕哥。”

“这样可不行啊,小十。”

“真的,只要你答应我,陪着我,我就会没事。”

燕尾皱眉看他,他讨好一样拽燕尾的袖口,这是他近似撒娇的示弱方式,最终得到一枚落在额头上的轻吻。

更多索求欲像炸弹一样坠落、爆破,扬起热烈的狂风。听来摧枯拉朽,可触目所及都是快乐的,棉花糖扎成的蘑菇云堆叠到临界点,辐射物伴着甜雨落回地面,十揽住燕尾,与他冒雨轻快走过湿漉漉的街头,人间被彻底浸润,每一处砖石缝隙都钻出繁茂招摇的松枝,致敬美杜莎的长发。

一切都还保持尚佳卖相,一切正在迷梦中绽放,因为最初的诚挚与可爱是真实的,冷静和自律令感情固若金汤。在长沙,他们约定不做出格举动,没有对外透露一点风声,等到屏幕前的观众因季终落下眼泪,两人在维也纳重逢。

漫天风雪的闲散时间被无限拉长,在很多个傍晚或午夜,要么干脆还是清晨,吻取代雪片,不断落在燕尾身上,起先总是冰凉的,有点迟疑,要靠壁炉膛里的火苗融化所有顾虑,使床褥成为一汪温热的溪流,十是水藻,缠住燕尾把他往深处拖,满足感总生长在危险边缘,可又仅仅像一次甜蜜的相拥。

时针转过上千圈,幸福像气球慢慢膨胀,表皮如有污点,也要跟着扩大。是有过异样的,不和谐音发自十的内心,感情越浓烈,他就越深沉,现实根本没什么可让人忧愁,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一些无预兆的时刻,他会忽然陷入完全自我的出神。那是一种奇怪的状态,总发生在燕尾不在身边时,他会冷,同时焦灼地出汗,世间恶言恶语突然像箭一样射进他的心,鸟语花香轻声慢歌,对他唱的全是离别,能想起的所有人都与他挥手说再见,地球成为荒原剩他一个,而医生却只说你需要休息。

十靠自己努力梳理逻辑:几年光景过,疼痛再没出现,各自事业蒸蒸日上,大路明明已经铺好,前途明朗花团锦簇,他已经有了公布关系的想法和计划,既然已经坦诚如斯,到底又在害怕什么?

不存在爱意退潮的可能,这是他唯一确定的事情。

这一年燕尾的专辑在欧洲试水,系列通告结束后,身体出了小状况,十恰好在梅多克陪合伙人,于是把他接到私人庄园休养。那时总有艳阳,但新公司的进展不顺利,又半天的坎坷会议后,异样开始了。

在有遮阳的凉爽露台饮冰苏打也不能停止出汗,秘书询问他是否需要医护,而他知道自己又将出神,所以直接将人屏退。他独自在原地枯坐,无法将神魂稳定在身上,熟悉的自我怀疑开始攻歼精神世界,生平遭受过的质问和挑衅裹住他的脑子,心跳声震耳欲聋,谁都不要他了,他将要堕入地缝中去。

可风来了,摇动燕尾亲手挂上的一只风铃,他蓦地清醒,迫切想和哥哥待在一起,对方应该还在小睡,他往寝室去,途经葡萄园前的长廊时,看见不远处站着他为燕尾安排的贴身看护,刚要发火骂人,就听见一声我靠这破树枝子怎怎么扎手还。

燕尾在摘葡萄,头巾套袖围裙毫无必要地穿得十分全乎,打扮活像维米尔的画中人,十擦去汗水,稳住呼吸之后叫他,他抬头看见,又是高高兴兴招手:来呀小十,一起来采摘,我还带了茶跟干粮,哎呀这地方真大真好,嘿。

“不是,哥,咱在法国呢,“十让看护离开,自己动手帮他剪一串葡萄,”你这跟去雪帽山挖野菜似的。”

“身在异乡为异客,我的心是中国心。”

“……行,回去吧,别折腾了,养身体呢。”

“最近是不是不开心呀,你这小孩儿。”

“工作上那点事,没关系。”

“那什么,我跟你说个事。”

“又难受了?”

“不是,我这几天寻思来寻思去哈。”

“嗯?”

“你看这么着行不行。”

“哥你快点说。”

“回国以后公开吧。”

不存在爱意退潮的可能。

这会是他在人间存活至最后一日都坚信的事情。燕尾话音落下的一刻,十自以为悟出门道:所有迹象都解释得通了,为什么第一眼就对燕尾念念不忘,命运到底揭示着什么,那时自己的内心必定隐隐感知到:这将是救赎。植物的气味轻轻环抱他们,燕尾额上沁一层薄汗,散发金粉似的微光,十想起曾经见过的慈悲像,神明半阖眼帘,向他伸手做出邀请。他的心脏被攥成一颗果核。

不舒服吗?燕尾感到异样,于是问道,伸手帮他揩掉一滴汗。

“是。”

十这样回答。

“请拯救我。”

他上前一步紧紧抱住燕尾,踩扁脚下腐烂的果实。

于是燕尾拯救他。

以喉管压抑的声响,以温柔的舌头。十虔诚地进入,将要瓦解的预感浮现心头,但这不是令他恐惧的原因,归根结底,他怕失去燕尾。波尔多的夜晚温暖湿润,微风钻进半掩窗扉磨蹭燕尾光裸的后背,这令他喟叹,被汗打湿的睫毛轻轻颤动,垂目看面前祈祷的孩子。因为十不说,所以他从始至终没有问过出了什么事,予取予求是贯之的安慰方法,他甚至没怎么让十出力,跨坐着颠簸,裹紧爱侣一同穿越海浪,波峰到达时,他闭上眼将头高高昂起,口中溢出十的名字,接受了这唯一的朝拜和供奉。

月光琢磨燕尾的躯干,他不是娇养的宝石明玉,有着属于自己的剔透,十施以凝望,仿佛可见骨,泪珠凝在眼角,燕尾俯身舔掉这滴摧人心肝的苦雨。

“没事了,我的小十。”

他这样说,用软蓬蓬的头发蹭十的颈窝。

“我非常爱你。”

夜莺在窗外嘶鸣,十一语不发,望着天花板的目光逐渐变得狂热,心跳声越来越大,一切都在重现他刚刚喜欢上燕尾时的感觉,紧接着,在他意识到的同时,最后一次疼痛出现了。

这一回没有挣扎,疼痛干脆地贯穿了全身,他来不及反应,能做的只有抱紧燕尾。彻底开裂的过程只有一瞬,随后的瓦解悄无声息,他慢慢感到舒畅,心脏泵出一股全新的血液输送到四肢百骸,使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活力——与燕尾给他的不同,一呼一吸,豁然开朗,带着莽撞的狂喜和冷酷的通透,世界在他心里忽然只剩一片指甲大小,其余空间被无端生出的许多不屑与仇视填满。

“小十?”燕尾被他抱得太紧太久,已经感到不舒服,“怎么了?”

十还没退出来,搂着他起身反压过去,背对月光。

燕尾看不清他的脸。

三.

Shsi被窒息的噩梦惊醒。这一觉长而昏沉,因为是趴着入睡,所以现在极为难受,小鹿布偶硌在胸口,他翻了个身,终于能顺畅呼吸。

下午的点心餐桌上,讨厌的亲戚小孩得知他喜欢音乐,笑他五线谱会数出六条,又笨又蠢以后只能演卡西莫多。哄笑在孩子们中间炸开,他憋红脸把小蛋糕朝对方扔去,对方还以马卡龙,点心嬷嬷管不住皮孩子,场面变成一团乱。过路去烟酒室消遣的大人们看见了不管,呵斥更大的孩子不晓得教育看护。哥哥姐姐放下书本和提琴应声出现,挂上可亲笑容,去解弟弟妹妹的争端。兄长拿出帕子,帮Shsi擦掉脸上的点心渣,说我的小莫扎特,我的音乐小天才,不要哭。

他们去滑冰。冻湖冰面被工人平整过,小雪橇像箭一样飞驰,雪橇犬令他重拾快乐开心尖叫。脸被吹得通红发疼时,兄长抱他回屋烤火,问他要不要回房间睡一觉?他说不要,图书馆的小壁炉就很好,他的眼皮开始打架,兄长为他盖上小毯子,悄悄离开。

事情应该到此为止,随即由美梦和唤他起来吃饭的嬷嬷出场,而后一切还将随着漫长的时间流逝,进入平平无奇的未来,可这批柴里混入了几根松木,一滴油在火里炸开,啪!惊醒瞌睡的Shsi,他抬头睁眼,迷蒙回神,环顾四周没人陪伴,烟酒室的狂欢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图书馆仿佛就是凡间一切,他被和孤独永远关在一处了。这不是他要的,这是小小的他还没察觉,但内心最害怕的,他跳下对自己来说还有点高的软塌,跑回房间找最好的伙伴。

伙伴是一只小鹿布偶,音乐老师送的手工礼物,回房间时小唱机里还在放<Love me tender>,布偶不在床上,他猜是家里的柯基又玩过后乱扔,果然在床底发现踪迹。他爬进逼仄空间,抱起小鹿拍拍,说不要紧我来了,说被欺负时的难过,还有和兄长滑冰的快乐。房间里暖和,地毯柔软,歌声缱绻,他真的坠入梦乡了。

他是被睡姿憋醒,或者说被头顶奇怪的噪音吵到,床体吱嘎做响,在那之上,一对熟悉的声音此起彼伏,却是反常的怪叫:哭、笑、急促又夹杂着粗口。他六岁的认知只能将这当做冲突,有一点最令他奇怪,为什会牵扯到自己?他听见姐姐的声音说,在小东西房间做真变态。兄长的声音说,你他妈让我软啊提他,图书馆睡呢回不来,夹好了,我操。有规律的颤动频次慢慢变快,他不知该不该出去,直到姐姐的叫声越来越高亢,兄长骂得越来越凶,他吓坏了,同时觉得非常烦躁,抱着小鹿爬出床底,站起来大喊别打姐姐!

第二天早餐时大人们获悉姐姐连夜离开的消息后,马上开始抨击,由小孩不懂规矩到教育体系出了问题再到国家没有盼头,最后终于想起兄长,问他你平时和她不错,你知道些什么?

兄长说不清楚,饭吃得非常心安理得。餐桌上的话题很快改变,股票市场政策,或是要去哪里打猎。Shsi整餐饭没有抬头,但他感受得到兄长的目光,用餐时间快结束了,他慌张将食物塞满嘴巴,他想好了,要回房间和小鹿待着,要看图画书,要学一首歌——总之不要再出门。孩子们被准许离席,马上四散撒欢,他走得一颠一颠,脚步飞快。

整个上午平安无事,这让他放松,吃过午饭后,昨天嘲笑他的孩子来认错,问要不要滑雪橇时结个伴,他更是抛却所有苦恼。烟酒室的狂欢在继续,说话管用的只有兄长一个,他见Shsi被成功叫了出来,塞给小功臣一把糖果,随后驾着浩浩荡荡一群雪橇犬,带孩子们往林子里去。

他们疯玩整个下午,在围猎时歇脚用的木屋里休息,墙上一幅漆金粉的神像前被布置成小龛,柜子里存放着炼乳巧克力和酒,兄长生起铁火炉,在上面煮茶,将棉花糖烤得软烂,用巧克力曲奇做夹心饼给孩子们当点心,然后开始讲述奇妙故事:在这个森林里,生活着一头白色的巨鹿。Shsi捧着点心在角落慢慢吃,他尽量乖乖的,直到听见鹿才把头抬起来。就在木屋前的那片大雪林里,兄长说,谁看到它了,许下的愿望都能实现。孩子们全都当真,捧着甜甜香香的安神茶发出哇哦的赞叹,要再多听一些奇闻。直到茶里加的料起效,一张张小嘴哈欠连天,兄长说我们打个盹就回去怎么样?铺好毯子和软垫安排所有人躺下闭眼,自己也假装睡着。只有喝了普通茶的Shsi还精神利落,他看看入睡的玩伴又望望窗外的林子,心飞了。就去林子边上看看就好,他想,万一呢,万一有呢。他蹑手蹑脚出了门。

从禁域的外围朝里看也足够震慑,普通的林地至少还会有一些可视范围,但这片大雪林邪门,几米开外就昏暗一片,再往里更是漆黑无比,Shsi咽了咽口水,无法把这可怕的地方和白色的神鹿联系在一起,小手在衣服上蹭蹭汗,准备往回走。几乎是同时,木屋前响起一声口哨,他望过去,是兄长好好站在木屋前,看上去精神抖擞,而可靠的雪橇犬,毛绒绒的大朋友们一样好好照顾过自己的,可信赖的伙伴,现在狂吠着朝自己奔来,它们尖又长的牙齿间呲出热气,他吓得往雪林深处跑去。

他只是哭着跑,不记路线不知躲藏,跑到再听不到犬吠,跑到鼻腔喉咙生疼,嘴里有了腥味,才肯把脚步放慢,去稍稍环视四周:他陷入没有方向可言的,密密麻麻的线条和黑白中。

去哪呢?无处可去,当每一个角度都充满可以跻身的缝隙,那么路也不能称之为路了,这是另一层意义的真空,被隔绝的元素是希望,他成为线与面之间徒劳挣扎的一个点,就算用了全身的力气去拼,由于年幼的无力,也只是把自己搞得像一出笑话。如果有神明,那么应该是叔叔还是阿姨?在困境中,他的想法自然而然地求诸于不着边际的强大力量,觉得应该去祈祷或呼唤些什么,可出于礼貌,总该有个称呼。在如上混乱的思索和游走中,外界的天色已经全暗下去,雪林里变得寸步难行。食物带来的热量迅速消耗,他已经不哭了,可因为疲劳和紧张一直在流汗,等到汗也流干,他开始发冷。

低温的黑暗里没有活跃的夜行动物出没,他似乎是唯一的活物,寒风不时刮过,星星点点的冰渣洒在他脸上,可能是树杈上抖落的一点积雪,没有叶子的突兀枝丫在风中互相碰撞,像无数个好战的恶徒持械斗殴,偶尔有干脆的劈裂声,是一些纤细的树枝不堪摧残被折断后坠落,他想起昨天经历的秘辛,那床板颤抖的响动与现在如出一辙。一直来不及发泄的委屈被触动,好像也模模糊糊意识到在那之后的很多巧合只是被预设,他又想哭,鼻酸眼热,心跳却变得非常剧烈:真正、纯粹、坚定至极的愤怒,过早地来到了他的身上。他还不会把情绪梳理归类,一切念头都只是突然降临,然后混乱地滚成团,再附加以成倍的破坏性压在心口,愤怒和委屈的构成复杂,反映到肢体上使他憋闷,顾不得身边的环境有多可怖了,在这样生死的关头他竟然不去想生死,自然也忘了害怕,只是一直走,仿佛在自己思想的死局里无休止地绕圈,却要求必须有个出路。

直到腿开始打软,肚子叫了几回,即便穿够了厚实保暖的衣物,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发颤,又一股风将他兜倒在雪地上了。顺着倒下去以后的目光,他看见风把眼前的雪粒吹得打旋,延伸到更远处去。如此密度的雪林里不该有狂风,可事实正在发生,呼号过境,吹开层叠交织的参天枝丫,辟开一小块可以窥见天空的区域,月亮和星群安静地注视他小小的身躯,从亘古开始未曾有变。光从天空流泻下来,不免经过一些树,树干勾住几片银色的纱,在纱的映衬下,他看到林中站立着熟悉的影子:啊,他的小鹿。

是一头真正的鹿在远处凝望他,他想起唱机里自己还没学会的歌。Yann,他昏过去前还喃喃,Yann,我总是要学唱歌的。

鹿从斑驳树影中走出,月华下全身纯白。

再醒过来时,他感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视线焦点失真又对准,反复几次后,映入眼帘的是撒金粉的神像,他回到木屋了。虽然还是很饿,但感觉好很多,活动活动脚指头又抓抓床褥,伸了伸腿试着动起来,一翻身滚下床去,嘭!惊醒在神像下安睡的一头鹿。

不像是这片地带的常见品种,既不高大也不壮硕,纤长又脆弱,但角完整漂亮,Shsi认得这对角,确定就是昨晚奇遇的邂逅。他们对视,互相打量,都不敢上前,直到Shsi的肚子叫得破天响。呃,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那我先吃点东西。四处翻找出巧克力和剩饼干,咔哧咔哧吞了一堆,鹿仍然只是看他,在他打饱嗝的时候歪了一下脑袋。

昨晚是你救我吗?他看了鹿一会儿,又开始翻找,一边找一边问,是你把我带回来的吗?哇这里真有燕麦你吃吗燕麦?他撕开口袋,捧出一些燕麦片,他只知道这些东西可以喂大马,但不确定鹿喜不喜欢,有点忐忑地伸出手,屏息等对方的反应。鹿站起来,走近,嗅嗅舔舔,然后开始小心翼翼吞吃。他嘿嘿笑,说那你多吃点这里还有好多,小鹿用鼻子碰碰他的额头。

木门被踹开,犬吠四起,与他关系生疏的父亲端着,枪闯进来了,身后跟着兴奋的猎人团——兄长也在其中。鹿受了惊吓想拔腿逃亡,但所有出口都被堵死,它被生擒了。人们把Shsi挤到一边,混乱让他把鹿没吃完的燕麦扬了自己一身,直到有人拿来了绳子,他才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扑过去抱着鹿的脖子不让父亲带走。可鹿不认他了,扭动身体的程度比刚刚还激烈,又把他甩到墙角。他没再站起来,呆坐在地上看鹿受到狠狠压制,灵巧的头颅被死死按在地上,绳子缠在鹿身上,所有人露出欣慰愉快的笑容。Shsi说父亲,看在我才回来的份上,看在它救了我的份上,放了它。父亲摩挲他的头顶,说我们正是来找你的,我的好孩子,放心,我们当然会善待它。回程路上兄长一直抱着他,说弟弟不要再乱跑,我担心了一夜,手却在掐他。

这是一大早发生的事,他被接回家后开始发烧,接受一通检查又吞了一堆苦药,昏睡到傍晚才醒。平安夜的庆祝照常开始,没有家人来看望,仍然只是老嬷嬷为他更换衣服后领他去餐厅吃饭。所有人说,上天保佑我们的Shsi平安归来!为他举杯欢度团圆。他自始至终没有兴致和胃口,主菜上来了,席间低声议论嬉笑,说鹿肉好吃。他一直盯着自己的盘子没动,现在终于意识到到底哪里不对劲,扔下刀叉往后厨跑,叼烟斗的厨师仔仔细细刷着被洇红的案板,一颗鹿头孤零零地被放在窗台上不知要作何用。

他开始嚎叫,在这反常的歇斯底里中,他觉得自己变轻了,心里没东西了,也再体会不到任何情感上的波动,早早脱胎换骨,去当一尊石像。在他目前只行进了六年的短短人生中,有谁为他的种种遭遇哭泣过吗?没有的,母亲从一开始就脱离家族不见踪迹,而父亲向来不喜欢小孩,兄长趁着没人的空档威胁他多嘴就会被杀,佣人与嬷嬷只是机械性地施以照料,小鹿布偶被贪玩的宠物狗咬得漏光棉花。

最后是家庭医生赶到,为他注入镇定剂又喂下药水,他满头汗湿混沌睡去,梦见燃烧的木屋里传出尖叫。

公务行程结束后,十直接飞往老宅,落地时车已经在等,为避免遇到家人打不必要的招呼,他让司机绕过干涸的大湖从侧门进入园子,小径的使用率很低,景色萧条路面不平,车轮轧过层叠的枯枝败叶,颠簸加重了他的疲劳。

正好错过午饭,所有人都在餐厅吃最后一道甜品,父亲的高谈阔论和其他笑闹夹杂成一片乱响,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之后,变成模糊空旷的环境音,厅堂的穹顶描绘着云端众神享乐图,该补色了,十想,神仙们高举水晶杯,脸色却如丧考妣,仿佛葡萄酒浆是亲人血。行李被送到房间,他自己却不跟去,扭头拐入图书馆,在壁炉旁一张软榻上坐定,开始与燕尾视讯,说工作顺利生活愉快,刚刚和家人吃过温馨一餐。炉火烤得他欲睡了,连着打了几个哈欠,燕尾要他好好休息,轻轻哼起《平安夜》,他慢慢闭上眼睛,睡着前耳边传来听过无数遍的好梦小十。

傍晚时他被尖叫吵醒,孩子拿着黏糊糊的小蛋糕绕着软榻又笑又嚎,在图书馆里捉迷藏,烤点心的甜腻味道逼他起身,表情很不耐烦。饥饿感上泛,按道理来说,脸本该是苍白的,只是被火烤得红润,面颊发热,心情却极为沮丧,视讯早已中断,通话结束的提示条使他万念俱灰,仿佛自己是个被关闭的频道,永远被锁在囚牢里。

落地窗外飞过寒鸦,叫声肃穆,生机由近及远,空寂的余波层层荡漾,压抑被推进屋中。孩子躲久了不见十来找,自己举着食物到他面前晃,你饿吗?小孩问,伸手递过蛋糕,十起身离开。

既然来了,他必须去和父亲问好,这是铁律,可老宅里灯火通明,除他之外没有半个人影,之前的笑闹声像自己的幻听,偌大的建筑中早已没有人气,倒是自己,慢悠悠晃荡,像个游魂。

没走完宅子的三分之一他想起来,山上此季多风雪,未来天气如果将要恶化,所有人在老宅里象征性地吃完一餐团圆饭后,都会在父亲的带领下去山脚的繁华小镇消遣,他到窗前去望,看到远远盘山公路上一串相连车灯,印证了推测。他露过面的家族聚会次数屈指可数,从没加入过这种活动,小时候不懂,长大了就明白这种消遣并非只是喝酒逛街,于是更添厌恶。他不想在这里干耗,念及天幕另一端还有人在等自己,准备开车下山和父亲问个好就折返回国,可这时暴雪吹到眼前了。

大风把他逼退进室内,后厨通往室外的木门厚而沉,关闭时发出嘭一声巨响,回音传遍整条走廊,整排玻璃灯罩颤动,随着漏进门里的冷空气四散,又归于静止,室内的一切窸窣声响这时才返上来,灶火平稳地燃烧,锅子里的炖菜咕嘟冒泡。您要去哪?角落的声音问,十才看到那里坐着讨厌的人:当年肢解大鹿的屠夫,他一眼就认出来,如今蓄起了长而白的胡子,仍然叼一柄烟斗,一派慈眉善目的尊荣。大家都下山去了,我负责在这里煮饭,他心不在焉搅动汤锅里的勺子,不过没想到您也没跟去,还好我做的分量很多。

十看天色,打消下山的计划,准备明早依天气行事。眼下他的确饿了,问还有谁在?你做的什么?屠夫用味碟尝肉汁浓淡,对自己的厨艺感到自豪。您的哥哥在烟酒室呢,他兴高采烈地回答,这锅鹿肉炖得太香啦。

每一代主人都对烟酒室钟爱有加,被改造无数次后,它长久地停留在美国乡村俱乐部的风格上,下午时这里聚集了数量可观的烟鬼,直到现在还弥漫着呛人的烟草和甜酒味,霓虹灯管拼出的ENJOY YOUR LIFE占掉正对门口的整面墙,标语上方是属于十的那颗鹿头标本——它终于还是被当做一个无足轻重的摆设。

点唱机里循环第一百三十二遍猫王金曲,圆桌椅子七零八落,沙发上的软垫被丢弃在地上,有很多鞋印和胭脂痕,扣在地上的油腻果子迟迟无人打扫,吧台没有调酒师,长桌尽头一条黑乎乎的人影伏案昏睡,十踱过去,脚尖碰一下这坨肉,没动,加重力度又碰一下,对方抬起头来。

时隔多年后第一次见到兄长,眼前这副五官轮廓在他脑海里无法形成具象,勉强说是人的脸,但又只像是一块半流质的抽象物体,沼泽里的淤泥有了人形,勉勉强强会喘气。不是对方长得怪,他非常清楚,是自己的视觉系统忽然飘忽,故障了一样只给他看扭曲后的画面,那块泥巴酒气熏熏指着十怪笑,说叽里咕噜的外星话,这样的状态保持了几分钟,他才辨识出醉汉的发言:很久没收到的那套老生常谈,辱骂、嘲讽、讥笑。

再听到这些言语上的暴力,他倒没什么感觉的,对方现在全然手下败将,在过去几年的攻城略地和划分蛋糕的抢夺中节节败退,最终成为不受宠的孩子,一次又一次被父亲冷落。十不会去打落水狗,等他骂过一遍以后,还是很好脾气地解释,我来叫你吃饭。

烂泥巴怪笑,不信他安好心,说他仍然是六岁的窝囊废,被一头死鹿吓得起不来床,高家一门不该出现这样的蠢材,随后将谩骂范围扩展到整个家族,一切咎由自取被埋怨为不公。十抓抓头,由他发泄喊叫,准备离开去填肚子。一切本该就此终结,但唱片转过太多圈后终于跳帧,霓虹灯管跟着短路,F灭掉了,享乐口号成为一句好笑的谚语,在这样的古怪中,十听见身后的怪声咕噜中冒出一句:那个唱歌的。

已经迈出烟酒室的一只脚收回来,十立在醉倒无法站稳的兄长身旁,问他什么意思。烂泥巴摔倒,索性躺在地上嘿嘿笑,说我这几年下过功夫,你的相好,那个唱歌的,保密不错,但我知道。

噢哟。十假装惊叹,反倒笑了,有了兴致从吧台淘出一支格兰菲迪,还亲自动手挫了冰块慢慢饮。我们要公开了,你去知会媒体放风声的话,我还要谢谢你的,到底想说什么?他坐在高脚椅上居高临下发问,刚刚过路人不相干的淡漠消失了,神情仿佛看着一只虫子。

虫子猛地坐起大吼:我想说什么?我恨你恨得想操他!操完我就把他埋土里,在他身上种树苗,树根把他的骨肉皮都吸光,我把树送给你,你想在树上挂幅画,结果钉子刚砸进去树皮就滋血,你吓得又哭成六岁的废物德行,爸爸再也不爱你啦!!!

虫子耗尽力气,倒头鼾声如雷。

唱机停摆了。

十没去餐厅,洗过一手污糟后就在厨房吃的饭,只嚼面包和蔬菜汤,老屠夫伺候过他,自己也在一旁进食,吃大量的鹿肉,面有悦色。风雪拍打窗户,座钟的秒针嗒嗒作响,像个逃命的人,十蘸掉最后一点浓汤,问老屠夫留在这里到底做什么?老屠夫嘻嘻笑,说老爷让我帮忙处理没用的骨头渣,我们家一直替你们家干这个,少爷等下去梳洗休息吗?十说不,去打猎。

他们吃过饭后一起去烟酒室,把昂贵的伊朗地毯当裹尸布,将烂泥巴和带血的水晶烟灰缸卷成一团扔上车,老屠夫表示可以同往,十拒绝,他要自己去完成整件事。

把车开进密林时,十的孤注一掷里几乎带着激昂,童年木屋召唤回归,他在一片混沌中开路,风暴绕着他吹,全程顺风顺水,直到车灯光线扫到小屋,比他小时候更破败了,像个苦苦支撑的老妪。停车有点急,后座的地毯卷咕噜落地,包裹在其中的肉馅惊醒,大口呼吸,使劲挣扎,探出血脑袋,蹭脏了皮座。

啧,没死。十有点烦,也没慌,把兄长拽下车,举起猎枪逼他往木屋走,车灯远光为他们铺出一条光明路。烂泥巴终于开始哭泣,为曾经犯下的过错祈求原谅,可是已经来不及,十踹开木屋门让兄长滚进去,汽油味窜鼻,墙上的神像早已漫灭,只有星星点点金粉生辉。

老屠夫告诉他,因为取消围猎久矣,小屋早已荒废,它的方位事实上非常靠近边境,再不远处就是邻国的贫民村,油耗子以为无人知晓,这几年一直将倒卖物资和有限的一点汽油存放在这里。正合十意,他问对方还有什么话想说,自己时间紧,家里人让早点回去呢。就因为那个唱歌的?!烂泥巴哀嚎,我可以的改的呀!卖唱卖身的那么多!换哪个不是换可你只有我一个兄——不对,你他妈不是为了情儿!你要吞了所有份额!!!你以为父亲看不出吗!!!他会惩罚你!!!

“不,”十将子弹上膛,“不是情儿,是爱人;其次,我很确定是父亲要我向你道别。”

他撞上门,隔着木板朝屋里开枪,引起小屋内部嘭的一声爆燃,窗边和墙缝蹿出火舌,惊叫与十一门之隔,血亲在地狱洞口卑微求救,而他无动于衷,检查门窗是否锁牢之后转身离开,走过数米开外,被小孩拦腰抱住。

他嫌烦,把孩子拽开继续走,孩子还去扥,又被甩开摔进雪里,站起来以后干脆自己跑到木屋门前蹦跳,想去打开铁锁,小孩喊着,十!!!快把门打开呀!!!童声在风雪里破了音。

十过去制止这场胡闹,他蹲下来扳回小孩的身体,叱骂他不懂事不听话,我是在救阿燕你懂不懂!?他为了盖过火焰燃烧的噼啪和呼救,朝小孩大声嘶嚷。小孩被吓得发愣,感到委屈,眼圈先红,然后哭,哭着说燕哥不会希望你这样做的,你是在毁你自己呀,你们以后该怎么办呢?

门里的叫声越来越急:你回来开门吗?你在和谁说话?行行好亲爱的弟弟!!!然后就再没有清晰的语句,模糊的词字和咳嗽混在一起,最后是惨叫。十置若罔闻,静静看小孩哭,轻柔捧起这颗脸蛋,还帮他擦泪珠,说如果不是你,这一切困扰其实不必发生。

小孩泪痕未干,说你确定要这样做?

“我早该这样做,”十双手扼紧小孩的喉咙,“我不想再看见你了,Shsi。”

“可是可是,十,你说是为了燕哥,难道自己没有一点点私心吗?”

小孩被拧断脖子前这样问道,随后头颅歪垂到一旁,死态依旧憨厚可爱。十心中升起挫败的耻辱,脸涨得通红,木屋已经成了一个火团,在风雪中越烧越旺,他将小尸体抛入其中,眼前的模糊和卡顿霎时一扫而光,甚至清明过以往,能见到黑夜中的山峰和火焰前的雪花,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完满。

二.

一开始只是奶糖。

回国几天后燕尾帮老友救场,早上吞一块三明治忙到下午四点,节目组千恩万谢,收工后留他聚餐被婉拒,因为实在没胃口只想回家睡觉。上了保姆车助理熟练奉上沙县外卖,他也摆摆手一样都不想看,还是抱起常备的糖盒随意挑一粒含,哎,巧克力奶糖还挺好吃。

那一阵他就常吃巧克力奶糖,车上备着兜里揣着,没时间吃饭的时候美滋滋含一粒,十说燕哥之前我给你买的那个牌子你不喜欢了?燕尾说当然也喜欢都好吃呀,十就嗯声不说话。第二天燕尾开工路上扒拉糖盒扒拉半天,问助理你个乱臣贼子把我巧克力味都吃没了?助理说陛下何出此言,不是您家属跟我说的您又想吃原来那个纯奶味的了所以让我补货吗?燕尾一拍大腿说他跟我闹这个别扭啊?助理说打住,干活是一份工钱吃狗粮得单算奖金。

太小一件事,几块糖而已,燕尾连不悦都没有,心里笑十幼稚。

然后是吃饭。

原本无懈可击的一餐,他们各自解决了工作琐事,食物又美味,因而过得非常愉快,燕尾极罕见地想点多一道菜。服务生递过菜单,被十截走翻阅,燕尾说你让我瞅一眼,我之前听炸说过它家有个啥甜品贼拉好吃,名字有点忘了看一眼肯定能想起来,十说不用,我来帮你选,比他推荐的好,燕尾问怎么了?十说我没事。

燕尾是这时候第一次觉出不对劲,从这次回国以后,十就说不上哪里变了,上升到裂痕不至于,可就是在小处别别扭扭,他们之间从没有过这样的情况发生,燕尾有点懵,又问最近没事吧?十看着他笑,像看一个好奇云彩吃起来有多甜的小孩,反问燕哥我才想说你怎么了。场面冷下去。

质变发生在演出后台。那时他们餐桌上的不快已经趋于缓和,燕尾没想要抓住不放,他收下几次十直白或迂回的道歉后已经不再介怀,可十仍然过意不去,交谈都变得吞吞吐吐,相处时似有隔阂。燕尾也不劝,揉揉他的头发,说很需要他明天来演出现场陪自己,温柔像一股热蜜泡软十的心。

第二天十到后台时,造型师正在斟酌丝巾颜色,燕尾让十选出喜欢的一款作为最终决定。在此之后,十由于去露台讲工作电话,所以并不知道过程:燕尾的节目突然被提前,往舞台赶时拿错丝巾,发现时已经来不及取,造型师认为候选颜色也可以用,而燕尾说这不是十选的那条。讲完电话后十回休息室,发现他选中的丝巾被晾在桌边,电视直播里的燕尾白净颈子上没有任何装饰。

奇怪的感觉在体内开叉,分裂出无数念头,理智声音尚存,告诉他这实在是不值一提,后台有很多种原因会让人手忙脚乱到遗忘细节,你自己也有过体验啊,何况事情本身说到底根本也没什么;可乖戾和多疑熟知怎样才能获胜,它们高声嚎叫,吸引宿主精神上的所有注意,占领上风,左右情绪,令十的怒火把胸膛都烧烫,使他因为对方没有按照自己的设想,或者说没有听从自己的安排而异常地不适,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震出一声冷笑。

三曲联唱结束后燕尾回休息室,第一眼就看见电视上搭着条被剪烂的丝巾,他眼明手快揣进兜里,正赶上节目组送来冠名商的零食组合大礼包,他瞥了一眼,小糖罐里仍然只有自己吃惯的那款奶糖。

他直觉这不是巧合,让大家把吃的分一分,自己出来找僻静地方给十打电话,循着铃声走到楼梯间,昏暗灯泡下一个身影抱膝坐台阶上,脸埋在双臂里哭。燕尾站他身后,听他说燕哥,我不对劲,要不分开吧。燕尾蹲下,从背后搂十,一下一下轻轻拍,直到哭泣停止,而助理因为找不到两人也开始打电话,他挂断铃声,回答十说,就算真有这么一天,也不会是现在。

他们各自削减了工作量,燕尾陪十看很多医生,得到许多泛泛的诊断,没事啦压力太大啦吃点维他命,去远足去旅游去痛痛快快玩一趟,倒是有过一个询问十童年,十躺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时大拇指反扣在手心里快要抠出血印,他说很好,非常幸福。

出诊室前医生欲言又止,最后给他一张卡片:业界评价很高,有什么话尽可以和他倾诉哦。十没听,心心念又让燕尾等这么久,匆匆扫了眼名字什么哲就把卡片塞进口袋。走廊凉飕飕,就燕尾一人蜷坐,小口小口呷保温杯里的茶水,十鼻酸,过去抱着人哼唧,说没事了,燕哥,想回家。

燕尾就带他回家,给他做家乡菜,说哪天陪我回去一趟呢,农家院住两天去,野菜该熟了。十这些天来第一次笑出声,说哥你怎么老想着野菜,你看我像野菜么。燕尾合着笑了起来,先不说这个纯天然啊,绿色食品,是不是,对身体好,我要是到那岁数了你能嫌弃我,让我一人去荒郊野岭挖坑啊?十说那不能,到时候我陪您回去一起挖,给您抹防晒穿防护,保证燕大明星美美的,那时候我应该也是宇宙首富了,所以得低调,立领穿polo,拎着大竹筐子陪您深入小山沟子,别人看见咱俩都说,快瞧那俩老不正经又来扫荡了。燕尾笑得喘不过气,十给他顺顺后背,就势把人搂怀里,说燕哥,我多开心啊这辈子能遇见你。燕尾抬起头来仔仔细细看十,用吻摩挲他的眉眼鼻梁,小十,小十,他在他耳边呢喃,这是我们的命中注定。

到十去国外公务和探亲的行程出来前,他奇奇怪怪的行为和心理似乎已经消失殆尽,燕尾说敢情多整几次就好了,你到底有事没事?十说再整这一次就彻底康复,用即将分别一个月当借口做得过头,最后燕尾将睡未睡,迷迷糊糊唠叨,这么突然我都没法跟你去,早点回来。

十没回来,纯而柔的本性被他掷进火里,身上只留一点残片,继而生出了大空虚,五脏六腑成了虚妄的皮鼓,血管经脉退化做干涸的河道,心头毒辣的骄阳蒸发梦田中每一滴甘润的水分,幻想和温情随之不见,他变得一无所有无坚不摧,只渴切春风化雨解焦灼。

就是这样一副带肉的枯骨飞回国了,走进门了,让燕尾笑着抱了,却已经不会给出回应。他说阿燕我给你带了礼物,叫人将珠宝和艺术品摞成堆,最后把鹿头标本抬进客厅,牢牢钉在墙上。施工完毕,两人站在一地碎屑灰尘中无话,燕尾看鹿,早已死去的灵兽高高在上,连皮毛都鄙睨人世,他又看十,对方的目光不与自己接洽,仍然带着痴迷的狂热去欣赏尸首——他意识到一切异样又走回原点,终于露出无比悲悯的表情,事情从那时起转向绝路。

心魔要捕风,风还想去度苦厄,燕尾预见了苦旅的轮回,仍然去救,但十已经不同,挣扎的缝隙被抹平,原先异常的点与线形成完整的面,覆盖日常生活的大部分区间。这区间里白茫茫一片,似乎只有燕尾一个被算作活人,他是幸存者却最不幸,积雪掩埋生机和火种,糖果和丝巾是太细小的颗粒,裹在冻土层里不再被过问,冰凌落地,戳穿所有向荣的嫩叶。

古怪程度变深了,之前一起拟好的公开声明成为废纸,十改了主意,拒绝向公众透露和燕尾的关系,他自有一套逻辑,说这样一来你才安全,可危险是什么,却不予解答,只一再让燕尾保证不离开自己。但对他来说不巧的是,每每提出这种要求时,自身所表现出的状态都不稳定,而燕尾绝不在这种时候给出承诺——他视承诺为最珍贵的东西。听不到自己想听的,不满则生出疑窦,十开始确定想象中的离开会发生,手段变得更加不可理喻:他不想让燕尾做任何决定了。

在一场早就确定好的活动中,燕尾忽然失去了演出资格。他按时抵达现场排练,却见到一直与自己争高低的对手正在走位,转身和现场一众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怎样开口。总导演极为尴尬地将他请到一旁,小心翼翼讲,我们昨天收到您这边的消息呀,说突然来不了,连违约金都马上打过来了。做事有这种能力和风格的人他再熟悉不过,当即折返回家,进门看见一桌大菜,十边摘围裙边招呼他吃饭。

“为什么这么做?”

“你接这场活动的时候没和我商量。”

“什么时候这种事要和你商量?”

“说明你之前做得就不对。”

“小十,你没道理明白吗。”

“我为你考虑没有错。”

根本没说几句话,燕尾觉得口干舌燥,这段日子过得心累,但他也从没动怒或气馁,只是捂住脸深吸气,又将头抬起来,勉强振作精神,说不能再放任你这种情况发展,可我怎么才能帮你?十似笑非笑,拉过他的手吻掌心,像折断一朵山茶啃吃花蕊。

郁结绵绵不可解,又遇到灼灼渴望步步紧逼,媾和游移而复杂地开始,像一条嗜甜的蛇在灰云色的奶油蛋糕里穿行,其中又有多少惯性的纵容则无法估量。蛇不会用冰凉的鳞片抚蹭食粮使其愉悦,也不会吐信来润湿糕饼,它只是不断地钻出柔软的洞,一直破坏一直吞噬。燕尾被弄得很痛,这又和曾经不同,十原本没这么不小心的,入夜时下起暴雨,呻叫被雷声盖过,他几乎是辛苦地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什么事都没有。

他们额头相抵,汗水里融了血一样滚烫,共同经历痛苦的高潮后,十答道。

直到性的用途萎退成公式化的东西,精神无法再从中获取融合与支撑,温厚的情海随之流失,千帆过尽而后搁浅,郁葱的岛屿成了乱石孤峰。很快的,燕尾陷入囹圄,发现困境已无可诉说,因为他与所有人看到的景象截然相反,即便洞穿真理,如若戳破,将成为疯子的也只会是自己。

症结在于十日益严重的分裂,在他的矛盾行为深化到不可调和的地步,直到最终断绝和燕尾公开的可能性时,对外却成了大众情人。娱乐圈浅浅走过一遭的商圈新贵总要博得更多一点瞩目,公共场合的举止一次次被放大分析,谈吐气质竟然无懈可击,公司蒸蒸日上,他开始收到源源不断的追捧,圈子热爱造神,大多数人对此胆战心惊,但十照单全收,分外受用,沉着与从容又给外界留下深刻印象,姿态漂亮成绩好看,背后更有巨大的家族树荫庇护,不同领域的大刊全部给予他相当高的评价。

别有用心的人开始炮制男星女星与他的绯闻流言,十落落大方回应提问,说暂时没有这方面打算。这样一来,燕尾的感情生活存在与否和自己无关了,而全凭十的操纵,他不可以有过爱的付出,不可以是伴侣、爱人、或仅仅是男友,这段关系成为隐形,在十相关的报道和讨论里,歌手燕尾永远只是一位前辈。

如果是简单的由浓转淡移情别恋也好,到后来燕尾甚至这样想,现实中的禁锢持续收紧,他难过得连呼吸也成问题,一切和爱似乎已经没关系了,实际的管控、占有,所属物的定义才是最重要的。杂乱的情绪不能纾解,兀自酝酿成潮黏的藻类在脑海里爆发,本来毫无挂碍的心生了锈,燕尾在压抑和苦痛之外,产生了以往从未有过的应激,他的眼神恹恹,话语变得尖锐,助理不敢再和他多话,怯怯说您变了一个人似的。

变了一个人。燕尾在厨房岛台旁对着咖啡出神,被十晃手打断后,马上想起这句话。刚才没听见?十说,有个慈善晚宴要不要去,歌你自己选。

燕尾没听,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脸看。

“你不是十,“他直言,”你谁?”

十冲他笑。

“不用这样,阿燕,你不会有事了。”

在公共场合一起吃的最后一餐也不欢而散,起因是燕尾发现十因为一顿便饭将餐厅清场。连桌椅摆设都被重新布置过,只在餐厅中央留一张圆桌,侍应有条不紊地上菜,这更令燕尾感到厌恶,他每向前走一步,就更强烈地意识到自己正在走向孤岛——时至今日他连看菜单的权力都失去。十为他拉开椅子,他拒绝坐下。

“阿燕。”

“非得这么做是吧。”

“我只想我们安安静静吃顿饭,你不喜欢吵闹的。”

“这段时间以来,你一直想把我与世隔绝,到底琢磨什么呢?”

“为你考虑而已,不要用指责的语气对我说话。”

“行,长能耐了,跟你哥来这套,这顿饭我没胃口,你自己好好吃。”

“如果真想走,建议侧门,那里连着电梯间,可以躲开不少麻烦。”

燕尾质问从未犯错为何要躲?十不再言语,他从大门口出,脸上带着寒气,随后几乎被蹲守的人怼到脸拍。

 扒组速报

今天 20:55

燕尾本来挺低调的,现在倒好,吃个饭还让餐厅清场,感觉飘了,这种行为大家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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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时光岁月静好:亲这边的建议是永远低调别露面了呢。

今天 21:13 回复 赞1093

娱乐圈打杂的

今天 20:57

#燕尾吃饭赶人# 世风日下,总结那些年平易近人的港台巨星,追忆辉煌年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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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花开1988:天王巨星才不赶人呢,要知道越糊的人越。。。

今天 21:15 回复 赞884

二局吃瓜代表

今天 21:03

#燕尾吃饭赶人# 局局没什么想说的,毕竟对于这种人多说一句都是扶贫[吃瓜][吃瓜][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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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字仇杀队加里敦社区小队长:@广电总局,封杀吧替老百姓干点实事。

今天 21:27 回复 赞623

十在燕尾的旧居找到他。

什么都没有,桌上半杯温白水,人蜷在沙发上的大毛毯里休息,像被埋,因为今天的事还在难受。看得出没睡着,知道他来了头还往毛毯里钻,十叹气去哄:阿燕,你还不明白吗,只有我最爱你,只有我毫无保留,看看其他人怎么对你的,听风就是雨,我已经去找人处理,帖子留不到明天。

燕尾懒得再吵,十要抱他回卧室,他说我今天就想睡这儿,你躲开我。

“什么?”

“拍照发帖的人,你安排的。”

“阿燕。”

“给一刀再止血,说我能杀也能救,告诉我这是爱,恐吓谁呢你。”

十不听他说话,执意去抱,燕尾起身后退,带着明显的怒意说躲开我听见没?十愣了一下,像尊石化的魔像沉沉不动,紧接着死死攥住他手腕,几乎是把人扯进怀里。

别这样对我。十不停重复,带着颤音红了眼眶,又一次用力撞进去。

已经多久了?燕尾估计不出来,他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出于因极度绝望而乍现的平静,他半阖眼帘,目光飘飘摇摇落在餐桌上,一瓶葡萄酒,是梅多克出产的吗?在那里采葡萄的日子真快乐。他不想再面对现实了,可十总有办法弄疼他,他短促地叫出声,在对方怀里抖尽最后一点力气。

事情就发生在客厅里,时长数小时,历经无数次掺杂殴打的抵抗、叱骂、挣扎,哭泣,最终被得逞,又在反复的次数上累计到一定高度。对受害者而言,这次戕害的现场不止自己与施暴者,因为地点的缘故,佳朋满座的记忆一一涌现,大家围着茶几坐成一圈,案上摆满各自下厨呈上的丰盛大菜,现在的人真奇怪,吃饭不愿坐在餐桌上,总是搞得像野餐,酒瓶打开了,汽水嘶嘶吐泡,所有人都在等:燕哥你怎么还愣着呐,来干杯啊,燕哥你干嘛呢?

这里面就有他的师长、同学、伙伴、知己,在他们身后是舞台下黑压压的歌迷,亲切的招呼没有了,全换做呆滞的凝视,凝视他的无能为力,记录他的无妄之灾,他的眼前空无一物,他的眼前人山人海。讽刺的是,十用一个小心翼翼的轻吻做了收尾,自己反倒像刚从风暴里捡回一条命,表情混乱疑惑,迅速从沙发上褪下去,伏在燕尾身边滚下热泪,极轻地呼唤,燕哥。

肢体交互引起的发热散去了,完全的乏力和疼痛慢慢凸显,燕尾被泡在酸楚的海里,感到湿而寒冷,黑暗中苍白单薄的一叶舟,桅杆断了,舵不见了,静了,不再晃了,汗水浸透的发丝贴在额头与面颊,月亮描摹他饱经摧残的身体,见证他诞下苦难,爱人亲手为他戴上荆棘冠,他有了控诉的权力。

但他放弃控诉,直接扼杀一切,神女拯救王国也好,使者摧毁城池也好,脸上的表情都是相似的,看穿七情六欲后的微笑再也没有温度,最后,他虚弱地抚摸十的头发,开口只剩气声。

“是时候分开了。”

十枕在他的腹上呜咽,燕尾没有阻止,他的泪腺彻底干涸。

春节前一个月,燕尾带着点心去找魔聊天。

长期疗程已经结束,如无意外,他不必再来,魔接电话时心惊,见面察言观色,却没发现异样。甜甜圈小杯糕热可可玛奇朵,助理忙前忙后,把休息室的长桌摆满,燕尾捏走一只奶油红丝绒慢慢吃,魔把他请到办公室,问来意。燕尾说没来意,半路经过医院,想对魔医生之前的帮助说感谢。

“职责所在,分内之事。”

“真的,最近胃口也好点,你看能吃甜的了。”

“睡眠情况怎么样呢?”

“又进步啦,一天连着睡俩小时。”

“很棒哦,一切都在好转。”

“你真不吃点的啊,我特意绕路买的,就算你爱泡枸杞也给点面子成吗。”

当天已经没有任何预约,魔医生说成,起身去休息室拿吃喝回来要慢慢聊,燕尾在办公室转悠,陈列柜里第二个获奖证书的落款都还没看完,窗外一辆救护车由远而近,巨大的喇叭声形成一股强力,将他压迫在原地不能动。

这是为我而来的。他的心头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令自己感到诧异,时空的门缝从窗外透出陈旧的光,是黄昏,如此色彩倾洒在他的头顶,流淌过面颊,浸染了身体,活脱脱将人铸成一堆死铁,他忽然障目一般,看不见陈列柜里任何东西,眼前只有玻璃门上自己晦暗不明的脸。魔端着点心碟与玛奇朵进门,喇叭声已经远去,燕尾转身对他笑,说一切都在好转,对吗。

一切都在好转。

自己还有感觉,心脏没有成为一块脆弱的凉石膏,正有血有肉地跳动着,也就是说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仍然可以去拥抱别人。

红灯时他给魔回消息,说自己忙完手上最后一点活就准备大休,然后在心里默念许多还不能开口的话,例如我不能带着缺口去用你补,这是自私的,例如请你等等我,当我痊愈了,当我完满了,我会试着走向你。魔的语音里依旧带着清新的风,感叹自己没有假期,再祝他工作顺利身体康健,又没头没尾地补一句,我等您。

三个字成为一种庇佑,接下来的归程畅通无阻,他的脑海里有了新的节奏,进家门后寻找笔纸时近乎是愉悦的,旋律与歌词从笔尖流泻诞世,等到经过调试加工,在键盘与琴弦上落实,就会成为一个新的小世界。构建天地的同时,他也清楚在这之后将要发生什么:阶段性明亮的情绪快要烧光了,消极面等着上场烹煮他的神经,病症拖了这条长尾巴时松时紧地缠他。他的身体在这之前把所有能量投入创作中去,不让时间和痛苦随心所欲地奴役自己,谱曲进入尾声,他开始出汗,握笔的手不断颤抖,直到画上休止符,他告诉自己可以了,这一次过去了,得以伏案调整呼吸,花了一点时间找回平静。

这会是一支非常好的作品,他写出来时就知道,打算明天在家把曲子补全。平时一些手稿片段和哼唱记录倒是可以拿来参考和丰富,可文件夹与平板全放在工作室,他今天不想折腾了,决定明早去取,于是着手做饭。手机震了一下,交通委极端天气预警告知市民明日将有暴雪,他想了一会儿,关掉炉火,从糖盒里拣出一颗水果味,塞进嘴里出门去。

他的车里也备着水果糖,含化掉就续下一颗,停在工作室外时已经吃掉三块半的糖分,舌头和上膛抿着变薄的糖片往门口走,今晚天清气朗,他看了看夜色,觉得预警可能有误,无风无云,雪从哪来呢?一边这样想一边轻盈闪进门口,几秒后突然折返,死死盯着路边另一辆车。

刚刚余光一瞥只觉得熟悉,但也足够让人警醒,现在他走近去看仔细,车牌号都相同,于是确定了。这条小街隐于闹市,此时已经十分安静,车就停在路灯下,罩着一层极亮的光,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景象高调妄为,真真符合某个人的做派,恶魔吐丝作茧,今晚破壳而出。

暗处伸来的一双手臂直接从背后搂住他,因为渴望和急切过于用力,将他勒得弯下腰去,命数强迫他叩首,举头三尺有神明的空气上方,星群沉默地注视一切的发生。

“阿燕,你也想我吗?”

十在他颈处亲昵地嗅着,在此刻之前,他们已经两年未见了。

燕尾首先感到愤怒。

界线被打破,他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一切又要从头开始。那些囿于泥潭的挣扎,被消耗的精力,还有小心翼翼培养起来的乐观,光是回想一遍就已经令他乏力——为什么出现在我眼前?还想从我这里索取什么?你曾将一切奉给我,也曾把我拆骨剥皮,我们不该再见的,我们早已两讫。

他用舌头捻碎糖片,像咽掉一口玻璃碴,动作激烈地挣开拥抱,十挡在他面前,抓他的双臂说阿燕,这次我们能重逢,是天意让你知道我的苦心。燕尾被迫与其对视,时隔许久后第一次端详他:在自己浴火重炼的同时,十迅猛地成长,两年仿佛二十年,少年气息被抹杀干净,如果不是因为眼下对自己显露出迫切神情,那么根本就是一位形象卓越的掌权者,他高大、漂亮、冰冷,是整个商业帝国的野心缩影。

如日中天的十氏,名利场避无可避的谈资,燕尾听过别人给十起的外号,他们叫他不吐骨头的狼,因为同辈的兄长意外失踪,便趁机接管了大部分业务,野心是催熟剂,一颗透粉的人参果熟过了头,脱离树枝落地成人,却直奔燕尾来,要分自己身上的一块肉给他吃,再一起长生不老。十掏出一个铁盒,说阿燕我们不要再像原来那样闹,看,我总是带着你最喜欢的奶糖,就是预备着能有一天像现在这样遇到你。燕尾甩手把糖盒打翻,又把十推远,示意对方不许走近,然后大步往自己车边挪,他拿出手机,当即打算质问助理为什么十会知道这个地方,他两年前更换过工作地点后说过绝不可以——

助理的铃声是皮卡丘,现在那萌萌的小东西在工作室黑漆漆的门内一声声叫,燕尾放下手机,对着幽幽洞口瞪起眼睛,直到躲在里面的助理一寸寸挪进他的视线。

十忽然变得振奋,他把燕尾拉到助理面前诚恳辩解,阿燕现在你开始明白了吧,你任性,不想我来照顾你,好,只要你快乐就可以,但我怎么能不上心呢?我不在你身边这两年付出了多少,你助理全都清楚,他是我的证人,你现在问他啊!

燕尾没说话,在十越发反常的亢奋中凝视助理的脸,助理嗫嚅,看见燕尾的眼神就哆嗦,说燕哥,您当初那个状态真吓着我了,我也不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当时高总跟我说,您和他之间有误会,想让我帮他好好照顾您……

“他说误——这两年你一直替他监视我是吗?今天你们碰头是要干嘛?定期汇报?”

“您别这么说……”

“不是,挺逗的,他给你多少钱啊?”

助理低头,燕尾想到自己和此人已经认识超过十年,这期间无数经历来往,构建出朋友之间不需言说的信赖,他们认识的时间甚至长过认识十,但后者依然能够假借爱与关心之名义,再佐以利益,轻易又野蛮地摧毁他的安全区,使他这两年间的生活沦为笑话。还有别的吗?燕尾追问,同时念起这两年来的狼狈、振作、惨淡经营、情感流露,乃至垂头丧气、疲乏、假意欢笑,和以上无数次的循环,竟然都被始作俑者看了个干净,拼命护着的脸面尊严原来早已不值一提。助理还在哭,说高总您明明都收到提醒说燕哥往这边来了为什么不撤呢,十挥手赶人离开,燕尾没阻拦,他的脑子变得极为警醒,问十,魔是你什么人?

话一问出口,十的神情变得十分自豪。

“说起来,我们也算是一起认识的他。

“没病吧你。”

“你好些以后我把那间医院转到了他名下。”

“哦,大手笔,我是不是得好好谢谢您?”

“阿燕,”十的雀跃里藏着咬牙切齿,表象却还搞得温温柔柔,仿佛别人大惊小怪,“你已经被我治好了,其它的重要吗?”

“重要,也不重要了。”

燕尾咧出个惨笑,像一弧寒江上的苦月,紧接着,月亮直直垂落,被捞起时染了一抹赤:他痛得呕出血来。

郊外上风上水的宅邸被收拾出来了,供主人家接一位身体不好的挚亲落脚养病,家政团队不知被叮嘱过什么,从早到晚的交谈都要刻意压低声音,一处精美的巢就这样被营造成义庄。

可说是挚亲,他们却都认出这位王先生到底是谁,私下间的交谈里,至多敢说一句“似乎有些眼熟”,三餐食谱不得擅自改动,一切要有十先生首肯,他自己也寸步不离,只在燕先生休息以后才去处理工作,好像不用睡觉。多好的伴侣呢,他们暗暗夸赞与歆羡,可燕先生的脸色一天天差下去。

刚搬来那几天,他一直在卧室静养,只有医护小组进进出出,到了第一个周末才能去花园散步。十先生虽然扶着,可园丁丸觉得怪,因为十先生的动作是十分明显的攥和掐。他想起小时候和同学一起抓麻雀,用细细的线绑住鸟腿,再拴在窗台上,这样不论小鸟怎样扑腾都不会飞走。到后来小鸟筋疲力尽死掉,长辈们发现小孩作恶,毫不留情去叱骂,让他们看鸟腿上被细线割出的伤,血淋淋的无辜性命。

从此丸不碰活物,兴趣爱好从猫狗鱼虫变花草,直接导致他现在站在这样诡异的花园里,目睹一场虐待。可当时他没意识到那是虐待,因为燕先生的表现实在平淡:怪,他不疼吗?挣都不挣一下,石头?也不能够,不论鸽子还是乌鸦,只要飞过花园,他都会抬头望一望,鸟不见了就看云,云散开了就看什么都没有的天,看到十先生笑他说,有那么好看吗?可他永远没有回答,丸忽然意识到,燕先生从不开口。

他不认识燕先生是谁,如果不是问过一位关系还行的家政,还以为这人不会说话,对两个主人家古怪关系的好奇也很快散去,嗐,有钱人有几个没点毛病呢,他继续专注自己一亩三分地,看到花开比结钱开心。从大景观到灌木丛,他终日在花园里修剪种植巡视,免不了与泥土厮混,低调得几乎没人记得雇佣过一个园丁。

十先生显然也不记得,与燕先生的缄默相对应,在花园散步时,他有说不完的话,晦涩心事被整理成情诗,隐秘手段不再需要遮挡,计划有条不紊地执行并真的生效,骇人的心意被当做功绩炫耀。

“新公司为很多公共部门提供技术支持,不过组建的初衷是为了你。你身体不好又不听话,我怎么放心?”

“公司叫破浪,和乘风集团对应的,都是你对我说过的话。”

“乘风的一些产品里也有破浪的技术植入,必要时可以通过后台远程激活作为看护辅助。”

“公司就在你的工作室正下方地下两层,也不是没人发现,不过你的员工都很好打点。”

“一开始就是个小组,只针对你的日常出行和公开活动做出反应,至于消费、网络社交和通讯的全面看护,是后来逐步扩展的,科技公司在这个基础上成立,虽然部分内容能带来一点收益,可核心运作还是依附于你的动向。阿燕,那段时间被吓坏的不仅有你助理,还有我。”

“我知道你在逆反,我那时再去见你只会给你增添消极情绪,即便你心底还是希望我出现的。”

“我同样很痛呀,我也在受折磨的,你看,我们不在一起的时候,彼此都很难过,所以还是不分开的好。”

“因为有助理帮忙,对手机做点什么还是方便的,旁听通话或是提取短讯文字都能做到实时,语音会稍微慢一点。”

“记不记得有一次工作结束很晚,回家路上全是绿灯?你还和助理调侃要转运了。是我调配的,上面没察觉,我觉得很有意思,后来相应的操作也有几次。”

“我可以为你开一路绿灯,但如果你不听话我会用红灯堵住你,不能再惯着你了。”

“我奇怪的是你为什么不再吃奶糖?你住处和工作室附近的便利店,我安排好了每个我认为好吃的种类,你看,我做出了让步,不再要求你只吃一种牌子。虽然这种事微不足道,可实行起来很繁琐,但你的消费记录上一笔奶糖都没有,为什么变了口味去吃水果糖?”

“因为他爱吃水果糖?这是我的猜测。”

“你们这几个月以来通话变多了,为什么?”

“魔那部剧资方撤资了,我正好补上去。我很看好这个戏,角色设定不错,大环境和形势都有利,播出以后应该会拿奖。”

“但我把周期压得很紧,所以他们没法放假,阿燕,不可以相信其他人,只有我最爱你,他亲近你,很可疑。”

“有必要的话我会查一查他的底细。”

“这个剧的主题曲想找你,我挡掉了,不符合我给你的定位。对,我组建好团队给你的事业做规划,第一阶段的企划已经完成百分之七十,我们可以慢慢走上正轨了。”

“其实这两年里,每次你出作品,我都要安排人去疏通一些七拐八拐的关系推荐的,就像奶糖上架,当然有些本来就属于我的平台就是普通任务了,这个倒还好,所以阿燕你不用太担心我,没有那么辛苦,但是你要知道你的一切都有我参与。后来我还是觉得不成系统,效率太低,何况你的身体是我最担心的,我得帮你断绝顾虑。”

“我的意思是你的音乐事业我来接管,不论是唱什么歌,在哪唱,和谁唱。”

“作词作曲你也不用再去钻,我还记得当初你为了这些东西折磨自己的辛苦呢。”

“制作、发行、宣传,一切我来打理,你以后只管开心唱歌,这是我送你的春节礼物,阿燕。”

“这是我的整颗心脏,你要收下。”

燕先生从不回答。

在喷泉底部的小控制室、大湖石的另一侧和花木从下,丸将这些荒诞狂言听得一字不漏,他擦掉汗水,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变得更加沉默,埋头把花园打理得整洁美丽,即便是冬季,也有茂盛的品种为游园客人填充生活色彩。随着身体逐渐好转,十先生不在时,燕先生也被允许自己走动,他流连花园的次数和时间越来越多,可不再抬头,总把目光放得很低,耗费很长时间凝视土壤和没植入树木的深坑。丸徒生一股焦急,缘由不明,加班加点填上那些空洞。

燕先生不让过节时房子留生人,十先生遂他心意,春节前一天,大宅里该散的人都已散尽,丸不放心昨夜大风,临走前去花园转一转,看到燕先生在赏花,便停下脚步不上前。你这小孩躲什么呐,对方倒很和气,招招手让他过去,别怕,有东西给你,来。

今天的燕先生和平时不一样,这是他第一次听燕先生说话,特动听的一把嗓,送他一盒很多包贵重的花种,说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当过节礼吧,谢谢你把这里打扮得这么好看。丸真喜欢燕先生用打扮这个词形容自己的工作,可看到他脖子上连高领毛衣都没掩住的一些青紫,感激和疑惑就都涌到嘴边拌了蒜,吐出来一句:哥,我能帮你什么?

燕先生有点惊讶,转而笑眯眯,捡起一朵被风摧折的山茶别进他的羽绒服领口,像送一个祝福。

“我有办法,别担心了。”

“……真的吗哥,有事你就说,我肯定帮你。”

“真的真的,你是好孩子,去吧。”

丸就信了,祝他节日快乐,说以后有活儿记得找自己可以打折。燕尾哈哈笑,朝他挥手目送,十信步踱来,和和气气问聊什么那么开心。

“昨天和魔约晚上吃饭,你肯定也知道了,”他答非所问,“送我一程吧。”

一.

十仍有工作,把人送回卧室后吻别,亲过额头又亲脸颊,燕尾没反应,垂目听他说阿燕,今天这样多好,你只要听话,想做什么都可以,早点休息吧,我会赶在天亮前回来,这是我们重逢以后第一个春节,我会让一切顺顺利利。离开时他信誓旦旦,在月下步履如飞,花园里的耐寒品种依然开出很好的花,如画的场景隐去所有残酷,重现每一个隽永夜晚,长沙的雪落在多瑙河的波中。他回头看窗台里燕尾影影绰绰的身形,忽地在心中唤回一点宁静,不止旖旎柔情,更有无边安稳,覆了鸟羽的港湾抚慰他,像一只小鸽子的胸脯,告诉他不必再自虐般沉浸在往事的怨毒里。

哪来的怨?谁是毒?你是不是有病?我好得很。出于某种原因,现在的十对自己极为刻薄,稍稍察觉到温软就要恶言相向,像对待有害病菌,非得刮骨疗伤似地下一番狠手。所有担忧都过去了,他想,经过这么多的波折,再也没有障碍了,我已经把心血和爱都那么直接地告诉了他,我们已经彻底心意相通,成为了共同体,即将用对彼此的爱在世上扎根,做一株万年青。阿燕等我回来!他又把稳重抛到脑后,朝窗口大喊,像二十一岁的男孩找哥哥讨一粒吻,燕尾站在原地没有动,十便以为深情的凝望已经落在自己身上,终于心满意足,踏着月色与花香走上坦途。

可燕尾已经不会再对他投以注视,他机械地等待,等到车子扬长而去,开出视线范围后,才把藏在袖口里的刻刀抽出,细细一条小冰凌似的,被攥得发烫。

结账时闹事的醉汉是个意外,燕尾暗暗感激,不然当时这柄工具不会落到脚边,他也不会灵光一现,想到更好的方法。算是特殊的馈赠,如果没有它,可能就要使用一些不体面的手段(例如领带打结),那样的话场面就会变得不好看。安眠药他没有特意去攒,多要了一粒而已,能睡得再沉些就行,十根本没警觉。现在一切齐全了,他拧开浴缸龙头放一池水,满意看洗面台上的刀与药,意识到此时的心境,竟与先前从医院回家路上相同。

原来百川归海的超脱,是这样的意思。

还应该放下什么?他细细回想,似乎根本没剩可供追忆的片段,就连未了心愿都不甚了了,一切美妙精细的东西在这场拉锯战中消磨殆尽。和演员再通一次电话?还是发消息?可阴影笼罩着最后的温存,渠道都被监控,他倒不怕,魔还有很长的路,如果以后被找麻烦那可不好,于是也作罢。手机嗡嗡震,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开查看,自己都觉得好笑,最后的时刻竟然是在刷手机,场景因为过于平凡而显得荒诞,啊,魔发了微博,放了吃饭时的合照还提到他,招呼过几天在北京的兄弟一起聚聚,评论区立刻变得热闹,哥哥弟弟们喊他燕哥燕仔燕燕脱离队伍好久啦得跟上大部队才行啊都来我家吃面哈!

他终于笑出月牙眼,丝毫没有怨怼,觉得命运待自己仍算不错,还能收到这样可爱的告别。他甚至津津有味去翻了几个好友的主页,像凿壁偷光的人窥到彼岸烟火,风景不属于自己,但即便遥望也是快乐的。是不是应该打个招呼?他打了一些字又删掉,最终决定自说自话。

燕尾

定时发布:今天 07:00

节日快乐哈…我先走啦.是不是都睡懒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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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现在,客观存在的一切,从飞灰到群山,都不再是动摇他的缘由,自我世界的全部图景已经展现,一些区域是完好的,可更多的部分被钻成空洞,以至无法形成支点供他维生,他的人生并非拼图,是行将抹去的坛城画。走到尽处了,他点点头,当即吞下白无瑕的小颗粒,如孩童时代张嘴接几瓣家乡的雪花,随后拿起刻刀,将双手探入水下反复割开自己。太疼了,他才记得自己是非常怕疼的,药片在体内溶解,魂灵从躯壳的切口涌出,朵朵红莲马上在温热的溪流中晕开了。

除此之外,暂且和以往没有不同,心性烂漫是本我,可当他决计要弄清一件事情,思维依旧能够不受肉体异样的干扰保持冷静敏锐。剩余的时间不多了,他用残存意识通读人生后半段,确定有过真正的自由和快乐,他想到了,一切相逢和选择都没有错,即便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自己也绝不对过去感到懊悔,只是,有什么他无法修复的障碍出现了,不,不是障碍,可能种子原本就存在,只有一粒沙土大小,因为一直藏在十幽深的心底而无法被外界察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它发了芽,长势如猛兽,最终变成盘根错节的丛林,任何人,哪怕自己,这与之共度过无数珍贵当下的,似乎已经共度了前世与来生的,再不能更亲密的唯一,如此坦诚的,倒映着白杨的身影的镜湖般的心,也无法容纳或仅仅是接近。固然在感情中保持独立自我非常重要,可眼下这种情况远远超过了正常的范畴,说是爱疯了,实则是一种极致的排他,病态的蔓延是良性自愈的速率无法追赶的,他作为爱人,心甘情愿履行陪伴的义务,终于被齿轮咬住袖口,将他整个人往黑暗逼仄的缝隙里拽。

直到心神在一道道报废工序里被穿孔,碾压,挤碎,他成了唯一被彻底破坏的那个,日复一日,在密不透风的窥伺中,他沉默地思索,却再没找到正确答案,还何谈修补呢?但无可挽回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坚持要有交代,不对别人,只为自己,即便肉身即将殒灭,依然在思想中进行接连不断的自我拷问:这样是否算作逃避?那要看逃避的本质是什么,他从这里梳理起:基本定义该是趋利避害,而自己这样做了吗?绝没有,他慢慢确定,我并未绕过任何一点难处转去寻觅新的安乐窝,物理上的时间并不漫长,但对精神的摧残已属旷日持久,这期间在我身上,也从没发生屈服、恐惧、示弱,在重重包围下,手无寸铁是事实,听上去可怜,但仍有意志和音乐做最后的支撑,直到连这块腹地也被染指,面前只剩两条路,顺从或毁灭,他几乎不假思索便走向断崖。

只是过程,而非目的,他放心了,他交出了完美答卷,做出离开的选择没让自己变得残缺,反而保持了完整,虚耗的鏖战得以终止,每个人的存在尚有意义,现在可以谈谈爱这件事。他从不觉得一个人可以完全了解另一个人,也不是抱着掏心挖肝的激情与要求对方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的期盼才和十在一起,爱的复杂在于过多的情绪牵扯和无理性的不能言说,但若要简单也简单至极,海风吹鼓船帆,花刺刮裂锦缎,一瞬的相会已抵得过丰碑。他是清楚的,十和自己塑造出无数精神世界中的丰碑乃至高堡,这些不腐不蠹的建筑不会坍塌,在某种意义上永存,只是他们都已无法再于其中居住下去,十选择了自欺欺人,而他将穿过穹顶,一直上升,变回宇宙里一枚灰尘,遥望家园,不再期待新的栖身之处。

他要去做永恒的游子,他拥有过爱,他不再需要了。

再没什么不清不楚,他像做完大扫除的劳动者,面对一尘不染的世界气喘吁吁,很冷,又感到困倦,没力气去拖一条毯子取暖,没关窗吗?他的脑子转不动了,仅能如此直观地思考,风雪好像吹透了整栋房屋。

雪慢慢盖在他身上,积得厚了一些,真像小学课本里形容的大棉被一样拢起温度,又暖和了,四周逐渐浮现酒酣耳热的吵闹,他与所有人都是兄弟姐妹,所以完完全全放下心来,在这飘飘然的安逸中想睡去,只剩手掌冰冰凉凉,正举一盏空杯,年轻男孩为他斟满最后一捧酒浆,青涩又郑重地问,我能喜欢您吗?

燕尾轻吐叹息,所有波动缓缓停止,几小时后定时微博在十的嚎叫中发布,不知情的最赞热评还在问爸爸去哪儿,再几小时后,惨剧踢走晚会彩排,成为午间新闻的头条,舆论的震惊和悲痛之下,终归有人笑着说晦气,而在当前这个瞬间,十结束了工作,带鲜花与好酒返程,车里响起的是<Love me tender>,黎明的天幕下风雪仍在肆虐,美丽人间敞开大门,他一路沉浸在无穷的欣幸里。

 序.

“燕哥,有人给你订了花和香槟,但,没署名,要收吗?”

“收,干嘛不收,一片心意。”

工作人员递过去,转头忙着拎盒饭,节目组临时延长录制时间,这帮人还得耗到半夜。一组成员在台上,剩下没轮到的就得随时待命,大家也无聊,打趣燕尾一阵又散了,魔心想这不就是等待永久地等待,刷微博看到没有拍摄任务的孩子们在外逛吃,炸嘲笑十这么大人买奶糖,其余不甚了了,上个洗手间的功夫他盘算休息室哪块地方适合眯一觉,回去半路被燕尾贼兮兮地拐走。

“不行了,陪哥出去吃口东西。”

“怎么燕哥又低血糖了?快快,休息室盒饭,卷那儿有糖——”

“啧你这孩子这么不懂事,爱吃盒饭我还往外跑什么跑。”

打游击一样躲过工作人员,跨进最近一家沙县,燕尾整个人福至心灵,展示菜单如耶稣布道满脸神圣,说魔想吃什么随便点,哥请客。魔说这是真实的吗,吃个沙县这么开心呢哥,我怎么觉得有好事呢。

“就没想到,”燕尾拉过椅子凑近来,架势像要长谈,“哎算了这个等会儿再唠,就你说我吧,觉得对方不错,没想好怎么开口,人先给我一直球。”

“哟——原来花儿里有故事——来趟长沙不亏呀——哥——”

“怎么这么恶心呢。”

“我恶心?哥你清楚你现在啥身份吗?”

“优优雅美男子?”

“这么多个光棍里出个现充,你食物链最底层懂不,群嘲唯一对象,招人恨最佳代表。”

“啥线充,充电器?”

“不是,算了别管这个了,你刚说啥没想到来着。”

“对对,就没想到我咋这么花见花开呢。”

“憋半天就想说这些啊?”

“我寻思这句话挺重要。”

“过了年咱三十了哥,稳重点。”

燕尾笑,低头抠手指,还搁那嘀咕,这回不是感觉不一样么,就想找你分享分享,最近因为琢磨这事吧,我胃口都不好了,哎老板先来俩猪脑。魔都没想躲他,就问哪不一样。

电视说明日有雪,没人在听,店里暖和,燕尾气色很好,他抬头看魔,笑带狡黠,神色却定定,如沙弥参破佛法红尘,一切命数都被看穿。

“我找到了归宿。”

全文 End

附 : *《虚无的滋味》:波德莱尔《恶之花》上海译文出版社 郭宏安译

猜猜猜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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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猜猜是哪位老师写的叭——率先猜对的可以获得一篇点梗奖励

(如果没人猜就很尴尬orz)

接下来还会持续掉落老师们的作品,还请尽情期待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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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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