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笹川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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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ngSejong

十四 离群头狼

雨部部长的专车如潜行的水蛇,在漆黑的公路上疾驰着。

山本与了平面对面坐着。两个人各有心事,维持了良久的一言不发。

了平总算从失去妹妹的巨大痛楚中暂时缓过了神,他有些困惑的问对面的雨守:“山本,你能帮我我很感激。但是沢田是不会同意的。”

“啊,纲也有他的难处。其实他很早在意京子,也很在意前辈。”山本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不过,自己珍视的东西,还得有自己来守护。前辈也是这么想的不是吗?”

“虽然沢田越来越像个Boss样,可是我是极限的知道的,他一直是那个沢田。”了平自言自语了一阵,又低头向山本道,“对不起,山本。把你牵扯了进来。我太冲动了……”

“你不用过分担心,前辈。纲不是那样的人。...

雨部部长的专车如潜行的水蛇,在漆黑的公路上疾驰着。

山本与了平面对面坐着。两个人各有心事,维持了良久的一言不发。

了平总算从失去妹妹的巨大痛楚中暂时缓过了神,他有些困惑的问对面的雨守:“山本,你能帮我我很感激。但是沢田是不会同意的。”

“啊,纲也有他的难处。其实他很早在意京子,也很在意前辈。”山本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不过,自己珍视的东西,还得有自己来守护。前辈也是这么想的不是吗?”

“虽然沢田越来越像个Boss样,可是我是极限的知道的,他一直是那个沢田。”了平自言自语了一阵,又低头向山本道,“对不起,山本。把你牵扯了进来。我太冲动了……”

“你不用过分担心,前辈。纲不是那样的人。他……很珍视我们,不希望我们受伤。但是他不能给其他人造成口实,所以他接受你的臂镯并不是真的要驱逐你,只要我们平安归队,纲一定会既往不咎的。这次行动,他也只能在官样文章上保持缄默而不能批准。”山本安慰了平道。

“沢田是真的同意了?”了平虽然带着疑问,不过他很快就相信了山本。

“嗯。他……部分同意了。”山本含糊其辞的蒙混了过去。他摸了一下耳机,对着话筒另一端下达了命令:“今晚23点,雨部驻地所有雨部属员全部在准备室集合。”

末了,他下达了另一个指示:“帮我接通加百罗涅的迪诺先生……对,我知道这是违反规则的,我只是出于私交,并不是找迪诺先生谈公事。”

 

雨部驻地,准备室。

了平已经被安排睡下了。雨部的报告中提到了虽然堂本夫妇先后遇害,但是两个孩子依然在,所以,了平改变了想法,不再想要用他的拳头把卡鲁卡沙给粉碎殆尽,而是想要把外甥接到自己可以尽力保护他们的地方,虽然他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做一个好哥哥了,但是他依然有做好舅舅的机会。山本告诉他一切都会在明晨准备妥当。

山本武此刻正失神的倚靠在准备室的门旁,目光有些涣散,茫然看着身旁的下属一名接着一名走进准备室,站到了自己面前。时雨金时不知何时被丢在了一旁。

雨部在驻地的人员包括B级干部含各司司长与警卫组长共五人,C、D级干部含机要秘书、中层干部三十三人,E、F级战斗员与警卫员共七十九人,全部汇集在这里。他们不明白雨守此刻召集他们前来所为何事。

罗格有些忧心的朝着山本递了个眼色。

山本没有反应。

罗格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少年时的他被这个男人从黑街解救出来,出于对这个男人的感恩与崇拜,他宣誓了效忠,从毛头小子成长为雨部的高级干部,任劳任怨舍生忘死跟随这个男人已经是第八年,深知哪怕是风吹草动,都足以撩拨他敏感的神经,激发出他杀手的本能。看来,连年的工作与坚守,持续的暗杀与遇袭,让自己所仰望的雨守衰老的步伐迈到了时针之前。

山本却在此时,站直了身子,走向自己的下属。脚步依然稳健,没有一丝声响,不负冥武者之名。宝蓝色的吊坠从他健硕的脖颈上倒悬下来,随着他的脚步左右摇晃,如象征着时之旅者永不倦怠的钟摆图腾。他缓缓走过每一名下属的身边,不时侧过头,仔细端详着,好似一匹年迈的头狼,在自己的狼群中昂首阔步却无声无息地逡巡着,为了找到心仪的继任者,或者潜在的背叛者。

“事发突然,时间紧急,恕我不能一一向诸位解释清楚。这是我工作的错失。首先我很明确的告诉大家,这次行动,是我私人的意愿。也就是说,这是一场没有彭格列任何一位上级授权的行动,风险极大。即便成功,也可能无法再回到彭格列。所以,在座诸位如果不愿意参加这次某种意义上来说铁定失败的行动,现在可以立即解散。只是抱歉……”山本一脚挑起墙角的时雨金时,继而踹向刀柄,锐利的太刀在坚硬的水磨石上划出一道纤细而深邃的伤痕,伴随着强烈的斗气在室内乱窜。“到明晨我出发为止,你们将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后,会有新任的负责人来接管你们。”

众人面面相觑,躁动了大概2分钟,无一人退场。

“不需要那么多人,十人左右足够。而且禁止B级干部参与。”山本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从容,不管发生任何事,这位雨部部长总是能镇静地安排一切。属员们也早已习惯自家部长的种种安排,继而全身心投入其中,不掺杂一丝疑虑。

经历了一阵细声而漫长的讨论,大部分人都离开了准备室。留下的只有警卫组长罗格,机要秘书简妮妲,还有四名D级干部,两名E级战斗员。

“罗格,你是B级干部。”山本冷峻的看着自己的警卫组长。

“部长大人,其他五部的警卫组长,都是C级,属下的B级是因为部长大人的赏识。而且,我身为您的贴身警卫,实在无法让您独涉险境。这是我们讨论后的最佳阵容,都是雨部最出色的搭档,属下自以为,与部长大人的配合也是一流。至于简妮妲,她执意要参加,提供技术支援,所以我们也就同意了。”罗格是这么汇报的。

山本拒绝的念头,在看到罗格寸步不让的神情后,如遇见阳光的朝露般悄然消散了。他略带赞许的点了点头,又回头对身边留下的八人道:“我得再强调一遍。只要听完我的计划,你们就断然没有回到彭格列的可能,即便可以逃出生天,也必须在两个世界的缝隙中度完余生。而且,很有可能不会得到任何回报。”

坚定的八张脸,甚至不带有一丝倦意,半点畏缩。对他们而言,与雨守共赴生死,就是至高的荣耀。

山本闭上了眼,又倚靠回墙壁,喉结上下滑动着,带着某种刻意与迟疑开了口,“下面是重点,明晨7点,我们即将飞赴开罗,参与一场解救行动。雨部一直以来的职责是侦查与搜集情报,对于战斗,我们远逊于岚部与雾部,这一点我很清楚,不过诸位都是雨部的精英与最强战斗力,我相信一定会成功的。在出发之前,还有几件事要做。”

山本已经无暇再说其他。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安排好一切,部署完整个计划。

 

第二天早晨8点刚过,迪诺提早1个小时达到雨部驻地。

“山本呢?”他匆匆闯进雨部的驻地,太过于紧张,差点滑了一跤,还好罗马里奥眼尖手快,把自家Boss扶住。

“部长大人在1小时前就出发了。这是他留下给您的东西。”一名雨部干部把一个匣子交给了迪诺。

“山本这是准备做什么!”已经年近不惑的迪诺,穿着的依然是昨天会见师弟时的那身西服,有些起皱,金色的头发与唇须上还沾着露水,这是连夜赶路风尘仆仆的证明。昨晚山本以私人名义找到他,说劳烦他明天早上9点到雨部驻地,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协商。本已离开西西里返回罗马的迪诺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折返了回来,可没料到的是,山本给他的时间居然晚了2个小时。

他就是为了把这个匣子交给迪诺。

匣子是雾属性的,这意味着只有大空炎与雾炎可以解锁,雨部无人能打开。迪诺将这枚小巧的盒子攥在手中,不解的发问:“你们的部长有什么话留给我吗?”

“迪诺先生,部长大人说想请您帮忙,把这个匣子交给我们的首领。”

“山本不能自己交给阿纲吗?”

这名干部低下了头。

“快点告诉我!山本到底去了哪!”迪诺几乎是拍着桌子在对雨部属员咆哮。

“对不起,部长大人的事情,我无权透露。”

迪诺气的差点晕过去,“你们的部长去送死,你们还不许我去救?”

“……”那名干部的脸涨的通红,可依旧不肯松口,“部长大人告诉了我们他似乎要做出一些不利于组织的事,他是私自行动的。另外,虽然我们也很想让您去救部长,不过他没有对我们透露有关行动的任何具体内容。”

“不好。”迪诺回过头去对部下喊道:“伊万!伊万!接着,拿着我的凭证赶紧去彭格列总部把东西交给阿纲,就是彭格列十世!不要怕,他是个很和善的人。”接着又转向罗马里奥:“有没办法找到蛛丝马迹?坐船很容易被追上或者发现,他们一定是坐的飞机!跟我去彭格列的机场!”他又对已经跑出去的伊万喊道:“伊万,伊万!让彭格列十世无论如何给我一个许可让我调查机场,如果你搞不定那我自己联络他!”

 

加百罗涅的车正驶向阿尔卡莫北郊。迪诺则在与自己的师弟通话。

“阿纲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山本让我……”

“匣子我拿到了。迪诺先生,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急吼吼的?”纲吉对自己这位快四十岁的师兄依然如此风风火火到处乱闯的做派实在不感冒。

“你的守护者私自行动,你问我怎么了?”迪诺气急败坏的反诘道。

“是指山本和笹川前辈吗?……这件事我知道。”

“……原来还不止山本?”迪诺扶额,“他们是你的守护者,你居然都漠不关心?”

“迪诺先生,我不知道你为何会对我有这样的非难。我很在意他们的感受,你一直是清楚的。正因为太在意,我才默许了他们这次行动……”

“你还没明白吗阿纲!山本为什么要把盒子交给我,他为什么不亲手交给你!”迪诺一把推开递手帕让自己擦汗的波诺,瞪眼示意他别打岔。

“我也觉得很奇怪啊。”纲吉显然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不过既然笹川前辈和山本在一起,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山本一直在外面乱杀人,给我惹事,老有些不明就里的人说彭格列又不讲江湖规矩之类,我也习惯了。”

“他们去了几个人,行动危险吗,有计划吗,有支援吗?算了。我已经到阿尔卡莫机场了。阿纲,给我一个授权吧,我来帮你调查清楚这件事,帮你把山本和了平带回来。”迪诺抬腕看了看表,已经接近10点。

机场门口警卫森严,迪诺顾不上那么多,径直把车停在正门口,快步走了过去,对着警卫出示他的凭证,“我是彭格列同盟家族加百罗涅的十代首领迪诺·加百罗涅,彭格列十世有许可给我,允许我暂时调查机场与使用飞机的权限。所以请诸位配合我。”

“哼。”熟悉的冷笑从机场门口另一辆车内传出。旁边的彭格列云部属员恭敬的打开了车门,一名典型东方相貌的美男子从车内走了出来,乌黑的中短发,夹杂着一丝白。

“恭……恭弥?”迪诺认出了来者。“好……好久不见了。你从日本回来了吗?”

“专程赶来阿尔卡莫,就为了问好?”云雀诡异一笑,拿出了浮萍拐。

“等,等等,恭弥!”迪诺赶紧伸出双手阻拦,“我现在有很紧急的事情要办,等办完了再与你战斗可以吗?”

“看来即便是现在你依然有自信可以赢过我。”云雀说着,甩开了浮萍拐上的链鞭。

“Boss,这如何是好。”罗马里奥紧张地似乎又多了好些白头发。

迪诺无语。他拿出鞭子,摆开架势。

可云雀却一反常态的收起了武器,回转过身,“这样赢你,无趣了些。等你回来后,再安心跟我一战。”

迪诺一愣。

“说起来,云部属员有报告称早晨7点有一架飞机飞往了埃及开罗。左边机库外停机坪上那三架飞机都加满了油。这些事情,不如给我调查清楚。还有,记得把那个弱者带回来,不管死的活的,我要亲自整顿风纪。”言毕,将武器甩给身后的随从,略略整理一下衣服,返回了车内。

“啊……谢谢,恭弥。”迪诺感激地望着云部的车,旋即又转身喊道,“波诺,罗马里奥,上车,带上你们的战斗员往左边机库开!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好的,Boss!”

GangSejong

十三 血之骤变

纲吉醒来时,已是满天星斗。正值春末夏初,笼罩在巴勒莫上空的夜之天空,不甚明朗。窗外浓厚的云朵遮盖了本该明朗的月,却意外的将平时被月亮光芒所压制的群星凸显了出来。

星空,好美。无论在并盛,还是巴勒莫。

初夏的风,从半开的窗中涌了进来,吹拂着自己的头发抚过脸颊,有些痒痒的。好像,妈妈的手。

已睡了近十个小时,纲吉依然感觉很累,不是身体,而是心。

入住到这幢总部大楼,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那一年,他才未满十八岁。

正式继承了彭格列的一切,接受了九代首领及其六守的权责,他在自己守护者的簇拥下进入了这幢大楼。一住就是十二年。

这十二年间,他几乎一直呆在巴勒莫,偶尔离开西西里岛。彭格列家族的...

纲吉醒来时,已是满天星斗。正值春末夏初,笼罩在巴勒莫上空的夜之天空,不甚明朗。窗外浓厚的云朵遮盖了本该明朗的月,却意外的将平时被月亮光芒所压制的群星凸显了出来。

星空,好美。无论在并盛,还是巴勒莫。

初夏的风,从半开的窗中涌了进来,吹拂着自己的头发抚过脸颊,有些痒痒的。好像,妈妈的手。

已睡了近十个小时,纲吉依然感觉很累,不是身体,而是心。

入住到这幢总部大楼,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那一年,他才未满十八岁。

正式继承了彭格列的一切,接受了九代首领及其六守的权责,他在自己守护者的簇拥下进入了这幢大楼。一住就是十二年。

这十二年间,他几乎一直呆在巴勒莫,偶尔离开西西里岛。彭格列家族的首领,是如此位高权重之人,即便必须面对形形色色的社会名流,抑或黑街精英,他都很少露出真面目。很多时候,都是他的守护者代替他出面,甚至未够资格的家族首领,都不会有这份荣幸邀请到“守”。但对有些一睹“守”们真容的人来说,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守”们主动去找他们的时候。

强大无匹,冷血绝情,工于心计,又云遮雾罩,行踪诡秘,神秘至此,这大概就是绝大部分人对于彭格列十世的印象。不过纲吉自己清楚,他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但是他又不得不尽量伪装成这副样子,他的守护者们也在主动或者被动的配合他。有时候他也会想,如果不是Reborn过早的离开,他也许真的可以改变他那软弱的内在,也说不定。

纲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又忍不住怀念起那些年的岁月,自己的母亲会温柔的呼喊他起床。他有时候会撒娇赖床故意不起,等着妈妈轻轻的吻他的面颊。

可是……永远回不去了呢,那些日子。

“妈妈……”纲吉柔弱的呼唤了一声。尽管他知道,奈奈是不会听见,可是母子连心,奈奈一定也在异国他乡想念着自己的儿子。

“纲?”

“……”纲吉听到其他人的声音,警觉的仰起脸,发现是在一旁处理着外务的山本。此刻山本放下了手里的工作,端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向着纲吉走来。

难为情,真的难为情。自己最脆弱的样子,被别人看到了,即便这个人是跟随了自己十几年的近侍山本武。纲吉想到这里,脸上有烧起来的感觉,只好顺势把头垂下,继续装睡。

山本武轻轻的把咖啡放在一边,看到纲吉柔软的发丝倒垂了下来,覆盖在他恬静的半边脸上,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摸一下。可手伸到一半,他停住了。

纲不喜欢被这样,很早以前就不喜欢了。

山本倒吸了一口凉气,转而镇定了一下情绪,收回了略微颤抖的右手,温柔地凑近首领被乱发遮掩的耳廓,轻声细语的道:“纲,去里间床上好好睡一觉吧。这么睡不舒服。”

纲吉没有回答。

“没事的,这里有我。”

纲吉依然没有反应。

山本挠了挠下巴,露出无奈的笑容,转过身,离开了纲吉身边,走回案牍,继续方才的工作。

纲吉的心理,也很矛盾。自从六年前云雨两守大打出手,闹出了天大的负面消息之后,他对山本武的感情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以往可以无话不说,随意互相触碰,相处最亲密的守护者,被他逐渐嫌恶了,疏远了。虽然山本依旧是那副傻呵呵的样子,呆在他身边“纲”长“纲”短的喊着,可他不由自主的认为,这不过是出于惯性。山本武从来不傻,相反他比任何人都要敏感,要成熟,他只是在用他一贯的挠头傻笑与插科打诨,试图继续扮演那个把大家糅合在一起的温润之雨角色罢了。

山本,早就察觉到了吧。

数次闲谈中,他也明说或暗示,山本你变了。可山本总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笑着说“我是早就变了啊,都是因为纲你啊”之类不着边际的话。

当然纲吉强迫自己的内心去确认,他从未在任何纷争任何立场上责怪云雀或者山本,只是,他觉得,这样处处被人保护的日子,已经不能继续下去了。

尽管在外人看来,他是全知全能的教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自己的一阴一晴都能卷起狂风怒雷,可是,他总是过于的依赖自己的守护者们,尤其是他的雨之守护者,山本武。

他在岚守的面前是无所不能永远正确的首领,在晴守面前是知书达理面面俱到的后生,在云守眼里是里世界最强大最有力的战士,在雾守眼里是有着特殊存在意义,不拘小节却又最有担当的“黑手党中的异类”,在雷守面前是个能遮挡一切的大哥哥,贴心照顾他的全天候保父。

唯独在雨守身边,他总觉得自己不像是个首领,他才是被照顾的人,他才是恐惧无助需要被遮蔽被安慰被呵护被逗笑的小婴儿。

无论是十年还是二十年,无论是十岁还是二十岁,这一角色似乎未曾改变。

他不想这样,乃至于憎恨这种依赖。越是成熟,越是希望摆脱这样的依赖。

长老们总说,作为首领,他的担当太少了。他给予守护者太重的责任,也给予了他们过多的信任。他总是不以为意,毕竟那帮老废物罗里罗嗦一百句话里面都很难有一两句中听的。

直到他渐渐发现,其实守护者都是分表里两面的,对外坚硬如铁,对他则百依百顺。即便是最任性最年幼的雷守,也不例外。

他渐渐开始觉得恐慌。生怕永远用同一面示人的月亮,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将令他无法接受的背面展现给他。

所以,他选择了让自己变强,越来越强,选择了用坚硬的外壳来包裹自己柔软的内心。他要摒弃掉不必要的感情,要让铁与血灌注进自己的软肋之中,让自己不再有弱点。他选择了习惯怀疑,习惯冷漠,习惯威吓,习惯不露声色。这也许就是Reborn所说的,成长吧。

他是家族的首领,尽管他深知自己本性依然柔弱,可为了家族,他必须将自己精心打造成无懈可击的神。他拥有权势,拥有金钱,拥有族人,拥有部下。唯独,不可以有朋友。

有得,必有失。

而且,让自己对山本改观的那件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然又是一场血雨腥风。越是温柔和善的人,发起怒来越是山崩地裂。云雨两守决斗,起因也不过是云雀那小小的冒犯——甚至以云雀的性格根本算不上冒犯,导致的结果却是如此的惨烈,乃至于两败俱伤。况且以山本现在的实力……自己都不敢说能阻止得了。

纲吉仰起头,趴在桌上,透过垂下发梢的间隙,默默凝望着伏案工作的山本武出神,眼神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失落,宛若闪耀的流星划过蜜色的夜空,绚烂璀璨,又转瞬悄无声息。

以后可能不会再经常见到你了吧,十二年了,让你为我做了这么多,真是很抱歉。你太过于操劳了,是该休息一阵了。总部的工作,有隼人就足够。

 

毫无预兆,门“嘭”地一声被撞开了。

纲吉皱起了眉。这可是大空特区,不是任何人都能进的来的。

“沢田!”晴之守护者笹川了平,瞪着血红的双眼,一面呼喊着Boss的姓,一面快速的冲了进来。

一柄光冷如霜的武士刀,悄无声息地这样横亘在了平喉前不到一寸的地方,而且是刀刃朝向了他。

“前辈。有什么事情,要如此的怒气冲冲。”山本武不温不火的问道。其实即便昨日了平没有找他,他也大概知道是什么事情。

纲吉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示意山本把武器放下,可是山本似乎故意无视了他的暗示。沢田纲吉略微清了清嗓子,威严如常地紧了紧肩上狱寺的西服,对了平道:“前辈,这是怎么了。”

“京子……京子她……”笹川了平步履蹒跚的挪动到椅子上,好似一只被戳破的轮胎一下子泄了气,继而双手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

纲吉也好,山本武也罢,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哭。

狱寺顶着一头乱发,穿着睡衣奔跑而来,口中骂骂咧咧,他的起床气一向不小,加之有人擅闯十代目的禁地,他就像受刺激的河豚一肚子的气立刻冒了出来。“草坪头,你吃错药了?!你……”

“狱寺。”山本回过头,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啧,真是的。”狱寺也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理了理头顶乱蓬蓬的鸟窝。

“京子小姐……怎么了?”山本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可率先回答他的的是了平快瞪出血的眼睛。

“京子她……被……被杀了……啊!!!!!京子!!!!!!!!!!呜呜呜……”

纲吉心头一紧,有种要失去意识的感觉,他顽强的撑住桌子,不让自己的震惊表露出来,生怕让人看穿。京子,笹川京子。那毕竟是自己深爱过的人,封存在自己记忆最深处永远的女神。在离开日本前,他曾与京子交往了一段时间,也许是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岁月,可是最后,他被迫放开了手。

对,是被迫。这是他几乎洁白如纸的感情履历表上,辞藻并不丰富韵律几乎无感的一首三行诗。可诗的尽头,赫然是一滩漆黑的墨渍。墨渍在自己的心理,被浸泡的褪了色,将自己的心也慢慢沁成了灰暗,到了最后,他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墨渍,这是被所谓的理性之手,攥住自己的心所挤榨出来的殷红鲜血。纲吉难过的闭上了眼。

“我说,你能不能别哭了!”狱寺对了平吼道,“有话就说,黑手党从来都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真是的!”

“狱寺!你不要再刺激前辈了!”山本低声呵斥道。

“啧。”狱寺别过脸去,揉着右侧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他似乎忘记了,当每一个人都告诉他碧洋琪去世消息时,他把自己关在岚之特区里哭了整整一天,到午夜忽然发神经一般带上了VG与一堆盒子去找Reborn拼命。如果不是山本武拼命拉扯,不知道事态会走到哪个可怕的境地。当然,最后山本被他痛揍了一顿了事。

“大……前辈。”纲吉很想喊他一声大哥,私下也许可以,可现在他不能。“京子,是被谁杀害的,麻烦你告诉我,好吗?”

了平用哆嗦的手,拿出一份已经被洇湿的报告。

山本心里一沉。这是雨部的报告,怎么绕过自己直接交到了了平手里。

纲吉接过报告,细细的阅读起来。好几次泪水入侵到了眼眶,可纲吉硬是皱起眉闭着眼将眼泪逼退回去。山本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卡鲁卡沙家族策划的一起普通绑架案。但是京子却选择了最不妥善的办法:赴死。她激烈的进行了反抗,试图抢夺看守的枪。

纲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京子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她就算不爱惜自己,难道连她的两个孩子,也……纲吉感觉心口越发堵的难受,自己心头的那滩淤血,终于在十二年后,涌到了自己的咽喉。

狱寺嘴里叼着一根烟,看了看纲吉,没敢点上。以冠绝六守的聪颖,他早已猜出一二。黑色世界的法则,黑色世界的残酷,京子怎么可能完全不知情?自己曾经的恋人,与自己永远的大哥,被裹挟上黑色,无法继续行走于阳光之下,她也是了然于心的,只是伪装了那么多年,伪装到所有人都以为她不知道,或者不完全知道。她很清楚她落入敌人之手对了平与纲吉是多大的掣肘。

“前辈……”纲吉用不住颤抖的手,拍在了平因为抽泣而不断晃动的肩头,身为首领,自己理智的防线似乎在一瞬之间便被汹涌而来的感情冲溃,让他失去了语言能力。

山本的嘴角倒挂下来,如同被人强行塞进下一枚苦胆,他转过身,背对着了平与纲吉,低声道:“狱寺,我去你那儿坐坐。让前辈安静的呆一会,有纲陪着他就行了。”

“我绝对……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我要,我要用我的拳头,把他们轰碎,全部轰碎!”了平暴起,脸上的泪水飞溅开来,他高举双臂对着天花板大声的狂吼,对妹妹的亡魂许下了誓言。

山本赶紧回转身,抓住平的胳膊,努力压低声音道:“前辈,请你一定要冷静。京子是你独一无二的妹妹,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京子对你有多重要,纲心里非常明白,我和狱寺也都理解。毕竟京子对纲也是……你清楚的。现在我们要想对策,而不是凭着自己的冲动……”

“京子!京子!!!”了平几乎失去了理智,他大吼了几声,瞪大了满是泪水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山本,大口喘着粗气。

忽然间,了平一用力,甩开了山本的手,随即扯掉了自己的西装外套,取下了晴之臂镯。

“前辈,你这是……”山本大惑不解。

了平大声对纲吉道:“对不起,沢田。极限的明白,你有你的难处。我不会让你为难。请你下令将我驱逐,我不会以彭格列守护者的身份去为京子报仇的。”

“喂,草坪头,你疯了吗!”狱寺再也忍不住了,又冲着了平嚷了起来,“仇家是卡鲁卡沙家族,是彭格列战力全开才能与之一战的敌人,你要一个人去送死吗?你这样能为你妹妹报仇吗?”

“前辈,狱寺说的没错。请你再考虑一下。”山本也不住的劝解,他又转向纲吉,“纲,你赶紧劝一下前辈。前辈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他会明白的。”

纲吉忧伤的叹了口气。与他共处一室的晴岚雨三守,对他是绝对服从的。可是,每个人都会有弱点,正如每条龙都会有逆鳞。晴守失去了妹妹,这是塌天的大祸,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可,自己又能好的到哪里去?他曾无数次的告诉自己,放手是对京子最大的爱。可现实却告诉他,他好幼稚,幼稚到可笑。“前辈……京子曾经是我的情侣,她丧于仇家之手,我的心里也……”

“十代目……请您,节哀。请您……”狱寺对京子没有那么深的感情,可是他与纲吉之间长期以来的意气相投,让他此时此刻感同身受,也遭受了莫大的悲恸。

纲吉的眼圈发红,他背过身去,眨了眨眼,让泪水不经意的掉落,努力扯住嗓子,不让自己的声音变调,继续道:“有的时候,我也会想,要是大家还是在并盛中学,还是每天快乐的做着各种‘黑手党游戏’,该多好。可是,我们终究是长大了,朝向这个世界最黑暗最深渊的地方不断的坠落。我也于心不忍。前辈,我一直爱着京子你知道吗……但是,我不能,因为前辈跟我一样,不想让她再沾染这个世界的一星半点了。”

山本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那个时候极尽所能让纲吉与京子分开的人,是Reborn。他明白这有多残酷,也明白这有多必要。自己也不过是个袖手旁观者,当时的自己还没有勇气顶撞Reborn,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他无能为力。

“前辈,还有山本,对你们,我是一直怀有歉意的。因为你们本不该属于这个世界,是因为我,一切都是因为我……”

“纲,你怎么又说这种话。”山本每次听到纲吉说这句话,他总是会无端的感到烦躁。

了平的情绪此时稍稍平复了些,可他的胸膛依然在不规律的起伏。

“听我说完。”纲吉的语气中带了几分怨怒,“进驻总部以后,虽然大家还能跟以前一样像朋友那样相处,可最终还是,变成了可笑的上下级关系了呢。我曾以为,是因为我,我在制约着你们,从同学到朋友最后走到上司,我背负了莫大的罪孽。可后来我明白了,我们身处在世界的阴暗面,这边有无数的规则在制约着你我。即便我想要让你们尽可能少沾染那些肮脏的东西,那些我自己都不想触碰的晦暗,规则还是会将我们推向更为尴尬的关系之中。前辈,京子的仇,要报,当然要报!让那些该死的规则见鬼去吧!能让我任性这一次吗?我……京子……我允许,我放你自由。”

“十代目!十代目你是不会错的。是草坪头,还有这个白痴,不了解十代目的苦心。”狱寺赶紧劝慰纲吉道。

“隼人,你错了。前辈的尊严与骄傲,你能理解吗?前辈的丧亲之痛,你能体会吗!都是……这该死的规则,让我们连轻言复仇都做不到。这样怎么对得起死去的京子?我还算是……算是……”纲吉向了平伸出手,接过晴之臂镯,手心有些不自然的痉挛。

山本惊讶的说不出话。纲,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就是你对待与你患难与共出生入死十数年六守的态度吗?京子的突然去世,让你的首领气度,无尽宽容与睿性理智都崩溃了吗?之前对骸如此,现在对了平也是如此吗?

“前辈,我知道我可以阻拦你,但这或许会让你更不快乐吧。我想让前辈你能……我接受你的请求。”纲吉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了平感激的点点头。他拍了一下沢田的肩膀,一如多年以前,他对沢田投以无比信任的目光,希望他加入拳击部时那样。他深深向纲吉鞠了一躬,便转身离去。

“等等。”山本又横过了刀,挡住了平的归路。不过这次,是刀背。

“山本,极限的感谢你。不用再劝我了。我不再是彭格列的人,但我永远是京子的大哥!”

“你不能去。你这是去送死。”山本摇了摇头。他等待着纲吉能收回刚才的话,这毕竟是笹川了平,是用生命极限的照耀着整个家族的晴之守护者。

“山本,我刚才的话,都白说了吗?”纲吉攥紧了手中的臂镯。

“纲……笹川前辈的性命就这么不……”

“那京子的性命呢!”纲吉似乎被戳中痛点,有些潮红的脸颊露出了怒容,“山本,你没有资格说这些,口口声声京子对前辈多重要,对我多重要,可是Reborn在拆散我和京子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不过就是他的帮凶!”

有什么东西,裂开,破碎,最后消散的声音,但只有山本武一个人听的到。

“……说的是呢,纲。”山本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刀,略微垂下了头,转而强打起精神对了平道,“前辈,我陪你一起去。我会保护你的。”

狱寺又一次震惊了,嘴里的烟掉到了地上,他一跃而且,一把拉住山本,“草坪头疯了,你这个白痴也疯了?还嫌十代目心里不够堵吗?”

“隼人。”纲吉弯下腰,拾起掉落在地上那件狱寺的西服外套。“够了。”

“十代目……”狱寺难过的唤了一声,抬起碧绿色的双眼,无奈的看了眼共事多年的山本武,迟疑的松开了手,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了平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没有一丝迟疑。

山本收起了时雨金时。“纲……我的性命呢?”

纲吉站在窗口,背对着所有人,故作轻松地道:“山本……你很强,我相信你。我会等着你回来的。”

山本武平静地听完纲吉的话。

月亮从层层云雾中爬了出来。月光洒在山本的头发上,仿佛披上了一层清霜。月光下,山本的身影被拉的很长,很长,直直的投射到纲吉的后背。

他略微扬起了嘴角,有些颓丧的回过头去,茶色的眼中,满是不解,委屈与失望,可背着月光,他的眼窝是那样一片深邃而不可触碰的黑暗,谁也看不清,谁都看不透。他吸了口气,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问道:“呐,纲。最后的最后,你还是只叫我山本吗……你可以像以前那样,再喊我一声阿武吗?”

狱寺唇上的烟,悄然坠落在地。棒球白痴,你这是在……你想背弃我们三人之间的约定?他几次想开口,可纲吉那一句“够了”却始终在他耳畔萦绕。他愤恨而又无奈地望着山本的背影,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什么?”纲吉眺望着窗外的月色,心里想着的是与京子那已经逝去永不回来的快乐时光。他似乎没有听清楚山本在说什么。

“……没,没事了。”山本背起剑,垂手打了下狱寺向自己伸出又被纲吉唤回的右手,便迅速消失在门口,留下他在大空特区最后的背影。

GangSejong

十二 纷扰

京子,曾经的笹川京子,如今的堂本京子,这个刚强的男人最关心的妹妹,也是他唯一的弱点。

与笹川了平的妻子笹川花不同,京子是直到现在都不知道纲吉与大哥到底在做什么的人,大哥每年只能回日本看望她一次,她与她的爱人也一直以为大哥在国外一家大企业做高管。

沢田纲吉也好,笹川了平也好,一直希望,京子能是一个真正的局外人。

“请慢一点说。京子小姐是什么时候……”山本说话间,又给了平倒了一杯酒,大大落落地递给了晴守。

“已经五天了。她打电话给我说要带着妹夫还有我那两个外甥去埃及旅游度假,看狮身人面像,游金字塔,我当时不敢跟她说,那里有我们的敌人。京子,她不应该被牵扯进来的。我极限的没用……”

“前辈...

京子,曾经的笹川京子,如今的堂本京子,这个刚强的男人最关心的妹妹,也是他唯一的弱点。

与笹川了平的妻子笹川花不同,京子是直到现在都不知道纲吉与大哥到底在做什么的人,大哥每年只能回日本看望她一次,她与她的爱人也一直以为大哥在国外一家大企业做高管。

沢田纲吉也好,笹川了平也好,一直希望,京子能是一个真正的局外人。

“请慢一点说。京子小姐是什么时候……”山本说话间,又给了平倒了一杯酒,大大落落地递给了晴守。

“已经五天了。她打电话给我说要带着妹夫还有我那两个外甥去埃及旅游度假,看狮身人面像,游金字塔,我当时不敢跟她说,那里有我们的敌人。京子,她不应该被牵扯进来的。我极限的没用……”

“前辈,前辈。你不要着急。”山本联想到埃及暴露出彭格列在进行毒品交易的事件。果然,了平是在担心妹妹一家的安危,才会无意着了别人的道。

或者被要挟,被迫把彭格列的水搅浑。

“京子,我的京子……为什么……”了平的情绪完全稳定不下来。他垂下头,缠着绷带的双手紧紧抓进那头白发之中。

“前辈,你听我说。你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虽则现在雨部抽调不出大量的人手,不过我还是会竭尽全力帮你找到京子小姐的。”也是帮纲,山本武暗想。

“我知道你会帮我的,极限的好人啊,山本。”大哥的眼中似乎又释放出了光芒。他双手持住山本的肩,一下子高兴了起来。

“痛痛痛……”山本被捏的连声叫唤,笹川前辈虽则已经多年没有再以拳击手的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他那膀子力气可是有增无减。前辈可真是个容易乐观的人,不过是答应帮他调查,就高兴的好像京子已经被安全接回来了一样。

山本苦笑,他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罗格,麻烦你啦,再进来一下吧。”

 

也许是由于过于疲惫,加上持续的神经紧张,山本在醒来后,完全没有神清气爽的快感,他单臂支起昏昏沉沉的脑袋,睁开眼看了看墙上的钟。

十点十分……不对,是下午一点五十。

居然睡了这么久,而且还睡的这么沉。山本不由得晃了晃头,也难怪,在外面的时候,总是睡不踏实,即便他知道罗格是个非常忠臣又非常称职的警卫,可他身染如此多的血债,实在无法放下一切睡个安稳觉。也唯独在总部,在纲吉身边,他才能放宽心,睡的那么死。

他努力回想着一头栽倒在沙发上之前最后发生的事情。了平在放宽心以后,就在罗格的陪同下回了晴部驻地。而他自己是硬撑着送走了了平,也实在没有精力再洗澡,上衣还没脱完,被沙发拥抱住,瞬间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纲那边的会开完了没。山本冲了个澡,对着镜子仔细地刮着胡子,暗自思忖。镜子中自己的脸,似乎有些憔悴,不由得令他有些纳闷,按理说,他是六守中最注意自己身体的人,狱寺的烟瘾很重,工作强度也高,而且两者还相辅相成,情绪越是投入,吸烟越是猛烈,以至于岚部所有的属员都可以通过他们身上烟味的轻重来区分它们职位的高低;笹川前辈则是常年投身中东的商圈,应酬方面总是少不了喝酒,而且了平的酒量也确实夸张。蓝波则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才二十出头,已经不知与多少美艳女郎有过一夜之情。

而他自己呢?山本对着镜中的自己努力翘起嘴角,试图找回年少时的那种无拘无束的笑。运动?早就放弃了,他的躯体从来就不是以成为名门贵妇的收藏品而锻造的,可以说,那完全就是一部杀人机器,而浸没在所谓无辜者鲜血中的,除了自己的身体,还有自己的心。

从他杀的第一个人开始,他就开始质疑他的人生。

不过,这些似乎都是多余的。如果他不杀人,自然会有人杀了他。

或者杀了纲。

磨磨蹭蹭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干洁的衣服,打了半天的领带,不管是松是紧都觉得不舒服,不知道狱寺和简妮妲是如何把这根勒脖子的绳子弄成那般熨帖。对他这样衣着从来不讲究的人来说,领带这玩意简直就是绞索。横竖弄不顺,山本无奈的把领带扯了下来,丢到了昨天扎在墙壁的短刀上,外套的扣子也懒得扣上了,就这么敞着怀,露出天蓝色的敞口衬衫,又从沙发下找到竹刀,走下了楼。

简妮妲正在机要秘书的办公桌前打着字,头发已经仔细的梳理过了,脖子上的创口也被高领的女士西装衬衫完美的掩饰住。看到自家部长下楼,她迟疑了一下,迎了上去。

山本武本能的抗拒与她的接触。他嫌恶的别过脸去。

“部长大人……岚守大人来电说请您睡醒后立刻去总部……”

“知道了。”山本正准备大步迈向前,简妮妲却一把拉住他的袖口,急切的道:“部长大人,我真的有很重要……”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简妮妲的脸上。

山本自己都有些惊讶。他是杀手,不是狱卒。他的凶器向来附带高纯的雨火焰,而且在下手时直透要害,为的就是让目标在平静中死去而不用忍受额外的痛苦。他从来没有折磨过任何一个人,也不想。

此刻他的手,却抽打了自己的机要秘书。

四周的人发现了这一异状,可没人敢吱声。雨部的人,都知道雨守的好脾气,也都见识过,好脾气的人发起怒来,流血千里。

简妮妲的自尊心崩溃了。

山本愣了一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遮掩过去,只好胡乱的找补道:“以后工作上再出差错,就不是这么轻的惩罚了。”说完,头也不回的继续往楼下走去。

罗格在一楼,见雨守走下来,又行了一礼,凑近对山本道:“部长大人,人已经连夜派出去了。”

是晴守妹妹的事情。山本赞许的点点头。

“秘书长大人一直在首领特区外候命,说是没有时间单独见您。”

“算了算了。我亲自去找他。罗格,带上一名司机,与你一同护送我去总部。”

“是的,部长大人。”罗格纳闷,这些事不应该让简妮妲来安排吗。

 

彭格列总部,主楼。

首领的大空特区外依然是侍卫无数。

“山本殿下!”巴吉尔在特勤房内待命,看到山本在楼梯的尽头冒出一个头,便赶忙跑了过去。

“哟,巴吉尔。”山本挥了挥手。

“山本殿下。您怎么才来。”巴吉尔似乎有些焦急。

“纲出事了吗?”山本一脸无辜的朝着巴吉尔站住了,抬起左手顺了一下头顶那几根刺猬毛,“算了,我还有事要找你。想问你借个人。”

“借人?”巴吉尔一本正经的念叨起来,“山本殿下,您是知道的,B级以上的人事调动得经过沢田殿下,而A级的调动,还得额外经过门外顾问首领……”

“嘛,不是什么高层的借调。是这样的,我原来的机要秘书已经无法胜任现在的工作了,想让你帮我物色一个会干事的,男女都行,头脑一定得好,性格嘛沉稳一些,年纪得轻一些,体力好一些,牢骚少一些的那种。你也知道,雨部的工作负担一向是……。”

“我明白了,山本殿下。”巴吉尔点点头,“虽然您的要求很过分,不过在下会为您寻找一名合适的机要秘书的。”

“根本不过分啦,比如巴吉尔你,我觉得就完全符合啊,哈哈。”

巴吉尔受宠若惊的摆摆手,“在下是没有意见,不过还是得让沢田殿……”

“啊哈哈,我知道我知道,如果是你的话,我又满意,纲不会说什么的啦!”山本说着,向巴吉尔眨眨眼,继续朝楼上走去。

 

“纲。”山本推开了大空特区那扇厚重的门。

沢田纲吉正静静的伏在会客厅的书案上,似乎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身上披着的是狱寺的外套。山本看到这幅景象,不由得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忽然觉得侧脸有些刺痛,山本警觉地朝一旁望去,却与狱寺要吞噬他的眼神交在一次。哎呀,自己真不是故意的,再说纲也没醒对吧。

狱寺面带担心地看了一眼纲吉,便轻手蹑脚走向山本,一把扯住他的领口,把他往门外拽。

“哎,你做什么狱寺。”山本被拽出去的时候顺手关上门,神色尴尬。

狱寺没有松手,也没有回答。他喊来了塔梅里克,对塔梅里克道:“十代目有令,撤销二级警戒,侍卫班回原岗执勤。”

塔梅里克没有回答。

“真是的。”狱寺从怀中掏出一张烫金的便笺,上面龙飞凤舞的是纲吉的亲笔命令,狱寺略一燃起岚之死气炎,便笺上标志性的大空死气炎封印就熊熊燃烧起来。

“遵命。”塔梅里克这才有了表示。

“喂,狱寺,你放手啊倒是……纽扣都要被你扯下来了……我就没几件衬衫可以换,雨部资金有多紧张你又不是不知道。”山本伸手试图去掰开狱寺的手。

“我说,十代目从昨天凌晨一直到今天中午都没有合过眼,期间也就吃了一点点蛋糕喝了几杯浓咖啡,你要是再敢打扰他睡觉,我就当没你这个兄弟。”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山本不好意思的笑笑,“你先松手好吗?衣服真要被扯坏了。”

“哼!反正那粒纽扣也没见你扣上过,邋遢的肩胛骨。真扯坏了,我送你十件,粉色的。”狱寺这才松开手,从口袋里摸出烟来,忽然想到十代目不喜欢烟味,于是又放了回去,从另一侧的内袋摸出一根奇形怪状的棒棒糖,开始剥糖果纸。

“啊哈哈,挺会享受的嘛。是烟草味的吗?”山本眼中含笑,不着痕迹的调侃着。

“什么烟草味的。这可是斯帕纳特地帮我批量生产的。”狱寺说着,拿着棒棒糖在山本面前晃了两下,“你看,如假包换的彭格列的族徽!”

“嘛,光补充糖分也不是办法。你也是30多个小时没合过眼了吧。”山本看着狱寺的黑眼圈,关切道。

“我?哈!30个小时没合眼算什么,太正常了。要是都跟你一样,一边办公一边瞌睡,彭格列早被你毁了。”狱寺甩了一下头发,逞强的炫耀自己精神好的出奇。

“我哪里这么嗜睡,我可是睡觉都睁着眼。对了,会开的怎么样?可以对作为近侍之一的我透露吗?”

“不怎么样。”狱寺倚靠在栏杆上,银发下那一对祖母绿仔细打量着庭院中每一位离去的侍卫。

“不怎么样是怎么样?”

“就是不怎么样啊你个白痴。”

“怎么样算不怎么样?”山本歪着头,继续追问。

“有些事,十代目不想让你知道,所以我也不便告诉你。”狱寺想了许久,挤出这一句。

“那,我可以知道的是哪些事呢?”

“斯帕纳的研究还在卡壳中。莫斯卡依然无法脱离使用人作为媒介来获取死气炎动力。所以被十代目毫不留情的否决掉了。”

“嘛,果然是纲的风格呢。”

“拉尔·米尔其不同意与艾斯特拉涅欧家族结盟,而且责令十代目立刻召回雾守。骸那家伙也真是的,身为六守之一,居然在海皇殿公然攻击十代目。对他的惩处恐怕不会轻了。反正,我是从来没承认过他雾守的身份。”

“门外顾问会这么决定,也是情理之中。狱寺你会这么发表意见,一样是情理之中。”

“所有同盟家族中,只有迪诺先生与古里炎真同意向艾斯特拉涅欧家族发出邀请。马尔科、波维诺、多玛佐他们全部不同意。”

“事情难办了呐。”山本叹了口气。“自己珍视的东西,还是要靠自己去守护啊。”

“白痴,我说,你真的不同意十代目的建议吗?”狱寺忽然转过头,看着山本。

“我不同意。这样一个在黑手党界都臭名昭著的家族,会有什么结盟的价值?”山本又压低了声音,“纲提出这个建议,肯定有其他的考虑。不过无论因为什么,至少,对六道骸不那么公平。”

“连你都看出来,艾斯特拉涅欧家族给我们带来的弊端远大于益处。我不认为那些短期可以量产并装备的所谓特殊武器,会有什么实际的用处,要知道,彭格列的实力在过去的百余年里一直位于黑手党界的巅峰。更何况,我们如果问艾斯特拉涅欧索要特殊武器,他们会开出什么样的价码,还是个未知数。不过可以确信,十代目这一切都是为了家族,虽然不知道内情,不过,他决定的事,肯定不会有错。你还坚持以为,你会比十代目更聪明吗?至于六道骸,哼,他差远了。”狱寺嘴里含着棒棒糖,有些含混不清的说道。

“呐,别这么说,狱寺。”山本示意狱寺轻一点。尽管特区的门窗墙都是特制的,子弹也好声音也罢都穿透不了,可阻挡不住纲的超直感。他又想到了自己回到总部前得到的一些消息,试图告诉狱寺,可还是忍住了。这一切还没有串联成有用的线索,现在告诉狱寺,他一定会想太多。那,纲忽然提出艾斯特拉涅欧的事,也许,并不是巧合吧。

“怎么,有话要对我说?”狱寺立刻察觉到了山本的异样。

“没有啊。你太敏感了。”山本的脸上堆满了傻呵呵的笑容。

“啧,有什么事还值得瞒着我。你们雨部也是越来越神秘了,都是被你这个神神叨叨的雨守带坏了。不过无所谓,不管是什么样的情报,我的岚部肯定会全力支持的。”

“呐,狱寺,我确实有话要跟你说。但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山本凑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

“你这个白痴,离我远一点!就站在那里说话。”狱寺一使劲,嚼碎了嘴里的棒棒糖。

“我与你就好象是太阳与月亮,永远在纲的两端,几乎没有碰面的机会。有几句话我很早就想跟你说了。”

“什么太阳与月亮……”狱寺咧嘴笑了,“要知道,我才是十代目的左右手。说你是肩胛骨都抬举你了。”

“狱寺,我是认真的。”山本忽然板起了脸,“给纲留点空间吧。”

“嗯?什么意思?”狱寺眉间的褶皱更为深刻了,“我从来不侵犯十代目的私人空间。你我都是近侍,你应该很清楚,首领有很多事情是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的。”

“但是,你太聪明了。你总能飞快的领会纲的用意,这是你的优点。但是,很多时候,还是希望你能装一下傻。昨天的事,我也是彻底想明白了,纲需要的并不是六守的支持,而是我们的退让,他必须放开手脚去做一些事情,既然你也相信他的考量,那么我们就退到一边,给他留出空间。”

“啧,你一点都不了解他。”狱寺有些不悦的斜过眼,“十代目最在意的就是这个家族,包括我,包括骸,包括所有的家族成员,当然也包括你这个白痴。你还记不记我们与米尔菲欧蕾战斗的那个平行世界,十代目为了家族居然……你居然说出什么让他一个人放手去做这种蠢话!你是没有资格继续做近侍了。”

“……狱寺,你说什么?”山本似乎听出了点什么。

“啧。” 狱寺赶紧打住了话头,略有游移的目光不敢与山本有任何的接触,他清了清嗓子,有些生硬的转移了话题。“话说,十代目似乎有让‘极乐鸟’提前觉醒的考量。不过……”

“还……不到时候吧。”山本一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凝重起来。费利亚,卡鲁卡沙,艾斯特拉涅欧,果然,这几个家族,头顶笼罩着的是同一个阴影,但绝对不是彭格列。他必须立刻将刚刚获得的情报告诉纲,就在纲醒来之后的第一时间。

“算了,不提这些了。总之,艾斯特拉涅欧也好,那位神出鬼没的雾守也好,都靠不住。”碧绿色的瞳仁,透射出的是冷峻的目光,山本也无数次见到它燃起崩解的狱火。也许这才是这位岚守的真实形态。

“好啦狱寺,我知道你与你的岚部是最靠得住的。所以你给我乖乖的去休息吧。”山本一面说,一面把狱寺往旁边岚之特区里推,“你安心休息,纲这边我陪着。”

狱寺半推半就的往岚之特区里走。他也有件事,在心里盘桓了许久,还是决定暂时对山本隐瞒,可方才居然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十代目似乎不再需要第二名近侍了,雨之守护者,兼任雨部部长山本武,即将常驻美国分部。早个十年,自己肯定得开心的整宿睡不着觉,毕竟他才是左右手,应该独占长伴纲吉左右这一恩宠,可今时今日,他的第一反应是反对。他们三人是永远稳定的铁三角,不应该被拆散,而他们也早有约定,谁都不准轻言死亡,因为死亡,才是唯一可能把他们拆散的东西。而十代目,似乎有些犹豫,但看得出来,他已经下了决心。尚不清楚到底为什么,狱寺本能的察觉到,虽然山本与他依然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可与十代目,已经越来越貌合神离了。

不,应该说十代目对雨守越来越疏远了,也许由于愧疚,也许由于惧怕,也许由于厌倦,也许是别的原因。狱寺深知自己情商的不足,不敢妄自揣测,更不敢以诚相告。

就像风与风筝,当风筝已经飘摇到足够高的时候,或许就不再需要风了吧。

月曜日

一组Q版


印象挺深,

这款和常规脸型圆润的Q版有些不同。


一组Q版


印象挺深,

这款和常规脸型圆润的Q版有些不同。


ツナ🐟

Day39


「一時的なお別れです!沢田!イタリアで会いましょう!」兄は言って、私の頭をたたいた。


山本家の寿司屋で送別会を開いて、たくさん笑って、たくさん遊んで、私は急に笑えなくなった。隅に座っている僕を見て、兄が近づいてきて言った。


私でなければ、皆さんの自由な人生も来年の六月には終わらないことを知っています。しかし、私達は歩いて来て、そんなに容易ではありませんて、そんなにたくさん経験して、とっくにすでに分割することができません。


信じて!未来ももっと良くなる。


ps:利己的だけど、今は雲雀さんがあんなに愛校で良かったと思っています。もし彼が本当に離れるなら...

Day39


「一時的なお別れです!沢田!イタリアで会いましょう!」兄は言って、私の頭をたたいた。


山本家の寿司屋で送別会を開いて、たくさん笑って、たくさん遊んで、私は急に笑えなくなった。隅に座っている僕を見て、兄が近づいてきて言った。


私でなければ、皆さんの自由な人生も来年の六月には終わらないことを知っています。しかし、私達は歩いて来て、そんなに容易ではありませんて、そんなにたくさん経験して、とっくにすでに分割することができません。


信じて!未来ももっと良くなる。



ps:利己的だけど、今は雲雀さんがあんなに愛校で良かったと思っています。もし彼が本当に離れるならば、私は彼のわずかな痕跡さえ探し出せないかもしれない…


彼は一時的にここにいた飛鳥のようだった。彼の羽に触れられない。もしその時に彼が本当に飛び去りそうだったら、私は笑ってさよならを言うことができなかっただろう。



“只是暂时的分别啦!沢田!意大利见吧!”大哥说着,拍拍我的头。


我们在山本家的寿司店办了送别会,笑了很久,玩了很久后,我突然有点笑不出来了。大哥看到坐在角落的我,走上来对我说道。


我知道,如果不是我,大家自由的人生也不会在明年的六月结束。但我们一路走来,那么不容易,经历了那么多,早就已经不可分割。要相信啊!未来也会更好的。


ps:虽然很自私,但是现在我竟然觉得云雀桑那么爱校真的是太好了。如果他真的要离开,或许我会连他一点点的痕迹都追寻不到吧…


他就好像是暂时驻留在这里的飞鸟。我触碰不到他的羽翼。如果到那时他真的要展翅飞走,我应该没办法做到笑着说再见吧。

GangSejong

十一 迷濛

回到位于巴勒莫近郊的雨部驻地,已经接近午夜了。

这里是一幢不会对外营业的三层旅馆,知情的本地人也从来不会试图靠近这幢房子。

山本无力的踹开顶层大套间的门,将肩上的西服随手一甩,竹刀也被扔在地上,继而被一脚踢到不知哪个角落去了。他扯开收紧了整整一天的领带,敞开领口,整个人无力的倒在沙发上。

市区发生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真是令人无语,蒂耶鲁的千金如此没教养,又异常跋扈,自己怎么可能放心把纲交到她身边。雨之特区,今晚也是没法呆了。一想到云雀恭弥住在隔壁,心里的火就腾腾的往外冒,又有些令人不悦的记忆浮现出来。看来,他这辈子也没法跟云守好好相处了。

可是,他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单独跟纲说,又苦于找...

回到位于巴勒莫近郊的雨部驻地,已经接近午夜了。

这里是一幢不会对外营业的三层旅馆,知情的本地人也从来不会试图靠近这幢房子。

山本无力的踹开顶层大套间的门,将肩上的西服随手一甩,竹刀也被扔在地上,继而被一脚踢到不知哪个角落去了。他扯开收紧了整整一天的领带,敞开领口,整个人无力的倒在沙发上。

市区发生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真是令人无语,蒂耶鲁的千金如此没教养,又异常跋扈,自己怎么可能放心把纲交到她身边。雨之特区,今晚也是没法呆了。一想到云雀恭弥住在隔壁,心里的火就腾腾的往外冒,又有些令人不悦的记忆浮现出来。看来,他这辈子也没法跟云守好好相处了。

可是,他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单独跟纲说,又苦于找不到机会。想让狱寺转达,又怕狱寺的急脾气会添油加醋说些乱七八糟的推测把事情弄的过于复杂。咖啡馆那顿饭都没怎么吃,于是去了下属的聚餐会上胡乱吃了些东西,现在仰坐在沙发上,困意一阵一阵袭来。

迷迷糊糊之中,山本感觉到有人贴上了他的胸口,又开始细细抚摸他的脸。

“纲?……”山本低低的喊了一声。他晃了晃头,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那双不老实的手,却沿着他的面颊与脖颈一直往下走,往下走,抚过他的胸肌,抚过他身上的好几处伤痕,又抚过平坦的小腹,开始解皮带。

山本猛然醒了过来,他立即睁开眼,一把将身上的人推开,紧接着抬起腿重重的一脚倒踹,那人一声惨叫,被踹飞老远。似乎还带倒了什么东西,发出破裂声。他迅速从身后抽出手枪,解开了保险,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女人?”山本听到这声喊叫,赶紧迈到门边,偏过头看了眼门外的情况,旋即轻轻关上门,把灯打开,见只穿了内衣的简妮妲被自己踹倒在一旁的酒柜上,好几瓶上了年份的好酒都坠落到地板上打碎了。很快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有人轻轻叩了叩门:“部长大人,部长大人!”

是雨部警卫组长罗格的声音。山本平静了一下心神,压低声道:“什么事。”

“属下听到异响,部长大人还好吧!”

“什么异响,我失手打碎了点东西而已。你们都下去吧。”

“打扰了,部长大人。”罗格在门外挥了挥手,雨部警卫很快退了下去。

简妮妲咬住了嘴唇,没敢哭出声。她知道现在只要发出一点点声音,眼前的这个男人就会毫不犹豫的将短刀甩进她的额头,那是他惯用的杀人手法。即便是近距离相处了四年的上司,即便在平时看起来是如此和蔼温柔的人,说到底,山本武是这个世界上最出色的杀手之一。

隔着门听了一阵,确认下属都撤走之后,山本才把手枪放回抽屉,又从身后的衣架上抓过一套衣服,甩到了简妮妲的脸上,低沉地命令道:“穿上。”

简妮妲开始顺从地穿着。奈何山本武人高马大,他的衣服对于一名中等身材的妙龄女子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山本在房间里踱了两个来回,从鼻子中哼出一阵冷气,“你以为你的上司是个白痴。机要秘书通过那么多手段,改邮件头字母,改密码,改措辞,送花带上有字谜的卡片,要表达对自己上司的爱慕,上司居然看不出来?”

简妮妲无声抽泣着,跪倒在地,断断续续的道:“对不起部长大人……我只是……我只是……”

“喝醉了就滚去醒酒,不要趴在这里跟一条发了情的母狗一样!”山本有些晕眩,双手撑住头,又忽然站起身,倒了一杯水,还没来得及喝,看到简妮妲慢吞吞穿衣服的样子,火又一下子上来了,一杯水整个泼洒到简妮妲的脸上,又狠狠将杯子摔到了地上。

可现在,该怎么办?加百列的事情,还有很多资料在整理,一大堆机密文件等待解锁,许多她在推进的工作,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来接手。说实话,她这样聪明能干不出差错又很少有怨言的秘书,相当难找。

“醒了吗!”山本质问道。

简妮妲羞惭的用衣服遮住身体,点点头。

“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

“知道……。”

“知道彭格列的家规吗?知道雨部的规矩吗?”

“……知道……可是,部长大人,我有重要的事情要……”

山本一扬手,从衣架上顺下一柄短刀,还带着淡蓝色的死气炎。他走到简妮妲跟前,用短刀抵住简妮妲白嫩如藕的脖子,开始了训话:“今晚的事情给我忘掉,一个字都不许说,继续做好你的分内。自己想办法遮掩这件事,只要有第三个人知道,你,连带你的亲族,我会亲手送葬!”

简妮妲吓的浑身发抖,有如筛糠一般。她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有多温柔就有多绝情。她刚进雨部不久,就听到前辈跟她说起,那还是山本武进驻总部不久的事情,由于一个小家族对首领的冒犯,雨守一个人杀光了对方核心家族连带亲属三百多人,让整个里世界都不敢大声喘气。这个男人,从来就是说到做到,毫不留情,哪怕违背“缄默法则”亦在所不惜。对他来说,杀人就是生活的一部分,甚至是一种本能。她艰难的咽下了一口咸咸的泪水。

“听懂了就赶紧给我滚。”山本一把甩出短刀,短刀在简妮妲的脖颈外侧拉出一条细长的创口,“突”的一声,刺入了身后的墙壁,只留了一小截在外面。

 

简妮妲仓皇离开了。山本觉得心里无比烦闷,消化不良,睡眠不足,诸事不顺,什么事情都找上门来。也不知道自己那声该死的“纲”是不是也被机要秘书给听了去。他皱眉冥思了一阵,戴上了耳机,发现有罗格的联络请求,便接通了与罗格的对话。“罗格,是我。帮我联络一下秘书长,有些事情想跟他当面谈谈。”

“是的部长大人。不过还有一件事,晴守大人在驻地外想见您,已经等了有一刻钟了。”

“晴……守?”山本摇了摇头,用手挠了下腮帮,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了平不好好在驻地或者总部待着,来找他做什么?“他带了多少人来?”

“就晴守大人一个人。而且是便装,打车来的。”

“……我知道了。你带他上来。不要让其他人注意到。”

“是的,部长大人。”

了平换上了卫衣,这装束,山本也是好多年没见到了。毕竟,十代首领连带七位守护者进驻总部之后,狱寺与骸总是揶揄大哥穿西服阳光帅气,从此他就再也舍不得换其他衣服了,要么穿西服,要么就光膀子,要么就光着膀子穿西服——脱下西服就是拳击手。

“罗格,你就在二楼守着吧。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上来。”

“是的,部长大人。”罗格微微颔首行礼,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了平褪下兜帽,虽然看得出他有些疲倦,不过还是强打精神的说了一句:“极限的好险呐!差点让你的部下看出来了。”

山本哑然失笑,部下早看出来了好吗……好在罗格是个聪明的部下,替你打了掩护。

“好久没这样私下见面了,山本。”了平的笑有些尴尬,似乎是刻意装出来的。

“是有些日子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前年高层集体去休假。去年的假期前,我又遇刺了,哈哈哈,没去成。”山本睁了睁困倦的双眼,打着哈哈。

“……你还能笑得出来啊。当时我们都替你捏了把汗。”

“其实我根本没受伤,但是……”山本发觉似乎说漏了嘴,他尴尬的挠挠下巴,把了平让到了桌边,“我就是……想让纲关心一下我。不过,似乎又失败了呐。啊哈哈。前辈,你和狱寺还提前结束假期来找我,我真是过意不去。”

“这么多年也极限的不容易,你这个雨守做的。”

“早就习惯了。就刚才,在巴勒莫的街上又遇到了杀手。不说这些了,呐,前辈,都凌晨了,你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找我吗?”山本说着,给了平倒了一杯白兰地。他自己是滴酒不沾的,也不抽烟,曾以运动界超新星为目标的他,深知酒精与尼古丁对神经的损害,放在身为杀手的他身上,极有可能让他在不经意间失去生命。

“……”了平忽然垂下了头,半晌不说话。

山本武把酒杯递给他,强打起精神拍了拍了平的肩,“放心吧,没人敢在‘冥武者’身边设监听器。前辈在我眼里,一直是个几乎没有弱点的人。也是六守之中,最为刚直,最为可靠的人。前辈有什么苦楚,不妨说出来。”

“山本……沢田一直都说狱寺这小子极限的聪明,可是,你也不差。”了平抬起头,眼圈红红的。

“是……京子吗?她怎么了?”山本一副困惑的表情。

“京子……京子她……失踪了。”了平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

ツナ🐟
Day38 今日試験が終わると...

Day38


今日試験が終わると,兄は突然彼が帰ると宣言した。私たちは驚きました彼はコロネロといっしょに世界で最も危険なところへ修業旅行に行く約束をしたと聞いた。修能が終わると出発するはずだったのですが、コロネロさんの仕事の都合で、今から出発することになりました。


REBORNは明日兄に送別会をした方がいいと言って、皆は同意した。


“今天考完试,大哥突然宣布说他要走了。我们都十分惊讶。听他说他和可乐尼诺约定好一起去世界上最危险的一些地方去修行旅游。本来是高考完就要出发的,但是因为可乐尼诺的工作原因,所以才现在出发。


REBORN说不如明天给大哥办一个欢送会好了,大家都...

Day38


今日試験が終わると,兄は突然彼が帰ると宣言した。私たちは驚きました彼はコロネロといっしょに世界で最も危険なところへ修業旅行に行く約束をしたと聞いた。修能が終わると出発するはずだったのですが、コロネロさんの仕事の都合で、今から出発することになりました。


REBORNは明日兄に送別会をした方がいいと言って、皆は同意した。



“今天考完试,大哥突然宣布说他要走了。我们都十分惊讶。听他说他和可乐尼诺约定好一起去世界上最危险的一些地方去修行旅游。本来是高考完就要出发的,但是因为可乐尼诺的工作原因,所以才现在出发。


REBORN说不如明天给大哥办一个欢送会好了,大家都同意了。”

GangSejong

一二一

如果在这个世界,这个时代,询问任何稍稍见过世面的人,这个世界上最为美丽的地方是哪里,十有八九会告诉你,那是在旧大陆的南端,风暴洋的彼岸,张扬着着欲望与潮流的风帆,名冠天下的不夜之城,天堂湾。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里是法外之地。曾经是穷山恶水的贫瘠滩涂,却在以极低的价格出卖后,成为不受任何一国的管辖,乃至超脱于“霓光议会”秩序以外的乐园。在这里,没有律法,更没有道德,有的只是彻夜通明的灯火,芬芳醉人的酒水,恣意释放的欲想,散发着体香的年轻胴体,挥霍不尽的金元,危险而迷人的圆月烟土与蓑菪茶,以及在全湾二十二处剧场永不停歇上映的歌剧舞剧。

目睹过提坦首都黑天鹅城的工业先驱之景,徜徉于圣城印墨托的庄...

如果在这个世界,这个时代,询问任何稍稍见过世面的人,这个世界上最为美丽的地方是哪里,十有八九会告诉你,那是在旧大陆的南端,风暴洋的彼岸,张扬着着欲望与潮流的风帆,名冠天下的不夜之城,天堂湾。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里是法外之地。曾经是穷山恶水的贫瘠滩涂,却在以极低的价格出卖后,成为不受任何一国的管辖,乃至超脱于“霓光议会”秩序以外的乐园。在这里,没有律法,更没有道德,有的只是彻夜通明的灯火,芬芳醉人的酒水,恣意释放的欲想,散发着体香的年轻胴体,挥霍不尽的金元,危险而迷人的圆月烟土与蓑菪茶,以及在全湾二十二处剧场永不停歇上映的歌剧舞剧。

目睹过提坦首都黑天鹅城的工业先驱之景,徜徉于圣城印墨托的庄严瑰丽琉璃砖瓦,流连在神龙帝国首都上京的万重宫阙,沉醉于帕拉黛丝的四季宜人花草繁盛,却终究不及这座夜明珠璀璨光华之万一。方圆一百余里的大都会,却拥有几乎全世界各地的建筑,高耸的奥日教圣塔,肃穆的希姆库斯教堂,曲径通幽的神龙园林,靠海而作的纯白翡翠港石屋,圆顶的米德维会堂,成排成列的尖顶木屋,飞檐斗拱的宫台廊牙,甚至还有那早已毁灭于七年前,“霓光议会”授权之下那场灭国战争的金盏花公国标志性的天守阁。这让人不得不怀疑,这座城的主宰,是否有某种特殊的收集癖,要将整个世界都收纳进这座城一般。

而城市最中央,则是全世界最大的剧院“布鲁图斯”,金碧辉煌,极尽奢靡,有人称,如果你带上一把小刀,去刮栏杆上的金粉,偷窃所得都足够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然而这座华美壮丽的剧院,就连达官显贵都不能随意进场:高昂的票价,最严密的安保,以及最具才华,最富有表演天赋的台上演员,包括“色欲之罪”在内。

在这里,你能够看到全世界所有被禁的剧目,无论尺度多大,无论布景多繁复,无论篇章多冗长,无论多偏僻多稀有多猎奇,想要一睹“色欲之罪”风采的观众,总能找到一出令他满意的剧目,深陷其中,欲罢不能;这里没有历史的掩埋,没有宗教的禁忌,也没有三六九等的阶级分层,更没有停业的布告牌,除了阵阵高企的掌声,绕梁三日的余音,回味无穷的演绎之外,就只剩下金币接连掉进钱箱的悦耳响动。

可正对着剧院,那条笔直,宽阔,平整的姬路大道尽头,却坐落着世界上最大最高的教堂,永恒教堂。这里的教士,恐怕是唯一不受“色欲之罪”控制的人群了。他们昼夜不停做着祷告,不断擦拭着巨幅彩窗和大理石神像,对所有迎来客往的信徒都以希姆库斯般的教礼相待,暮鼓晨钟,未有一日荒废,空旷的主殿,稀稀落落坐着前来祷告的天主教徒,或许他们的到来,根本不是为纵欲忏悔,而是将这座宏伟的殿堂,作为自己天堂湾之旅的最后一站,留作纪念,仅此而已。

神性,忏悔,罪愆,祷告,自省,沉思,对于在这座不夜城恣意狂欢的游客而言,是完全不需要的。

这座繁华都市的面貌,好似缓缓舒展的画卷般由小及大展示在纲吉一行的面前时,即便见识过毓芙琉森的脂粉浓香与车水马龙,纲吉依旧显得吃惊不已。

“Kufufu……那就是天堂湾啊,魔术师的禁区。”希克斯举高右手,信标指环上的雾炎正缓缓释放,却坚定地指向那座都会,“我们追赶了好几百里了,难道真的是天堂湾么……M.M临死前告诉我的……”

“真是的,还有你进不去的地方吗?”狱寺坐在马车最前口,紧挨着驾车的笹川了平,替纲吉挡着腥咸的海风。

“天堂湾虽大,却没有容得下马戏团的空地。更何况,天堂湾的主人只允许所谓的高级艺术存在于这种城市。说起来,在他看来,人体艺术也是高级艺术的一种呢,Kufufu……”

纲吉听得面红耳赤,他不由得蜷缩了腿脚,往蓝波身边躲了躲。京子也露出一丝尴尬。

马车忽然减速,渐渐停住了。纲吉身子一歪,差点撞到狱寺怀里。

“喂!你会不会驾驭挽马啊,草坪头!”狱寺气呼呼地朝外吼道。

“别吵了狱寺。是我让了平停下来的。”

“啊,我确实听到了让我停下来的声音,这才极限地拉住……对了,你是谁啊章鱼头,为什么在我的车上?”修士回过头,一脸茫然望着脸已经涨成猪肝色的狱寺。

京子不由得噗哧笑出声来,可旋即又深深担忧,哥哥的脸盲症,应该是幼年时为了救自己被紫衣卫踹到了石头上,大脑受了伤。可穷尽自己的医学所知,却没有任何行之有效的疗法。她用眼角余光瞥过蓝波惺忪的面庞,心里的疑惑就更为浓厚了。

“在我们前面不远处有敌人。”Reborn的声音通过他的觉醒能力传递而来,“看衣着,都是天堂湾的打手。”

“Kufufu……离着天堂湾还有十几里,就被发现了嘛……”

“不是这样的,希克斯。是你的计策被幻骑士察觉了。”车顶的Reborn已经察觉到了异常:携带武器赶往此处的敌人,夹杂着大量玄甲骷髅,那是幻骑士觉醒能力所制造的分身。

“我可不接受这样的说法呢,侏儒。”

Reborn在细致计算对方的人数,“到底他的上级在不在天堂湾尚不知晓,说不定是故意把我们引来……”

“我说了,他绝对没有察觉。M.M亲口告诉我,玛蒙就在天堂湾。”

“骸,我有个想法。”纲吉忍不住打断魔术师与Reborn的争执,“可以麻烦你用‘森罗’先潜入天堂湾吗?这对你来说不算难事吧。”纲吉说着,将空炎玉拿到魔术师面前,“带着它去找玛蒙吧。”

“哦呀。你不怕我带着S级炎玉独自潜逃吗?这可是让‘七圣杰’……‘六圣杰’都垂涎三尺的至高空炎玉呀!”

“阿纲,别废话了。敌人就快到了。炎玉不能离开你的视线,这是彭格列一世的东西!”Reborn从车顶跃下,用刚刚装填完子弹的左轮手枪对准魔术师的眉心,“带着阿纲一起去,快。蓝波,保护京子。了平,狱寺,你们跟我来。”

 

幻骑士仔细摩挲着手上那柄被了平生生砸断的长剑,心有余悸。那个棕发少年,在新大陆和比安奇在一起时,不过是空炎小鬼,可现在,即便自己使用觉醒能力,依旧难以匹敌。

他又端详起从魔术师手里抢来的那枚戒指来,这枚戒指果然有鬼,让比安奇和棕发小鬼追到了这里。他们是冲着“赌徒之王”来的么?幻骑士诡谲一笑,如果是,那便再好不过了,回望这座繁华的都市,此时此刻,有两名SDS镇守于此,别说是比安奇,即便是游侠之王复活,也未必能占到什么便宜。

说到游侠之王……幻骑士的脸色凝重起来。他抬起眼眉,眺望着远处被大批打手劫杀的马车,却意外感觉到某种巨大的力量在靠近。

刹那间,白发青年从远处山头高高跃起,旋即架起背着的吉他,重重弹了个音。雷炎压缩空气制造的音爆将其推出老长一段,巨大的声响如同炸雷般响彻整片天空。不多时,那人稳稳落在地上,却满身是血。

幻骑士不由得睁大了眼,“伦迦……大人?”

伦迦单膝跪地,靠着那柄沉重的吉他勉强支撑起身体,咬着牙侧目望着幻骑士,又开始用宣叙调般的格令娓娓道:“帮我杀了后面那个家伙……”

“后面……哪个家伙。您这是去了哪里,既然回到了天堂湾,那‘风月之王’自然会庇护你的。”幻骑士冷冷道。

“啧啧啧……不知道……他很强……”伦迦直起身子,朝着幻骑士道:“啧啧……你背叛过那么多人,只有玛蒙大人肯收留你……要是让后面那家伙进入天堂湾,说不定会坏玛蒙大人的事……你想清楚了……呃!”

光洁但泛着浓重血腥味的长剑忽然架在伦迦的脖子上,幻骑士阴沉道:“说的一套一套的,但说到底你不过就是怕死而已。”

“啧啧……你不怕死。”伦迦面带嘲讽,“落日镇那一剑背刺,真是精彩。玛蒙大人为了买这一剑,花了一千贝。”

“快滚去给你的主子复命吧,失败者。居然会把敌人引来。”幻骑士说着,点燃了那枚A级雾戒,身形渐渐模糊,露出黑色盔甲,腰间的四柄长剑也合二为一,变为漆黑的幻剑,“A级雾戒……这力量……啊,如果玛蒙大人愿意将‘心络’赏赐给我,哈哈哈哈!”

伦迦惊惧于幻骑士的炎压,他赶忙跃下城楼,朝着天堂湾腹地奔逃而去。幻骑士高举幻剑,点燃了额前的雾炎,胸口的云炎,右眼的雷炎。

“从影子中醒来吧,幻影武士们!”

幻骑士脚下的影子开始变得躁动不安,如沸腾的污淖朝外翻涌,不多时,影子扩散为巨大的骷髅状,无数黑色的骷髅伸出手骨,趴着光与影的边缘爬出那可怕的虚空。

幻骑士自己都惊住了,他分明感觉到,背后就是深渊万丈。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自己的幻影武士,何时具有了这种可怕的力量……与这漆黑的炎?

他感觉到左眼开始灼烧,剧烈的疼痛让他不由得喊出声来。他痛苦地跪倒在地,而身后,无数漆黑骷髅手持同样的幻剑,不断往外涌动着。

啊!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狂躁,跃动,源源不断!幻骑士兴奋地狂笑起来,不知是因为欣喜,还是痛苦。他将覆盖在左眼上的手掌拿开,黑色火焰渐渐熄灭,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有如此深不可测的魔力?如果现在再让他遇到那个棕发空炎小子,一定教他横尸当场!

我正想测试一下,这股力量到底有多么可怕!正巧,有合适的人选送上门来了!幻骑士朝着方才伦迦跃出的山崖望去,身穿便服的“灰雕”首席,正俯视着脚下那些黑黢黢的亡灵。山岚吹起他的衣服下摆,猎猎作响,双手持着的黑色浮萍拐,真往下滴着血,毫无疑问,那正是伦迦的。

“去吧,幻影武士们……撕碎他。”

幻骑士将幻剑指向云雀恭弥,那些骷髅齐刷刷抬头望去,须臾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云雀袭去。骷髅的速度有些超乎云雀的预料,百多米高的山崖,它们只在半山腰稍蹬树下,便来到了云雀身旁,两具骷髅朝着云雀的方向同时挥斩而来。云雀高高跃起,骷髅互相劈碎了对方,怪啸着溃灭了,化作一片漆黑的火焰。

云雀尚未落地,便感觉到身后另一具骷髅袭击而来,他横过拐去挡,可骷髅的力量居然如此巨大,他只觉得手臂发麻,整个人被劈砍下来,迅速坠落。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迅速调整身姿,将左手拐死死插在崖壁。精钢制成的拐在山石上划出一连串火星,这才让自己勉强落地。可他并未有喘息之机,四面八方的骷髅便涌了上来,瞬间将他淹没。

延绵不绝的精钢锁链从浮萍拐末端探出,随着灰雕首席不断旋转的身姿席卷起浓厚的云炎风暴,一面增殖着锁链,一面将围拢而来的骷髅尽数击退。云雀望着那些飘散的黑色火焰,在四周如鬼火般游荡,最终汇入那篇黑色阴影的海洋,须臾重生,又是一句崭新的骷髅。

真是令人作呕的能力……

忽然,一柄长剑从锁链间隙中直直刺入,云雀一惊,凝聚云炎伸腿踹开那柄剑,巨大的力量将他掀翻,倒撞在山崖上,腾起无数尘土。那是幻骑士从某具骷髅的阴影中闪现而出,直接对云雀发动了攻击。见并未得手,幻骑士再次没入阴影之中,伺机而动。

六柄黑色幻剑同时扎向云雀栽倒的山崖,可怕的力量居然将山石劈开一条巨大的裂缝,一时间飞沙走石。云雀早已锁链护体腾跃而起,擦拭着嘴角的血迹。此时此刻,他额前已经燃起了云炎。

所有骷髅都朝向云雀抬起头,几乎同时举起手中剑,从各个不同方向朝着云雀投掷而去。云雀用左拐勒住右拐的锁链端头,朝下释放出大量云炎,附着着云炎的锁链将幻剑逼退,可剑群凝聚的阴影之中,幻骑士猛然闪出,朝着云雀的心口再次刺去。

一时间,血花四溅。

云雀咬着牙,左手已经放开浮萍拐,死死握住那距离心口不到一寸的剑身。幻骑士怪笑数声,背后突然又爬出一具骷髅,朝着云雀斫去。

死气炎碰撞的巨大冲击破,将幻骑士与云雀恭弥均弹开老远。烟雾渐渐散去,云炎却越发峥嵘起来。云雀的额前,心口与右眼均燃起死气炎,同样,他释放了觉醒能力。

“哈,哈哈哈!!”幻骑士由骷髅簇拥着从影子中探出半个身子,“最为憎恨炎禀赋者的提坦王国,国王最信任的宫廷男爵,居然也是炎禀赋者,而且,还是觉醒者!!何等讽刺啊!!”

“我可以放开手脚,将你咬杀了。这里不是黑天鹅城,我也不需要束手束脚。”云雀说着,闭上左眼,右眼眼白再次浸润了不自然的黄色。

幻骑士所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在云雀看来,自己在阴影中蛰伏的一举一动,都在云雀眼中,偷袭,已然不可能。他只是故伎重施,没入阴影,在那些黑色骷髅中不断折跃,向云雀逼近。摒息,凝神,出剑!

可没等他再次探头,凝聚了高炎压云炎的浮萍拐却抢先一步重重抡了下来,幻骑士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砸碎了头盔,连带头骨都砸塌了一角。他吃痛地朝后倒向阴影,再次隐藏身形。

接二连三,启用7^3的云雀恭弥变得神勇无比,那些原先能与他过过手的骷髅,此刻却脆弱不堪,单手使拐,所到之处,黑色骷髅尽数破溃。

幻骑士觉得情况不妙,“灰雕”首席,到底是个怎样的魔鬼!他居然仅仅凭借天赋与那对平平无奇的拐子,将拥有A级雾戒的自己打得满地找牙。诚然,目前的形势,自己完全可以全身而退,但他实在痴迷于这种全新的力量:那枚戒指,似乎正给予他源源不断的力量,而没有指环的云雀,并不可能耗得过自己。

不到一刻钟时间,云雀已经将骷髅全部打散。他甩干净右手拐上的火焰,四下观望那些漂浮着的黑火。

“不要挣扎了,就在这里被我咬杀吧。”

幻骑士在积蓄力量。那些黑色火焰,依旧具有极强的破坏力,而其凝聚出的骷髅近乎无限。就算眼前这头魔兽的战斗力再强,也不可能同时对付比方才多一百倍的敌人吧!

“我知道你的底细,幻骑士。”云雀收起右手拐的锁链,眼神中依旧是警惕与不屑,“你原先是‘黑曜’的一名魔术师,可在使玛蒙一举成名的那场根津与斯库瓦罗的对决后,你追随了玛蒙,从此成为他的暗哨。明面上,你通过根津铜八郎接触到了鹰司诚悟这个最喜欢守弟子的‘风卷流’掌门人并跟随他学习剑技,可暗地里一直在金盏花公国卧底,直到……‘黑曜’来到金盏花,沢田奈奈最后一次演出。”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幻骑士忍不住喊出声来。云雀快步奔去,照准幻骑士的方向又是重重一击,幻骑士横剑格挡,却被打断了幻剑,不得不再次遁入阴影。

“你依靠在‘黑曜’工作过的身份,许诺沢田家光,帮他找到沢田奈奈。可在落日镇,你偷袭了他,负伤的‘游侠之王’就这样,被随后赶到的敌人杀害。而你,则获得了玛蒙的大笔资助,也因此组建了‘鬣蜥佣兵团’,成为贝尔菲戈尔手下的鹰犬。精彩的人生。”

“你还真是喜欢揭人短处啊。不过,天堂湾,就是你的死地了!醒来吧,我的幻影武士们!!!”

黑色火焰顿时卷起数丈高的烈焰风暴,无数黑色骷髅啸叫着冲出旋风,朝着云雀冲来,一时之间,遮天蔽日。

云雀却没有挪动分毫,他用脚尖挑起方才落在地上的左拐锁链,猛力往回一收。

层层叠叠的云炎,编制为最精密的牢笼,将幻骑士所在的旋风团团捆住。

“封禁。”

下个瞬间,无数黑色骷髅同时碎裂,化作黑色火焰,继而消失不见;而烈焰风暴也同时消失,露出幻骑士的身形。他还没来得及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便被迅速收紧的锁链结结实实绑死了。

“你这混蛋!”幻骑士不断挣扎着,可那完全是徒劳的。无论他如何努力,右手食指的那枚戒指却始终无法点燃火焰。“怎么回事?我的雾炎……?!”

他这才想起,在半空中,云雀腾出左手挡住自己那一剑时,左拐是盘旋着甩出去的。那些下坠的锁链,本就盘成环形,掉落在地,而灰雕首席其实早就在那上面附着了云炎。

自己终究是大意了,光顾着注意对方没有佩戴戒指,没有仔细考虑对方的觉醒能力是什么!此时此刻,自己完全使用不了任何死气炎能力,又被锁链重重绑缚,和废人没有两样。他重重摔倒在第,用力挣扎着,望见云雀恭弥不断逼近的身影,口中喃喃道:“云雀男爵……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做你的手下!我会从‘灰雕’最基层做起,我会誓死效忠于你……还有你的国王!!我会把玛蒙和贝尔菲戈尔的秘密全都告诉你!!还有……还有,还有密涅瓦小姐,我知道她在哪里,我知道!!相信我!!!请务必相信我啊!!”

“你的话,比那些小动物死前的哀嚎还要难听。我说过,我会将你咬杀!”

云雀说着,将右拐高高举过头顶,然后照准幻骑士的后脑,猛力抡了下去。

GangSejong

七十二

挂着红色缎带十字架旗帜的船只停靠在运河码头。萨格瓦朝船主出示了司铎凭,便带着黑川顺利上了船。

从科兹塔尔出发,大概两到三天时间就可以出境,进入法尔纳公国。那是相较于提坦与象牙堡垒,更为贫困而边缘的神恩塞拉菲帝国六公国之一,也是克罗奎特·珀什主教的教区所在。

黑川显得非常疲惫。她步履蹒跚走到船舷旁,靠着船帮昏昏欲睡起来。

萨格瓦将手中沉甸甸的手提箱搁在甲板上,将箱子打开,拿出数十张画像,细细察看着炭笔勾勒出的轮廓,以及下方的标注与日期,眼神却自然而然被那只沉甸甸的灌满香水的圣水瓶所吸引。

从上次在提坦接手那批特殊犯人开始,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主教如此面授机宜地叮嘱自己圣水瓶...

挂着红色缎带十字架旗帜的船只停靠在运河码头。萨格瓦朝船主出示了司铎凭,便带着黑川顺利上了船。

从科兹塔尔出发,大概两到三天时间就可以出境,进入法尔纳公国。那是相较于提坦与象牙堡垒,更为贫困而边缘的神恩塞拉菲帝国六公国之一,也是克罗奎特·珀什主教的教区所在。

黑川显得非常疲惫。她步履蹒跚走到船舷旁,靠着船帮昏昏欲睡起来。

萨格瓦将手中沉甸甸的手提箱搁在甲板上,将箱子打开,拿出数十张画像,细细察看着炭笔勾勒出的轮廓,以及下方的标注与日期,眼神却自然而然被那只沉甸甸的灌满香水的圣水瓶所吸引。

从上次在提坦接手那批特殊犯人开始,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主教如此面授机宜地叮嘱自己圣水瓶的重要性,以及流入他人手中可能造成的危害,想来这几十天的努力,总算找回圣物,也算功德圆满吧。

可是……萨格瓦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他的思绪在这一刻,被身旁女子的尖叫打断了。黑川正弯着腰,双手扒着船舷,不住尖叫着。她不顾隆冬河水的彻骨激寒,伸手撩水泼面,像是要洗去什么东西。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萨格瓦赶紧将画像随手丢进箱子中,转过身去,将差点坠入河中的黑川一把抱住,使劲拉了回来,“极限的危险!快上来!”

黑川猛地回过头,被河水打湿的发梢已经开始结冰,原先的浓妆也被水渍化开,花容失色,楚楚可怜,让萨格瓦不由得心生怜爱之情。凝重的水滴顺着她颀长却不住颤抖的十指往下滴淌,拍砸在那抽搐的双唇之上。

“不,不会的……我的脸……难怪,难怪刚才那个水手用那种眼神看我……我……”

萨格瓦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神父,你告诉我,我的额角,是不是有一块红色的印记……”

天父在上,神父根本无法说谎。萨格瓦费力地点了点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黑川用力甩着头发,狂躁不已,想要从萨格瓦手中挣脱。

“到达科兹塔尔的当天中午,就有些淡淡的痕迹。这两天忽然加深了。”

“上帝啊!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黑川双手掩面,低低哭泣起来。

“不,这不是……这是……不是上帝的……哎呀!”萨格瓦居然想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安慰黑川。他心里有些明白,圣水瓶中残留的圣水,与香水混合了,被这位美丽的花魁使用之后,产生了某些反应。

覆盖额角与左眼的红斑,或许仅仅是个开头。

必须尽快回到法尔纳找到主教,只有他,才能解除这一神罚。

“我是不是,很丑……?”黑川浑身颤抖,一手扶着船舷,一手遮住脸。她回忆起数年前,为了自己并不算出众的容貌,她在“妈妈”的陪同下,被押送往天堂湾。在那里,有个人,替她做了整形手术。

难以言喻的痛楚在她面庞的每一处神经末梢留下刻骨铭心的记忆,而后整张脸缠满绷带,每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颤抖,最轻微的咳嗽与叹息,都会让她痛得整夜无法入眠。

然而,她不能哭泣。

因为腥咸的泪水是最致命的毒药,会通过毛孔渗入缝合伤口的边边角角,腐蚀那久久不肯弥合的伤痛。她只能强忍着,紧绷着……

为了不再像一同流落到象牙堡垒的小姊妹那样,做着最低贱的活计,没日没夜地接客,年纪轻轻便落个满身病痛英年早逝;为了能吃上一口像样的东西,为了能穿自己喜欢的衣服,为了能积攒足够多的金钱,让自己在某个时刻安然抽身,做回一个女人最基本的身份,寻回最普通的尊严,她忍了。

这一忍,就是整整八年。

她学习绘画,学习音律,学习一切上流社会的礼仪;她总算能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城市站稳脚跟,踩着诸多同样操着皮肉生意的姊妹的尸体,傲视那些跪倒在她裙脚之下的臭男人。而这一切,都因为她得到了修整之后令人着迷的容貌,与上天赋予的年轻躯体,以及,最重要的。

忍耐。

然而眼下,这一切在眼前瞬间破碎,有如肤浅的水月镜花。

“在上帝看来……”

“我在问你,你的看法……我是不是很丑……是不是!”

萨格瓦咽了口唾沫,用力摇了摇头。“每个人脸上都会有瑕疵。比如我眉弓上的疤痕……”

“可是……可是神父你不像我,你无需用相貌取悦他人,也不需靠相貌维持你在教会的地位……算了,再说你也不会懂的。”黑川凄惨一笑,她颤抖着从怀中摸出烟枪,想要再摸出燧石,却感觉东西被抢走了。她抬起泪眼望着身旁的神父,却见萨格瓦已然换了一幅表情,怒目圆睁。

“不要再抽烟土了!你就是这样把身体搞坏了!”

“别管我!你玩够了没有,到底要我说几次我不是你妹妹啊!”黑川歇斯底里尖叫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人,是恶魔吗?!是撒旦的使者吗?!为什么要把我带离白色都市,为什么把我从幸福的生活中带离?!说到底,你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妄之诺而已不是嘛!说什么答应过去世的父母要找回妹妹,可是你皈依了上帝,上帝可曾向你指出过你的妹妹在哪里!?”

黑川说着,朝萨格瓦扑去。可终究是力有不逮,她只是无力倒在萨格瓦身上,浑身颤抖,伸出的右手也在距离萨格瓦手中的烟枪不到一寸处戛然而止,继而低垂下去。

萨格瓦轻轻将她抱了起来,起身走回船舱内。

“你好好休息。现在的狂躁,还有忽冷忽热的寒颤,可能都是停止吸食蓑菪叶以后产生的戒断症状。我见过不少。相信我,能挺过去的。”

黑川只是一味流泪。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捶打着萨格瓦厚实的臂膀,却惊觉自己送给神父的披肩,正好好系在他的右上臂。

“我会极限的求主教尽力救你的。”萨格瓦将黑川轻柔放到低矮的木床上,拉过被褥,忽然发现黑川正抬眼注视着他,便露出标志性的一笑,“你还是那么美,我的妹妹,最好看了。”

 

狱寺骑着马,沿着铁路的方向回到科兹塔尔。他发现一旁的运河之上,一艘挂着十字架旗帜的民船正缓缓驶向南方;甲板上的巨大的手提箱似乎有些眼熟,可一时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纲吉则揉着惺忪的睡眼,还不忘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十代目,你睡醒了啊。”

“嗯……啊……狱寺君?我们这是在哪里?……”

“科兹塔尔。是Reborn先生的意思,我们暂时离开白色都市。”

纲吉感觉脑袋里空空的。发生了什么?在他的记忆中,最后的片段,是他望见了毓芙琉森122号屋顶上,那团亮蓝色的火焰。

山本?

纲吉心里有些刺痛。

“我……不记得了。对了,尤尼呢?”

“请放心,十代目。尤尼小姐已经被她的母亲拉尔·米尔其接走了。她很安全。顺带,她还治好了你的伤。”狱寺低声道。

“尤尼的母亲是拉尔小姐?……这,不可能吧。”纲吉嘀咕着,“那我们现在为什么回到科兹塔尔了?”

“因为……”

“因为,我们要给予傲慢的‘武先生’一次反击。”Reborn稚嫩的声音忽然出现在狱寺肩头。

“Reborn先生,这么快就赶上了?”狱寺有些惊讶。

“是你骑行速度太慢了,怕我赶不上吗?”Reborn看起来颇为不满。

“那个,Reborn,我现在……我是不是失去了一段记忆?为什么完全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反击是什么意思?”

得意的笑容在婴儿的侧脸慢慢浮现,“我让替狱寺疗伤的游医带我们出城,他很快就会被‘武先生’及其爪牙找到,并得到我们的去向情报。我在沿途设置了一些迷惑性的标志,比如我们生过的火堆,比如用各种名字登记过的旅店,但不管怎样,只要‘空炎禀赋者’确确实实对‘武先生’有着特殊的意义,那他在三天之内,就会追上我们。地点,就在科兹塔尔。”

“切。早知道那老头靠不住。”狱寺恨恨道。

“那是我故意设下的圈套。比安奇,阿纲,不管出于什么动机,发生了什么意外状况,我们都招惹了‘武先生’,除了把他除掉,没有任何办法摆脱他对我们的追杀。如果不这么做,他迟早会动用更后台的力量。黑道中,解决问题就是用这么简单直接的办法。”

“那为什么不告诉波诺……”

“波诺的调查和我们不是一个方向。阿纲,挺起你的胸膛,既然你执意要解救尤尼,那就必须有承担相应风险的觉悟。如果你做不到,”Reborn说着,掏出手枪居高临下对准纲吉的天灵盖,“那就不要去做。这次我想办法替你摆平,在回到自己世界前的任何事情,你都得听我的。”

“我当然有觉悟!我不是怕‘武先生’……”

“而是害怕面对的,是你的雨守,山本武,不是吗?”Reborn冷峻地打断了纲吉的话。

纲吉像乌龟一样把头缩了回去。

“如果是山本,那我要求你,用尽全力战胜他,用力量让他屈服于你。不管怎样,赢得Choice是目前来看你唯一的出路。任何事,都必须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可是,Reborn先生。”狱寺见气氛中夹杂着火药味,赶紧转换话题,“我们依旧只有三个人,凭什么打赢对方那么多人?”

“援军会很快抵达的。”Reborn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微笑。

 

三人很快回到了他们前往白色都市前的最后一站,戴伊夫俱乐部。

“呃……我们就在这里等‘武先生’杀过来吗?”纲吉不解。

“你的战斗力严重不足。之前我低估了这一情况带来的负面影响,现在是时候做个了断了。比安奇,你还剩多少钱?”

“这个……”狱寺摸了摸怀里,“还有不到一百古伦。这点钱,恐怕只够买几天的面包,刚好够我们回到隆达特。”

“没问题。我去找曼格斯塔预支一些钱,换到我们需要的神铁膏和尽可能高阶的空炎玉指环。无非是给他多做几次杀手,抵偿这些钱而已,对我来说也算干回老本行。”Reborn回头望了望天,“在我去见曼格斯塔的这几个小时,用你的钱去镇上买些吃喝,尽可能补充体力。如果我的估计没有错,今晚,‘武先生’就会拍马杀到。天黑之后,大概四个小时后,我们在运河码头北的莫洛铁桥桥头集合。这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狱寺喏喏。二人来到靠着运河的一家饭店,狱寺点了条烤猪腿,还有些香肠,一锅浓汤。纲吉已经好多天没正经吃东西了,闻到油脂的香气就忍不住口水溢出嘴角,还没等面包端上桌,就狼吞虎咽起来。

“哎!慢点吃,小心烫!”

话音未落,纲吉就因为喝了口刚端上来的汤而被烫的鼻涕眼泪一大把。狱寺见了又好气又好笑,他伸手替纲吉擦了擦嘴,又用小刀切了块带皮的肉,用叉子戳进纲吉面前的碟中。

纲吉拼命往嘴里塞着食物,却发现狱寺身上缠着的黑色绷带。他用力吞咽了数口,又猛灌了几口汤,这才把食物勉强咽了下去,一面喘着气一面问道:“狱寺君,你身上黑黑的是什么?神铁膏吗?”

“啊,这个啊,”狱寺说着,撩开衣服下摆,“是个叫‘蘼纱’的玩意,就是柬墨麻和其他纤维混编的绷带,可以附着死气炎,让被死气炎灼伤的部位迅速复原。”

“可以附着死气炎……?”纲吉眼前一亮,“这纱布还有剩的吗?”

“有,拉尔女士买了不少。喏。”狱寺说着,从口袋中掏出厚厚一卷,“怎么了十代目,你的伤不是被尤妮卡治愈了吗?”

“不,不是这样。”纲吉说着将蘼纱展开,绕着自己的手指开始缠绕,“我之前的武器——说出来你可不许笑话我啊——是一副绒线手套。不过那副手套很特殊,只要我进入超死气模式,手套就会自动变形为能够附着死气炎的战斗手套。可惜的是,进入这个世界之后,我就没能再找到这样的武器。普通的手套,只要我点燃空炎,就会被燃烧殆尽。现在总算给我找到了。我有武器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说起来,这玩意我之前也不知道它的存在。拉尔·米尔其出身米德维帝国军队,她或许有更多关于这方面的信息。可惜,她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带着尤妮卡离开了。”狱寺一面吃着香肠,一面眼中含笑望着纲吉拙手笨脚在手指的缝隙中缠绕蘼纱,“先别这么激动,先吃饭吧,十代目。等吃饱喝足,我来替你仔仔细细在双手缠上。”

 

夜色已深。

穿着与雪夜相近迷彩的杀手集团,正迅速朝着莫洛铁桥集结。而在他们前头的,是三团橙色火焰,正在漆黑的街道间穿梭。

尽管没有与Reborn同调过,纲吉却能清晰听到Reborn的声音,并依照Reborn的指令在街坊间盘桓。

“你身后有十三个人,隔一条街道有八人,左侧河岸街道有二十二人。‘武先生’应该混杂在这些人里。阿纲,你被包围了。”

纲吉转过一处街角,细细摩挲着右手中指上那枚D级空炎玉指环。为了这枚指环,不知道Reborn答应了曼格斯塔多大的代价。他又感觉到神铁膏渗透过层层蘼纱,滋润着他的双手。

此番点燃空炎,再也不会伤害到自己了。

那么,就此决一胜负吧,山本!

“你在发什么呆!”Reborn着急的声音再次隔空传来。

我不是在发呆,而是,在渐渐找回过去的感觉。

纲吉深吸一口气,额前的空炎忽然蓬勃起来,双手燃起的火焰突然将炎压提高到令人无法承受的等级。在敌人合围前的一刹那,纲吉飞了起来,并朝着莫洛铁桥的方向迅速飞去。

“不要太冒险了,敌人是有枪的!”是Reborn训斥的声音。

可惜自己没办法和Reborn交流,只能单方面听他的责骂。不过这确实是个严峻的问题,敌人有枪,而且人数众多。Reborn只让自己引诱敌人去铁桥,却并未解释为什么。他一定是有所布置的。

是狱寺吗?狱寺要炸断那座桥?可狱寺并没有提起任何这件事的细节,纲吉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身后隐隐响起枪声,纲吉赶紧放低自己的高度,稳稳落地并快速朝着铁桥奔跑。忽然有三条黑影从街道尽头冲出,将纲吉前往铁桥的路隔断了。

纲吉没有丝毫犹豫,他弯腰维持着低姿态,迅速冲了过去,横过一拳直接将最靠近自己的一人打飞,直接将其拍砸到附近的民居内,又伸出左手,抓住第二人的手腕,用力往后甩去。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便是子弹出膛的声响,便被纲吉抛到身后。第三人见状横过枪托砸向纲吉的太阳穴,纲吉早已察觉,他伸出右手直接按住枪托,巨大的热量几乎将枪托融化,左手则配合着略弯下的腰身,纵身打出一记带着空炎的上勾拳,敌人当场晕厥失去意识,被空炎附着的巨大能量击飞到数米高空,继而重重摔落在地。

“身手还行,退步不大。但你损失了时间。赶紧加速逃跑,一旦进入大部队的有效射程,你就死定了。”

我知道啊,可你的要求也太严苛了,Reborn。纲吉苦笑,他再次利用双手的火焰推力,将自己的速度暂时提高,按预定路线转过第二个路口,来到河岸大道上。此时,莫洛铁桥已在眼前了。

而身后的脚步声越发密集。

纲吉急转奔上铁桥,却见右侧的子弹密集打在铁桥的护栏上,飞溅起无数火花。看来Reborn早已算到这一步,连铁桥的护栏与铁丝网都作为掩护了。

就在他即将跑到尽头时,敌人也追到桥面。眼看纲吉的后背已经毫无防备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之下,数十人举起黑压压的枪口,对准了纲吉。

“跳,高跳!”

纲吉咬咬牙,将双手火焰提升至戒指可以承受的最大范围。他迅速飞升上十几米的高空。与此同时,桥的两侧,两股强力的绿色死气炎沿着铁桥两侧迅速攀爬,瞬间形成强力的电磁场。杀手们举起的枪支顿时不听使唤起来,在强大磁力的作用下被迅速吸到桥两侧的栏杆上,有些枪支飞行时甚至打断了杀手的手指。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纲吉稳稳落了下来,却见绿色雷炎映照出熟悉的面容。

“蓝波!拉吉!!”

27

80身高177,10+风太差不多是为178吧,和+1一样,270大概182+,10+蓝波179,180、320、590差不多?都比蓝波高半个头,都是185+吧?动画里面把180画矮了呀……或许是视角问题?漫画大哥站的好像比较靠后。记得有一幕是大哥分开腿站着都比180高[捂脸],那大哥可能就有190+了,最高的800感觉有192+?690……暂时没找到对比图,但是我印象中总觉得有190+了……

80身高177,10+风太差不多是为178吧,和+1一样,270大概182+,10+蓝波179,180、320、590差不多?都比蓝波高半个头,都是185+吧?动画里面把180画矮了呀……或许是视角问题?漫画大哥站的好像比较靠后。记得有一幕是大哥分开腿站着都比180高[捂脸],那大哥可能就有190+了,最高的800感觉有192+?690……暂时没找到对比图,但是我印象中总觉得有190+了……

鬼君临

彭格列十代全员徽章

6.5cm 烤漆 


——在指环上铭刻我们的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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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cm 烤漆 


——在指环上铭刻我们的光阴

GangSejong

七十一

狱寺一惊,他扭头看看Reborn,又时不时转向拉尔,“……什么,她就是拉尔·米尔其?可是,可乐尼洛中将说,拉尔女士已经战死了啊。”

“……”拉尔未置可否,她只是半蹲着,不住抚摸尤妮卡脑后的柔发。“尤妮卡。这些天,你受苦了。是妈妈不好,花了那么多时间,才找到你。”

尤妮卡蜷缩在拉尔怀中,泪流满面。

“你在这里稍微等一等,妈妈去找医生,很快回来。”拉尔安慰了一阵尤妮卡,便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昏暗阴冷潮湿的屋内,尤妮卡找了个稍显干燥的角落坐了下来,扯过狱寺身旁的毛毯,蜷起身子,闭上眼。确实,被劫掠到毓芙琉森的这些日子,她受了太多惊吓与毒打。尽管利用每一个可能的机会想要逃出去,...

狱寺一惊,他扭头看看Reborn,又时不时转向拉尔,“……什么,她就是拉尔·米尔其?可是,可乐尼洛中将说,拉尔女士已经战死了啊。”

“……”拉尔未置可否,她只是半蹲着,不住抚摸尤妮卡脑后的柔发。“尤妮卡。这些天,你受苦了。是妈妈不好,花了那么多时间,才找到你。”

尤妮卡蜷缩在拉尔怀中,泪流满面。

“你在这里稍微等一等,妈妈去找医生,很快回来。”拉尔安慰了一阵尤妮卡,便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昏暗阴冷潮湿的屋内,尤妮卡找了个稍显干燥的角落坐了下来,扯过狱寺身旁的毛毯,蜷起身子,闭上眼。确实,被劫掠到毓芙琉森的这些日子,她受了太多惊吓与毒打。尽管利用每一个可能的机会想要逃出去,但面对“武先生”罗织的层层守卫,别说是逃,就是发出声响,都极为困难;每一次失败的脱逃之后,都是令人不堪回首的折磨:殴打,针扎,饥饿,禁止睡眠,凡此种种,对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女而言,实在过于严酷残忍。

她太累了,必须要歇息一阵。

晴炎的作用渐渐散去,狱寺也忍不住靠着墙倒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狱寺感觉胸口有些奇怪的感觉。他费力地睁开眼,却见一名戴着面纱的老人正在给自己的胸口缠绑纱布——说是纱布,却有着更为粗糙的质感。

“这药水有效,大夫。”

是拉尔·米尔其的声音。

狱寺费力地睁开眼,感觉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连带医生浑浊的双眼,与眼角的皱纹。看来,不是公国的医生,大概,是活跃在贫民窟的无执照医师,看这装束,还是奥日教徒。

门外的街道依旧是黑黢黢一片。天还没亮……?

“你叫狱寺对吧。”拉尔模糊的脸凑了过来。“小矮子告诉我的。”

狱寺想要点头,可他感觉到一阵阵恶心。说不出的酸苦味和油腻感在他的口腔与鼻腔中蔓延,他想吐,可除了胃液,他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是一味干呕。

“你放心,雨炎的渗透伤,已经在帮你医治了。看不出你有岚炎,所以问题不大,撑过这一阵就没问题了。不过……”拉尔扭头望着依旧昏迷不醒的纲吉——纲吉的伤情极为严重,因此大夫先替纲吉处理了伤口;然而这么大的伤口,外加使用死气炎的疲劳,使得纲吉的境况不容乐观:他已经发起了高烧,Reborn在替纲吉更换额头的毛巾,并使用湿巾擦拭全身,想要降低他的体温。

很明显,伤口已经迅速感染了。

按照Reborn对这个时代的了解,抗生素这玩意,尚未被发现。换言之,纲吉要么依靠自己本就孱弱的免疫系统冒着体温过高的危险扛过最艰难的一波,要么,在持续的昏迷中死在此处。

“……十代目……”狱寺翕动着嘴唇,发出干渴的嗓音。

“拉尔·米尔其。”Reborn将毛巾丢入桶中,展开,漂了数次,然后捞起,稍稍绞干,其动作的细致与耐心,根本不像是一名杀手所为,“你确实没死吗。”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说的什么米尔其。”

“好吧。那么,你的女儿……”

“你也不用打听她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拉尔站起身,拢起斗篷,顺带将医生用剩下的那卷绷带捡起,抛接把玩着,“你应该关心一下,带你们来白色都市的人,还有,在白色都市会持续搜寻并追杀你们的人。”

“‘武先生’的真面目,是谁。”Reborn望着纲吉侧腹依旧不断洇出血渍的伤口,拳头攥得越发紧了。

“那家伙,是毓芙琉森的地下代理人,也是黑道上的高手。我和他只交战了十几个回合,为了救这小子,没敢恋战。”拉尔指着纲吉道。

“剑客?”

“剑客。雨炎。会阴阳术。金盏花的来头可能性极大。”

“外貌呢?”

“总是躲在暗处,看不到真面目。”拉尔忽然摆出一副戏谑的表情,略微挑高眉毛,顺带提高了声调,“怎么,被猫挠了的老鼠,还想回去找猫的不痛快不成?”

“你搞错了一件事情。”Reborn侧过头,用眼角余光剜过拉尔的眼睛,“是一只不知死活的猫,踩到了老虎尾巴。”

“……输阵不输人。”拉尔微微叹了口气。她撇下狱寺,走到纲吉身边,借着不甚明亮的煤油灯,她似乎发现了什么,开始细细打量纲吉因失血与伤痛而惨白的脸。

“怎么了?”Reborn的声音充满了敌意。

“……不,或许是幻觉吧。”拉尔摇了摇头。

大夫那边已经给狱寺绑好了绷带。狱寺恢复了少许气力,他费力地开口道:“什么时候了……”

“你昏迷了九个多小时。”Reborn接茬道。

“……该死……天还没亮吗……?”

“这里是贫民窟,光照很差。外面已经天亮了。拉尔,这里应该是安全的吧。”

“我说了,我不是什么拉尔。”拉尔显得很没有耐心。她像是想起什么,从外袍下伸出手,手里拎着些许东西,“啊,刚才忘记拿出来了。用你的钱,买了点东西,伤药,你身上和那小子身上的蘼纱,少许碎坚果,一些切片奶酪,面包,尼斯酒,哦,还有几份报纸。”

“酒?……”狱寺一听有酒,就飞快地拽过拉尔手中的包裹。此刻药水的酸苦味已经折磨到他无法忍受了,外加一夜没有喝水,他拔开酒瓶塞子,对准喉咙,将一整瓶尼斯酒灌了进去。

“咳咳咳……”狱寺喝完一整瓶酒,像条圣伯纳般吐着舌头一边咳嗽一边哈气,拉尔看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连番的响动把尤妮卡也吵醒了。她看到妈妈回来,也站起身走了过来。

“你买的其它东西,我都理解,可为什么要买报纸?”狱寺将酒瓶甩到一旁,仔细擦拭着方才溅到身上的酒。

“是小矮子让我买的。”拉尔努着嘴。

“昨晚的事,我想看看白色都市的媒体是怎么报道的。”Reborn摘下帽子,擦了擦汗。他捏起一片面包,放进嘴里尝了尝——有些发酸。

“哈!”拉尔不屑地嘲讽起来,“你可真是想太多了。这些报纸上,绝对不会提半个字。”

Reborn抓过那几份报纸,快速翻阅起来。

“不用找了。我通用语水平不高,但也能大致认得。这里面,并没有毓芙琉森的只言片语。小矮子,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尤妮卡失踪那么久,我都找不到她?因为,她被掳进了毓芙琉森。那里,是真正意义的法外之地。”

Reborn缄口不语。

“妈妈。”尤妮卡忽然开口说话了。

不仅仅是拉尔·米尔其,连狱寺隼人和Reborn,都不自觉被尤妮卡吸引了注意力。

“什么事,我的孩子?”

“那个人。”尤妮卡侧过头,望着昏迷着的纲吉,“那个人,我必须救他。”

“不要任性,你在这里使用能力,会很快被探寻到的。”拉尔摇了摇头。

尤妮卡朝着拉尔招招手,拉尔顺从地低下头,却听到女儿低低说了这么一句。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未来。他,就是‘预言之子’。”

拉尔的眼睛顿时瞪得浑圆。她猛然直起身子,仔细打量着纲吉。

不可能吧……?

她向女儿投去探寻的目光,可得到的,依旧是同样的回答。

“虽然很失礼,可是……”狱寺挣扎着坐起身来,“请救救他。”

“尤妮卡!”

尤妮卡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轻轻吻在拉尔被毁容的侧脸,仿佛在安慰她的母亲,继而走到纲吉身边。

Reborn自觉地后退了数步。

尤妮卡伸出双手,缓缓握住纲吉滚烫的右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尤妮卡开始绽放出令人惊愕的空炎,如此纯粹,不染半点污浊。空炎好似柔软的草甸,将二人的身形包裹起来。

被吓呆的游医不住挥舞头巾,并朝着西南方亲吻土地,口中念念有词。

过了好一阵,光芒渐渐消散了。Reborn第一个跳了过去,发现纲吉已经松开的蘼纱之下,原先狰狞的伤口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圣母在上!”狱寺目瞪口呆。

“恩人会很快康复的。还有,请把那个,给我。”尤妮卡显得有些疲惫。她朝着Reborn伸出手。

Reborn一愣。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身上携带着的那枚空炎玉,此刻受空炎激发,已然穿透了柬墨麻袋的捆缚,熠熠生辉。

他顿时警觉起来。

可女孩的无瑕微笑,让他突然感到无法拒绝。

璀璨的钻石在女孩的双手中渐渐升起,旋转,最后,缓缓落下。

尤妮卡睁开方才始终紧闭的双眼,嘴角似乎挂着一丝哀伤。

“它拒绝与我对话。”

“什么?……”狱寺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任何一颗炎玉,都是有生命的。可是它,却并不能响应我的呼唤。我,看不到,它的未来。”尤妮卡说着,将炎玉交还给Reborn。或许几小时不安稳的睡眠并不能让她恢复足够的体力,而方才又大大透支了死气炎,尤妮卡踉跄着走向拉尔,便再次倒头睡在了拉尔的臂弯之中。

“好了,你们救了尤妮卡,我也救了你们。咱们算扯平了。”拉尔抱起尤妮卡,眼睛扫视着众人,“方才的空炎实在太惹眼,很快就会有人追查到这里。我就带着她,先走一步了。”

“可是,拉尔小姐,可乐尼洛中将他……”

“我不认识什么拉尔,也不知道可乐尼洛。后会无期。”拉尔·米尔其说完这句话,便踹开大门,迅速离开了。

“Reborn先生……?”狱寺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也要赶紧动身了。把能收拾的东西收拾一下,不能处理的拿到屋外点火烧了。还是要辛苦你,背着阿纲走一段。”Reborn走到纲吉身边,细致查看纲吉被贯穿的侧腹——别说是伤口,就连痂和血渍都完全消失了。他又转头去看之前用来给纲吉止血的纱布。很奇怪,纱布上干干净净,一点血污都没有。

伤不是被“治愈”的,而是受伤这件事,被“否定”,或者说被“取消”了。

这就是尤尼的“能力”……?

不管怎样,阿纲应该没事了。Reborn长长舒了口气。他拿起枪,横过枪口对准那名游医,用极慢的语速道:“大夫,还得麻烦你两件事。第一,带我们前往最快离开白色都市的城门;第二,今天的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否则,我就忘记你救了他俩的恩情,直接把你的脑壳打个对穿。”

游医喏喏,伸出左手中间三指,竖直朝天,以奥日教之“神”的名义朝着东南方发了重誓。

 

——我相信,她真的是你妹妹。

——带她走吧,好好待他,有个哥哥的样子。

——别像我这样,亲手把妹妹送进虎口,还得装作刚正不阿的样子。

萨格瓦仔细玩味着那个凶神恶煞的军官送自己走出街道封锁线时对自己说的这三句话。此时此刻,他已经带着黑川到了科兹塔尔。这里的教会,定期有信函寄给远在邻国法尔纳的珀什主教,萨格瓦想要搭教会的顺风车,回到克拉珀斯兄弟会。

他感觉到自己的臂膀有些痒痒的,扭头望去,棕发女子正小心翼翼给自己受伤的左臂包扎。萨格瓦咧嘴笑了,“谢谢你,妹妹。虽然我还是极限的记不住你的样貌,但是……”他一面说,一面将那张黑川摔他脸上的肖像画从长袍中拿了出来,“你应该就是吧。”

“我……不是……”黑川说了几个单词,随后便重重叹了口气,“算了,你们这些修士,都是死脑筋。我也不是要帮你包扎,只是,我讨厌看到血。”说着,嫌恶地撇撇嘴。

萨格瓦搔了搔那头短发,哈哈哈地笑出声来。“哈哈哈……我妹妹就是极限的善良,天使那般善良。不过,这伤口,是给那些人用附着着死气炎的铅弹打伤的,要处理死气炎灼伤,就必须要用神铁膏才行。光用普通纱布是没用的。”

“从没听说过。”

“用这个也可以。”萨格瓦说着,从他随身携带的手提箱中,抓起一卷硬邦邦的墨绿色的玩意,似乎有着某种狂猛的青草气息,黑川闻着连连作呕,这可不是什么胭脂香粉,她闻不来。

“这是什么呀!你们教会的人怎么老带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哦,这个,叫蘼纱。是用油浸透散开后柬墨麻的纤维,以1:6的针数比精纺的纱布。柬墨麻可以隔绝死气炎,用这个方法纺过以后,可以让死气炎缓慢延伸到纱布表面,慢慢散开。被一般的死气炎灼伤,用蘼纱包裹处理后的伤口效果极限的好。”萨格瓦说着,便用牙咬着蘼纱卷的一端,右手捏着纱团,开始给左臂做处理。

“喂!我没让你给我解释!我又不想知道!”

“嗯?是你问我这是什么东西的啊。”萨格瓦含混不清地应道。

受不了……黑川气不打一处来,可扭头又有点想笑。这些年,她见识了太多从衣着到言谈,从职业信仰到艺术造诣,都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伪人”,可这些臭男人,骨子里都不过是冲着她的姿色而来。像神父这样,说他傻吧,凡事都拎得很清,说他精明吧,又连自己的脸都记不住,遑论垂涎她美色,这样的怪人,真是少见的很。

百无聊赖,黑川打起了呵欠。而肚子也不争气地“咕”了长长一响。

黑川忽然觉得有些尴尬。她艰难地侧过头,发现萨格瓦停住了手头的动作,正傻乎乎望着她,便立刻摆出一副神气的架势,嚷道:“看什么看!从毓芙……”说到此处,黑川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件值得大张旗鼓往外说的事,便拼命压低声音,继续道:“被你拐带出来都大半天了,昨晚又没休息,光顾着逃命,肚子早就饿了好吗!”

“给。”黑川还没说完,便看到萨格瓦用刚才摸过蘼纱的手捏着几片黑乎乎的面包递了过来。

“……这东西我才不吃。饿死我算了。”黑川翘起二郎腿,把脸扭了过去,侧对着屋檐下正在不断淌水的冰凌。

“那,你要吃什么?”

“……嗯,前年冬天,开斯特伯爵托人送了一只野兔给我。我这个人呢,怕麻烦,别个姐妹养猫啊狗的也不少,但我就是不乐意,于是就把那只兔子,让厨子做了,烤着吃了……”

“哦。极限的美味啊。我也吃过,那年我才认识主教,他带着我在野外修炼……”

黑川扶额。我说的还不够清楚么?非要我亲口说出来么?谁要听你小时候是如何光着膀子和一个猥琐的神职人员玩摔跤的?不是,神父你是真傻吧!

萨格瓦回忆了好一阵,把那次修行中他所能记起的所有细枝末节都玩味了一遍,才算罢休,这种可怕的行为在黑川看起来,简直就是一头牛在反刍——把之前吃过的东西从一个胃里吐出来,嚼细致了,再咽到另一个胃里去。以往那些客人,都是挑自己好听的说,哪有一面说自己摔进冬天的山涧里,被鱼咬了屁股,一面津津乐道还笑出声来的啊!

“嗯……你是不是不爱听啊。哥哥和你分开那么多年,好多事情都……嗯,极限的。”萨格瓦大概也发现了黑川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于是住了口。“既然你喜欢吃兔子,那我现在给你抓去。”

“哎,别去了。”黑川望望四下,到底还是把面纱挂上了,“你要是迷路了怎么办。我也就这么随口一说。”

“你这是不相信哥哥能抓到兔子吗?哈!小试牛刀一下。”萨格瓦大概忘记胳膊上的伤口了,他灵活地转动着脖子,忽然看到不远处广场上,一小群鸽子正徜徉在冬日暖阳下,他微微一笑,暗暗燃起晴炎。黑川只觉得眼前一阵黄光闪过,接着便是鸽子呼啦啦飞向屋檐。而下个瞬间,神父已经抓着一只扑棱着翅膀的灰色鸽子跑了回来。“呐!”

鸽子咕噜咕噜叫着,用翅膀去打黑川,黑川吓得不住往后躲,萨格瓦却哈哈大笑。

“我没让你去抓鸽子啊!抓它做什么!”

“会飞的我能抓,兔子当然更不在话下啊!”

“快把它放了放了!它再这么挣扎,翅膀都快断了!”

萨格瓦顺从地张开手掌,那鸽子也很给面子,在萨格瓦的手心中拉了一泡稀的,旋即张开双翼追赶它的伙伴去了。

“脏死了!这下我彻底没胃口了。”黑川感觉头好痛。

萨格瓦找到冻结的取水口,随手抓了点还未彻底冻牢的积雪洗了手,“极限的抱歉,哥哥也只是想让你高兴高兴。毕竟你这一路,都愁眉苦脸的。”

都说男人至死都是少年……说的就是你这种奇葩吧,神父。我见过的男人可没有你这样的……黑川叼着烟枪嘴,并不想接茬。她听到轻微的叹息声,便悄悄侧过眼,望着神父走了回来,捡起方才被抛到一旁的蘼纱,继续包扎。

“我说,神父。”黑川缓缓喷出一口烟,“你这么强壮,昨晚那些人打你,你居然不还手?”

“主教说过,肉身都是为受苦而来。况且,我的力量,包括死气炎,都被极限的禁止用作伤害他人的用途。”

“你很听那个什么主教的话啊。在你们教会内部,一定也是那么的等级森严。”

“那也不是。我很小就孤身一人流落到这里,是主教收养了我,还教我死气炎的使用方法。他用天父的智慧极限的感染了我。我也答应过他,天主在上,绝对不会去伤害别人。”

“但是啊,你,把我给抓了过来,还抢走了我的香水瓶。”黑川说到此处,显得很不开心,“那可是我最喜欢的瓶子。”

“极限的不是。那不是你的东西。”萨格瓦听到此处,脸色凝重起来。

“不是我的?吓。”黑川满不在乎地喷了口烟,“总理大臣送给我的。当时他带在身上,我给他整理衣服的时候,摸到了。软磨硬泡了好久,这才答应送给我。既然已经送给我了,那,自然就是我的东西。”

“这是主教的圣水瓶,外形和瓶口都是特制的,我极限的不会认错。”萨格瓦将随身携带的圣水瓶拿了出来,“不管是谁给你的,都违反了与主教的约定。主教将圣水施洒给世人,是为了祛走病痛,而不是任由无知的世俗贵族们亵玩的。”

“那你拿走就是了,为什么要把我一起带出来?说实话……”黑川鼻子里直哼着白气,顺势将外套裹得更紧了些,“离开毓芙琉森,我还真是不习惯。”

“因为,圣水,对没有遭受诅咒,不需要祛除灾祸的人来说,是极限的有害。甚至可能会死。”萨格瓦用一对真诚炽热的眼望着黑川,“这是主教告诉我的,因此他才让我去象牙堡垒,找回这只圣水瓶。”

黑川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27

这个戒指意味着白花花死后10年后的彭格列戒指也一起恢复了叭~

还是解封后的~

这个戒指意味着白花花死后10年后的彭格列戒指也一起恢复了叭~

还是解封后的~

GangSejong

一二〇

橙色光焰冲破迷雾的重重封锁,穿越破败的寺庙,来到另一侧庭院。

带着无法置信的目光,纲吉望见垂死的魔术师,正用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握住那柄凶器。他当场失声喊道:“骸!!!!!!”

凝聚着愤怒与悲伤的空炎从幻骑士身后奔涌而来,幻骑士点燃雾炎,顿时又有六具骷髅从他身上分离,挥舞着幻剑冲向纲吉。纲吉左右冲突,前进不得。他就这样,眼睁睁望着希克斯的手渐渐松弛,最后无力垂了下去。

幻骑士狰狞地笑着,他望见魔术师右手佩戴的戒指,断定那是品级不低的好货,于是拔出幻剑,收势,再挑。魔术师尚有余温的右手中指被齐刷刷切断。幻骑士伸手抓住那根断指,撸下戒指,望见纲吉身后,了平和Reborn也已经赶到,深知不可恋战,...

橙色光焰冲破迷雾的重重封锁,穿越破败的寺庙,来到另一侧庭院。

带着无法置信的目光,纲吉望见垂死的魔术师,正用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握住那柄凶器。他当场失声喊道:“骸!!!!!!”

凝聚着愤怒与悲伤的空炎从幻骑士身后奔涌而来,幻骑士点燃雾炎,顿时又有六具骷髅从他身上分离,挥舞着幻剑冲向纲吉。纲吉左右冲突,前进不得。他就这样,眼睁睁望着希克斯的手渐渐松弛,最后无力垂了下去。

幻骑士狰狞地笑着,他望见魔术师右手佩戴的戒指,断定那是品级不低的好货,于是拔出幻剑,收势,再挑。魔术师尚有余温的右手中指被齐刷刷切断。幻骑士伸手抓住那根断指,撸下戒指,望见纲吉身后,了平和Reborn也已经赶到,深知不可恋战,便将戒指攥进手心,转身逃跑,顺带再次分裂出一堆骷髅假身,阻挡纲吉等人的追击。

纲吉敲碎了最后一具骸骨,也驱散了雾炎,望着倒在血泊中的希克斯,无比震惊。他蹒跚着走到希克斯的尸体旁,双膝跪了下去;与此同时额前的空炎也消散不见。他捂住口鼻,眼中满是泪水。

了平缓缓走到纲吉身旁,望着地上的尸体,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只得微微拍打着纲吉的肩膀,低声道:“极限的对不起,沢田。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谁,可他……已经去了天堂。我会为他祷告的。”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纲吉颤抖着摸着希克斯胸口依旧在汩汩冒血的致命伤,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Reborn压低了帽檐,微微摇头。

 

雨渐渐停了。

半天之前尚且繁华的港口都市,在海盗的劫掠与摧残之下,死尸遍地,一片狼藉。而纲吉依旧呆坐在希克斯的尸体旁,心情低沉。

狱寺隼人拖着湿漉漉的身躯回到了神庙,却见所有人都围绕纲吉站着,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刚想上前,却被一旁的笹川京子拉住了。

“威特妮丝大夫?!”狱寺惊讶不已。

京子的眼圈红红的,她侧过脸,叹了口气,“比安奇先生,小纲现在……他似乎失去了很好的朋友。”

狱寺大惑不解,那个红头发的女人,也是十代目的朋友?他到底还是不信,稍稍拨开挡在跟前的蓝波,探头去看,却见一条癞皮狗躺倒在泥地中,右前爪被砍断了,血流了一地。“真是的!你们在开什么玩笑!这不是一条狗吗?”

Reborn猛醒,他警觉地四下观望起来;而纲吉也幽幽抬起头,不认识般望着狱寺。

了平一把揪住狱寺的袖口,指着希克斯的尸体吼道:“我极限的不认识他,但我知道他是沢田的朋友!你说话注意点,草坪头!”

“Kufufu……看来你回来的正是时候呢,比安奇。”

“骸……?”纲吉顿时站起身,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穿着便服的魔术师,正款款走向自己,虽则袖口与皮鞋沾染了泥泞,可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Kufufu……”

纲吉感觉到不可思议,自己是中了幻觉?他再次回过头去,却见希克斯的尸体上,雾炎逐渐消褪,最后露出的真容,是一条黄黑相间的狗。

“‘森罗’……”Reborn感觉收到了羞辱。身为第一杀手,他居然被轻易骗过了。可与此同时,他也察觉到了“森罗”的缺陷:“森罗”发动时,距离足够遥远的狱寺隼人并没有受到影响。

“‘森罗’是完美的能力,任何人都不可能察觉到异常。即便,是最善于说谎的‘赌徒之王’。”大魔术师走到哪条狗跟前,转过脸,朝着纲吉微笑,“哦呀,方才那种悲伤欲绝,真是入木三分啊。Kufufu……”

“骸……希克斯先生,你没……我……”纲吉用力抹着眼泪,带着方才的泥水,把脸都抹花了。

“真相,虚幻,隐藏在虚幻中的真相,从真相中诞生的虚幻,潜伏在虚幻中的谎言,明明将双手张开,告诉你,盯着我,不要眨眼,可最后无论你多么专注,多么睿智,都无法逃脱魔术师的手法。”希克斯扶着额头,微微叹气,“花了点时间,把M.M安葬了。”

“那个……骸……哦,抱歉,希克斯先……”纲吉实在想不起来,M.M是谁。

“随你喊吧,反正,希克斯也不是我的真名。没人知道我的真名是什么,即便是我自己,也不知道呢。”

狱寺凑上前来,朝着魔术师道:“你这家伙……‘朱雀’呢?”

“为什么会觉得是我把她弄丢了呢,比安奇。小姑娘在帮我安葬M.M的时候,忽然飞来一只燃着岚炎的千纸鹤。我还在纳闷,是谁在玩这种小把戏呢。不是你吗,比安奇?”希克斯望着狱寺,眼中带笑。

“真是的!怎么什么事都会怀疑到我!”狱寺从上衣口袋中摸出烟,发现全都湿了,不由耸眉。甭问,火柴也肯定都没用了。

纲吉心里是清楚的,这只纸鹤,八成来自朱雀的师父——黄麟。

“M.M遇害,我非常痛心。‘惊天马戏团’从此失去了乐手。作为团长,我已经无法继续隐匿下去了。”希克斯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巧的戒指,“杀害M.M的刺客,是玛蒙派来的。只要跟着他,就能找到玛蒙的所在。我要……亲手……”

“信标指环?”纲吉依旧有些云里雾里。

希克斯诡魅一笑,“果然高品级的戒指,就是容易让人起贪心,尤其是那些见钱眼开的佣兵。他拿走的那枚A级雾戒,早被千种做了手脚,内嵌了一小块空炎玉。即便刺客不佩戴点燃火焰,我也能凭借信标指环找到他。神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看来令妹已经安全脱险,我亦由衷欣慰。”

“啊……啊……极限的……”了平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眼前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事情,显得非常熟络的样子。

“比安奇,这次连累你了。不过我出手救了你,再算上新大陆,犬救你们的那次,我们之间,两清了。”

“切。”狱寺扭过脸去,并不想理会魔术师。

“那么,就此别过吧。等我完成了母亲的遗愿,‘惊天马戏团’的复活公演,我会给诸位预留前排VIP座的。Kufufu……”

魔术师说着,做了个颔首行礼的动作,那是他每次表演完之后,习惯性的退场动作。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纲吉说话了。

“等等,希克斯先生。”

“哦呀,还有什么吩咐吗,沢田纲吉。”魔术师并未转身,依旧朝着天微微发亮的地方。

“我答应过你,会帮你拿回‘心络’的。我不想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纲吉跑到魔术师跟前,目光坚定,“这次你又帮了狱寺君,我……”

“你误会了呢,沢田纲吉。我只是不想欠比安奇的人情,和你没有什么关系。”魔术师显然是在拒绝。

“狱寺君是我的朋友。而我,如果想要得到你的帮助,也必须帮你的忙对吧,希克斯先生。”

“Kufufu……这种莫名的固执,你到底是不是沢田纲吉呢。”

“毫无疑问,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沢田纲吉。”京子忽然走上前来。了平伸出胳膊,试图将妹妹挡在身后。可京子只是温柔笑着,然后将哥哥被自己仔细包扎过的受伤手掌轻轻推开。

“神父的妹妹吗。您真是位美人呢。”出于多年来的职业习惯与阅女无数的深度自信,希克斯恭维道。

“魔术师先生,请原谅我的直白。”京子走到纲吉身边,摸着纲吉的头,“我似乎认出您来了。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黑曜马戏团’来到金盏花公国演出,您似乎就在马戏团中。”

“哦呀,这种事……如此久远,我可记不清了呢。”希克斯未置可否。

“我想,您和我同样清楚,以及我的哥哥,以及比安奇先生,大家都知道,沢田纲吉已经去世了。”京子的表情闪过一丝阴霾,可很快被雨后淡淡的光芒扫去,“但毫无以为,他,就是我所认识的沢田纲吉。虽然我无法理解这里面有什么差错。魔术师先生,您曾经是他的朋友,不是吗?”

“不,完全不是。您一定是搞错了,美丽的女士。”希克斯用力摇头。

“您是清楚的,他是个温柔到懦弱,懦弱到不忍心开罪任何人的男孩。他想要得到您的帮助,也愿意帮助您,因为在他看来,这是‘正义’的。希克斯先生,虽然不知道您面对的困难何等艰巨,但我长期陪伴艾莉娅女士,对于‘赌徒之王’的所作所为也略有耳闻。他在全世界遮天蔽日的势力,足以要挟各国政要的财富与丑闻,完全不是您能够独自扛下的。因此,我希望您能够接受我们的帮助。”

“我们?”希克斯冷笑道。

Reborn望着笹川京子,一言不发,面无表情,手里在机械地盘着子弹。

“是的,小纲的意愿,就是我,还有哥哥的意愿。”京子扶着纲吉的肩,语气沉着,面容刚毅。

纲吉有些惊讶,他扭头朝京子望去,不由得感激起来。“谢……谢谢。谢谢你,京子。”

“极限的没错!妹妹说是,那就是了!”笹川了平高举双拳,大声吼道。

“啧。虽然你这个人令人讨厌。”狱寺打了个喷嚏,不由得伸出手指搓了搓鼻子,“但只要是十代目的意思,我也会鼎力相助的。”

“Kufufu……真令人动容呢。”希克斯伸出手,却听一阵振翼的响动,灰色斑鸠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咕咕叫着,“果然是‘预言之子’的魅力所在嘛……可是,你要怎么帮我呢,沢田纲吉?”

纲吉深吸一口气,他快步来到了坐在神庙围墙上的Reborn身边,像是下了什么很大的决心,对恩师道:“Reborn……把那个,给我吧。”

Reborn极为罕见地呆了数秒,然后低低道:“你是认真的吗,阿纲。”

纲吉用力点点头。

Reborn摘下帽子,遮挡住心口,不多时又将帽子翻转过来,递给纲吉。

一只精巧的柬墨麻袋正稳稳躺在帽子里。

纲吉将小袋子拿了出来,又从中抠出那枚闪耀着光泽的钻石——那是碎裂的大空彭格列指环的宝石,底部纹有VONGOLA FAMIGLIA的字样,内部寄宿着的,是彭格列一世乔托·彭格列的灵魂。

“主啊!”了平忍不住伸手替妹妹遮住耀眼的光芒;蓝波原先半闭着的眼睛也陡然睁大了;狱寺隼人嘴里叼的稻草也不由得掉了下来。

“Kuhahaha……果然是这个吗?”希克斯的表情忽然变得极为复杂,“‘天狼星’!你真的是沢田纲吉!你知道那个男人藏匿起来的‘天狼星’的所在!!”

“不管这个是什么……”纲吉把这枚S级空炎玉紧紧攥在手里,“我想,这应该足够你和玛蒙赌一局了,用S级炎玉对赌至高指环!!”



伊雪

*守护者与玛丽苏

*微信篇

*18:呵。我解决一个六道骸需要经过他同意吗?

*+1:居然让我对付云雀?我选择拉黑你

*69:我不想承认我是彭格列的人,但是我确实是彭格列的人,你让我怎么回复?


*考试快结束了,实在没办法尽快更新。我还要工作尽量更新吧


*守护者与玛丽苏

*微信篇

*18:呵。我解决一个六道骸需要经过他同意吗?

*+1:居然让我对付云雀?我选择拉黑你

*69:我不想承认我是彭格列的人,但是我确实是彭格列的人,你让我怎么回复?



*考试快结束了,实在没办法尽快更新。我还要工作尽量更新吧


GangSejong

一一九

狱寺斜坐在破败的寺庙一角,面带痛苦。他的左肩被绑上了绷带,洇出酡红色的血迹;“朱雀”在一旁为躺在木架上的伤者不断换着湿毛巾——缺少工具与药剂,她能做的不多。

希克斯手脚麻利地将木板掩盖上,又仔细消抹留下的死气炎痕迹,他的“森罗”能力将街上逃窜的猫狗伪装成逃亡的狱寺三人,这才掩护着他们逃到了暂时的安全点。

这是一座卡扎兰教的庙宇,从规模来看,不难想象曾经这里是何等辉煌。可眼下,早已残垣断壁,几近倾圮。

希克斯细致抚摸着那些边缘光滑的木板——这些破破烂烂的遮盖物并非普通木板,而是在十几年前,“黑曜”路过斯瓦斯提加联合王国时,第五代首领奈奈亲手制作的。

这里,曾经是“黑曜”在全世界诸多的隐蔽...

狱寺斜坐在破败的寺庙一角,面带痛苦。他的左肩被绑上了绷带,洇出酡红色的血迹;“朱雀”在一旁为躺在木架上的伤者不断换着湿毛巾——缺少工具与药剂,她能做的不多。

希克斯手脚麻利地将木板掩盖上,又仔细消抹留下的死气炎痕迹,他的“森罗”能力将街上逃窜的猫狗伪装成逃亡的狱寺三人,这才掩护着他们逃到了暂时的安全点。

这是一座卡扎兰教的庙宇,从规模来看,不难想象曾经这里是何等辉煌。可眼下,早已残垣断壁,几近倾圮。

希克斯细致抚摸着那些边缘光滑的木板——这些破破烂烂的遮盖物并非普通木板,而是在十几年前,“黑曜”路过斯瓦斯提加联合王国时,第五代首领奈奈亲手制作的。

这里,曾经是“黑曜”在全世界诸多的隐蔽场所之一。

希克斯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用到这处安全房的那天。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又不住颤抖。他没有忘记奈奈毕生的梦想,那也是初代“黑曜”首领,代号“莫比乌斯”的戴蒙·斯配德的梦想。

——将快乐带给世上所有的人。

可百多年过去,梦想依旧遥远,寻梦的人,却不断倒在了路上。

毒蛇,或者叫他玛蒙,就是那个,将“黑曜”夺走的可耻魔鬼……希克斯想到此处,手不由得紧紧攥起。

两个月前的象牙堡垒,那或许是他唯一的机会了。然而,他失手了。

造成他失手的人,就躺在自己身后,奄奄一息。那曾是自己的伙伴,“惊天马戏团”的乐手,也是爱慕自己的人。

可惜的是,这位擅长洞察人心的大魔术师,却至今蒙在鼓里。

狱寺叼着根稻草,不住叹息。“我……总之,谢谢了。”

寺庙外,雨幕疯狂拍砸在破碎的瓦楞上,混合着青荇的泥水从屋顶的破漏处倾泻而下,在碎裂的砖缝间汇成一个又一个深浅不一的水塘。

“不用谢我,比安奇。”希克斯缓缓转过身,望着血肉模糊的M.M ,“我不是为了救你,是为了,救我的伙伴。”

“‘惊天马戏团’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会招惹上那些佣兵?”

一道惊雷闪过,雨势更为猛烈了。

“你的晕厥,是不是因为有人在‘同调’你。”希克斯捂着右眼,似乎在想心事。

“啊。我也没想到,十代目会在那个时候‘同调’我。”狱寺心有余悸,原本利用仓库的地形,和雨水的声响,使用觉醒能力将幻骑士逼退,自己是有把握的,然而纲吉突如其来的‘同调’却让自己露出了致命破绽,如若不是“朱雀”出手将幻骑士的剑踢偏,那一件会直接刺穿咽喉。“他说,他们在海上遇到了海盗预警,所以会在今天晚些时候停靠在巩贝港。”

“……Kufufu,是呢。最近风暴洋上的海盗猖獗起来了。”忽然间,希克斯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揪住狱寺的领口,“是不是你?!”

“喂?!什么是不是我!”狱寺将稻草吐到希克斯脸上,显得非常生气,“你发什么神经?”

“是不是你出卖了我,和‘惊天马戏团’?在象牙堡垒演出期间,你和沢田纲吉一起到马戏团来,是不是……”

“你疯了吧!!你钻营的那些阴谋我怎么可能知道?!你弄伤了我的手,又把我赶了出去,就是这样了!!”

“我会让你招供的……”

“请不要再吵了,希克斯先生!”“朱雀”打断了希克斯的话语,显得颇为急切,“她似乎有话要跟你说,先生!”

希克斯用力将狱寺往后搡了一把,伸出左手食指狠狠朝着狱寺点了数下,这才往回走去。“M.M!你怎么样了!我不是让你们各自隐藏身份不要出来吗?!你怎么就被玛蒙的爪牙找到了?”

M.M痛苦地摇了摇头。看得出,即便是简单的话语,她也在用尽全身的力量在往外挤。“团……长……”

“……在。”

“是……我……”

“什么?你想跟我说什么?”希克斯半跪在地,侧头倾听。

“是……我……出卖了……”M.M哽咽了,渐渐失去聚焦的双眼,流出两行清泪,“玛蒙……钱……没给我……杀手……”

希克斯忽然之间有些错愕,他转过头,望着曾经的同伴。

“对……不……起……对……不……起……”

身为SDS之一,用重金收买了同样贪财好物的M.M,却在事成之后,派出杀手试图灭口。

真真切切的下三滥,无耻之极。对于这名对手的低劣品性,早在十几年前自己就已经了解得清清楚楚,为了依靠赌局赢得“心络”,玛蒙绑架了沢田纲吉,胁迫奈奈输掉了赌局。

那M.M不顾一切联系自己,是否早已成为玛蒙最为毒辣的诱饵?

巩贝港,怕是已经布下天罗地网。搞不好,“黑曜”的大部队已经四处搜捕自己了。

希克斯尽最大的努力稳定心绪,他伸手握着M.M 有些冰凉的左手,轻柔道:“没事了,没事了。还会有机会的。”

M.M却不肯稍作喘息,她已经明显感觉到,生命在不断流逝,自己的时间所剩无几。她坚持用虚弱而沙哑的声音道:“……天……堂……湾……玛蒙……在……等……”

忽然,大量鲜血从她口鼻中喷涌而出,之前剑伤所累积的内出血,在她的体内淤积,终于封堵不住。曾经有着最曼妙歌喉的“惊天马戏团”乐手,就这样,年仅二十六岁的韶华伴随着流淌在地的血迹,消散在斯瓦斯提加的雨季。

希克斯的手在颤抖。

“朱雀”四顾茫然,不知如何是好。跟随风多年,她也见多了打打杀杀,可M.M 破碎的只言片语,也足够令她心惊胆寒。自己,仿佛又卷入了一个漩涡。

狱寺隼人抻直了被雨水打湿又被希克斯揉皱的领口,别过头去。方才的事情,他也不想继续和魔术师计较。他在等待,等待十代目的到来。

可他所不知道的是,寺庙之外,海港码头,无数游客尖叫着溃逃上岸,连行李都顾不得拿,只是拉扯着家人一起逃命;港口之外黑压压的天幕,数不清的海盗船已然逼近这座王国最为富饶的港口。而波涛起伏的近海所漂浮的,是王国海岸舰队被击沉后的碎片与浮殍。

“怎么会这样?”纲吉拉着蓝波的手不断朝港口内奔逃着,而笹川了平则双臂抱起妹妹紧随其后,Reborn早已从纲吉头顶离开,腾跃数次到港口了望塔,环视四周,然后用觉醒能力对同伴们道:“往东北方向走,那里人流没那么密集。快!”

“极限!”了平大吼一声,飞速朝着西北方向跑去。纲吉和蓝波赶忙跟了上去。

Reborn扶额。“方向反了!那是西北!”

了平赶忙刹车,掉头往回冲去,差点和纲吉撞个满怀。Reborn从高处跃下,落到了平肩头,吼道:“听我指挥,往左,往左!!”

说话间,大量海盗持着武器冲上了岸。Reborn开枪瞬间爆了冲在最前方两名海盗的头,可没想到的是,这群海盗居然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反而更为狂躁地涌上前来。

纲吉叹了口气,他摒息凝神,准备点燃空炎,却听Reborn道:“想死吗?敌人实在太多了,你们还没从上一战里恢复,支撑不了多久的。”

五人在Reborn的指挥下朝着市集逃跑。背后响起零星枪声,Reborn也尽量借助建筑物让纲吉一行躲避。可大雨泥泞,倒没有阻碍这些风里来雨里去海盗们的脚步,反而是极大阻碍了逃散人群。他们当中腿脚稍慢的,跑不多远便摔倒在泥泞里,旋即被海盗们淹没了。滂沱雨声掩盖了惨叫,污浊径流冲散了血渍。

“怎么办Reborn?怎么会这样!太突然了!!”纲吉只感觉到雨水不断冲进眼睑,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有人在操纵海盗们……”Reborn冷静地分析道,“只可能是那个人……‘海盗之王’。”

 

“海盗们的开价也不低呢,真令我心疼。”

坐在幻骑士对面的传令官,正用极具魅惑的嗓音,向他述说着什么。

“是的,玛蒙大人。和您预想的一样。”幻骑士望着一旁地上被自己的幻剑砍成肉泥的死猫,眉头微微挑起,“是完美的‘森罗’能力。希克斯肯定到了巩贝。他不会不救M.M的。”

“接下来怎么做,知道了吧。我要的,是他的命。千万别再失手了,幻骑士。”

“您是最睿智的,玛蒙大人。”幻骑士将双手按住肩窝,行了个奥日教的礼,“不管他的伪装能力多完美,只要他身陷这座城市,那就只需等待海盗们将整座城市全部屠光便可以了。”

“不不不,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传令官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晃动着,“他一定会逃跑的,而且一定跑不快。他得带着M.M那个累赘。守株待兔吧,等待他跑出来的那一刻。”

 

雨势丝毫没有减退的意思,大量海盗冲破港口警察们在逃走前临时搭建的路障,便一股脑涌了进来,肆无忌惮地屠杀,抢劫。

了平已经是气喘吁吁。Reborn说的没错,他们恢复得还不充分,又是这下着暴雨的鬼天气,能逃出港口区,体力已经到极限了。

纲吉还在用被雨水冲刷到几乎一片空白的大脑思考下一步的对策,却见身后忽然响起猛烈的火爆破声,紧接着便是可怕的水柱逆流而上,伴随着十几名海盗被巨大的火爆破力量掀上半空,然后支离破碎地摔落下来,甚至连雨中都弥漫起血腥味。

……什么情况!是海盗船开炮了吗?这也太夸张了吧!!这射程……连自己人都炸?

“沢田!极限的危险!”

话音未落,了平一下把纲吉和蓝波撞倒在地。下个瞬间,又一次火爆火乍平地而起,这次直接火乍塌了半条街,将纲吉身后追赶的海盗全部掩埋了起来。

纲吉从地上爬起身,不可思议地望着那一堆废墟瓦砾。

“十代目!!”

……是狱寺的声音!

“狱寺君!!”纲吉兴奋地跃起,四下仰望,却见身前的铜像上,狱寺隼人正站在铜像手持的托盘中,额前,心口与右眼都燃着死气炎,“狱寺君!你没事啊!”

“啊。稍微受了点轻伤。你们赶快往前跑,我来拖住他们。”

“可是……”

“别可是了蠢纲。刚才那是狱寺的觉醒能力,你没看到岚炎的爆发吗?”Reborn用枪托敲了下纲吉的脑袋,“赶紧跑,相信狱寺,他现在可是强得不行呢。”

“是啊Reborn先生。只要我守在这里,再多海盗也过不来。十代目,过四个街区,往钟楼的方向有一座废弃的寺庙,‘朱雀’和希克斯在那里,我处理完了这些小喽罗随后就到。”狱寺说着,扬起右手,顿时又一股岚炎在不远处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浓郁,最终发生火爆炸。这一次,将那片广场连带喷泉整个炸出十米见方的凹坑。

海盗们终于停住了脚步。虽则见惯了杀戮与死亡,可如此迫在眉睫又无从防范的可怕天罚,到底还是暂时镇住了这群亡命之徒。

直到闪耀的雷光从天而降,身穿船长服的大汉从几百米处连续腾跃四下,最终落到狱寺跟前,周身激起的绿色雷炎将狱寺身前的地都踩陷了。

“混小子……真是冤家路窄啊,本大爷要报这右手的仇!”

来者真是这支海盗舰队的提督,‘刃齿虎’德达洛·奇拉姆。半年多以前,在风暴洋上,不可一世的凶暴海盗被莱帕德击败,砍断了右手,此刻他的右手已经装上义肢,并携带了五枚等级不低的雷炎玉,正紧紧握着那柄标志性的骑士长枪。

“你是哪位?”狱寺吐掉嘴里的稻草,极为轻蔑,“这世界上有那么多渣滓,我怎么可能一个个都记住。”

“给本大爷去死吧!”德达洛怒吼着持枪冲锋而上,直挺挺朝着狱寺扎去。雷炎的力量在四周形成的电场足以麻痹普通人的神经,狱寺却毫无惧色,只听到一声闷响,威力不大的爆炸在狱寺身侧发生,将其炸离已经被雷炎覆盖的铜像。他在泥泞的广场地砖上打了个滚,爬起身来。

德达洛这一下是铆足了劲刺过去的,此时长枪已经将硕大的铜像扎了个对穿,也因此,他暂时被卡在铜像上。毕竟是海盗中的成名高手,“嫉妒之罪”的心腹爱将,他明显感觉到,铜像是被做了手脚的。

丝丝岚炎正从被他扎穿的裂隙处喷涌出来,须臾遍布整座铜像,那赤色的岚炎好似要将铜像撑破那般,爬满上上下下。

咚!

沉闷却可怕的炸裂声,伴随着大量岚炎裹挟着铜像碎片如同硕大炮弹炸裂的弹片,将四周的海盗炸得鬼哭狼嚎。德达洛惨叫一声,被巨大的冲击力重重摔在地上。幸亏他及时用雷炎防御住了绝大部分冲击力,这才没有当场被炸死。

“本大爷……本大爷要杀了你,要杀了你!!”

德达洛用长枪支地,费力爬起身,望见身前不远处单膝跪地的狱寺隼人,怒不可遏。他左腿跪,右腿猛然绷直,整个人如离弦箭般弹射了出去。

狱寺依旧歪着头,不屑一顾。他伸出戴着碧洋琪赠送那枚A级岚戒的右手,打了个响指。

轰!!

德达洛整个人便成了一团火焰,岚炎在他周身剧烈燃烧着,他发出了痛苦的哀嚎。骑士长枪被炸成了五段,纷纷坠落在地,须臾被岚炎啃食干净;而德达洛整个右半边都被炸得血肉模糊,尤其是右眼,直接成了血窟窿。

狱寺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泞,走到在地上翻滚挣扎的德达洛面前,俯瞰着他,“喂喂,断了右边手脚,又没了右眼的‘半人’,滚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别来惹我。不然,下一次死的就是他了。赶紧带着你的人给我滚!!”

四个喽罗战战兢兢走上前,搀扶起德达洛,灰溜溜地往回撤去。

 

纲吉扶着墙,步履蹒跚找到狱寺所说的神庙。

可神庙中空无一人。

纲吉很是诧异,他怕过于突然的重逢会让六道骸有所警惕,便让蓝波和笹川兄妹靠着墙坐下休息,自己和Reborn摸黑走进神庙。

“骸……希克斯先生!希克斯先生!!”

没人回应,除了冰冷的雨。

“希克斯先生!!!”

黑暗中,闪着寒光的剑从另一侧突刺而来。纲吉躲闪不及,朝后摔倒,Reborn一跃而起,一脚将剑锋微微踹偏。婴儿的力量实在过于赢弱,根本撼动不了刺客握剑的手。纲吉连滚带爬跑出神庙,在台阶前摔了个狗啃泥,狼狈不堪。

幻骑士缓缓走出神庙,双手各持一柄剑,漠然望着纲吉毫无防备的后心。

Reborn在腾跃之后借力跃上神庙门梁,对着幻骑士开了枪。幻骑士甚至没有转身,第三柄剑从剑鞘中飞出,精确离开子弹头,凌厉的剑气将门梁削断,Reborn在失去重心前赶紧跃下,再次没入黑暗。

“希克斯在哪里?”幻骑士举起剑,瞄准纲吉。

“极限太阳!”白发修士猛然冲破围墙,一拳砸向幻骑士。幻骑士大吃一惊,横剑去挡。了平的力量如此巨大,居然将剑生生打断,拳风砸到幻骑士侧肋。幻骑士咳出血来,倒撞在寺庙朽坏的柱子上。残破的檐口突然失去支撑,哗啦啦掉落下来。

Reborn心下赞许不已。笹川了平拥有着纯度极高的晴炎,他在船上对了平的身法少做点拨,也仅仅指导了最为基本的格斗术,便于发挥了平的优势,没想到如此奏效。他没有时间去过分得意,举枪朝着幻骑士摔倒的地方连补五下。可没想到的是,那些碎石断瓦一下子飞溅开来,与子弹撞在一处,呯嗙作响。

了平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甚至忘记扶起纲吉。

雾炎峥嵘蓬勃,从幻骑士的周身散发开来。

“……算了,解决掉你们这些碍手碍脚的家伙,我再仔细去找希克斯的下落不迟。”

漆黑的盔甲包绕森森白骨,幻骑士化作了一具骷髅。

纲吉不由得下意识点燃空炎,他忽然觉醒过来,这不是什么地狱指环的力量,而是觉醒能力。

Reborn还在更换弹夹,可幻骑士已然将手中幻剑扎在地上,顿时每柄剑都幻化成同样的玄甲骷髅。他们分开行动,朝着纲吉、Reborn、笹川了平和笹川京子袭去。

蓝波慌乱间凝聚出雷炎,勉强挡下幻骑士一击,便趴在地上不敢动弹了。京子吓得尖叫起来,了平听到妹妹的惨叫,也顾不上眼前的敌人和苦战的纲吉,当机立断跑向外墙。却见幻骑士忽然扭头一剑,刺向了平,了平大喝一声,用手死死抓住剑刃,不顾鲜血直流,猛力拽过幻骑士。骷髅大吃一惊,他没有料到了平的力气这么大,便被拉了过去,根本来不及调整身姿,便被了平的拳头砸塌了头盖骨,浑身骨架稀里哗啦碎了一地,化作雾炎溃散不见了。

“你没事吧,京子。”了平喘着粗气,眼睛血红,不知是因为这雨淋在眼里,还是方才一时情急。

京子点点头。

原先了平对付的骷髅已然来到近前,朝着了平后心刺去。京子大叫“哥哥小心”,用力拽过了平的手。了平超前栽倒,躲过致命攻击。骷髅没有放弃追杀,而是朝着了平再次捅了过去。了平大惊,可眼下已然没有躲避空间。

幻剑刺下的速度出乎了平,即便在倒地与惊讶之余,他依旧有余力侧身躲过,他细细看去,覆盖在幻剑之上蓝色雨炎已经稍稍迟滞了骷髅的攻击,这才明白是妹妹尽全力用微弱的雨炎帮助自己脱险。他不由得火冒三丈,再次伸手拽住骷髅的剑,整个人打挺跃起,紧接着便是头槌砸向骷髅。骷髅被震得头晕眼花,下个瞬间,了平的殴击追身而至,骷髅一声闷响,直接朝后飞去,砸在一方磐石上,再次摔碎了。

 

寺庙庭院的混战,让利用“森罗”隐匿的希克斯找到机会从寺庙另一头悄悄离开。狱寺不顾自己的阻拦执意拉开柬墨麻木板前去搭救纲吉的时候,希克斯便知道,此地不可久留,幻骑士会很快杀到。没想到的是,纲吉一行与幻骑士的缠斗,给了自己机会。

M.M的遗体,已经交给“朱雀”代为安葬了。毕竟敌人的目标,是自己。希克斯想到此处,拉紧斗篷,朝外走去。

“别想跑了,大魔术师。”

希克斯大吃一惊。他艰难地扭过头去,望见寺庙檐口上,雾炎缠绕的骷髅正逐渐露出身影。电光火石间,他点燃右手食指的雾戒,持起三叉戟横挡在胸口。

骷髅势大力沉的斩击,震得他浑身发麻。

“沉睡吧,我得去向买你人头的金主交差了。”

幻骑士说着,再次挑剑而去,希克斯勉强用三叉戟柄压住对方剑尖,可没想到的是,对方忽然激发出海量雾炎。希克斯惨叫一声,手中三叉戟被挑飞,在半空中划过数周,深深扎在泥土之中。

他已经没有武器防身了。

幻骑士上前一步,双手持剑,将宽刃幻剑从大魔术师的左胸扎入,右背穿出。

血花四溅。

停留在寺庙檐口下的乌鸦怪叫着,四下惊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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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零名:里包恩(嘻嘻~)

第一名:云雀恭弥

第二名:泽田纲杰

第三名:泽田纲兰

第四名:山本武

第五名:狱寺隼人

第六名:草壁(扛起半个彭格列的男人)

第七名:笹川了平

……


为后面的黑耀篇准备,虽然还有好几篇才到黑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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